蒙伍沉吟良久道:“那我们也去投靠楚国,大人欢迎吗?”
范宁一下子愣了,怎么变成了这样,自己劝他们入籍大宋,他们却要去北岛。
“大酋长,那可是背井离乡几万里啊!你的部民们愿意去吗?”
蒙伍叹息一声,“鲸州这里太寒冷了,我们之前想去秋田,但秋田鲲族人不欢迎我们,说我们是蛮夷,好像他们有多开化一样,鲲州也不接受外族,我们一直想寻找一块新的土地生活。”
范宁忽然想到,其实让他们去南岛也不错,南岛南面更适合他们。
他沉吟一下便道:“这样吧!反正跟我去楚国也一样要入籍大宋,你们先入籍大宋,至于你们担心的三件事,我可以担保,你们目前的生活不会改变,也不会交税,所有人都不用交税,汉人也一样,也不会让你们从军,但有一条,你们若和汉民起了冲突,那就需要又官府来断案,公平审判,该什么罪就什么罪,不会歧视,也不会照顾,就算你们去楚国也是一样,你可以愿接受?”
蒙伍沉默片刻道:“既然大人来担保,我愿意接受,其实赵知府和罗县令也是这样说的,关键是他们的话能不能代表朝廷,万一朝廷认账,我们怎么办?”
赵覃和罗柠听得直翻白眼,为什么就这样不相信他们呢?
范宁又笑道:“至于楚国,你可以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去住上一年半载,然后他们回来报告,你再决定要不要迁去楚国,我总是欢迎的。”
范宁又看了一眼赵覃和罗柠,两人皆笑而不语,若鲲族人愿意迁去楚国,他们求之不得。
第七百五十六章 再抵鲲州
次日,范宁参加了鲸县简短而热烈的开县仪式后,便和鲲州知府赵覃一起前往鲲州。
临行前,范宁对首任知县罗柠道:“对鲸县而言,存在意义要远远大于它对朝廷的贡献,当然,鲸州有丰富的资源,红松、琥珀木甚至金砂都很丰富,这里的蜂蜜也不错,你们甚至可以酿松子蜂蜜酒,在京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总之一句话,鲸州冬季漫长,气候寒冷,如果你能做到让百姓安居乐业,那你就是个非常有作为的县令,之前我对吏部说过,鲸州和鲲州,百姓若能安居乐业,那就是县令最好的评价,你明白了吗?”
罗柠躬身道:“感谢殿下教诲,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县令,一定不会辜负殿下期望,让百姓安居乐业!”
范宁又和蒙伍等其他送行人员一一挥手告别,这才登上大船,大船启动蒸汽机,发出一声长鸣,跟随着鲲州知府的官船前往鲲州,这次还有两名鲲族人和范宁一起同行,他们真的去遥远的楚国,体验异国的气候和环境。
蒸汽船很快,一天后便抵达了汉县,现在这里是鲲州府治,有人口一万五千户,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大城。
鲲州府管辖包括鲲州本岛、秋田城、鲸岛以及外部群岛,目前鲲州总人口五万五千户,约三十万人口,驻军三千人,如果包括鲸县的一千驻军和秋田城的一千驻军,那鲲州府的驻军就达五千人。
另外还有三万日本劳工常年负责采矿、伐木和采金。
“鲲州目前还是主要以农业、畜牧业、养殖业和矿业为主,农业是汉县、魏县和唐县,北方的晋县是畜牧养殖,养羊超过五百万只,南面鲲南半岛的齐县主要是伐木和养殖珍珠,还有鲸县,也主要以伐木为主。”
知府赵覃和范宁同乘一船,一路给他介绍鲲州的情况。
“现在鲲州每年产小麦四百二十万石,稻米百万石,除了自己留用外,其他二百万石粮食都输往京城,每年还送去五十万只羊、十万头牛、七百万两白银、黄金五十万两,铜两百万斤,硫磺七十万斤,养马是由朝廷直管,具体我们不知情,不过矮种马是我们的,每年从秋田运去京城达三万匹。”
“秋田那边情况怎么样?”
“应该还算稳定吧!秋田那边几座大银山,我们和藤原家族合采,按照五三二分配,我们拿五,藤原家族拿三,日本皇室拿二,十五万矿工由他们提供,但十几万矿工的吃住和工钱由我们负责,秋田那边产出的稻米基本上都被矿工耗用了,但我们每年却能从秋田拿回五百万两白银。”
范宁点点头,“这个协议还算比较公平。”
“正是因为大家都有利,所以合作很稳定,一两百年都不会有什么变故,不过那时银矿也该枯竭,我们可以把秋田还给日本。”
范宁又笑问道:“刚才我听你说到齐县,齐县怎么养殖珍珠?”
“殿下有所不知,鲲南半岛上全部被森林覆盖,只有沿海有很少的平地,所以齐县人口也只比晋县多一点点,但鲲南半岛海域却盛产上等珍珠,我们怕竭泽而渔,所以一方面采珍珠,一方面又人工养殖珍珠。”
“怎么采,要潜入海底吗?”
“对!日本有专门的采珠女,我们就募集她们来采。”
“采珍珠既然是募集采珠女,那齐县的百姓做什么呢?”
“他们负责人工养殖珍珠,先培养小贝,然后把它们放入浅海中,几年后就能收获珍珠了,然后用砂轮打磨珍珠,然后打孔、镶嵌,齐县的珍珠饰品在京城卖得很火爆,叫做鲲珠,连皇后和太后都有佩戴,当然,太后和皇后佩戴的是最好的天然海珠,我们叫做极品鲲珠,一颗就价值上千贯。”
说得范宁颇有兴趣了,他问道:“齐县那边有码头吗?”
“当然有,殿下要去看看吗?”
范宁点点头,“我们先去齐县!”

天气晴朗,船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航行,远远一条黑线,正是鲲南半岛。
这时,海面有几艘五百石的小船,上面插一面黑色旗帜,赵覃指着小船道:“那就是采珠船,每船有十几名采珠女。”
“我们靠上去看看。”
赵覃顿时脸露尴尬,支支吾吾道:“殿下,还是上岸再看吧!现在有点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范宁一时不解。
赵覃满脸尴尬道:“现在采珠女都是赤身,船上没有男子,我们过去不妥。”
范宁呵呵一笑,“这是她们的风俗?”
赵覃点点头,“开始我听说时,认为她们有伤风化,但送她们过来的日本官员说,这是她们的风俗,采珠时不能穿衣,但采珠回来后会穿上衣服,所以我特地下令,采珠女下海时,渔船不得去骚扰。”
“那就不打扰她们了。”
船队远远从采珠船旁驶过,正好有几名采珠女从海中上船,她们个个皮肤黝黑健美,但确实没有穿衣服,范宁的随从听说有不穿衣服的女子,纷纷从船舱里跑出来看稀奇,只可惜采珠女都躲进了船舱,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们收入如何?”范宁又问道。
“她们收入和采珠数量有关,海珠对她们来说不值钱,她们要的是粮食和布匹,现在要铜钱,她们在日本时,采上一颗海珠能得一斤米,我们给五斤,所以她们都愿意替我们采珠,能力强的采珠女,一天能挣十贯钱,可惜她们一般活不过三十五岁,所以大部分都终身不婚,挣的钱都是养父母和兄弟,很可怜。”
范宁点点头,她们这样潜水,肺部都是会出现大问题,说到底她们是用生命来挣钱,日本海边很多穷人家的女儿都会走上这条路。
他叹了口气道:“如果她们不愿回去,可以留下来,然后要限制采珠年限,不能超过十年,满十年后就让她们去养殖海珠,我们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卑职明白!”
船队很快到齐县码头,提前得到消息的县令、县丞等一班官员已在码头上等候,众人见了礼,簇拥着范宁向县城内部走去。
齐县位于鲲南半岛最南面,如果从日本北面来鲲州,第一座县城就是齐县。
齐县是座人口小县,但县城却不小,城池周长约二十里,有两千户人家,大部分都住在城内,城外则主要以种田和打渔为生。
县城内街道和房舍都很整齐,基本上是砖木结构房子,每家每户房舍都很大,商业主要集中在城南一带,有座占地约百亩的瓦子,里面酒楼、客栈、商铺、妓馆、茶馆、小吃铺,基本上都有,但规模都不大。
“鲲州居然出现瓦子了?”范宁打量着瓦子大门笑问道,上面写着‘鲲南瓦子’四个大字。
“现在各个县都有了,汉县还有两座瓦子,商业很繁华。”
逛了一圈瓦子,范宁又深入县城,他却发现家家户户都传来‘嗡嗡’之声,蒋县令解释道:“殿下,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加工海珠的作坊,有的是转圆抛光打眼,有的是镶嵌做首饰,县城一半的百姓都是以此为生,剩下的是商业、养殖、伐木、种田、打渔,齐县的产业就这么多。”
这时,范宁看见街头有一家珍珠加工铺,一名男子正在埋头打磨珍珠,他好奇地走上前,仔细观察男子操作。
砂轮机是脚踏式,和纺纱机一样,用脚踏来带动轮子飞转,轮子上装有细砂磨石,是一种非常精细的工作,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一点分心。
第七百五十七章 他乡遇旧
范宁低声问道:“市场上的海珠都是这样加工出来?”
蒋县令笑道:“绝大部分海珠都不是很圆,如果采到又圆又大的海珠,那就是极品鲲珠,一颗价值千贯,一般都是作为贡品进贡给天子,市场上很少见到。而像这种用天然海珠来稍作加工,磨圆、抛光,属于上品鲲珠,龙眼那么大的,一颗也要三五百贯钱,但市场上可以买到。再次就是人工养殖的海珠,属于中品鲲珠,它的光泽度不如天然海珠,行家可以分得出来,同样龙眼大的一颗,也要五六十贯钱。小一点的下品鲲珠也要三五十贯,再小就没有了,我们不卖,所以京城珠宝市场有个说法,说鲲珠最小如樱桃,也就是最小的鲲珠都和樱桃那么大,比樱桃小的就不是鲲珠了。”
“每年居民收入很丰厚吧!”
“差不多,海珠原料都是官府垄断,极品海珠我们挑走上贡,剩下的分成无数包,大家自己抽签购买,其实都差不多,一颗海珠,官府留两成利,私人拿三成利,剩下的五成利就是运输、珠宝店之类,我们就不管了。”
范宁随即又参观了养殖场、学校和县衙,时间还早,他便没有在齐县过夜,而是上船前往汉县。
范宁在鲲州府呆了三天,最后一天他乘坐马车前往唐县。
唐县是他新手建立的第一座县城,他对唐县感情极深,这里也留下了他太多的美好回忆。
官道很宽,范宁意外发现马车车轮居然是铁制,上面还有橡胶轮胎,难怪又稳又快又舒适。
“这种橡胶铁轮马车,鲲州也只有两辆,一辆是矿监的专座,这一辆属于府衙,专门给贵客准备,连下官出门也大多是骑马。”
“鲲州的条件不错,为什么不多买几辆?”
赵覃苦笑一声道:“不瞒殿下,这种橡胶铁轮军用上比较多,就算民用,也主要是满足达官贵人和皇宫使用,市场上很难买到,矿监那辆是皇宫给的,我们这辆还是托了很大的人情才搞到。”
范宁想想也对,关键是橡胶轮胎产量不大,优先满足军用,尤其是精钢弩炮,投入民用市场的确实不多,这种橡胶轮胎至少要二三十年后才会渐渐普及。
他想了想问道:“鲲州和北岛有联系吗?”
“几年前北岛来鲲州买过一批马,后来就没有来了,不过秋田那边和北岛常有联系,北岛每次来日本的商船一般都会去秋田买一批矮种马。”
“这种橡胶铁轮北岛也有出产,回头我让商船带五十对过来,你们自己组装,可以装五十辆马车,给每个县衙赔两辆,剩下的可以作为固定邮车,赵知府觉得如何?”
赵覃大喜,连忙拱手道:“最好一并教会我们修车,若轮胎破了,我们都束手无策。”
范宁呵呵一笑,“可以,送车轮来时,一并教会你们修车。”

范宁一行是在黄昏时分抵达唐县,这次,范宁没有让赵覃陪同,只带了两名随从,穿着普通的青衣长衫,就像外来的客商一样,负手从容地走进城内。
此时距离他上一次来唐县,已经有五六年了,唐县的变化不大,整个县城显得宁静而温馨,走在石板路上,两边商铺、酒馆都有明目皓齿的日本少女在忙碌着。
范宁走进了从前常去的一家酒馆,酒馆原本叫做鲲南酒馆,现在改名为徐记酒楼。
走进大门,总是坐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掌柜不见了,换成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妇人,长得颇为美貌,不过看眉目应该是个日本女子,她穿着宋朝服饰,极可能是当初取得宋朝籍的日本少女。
范宁刚走进来,女掌柜便笑吟吟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小店。”
她一抬头看见范宁,顿时惊呆了,“你…你不是范知州吗?”
“女掌柜还认识我?”
女掌柜连连点头,她看了看两边,没有人注意这里,她连忙道:“请楼上坐!”
范宁跟随女掌柜上楼坐下,女掌柜给他端来清酒,低声道:“官人还记得我吗?我是和阿雅一起的,我叫小文。”
范宁依稀记得阿雅是有个好朋友叫小文,两人是一个村的,都是第一批来鲲州的日本少女。
“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阿雅差点被人欺负,是不是你报告我的?”
“就是我呀!”
女掌柜很激动,“官人,阿雅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她嫁给你了,她现在呢?”
他乡遇到旧人,范宁倒也很高兴,他微微笑道:“阿雅给我生个了儿子,已经七岁了,她们母子很好,现在在遥远的南方,我在那边做官。”
“她很幸运啊!”女掌柜轻轻叹息道:“当时我好羡慕她,为什么不是我嫁给官人呢?我也很喜欢官人呀!当时我哭了好几天。”
范宁心中感动,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道:“你也不错,居然当掌柜了,这是你的酒楼?”
女掌柜轻轻握住范宁的手,“其实我当家的,官人也认识他。”
范宁一怔,他想了想,猛然问道:“莫非是徐庆?”
徐庆当年是朱佩派给范宁的贴身护卫,后来留在鲲州,已经十几年没有消息了。
“正是他!”
范宁大喜,“他在现在在哪里?”
女掌柜黯然,“他两年前就不幸病逝了,是他年轻时留下的伤,他临去前一直惦念着官人。”
范宁鼻子有点发酸,他十二岁时遇到徐庆,那时他已经四十岁了,过去二十年,徐庆六十而逝,也不算早亡,只是没有能见到他在最后一面。
“他有后人吗?”
“他大妇去世得早,没有给他生孩子,倒是我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现在都在读书,孩子父亲留给我们母子一栋宅子和这座酒楼,城外还有两顷土地,日子过得很平静,我也很满足,有什么困难,他的徒弟们都会来帮忙。”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不用客气,不是我自吹,天下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女掌柜低声道:“我家相公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母亲葬在一起,如果官人能帮忙,我想去一趟吴县,把他母亲的骨殖迁移到鲲州来,这样,他的心愿也达成,我们一家人也能永远留在鲲州,说实话,我们都不想离去。”
范宁点点头,这个要求不过份,他知道鲲州百姓很难回宋朝,只能特批才允许,像女掌柜这种情况,一般都不会批准,不过自己打个招呼,那问题不大,估计赵覃也不知道徐庆和自己的关系。
“那你呢?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范宁又笑问道。
女掌柜含羞看了范宁一眼,点点头,“当然有,我想请官人满足我一个心愿。”
范宁便让随从拿过百两黄金,又当场写了一封信,和黄金一起放在桌上道:“迁坟一般很麻烦,你拿着这封信直接去找吴县官府,他们会给我几分薄面的,一定会帮你妥善安排,总之你不用太担心,至于去宋朝之事,我会给知府和县令都打个招呼,明年春天你可以坐第一班船回去,至于这点黄金是我留给徐庆后人的一点心意,给他们将来娶妻之用,你就收下吧!”
女掌柜怎么也不肯收,范宁一定要她收下,不得已,她才收下。
范宁又取出一颗明珠,递给她笑道:“这是我替阿雅给你的,要不然,我回去后阿雅会埋怨我的。”
女掌柜这次却没有推辞,接过明珠小声道:“我宁可是官人送我的。”
范宁微微笑道:“既然你这么在意,那就当做是我送你的。”

次日一早,范宁给赵覃说了徐庆之事,赵覃一口答应,他会妥善安排好徐庆妻子回大宋迁坟。
范宁这才登船离开了鲲州,离开了这片他注满了心血的土地,不知再回来时又是何年何月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 告别大宋
一个月后,范宁的坐船抵达了泉州,泉州目前是北岛在大宋的根基地,有码头、商行、钱铺、店铺、酒楼、客栈、工场、瓷窑、农庄、茶场等等,仅在泉州的资产就达百万贯。
范宁抵达泉州时,正好遇到一万三千户百姓迁徙海外,其中一万户是迁徙北岛,三千户是迁徙到南岛,这也是鲁国大长公主要跟随丈夫曹诗前往南岛,又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天子赵顼特地批准迁徙三万户百姓去南岛。
此时北宋人口已达一亿两千万,仅江南地区的无地流民户就达三百万户,虽然人口众多带来商业上的繁荣,但也同样带来了很大的社会和经济压力,所以适当向海外迁徙人口已成为朝廷的共识。
但迁徙海外的人口也不能过多,会使朝廷失去控制。
所以王国人口上限控制在百万,公国人口上限是五十万,不过,如果是自然繁衍突破上限则不包括在内。
目前北岛人口有二十万,加上天子批准迁徙的十万户,十年后人口至少是七十万户,实际上不止,还有北岛自己不断招募的移民,十年后接近百万人口都有可能。
泉州海港停泊着三百艘万石大船,北岛所有的万石大船都倾囊而至,来迎接一万三千户,近八万人口。
这虽然不是最大的一次移民,但也是规模庞大。
来迎接这批百姓的官员由朱齐和陆敏带队,他们一个是吴城县令,一个是越城县令,同时带来几百名学生作为自愿者。
另外朝廷也会派出一支五千人的军船队护送这批百姓前往北岛。
包括移民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他们就在等待范宁到来,然后一起出发前往北岛。
范宁船队抵达泉州时已是傍晚时分,他没有惊动当地官员,直接带随从来到自己的旧宅‘紫川府’,府中有人收拾打理,可以直接入住。
范宁本想好好休息一夜,没想到明仁上门了。
“你怎么也来了?”范宁连忙把他让进书房。
明仁苦笑一声道:“新港那边出了点事,我赶去处理。”
“新港出了什么事?”
“一名新执事经验不足,第一次操作白铜,结果被一个西方商人骗走了一万锭白铜,一锭十两,差不多十万两吧!”
范宁请他坐下,又让随从上了茶,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说说看。”
“说起来就是见识不足,这名西方商人想买白铜,手中黄金不够,便拿十大箱锡兰五彩明珠来冲抵,执事没见过这种五彩明珠,觉得很罕见,便答应了。后来消息传到北岛,我觉得有点蹊跷,真是五彩明珠的话,十大箱五彩明珠该值多少钱,远远不止一万锭白铜,西方人有这么蠢吗?我就赶去新港,果不其然,全他娘的是玻璃珠子,只不过是五彩玻璃珠子。”
范宁喝了口茶,心中好笑,这是西方人用来骗非洲人黄金的把戏,居然骗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物以稀为贵,现在还是北宋年间,就算是玻璃珠子也是比较值钱的,倒不能说是骗。
明仁之所以觉得上当,是因为自己告诉过他,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也在尝试,所以他知道这玩意不值钱,可别人未必知道啊!
“你带了吗?”
明仁从怀中摸出一颗递给范宁,范宁在灯光下细看,五彩斑斓,彩光夺目,确实引人入胜,难怪执事会上当。
范宁笑道:“那个执行你处罚了吗?”
“暂时还没有,只是狠狠训斥他一番。”
“这样吧!你让他去一趟日本平安京,把这批玻璃珠子卖给藤原家族,两百万两白银,他们一定会买的。”
“两百万!”明仁瞪大了眼睛。
“藤原家族有的是银子,从秋田里见银山每年就分走三百万两,我从他手上赚点小钱,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种明珠叫做意大利宝珠,产自西方之国意大利,至于怎么开采出来的,我们不知道。”
“我知道,我回去时去一趟新港。”
范宁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们在新港那边,或者在泉州这里有没有橡胶车轮?”
“泉州就有!”
“有多少?”
“大概两百对,包括车轴。”
“你留五十对交给那个执事,让他去平安后,再拐去鲲州,把五十副车轮交给鲲州赵知府,这是我答应他的,算是送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