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用橡胶密封的,但还是不能完全密封,始终有水渗入船舱,不过问题不大,渗入的水很少,我们会定时有人清理。”
这倒也不错,反正现在已经发明了水密舱,范宁又问道:“我听你说,焦炭可以节省不少,具体是多少?”
“我有亲身体会,从北岛航行到泉州,以前大概要耗费八百斤焦炭,这次用螺旋桨取代明轮,同样的距离,同样的船只,焦炭只耗用了四百五十斤,节省了近一半。”
范宁很惊愕,“照你这样说,一支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航行一次要耗用八万斤焦炭?”
“差不多!航行四十天,一天二十斤焦炭肯定要的,如果用普通的石炭,一天烧五十斤肯定少不了,所以大规模的船队一年最多航行一次,平时都是五到十艘左右组队航行。实在焦炭耗费太大,我们承受不起。”
“那北岛的煤矿找到没有?”
朱齐一怔,“煤是什么?”
“煤就是石炭的另一种称呼。”
“这个称呼倒不错!”
朱齐笑了笑道:“北岛上的煤矿确实找到了,但远没有南大陆的储藏量大,而且我们的煤矿要打平井进去挖,危险不说,还耗费很大精力,产量也很小,南大陆就不一样,那个煤层厚达上百丈,直接就露天开采,用铁火雷开矿,那个才叫壮观,你没有去亲眼看看,爆炸一颗铁火雷能采几千斤甚至上万斤,然后直接运到附近的大型炼焦工坊,一年可炼焦炭数百万斤,一部分是船用,另一部分就是用来冶炼精钢。”
范宁听得悠然向往,他又问道:“你们的精钢都用来供应朝廷了,那你们怎么办?”
朱齐压低声音道:“所谓全部供应朝廷也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我们只把三成的精钢供应朝廷,其他七成自己留用,不过这次达成精钢换普通生铁的协议,明年我们的三百万斤精钢将全部卖给朝廷,换九百万斤普通生铁回去。”
范宁摇摇头,“不可能的,朝廷官铁的年产量才不过一千万斤,怎么可能一下子换给你九百万斤,告诉你,你这次换的一百五十万斤已经是极限了,每年最多给北岛换这么多,剩下还是留着自己用。”
朱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只得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这时,范宁走到大箱子前,拍了拍箱子笑道:“这就是铁牛叔给我的吗?”
“正是!刚刚从冰库里取出来。”
箱子上面有搭扣,范宁掀开箱子,只见里面装了四个布袋,最大的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土豆,足有三四十个,另外三个袋子则是两盘向日葵,一小袋花生,和一包烟叶。
花生和向日葵都是原生态,但烟叶却是发酵过的,应该是用自己教他的低温烤制法,这很重要,烤的温度过高会有刺激气味,口感也不会好,色泽不会好。
范宁取了一片烟叶嚼了片刻,味道发苦,没有烤烟的香味,颜色也偏深,色泽不够金黄,明显是烤得过头了。
范宁又在放烟叶的布包里翻了一下,他发现烟叶分为四小包,各用绳子捆着,范宁便问朱齐道:“我三叔应该让你带了什么话给我吧!”
朱齐想了想道:“好像是说,他不太懂烟叶好坏,让你帮他判断。”
果然是让自己来帮他判断,三叔范铁牛烤了四批,他却不知道哪一批是上品,让自己帮他判断。
不过自己交给他的册子上写得明白,什么才是上品烤烟,估计还是有点不放心,拿不定主意。
范宁细看四批烤烟,最后一批好像不错,色泽金黄,没有杂质,他撕下一片嚼了嚼,味道非常醇正。
范宁大喜,把第四批烤烟放进袋子,交给朱齐道:“这一批烤得很好,告诉二叔,就以这一批为标准烤制,然后切成丝,撒上香料,放在烟斗里,我在册子上写得很清楚了,他应该知道。”
“放心吧!我一定转述给铁牛叔。”
…
两天后,前往南大陆和北岛的船队都纷纷起航,沿着长江浩浩荡荡向东海方向而去,两百多艘海船延绵数十里,声势浩大,异常壮观,这是南大陆移民最多的一次,他们的前往,必将给南大陆带去深远的影响。
范宁回到京城时,官制改革已经开始了,第一项改革是恢复了唐三省制,废除参知政事,以中书门下平章事为相国头衔,保留了相国知政堂表决制度,同时改革了朝会议事制度,每日朝议内容由天子具体指定,由殿中监负责提前三天通知到每个参会官员,每日的小朝会的参会官员也由三品以上官员改为六品以上。
第二项改革则是省、台、寺、监领空名者一切罢去,使各机构有定编、定员和固定的职责,使职官和差遣官合为一体,叫做职事合一,比如之前范纯仁是任光禄寺少卿,知扬州事,改革后,他的光禄寺少卿头衔就没有了,官职就是扬州知事。
从前朝中很多人出任同一个官职,叫做几个萝卜一个坑,改革后变成一个萝卜一个坑。
同时增加省、台、寺、监的官职编制数量,比如原来一个部只有一个侍郎,然后每个部有四个司,现在改为每个部设左右侍郎,每个部设八个司,将职权细化,责任也细化。
第三项改革是机构合并,三司归户部和工部,审官院并于吏部,审刑院划归刑部等等。
第四项改革是地方改革,取消知县,一律称为县令,将县下面的三大押司由吏改为官,升格为从九品官,另外各县学正以及县学教谕也同样升为从九品官。
第五项改革是将散官细分为二十四阶,用来决定官员的俸禄、福利,然后每一阶的升迁都要有年限等条件,这个实际上是照顾资历。
比如说某某人才能出众,朝廷将他破格提拔出任户部郎中,这个只是他的官职升了,但因为他太年轻,资历不够,官阶可能只有八品,官俸收入还是比较低,但另外会得到职务补贴之类。
再比如某个官员已经从政二十年,但能力实在平庸,不可能提拔他当户部侍郎,他的能力只能当个县令,所以他任来任去,都是县令,不过能力虽不足,但资历却足够了,官阶升为正五品朝散大夫,享受正五品的俸禄。
所以第五项改革其实是一种妥协,能力足够了,资历早晚也会熬到,就像范宁,以前大家都说他资历不足,居然升高官,但现在没有人再提此事,他毕竟也当官近二十年了,资历已经足够。
但就是大部分能力不够的官员,又不能提拔,为了安抚他们,那么就提拔官阶,收入自然增加,只要资历足够,小官也能拿高俸。
所以京城各大报纸的评论就是,‘一次改良派的变法’。
下午时分,范宁在他府旁的清风茶楼喝茶时,意外地遇到苏氏兄弟。
第七百一十章 苏氏兄弟
“好几年没看见子瞻了,二位昆仲怎么会在这里?”二楼靠窗旁,范宁请苏氏兄弟坐下。
这十几年,苏轼大部分时间都在地方上为官,和范宁交集不多,倒是苏辙和范宁私交很好,范宁主政东宫时,曾将苏辙调入东宫,使苏辙得到赵顼的赏识。
苏辙给范宁给兄长斟了茶,对范宁道:“我兄长前年因上书天子反对王安石的变法,被贬黜为杭州通判。”
苏轼摆摆手,“子由,去杭州出任通判是我主动要求的,也是欧阳相公对我的爱护,谈不上贬黜。”
苏轼说完这话,又继续喝茶,范宁见苏轼情绪有点低沉,便笑道:“我一直认为,去地方任职是一种财富的积累,你只有和最底层的百姓接触,你才知道他们所思所虑,才知道怎么治理天下,子瞻赞同我的话吗?”
苏轼叹口气道:“我并非是说去地方任职不好,说实话,在地方为官,替百姓分忧解难,我感觉很满足,但有的事情令人深感不平。”
“比如什么事情,子瞻能说说吗?”
苏轼犹豫一下,不知该不该说,旁边苏辙道:“我来替兄长说吧!当初反对青苗法的官员多如过江之鲫,高官更是不计其数,但没有听说说因反对变法而被贬黜,唯独我兄长例外,听说王安石还特地在天子面前告我兄长的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们兄弟一直视为眼中钉,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范宁喝了口热茶微微笑道:“这是因为你们兄弟名声太大的缘故吧!尤其子瞻的诗词,深受文人士子的喜爱,你们反对变法,影响很大,王安石针对你们,说明他很忌惮,或者说,他很忌惮你们背后的人。”
苏氏兄弟对望一眼,苏轼忍不住问道:“我背后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宁暗暗摇头,苏氏兄弟在政治上还是太稚嫩了,他缓缓道:“熙宁元年,你们替父亲守孝归来,司马光当时是不是请你们兄弟赴家宴,第二天还在快报上刊登文章,盛赞你们兄弟孝道,有这件事吧!”
苏辙点点头,“确有此事!”
范宁喝了口茶,又慢悠悠道:“这件事或许你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影响,但王安石看到这篇文章,你们觉得他会怎么想?”
苏氏兄弟面面相觑,苏轼一脸震惊道:“他以为我们是司马光的人?”
“不光他这样想,几乎所有看了报纸的人都会这么想。”
苏轼这才恍然大悟,几年来萦绕在心中的困惑在这一刻才得以解开,苏轼有些失魂落魄,目光失神地盯着茶盏。
苏辙问道:“我还是不解,为什么一篇文章就会让产生这么大的联想?”
“这句话问得好,一篇文章而已,怎么就证明你们是司马光的人?”
范宁似笑非笑道:“父母去世,丁忧回乡是每个官员必须要做的事情,是朝廷的制度,从未见哪个官员回乡丁忧被公开赞为孝道,而且前一天请你们吃饭,第二天就登报称赞孝道,明眼人都知道,这篇文章早就准备好,否则《快报》根本来不及排版,事出反常必为妖,你们觉得呢?”
苏轼长长叹口气,“若不是小范相公的提醒,我至今仍旧懵懂不知。”
苏辙沉默片刻道:“难怪恩师这几年对我们不冷不热,原来是这个缘故,下午我要去给恩师解释这件事,我们虽然反对变法,但绝非受人怂恿,更不是什么派系斗争,我们和司马光没有关系。”
“你们这次回京,就是来见我岳父吧!”
苏轼点点头,坦率地对范宁道:“子由去年也被贬黜出京,任河南府推官,上个月改任陈州教授,这未免有点欺人太甚,这次进京就是想找恩师申诉此事。”
范宁知道苏辙被贬黜与吕惠卿被贬南大陆有关系,去年吕惠卿被贬为南大陆第一任新齐府知府,王安石痛失左膀右臂,作为报复,王安石便找了一个由头,将苏辙贬为河南府推官,这件事欧阳修给范宁说过,只是范宁忙于辽国战争,顾不上苏辙之事。
说起来,苏辙应该是范宁的人,当初还是范宁推荐他进东宫,现在苏辙居然出任从八品的陈州教授,着实让范宁深感震惊。
范宁沉吟一下,对苏辙道:“应州知事目前还是杨英兼任,他实在忙不过来,给我说过几次了,子由就辛苦一下,去担起这个重任吧!”
目前平州、应州、朔州、丰州、东胜州以及原来的西夏故地都属于军管,还没有移交给朝廷,范宁作为征北大元帅,有直接任命权。
不过去那边当官可不是好差事,西夏故地因为疫病的缘故要封锁三年,丰州就是河套地区,目前是军城,没有百姓,也就没有地方官。
而平州、应州和朔州因为是前线,比较危险,一般官员都不愿去,否则范宁府上的门槛早就被踏断了。
苏辙却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他不愿在陈州虚度年华,他顿时大喜,连忙施礼道:“感谢范相公的安排,我愿意去应州。”
苏轼却有点担心,他犹豫一下问道:“应州会和辽军爆发战争吗?”
范宁微微笑道:“放心吧!宋军在应州有八万大军,杨老将军亲自坐镇应州,辽国已经有放弃大同府的迹象了,相反,倒是平州比较危险,尤其辽西走廊划给了平州,那边才是辽国虎视眈眈之地。”
范宁又对苏轼道:“你们下午还是要去拜访一下我岳父,他是你们恩师,也一直惦念着你们,他可能就要退仕了,临退之前可以再帮子瞻一把!”
…
和苏氏兄弟告别,范宁也回了自己府中,他是昨天晚上才到京城,今天休息一日,明天进入朝堂。
范宁回到府中,在自己书房内坐下,他还在想苏氏兄弟之事,范宁虽然帮助了苏辙,但他并不想过多干涉苏轼的人生轨迹,苏轼很多名垂千古的诗词都是他失意时写出来,如果他仕途顺利,恐怕他就会醉心于权力,而无心寄情于山水了。
比如苏轼的新任命已经下来,将出任密州知事,如果这时候自己将他调入朝廷,那么《江城子·密州出猎》这首词恐怕就不会再有了。
流芳百世的诗词都是痛苦的凝炼,苏轼一生仕途不顺,他才会留下那么多伟大的作品。
这时门开了,妻子欧阳倩端着一壶茶进来,欧阳倩嫁给范宁也有十几年了,她本身比范宁大三岁,不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她体型稍显丰腴,更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这茶刚煎好,夫君赶紧趁热喝,别让它凉了。”
欧阳倩给丈夫倒了一盏茶,范宁端起茶盏笑道:“刚才在清风茶楼遇到苏氏兄弟了,他们下午要去拜访你父亲。”
欧阳倩坐在丈夫身边柔声道:“前几天我去探望母亲,他还给我说起苏氏兄弟,说两兄弟都是一个脾气,性格太刚直,才屡遭挫折,夫君,能帮他们就尽量帮一下吧!尤其苏辙为人正直,又很能干,就是看不惯的事情都要说出来,所以得罪了很多人。”
“你爹爹身体怎么样?他真要退仕?”
欧阳倩点点头,“爹爹已经六十五岁,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朝务繁忙,他实在有点吃不消,我也劝他退下来好好休息几年。”
范宁沉吟一下道:“你爹爹之前给我说过,他想辞相,翁婿两人同为相国,会遭人议论,后来他向太后请辞,太后却不批准,所以他现在索性以身体理由退仕,太后也没有理由拦他了。”
欧阳倩这才知道父亲要退仕的原因,原来是为了丈夫,她想了想道:“他退下来也好,有更多的时间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也没有劝他,他毕竟视力太糟糕,戴了眼睛走路还要人扶,索性好好在家里养老,有我们在,生活方面也不会有问题。”
“对了,小莲过几天要出嫁,给我送了一张请柬,我不想去怎么办?”
欧阳莲是欧阳倩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最小一个妹妹,但她并不是第一次出嫁,而是二婚出嫁,欧阳倩不喜欢这门婚事,关键是妹妹是嫌前夫家贫而离婚,让欧阳十分不满。
“不想去就不去,我估计她也没指望你去,给你请柬只是想要一份贺礼。”
“那就给她一份礼,给她封一百两银子。”
范宁摇摇头笑道:“阿倩,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你要给父亲面子,她毕竟也是你父亲的女儿,就按照她第一次成婚时的贺礼给吧!给她封一千两银子,让管家送去,你本人就别去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苏辙上任
次日一早,苏辙来到了枢密院,昨天范宁让他今天一早来枢密院报到。
枢密院门口站着两名官员,一人见苏辙过来,连忙迎上来问道:“阁下可是苏教授?”
苏辙现在还是陈州教授,自然称之为苏教授。
苏辙点点头,“我正是!”
“范相公去中书省了,让我在这里等候苏教授,请随我来。”
苏辙跟随这名官员走进了枢密院,官员笑着介绍道:“在下程镇,是枢密院北面房司马,我负责给你办理各种入职手续。”
“那就麻烦程司马了!”
走进官房,程镇请苏辙坐下,又让茶童上茶,他取出一叠文书笑道:“虽然军管州的知事由范相公直接任命,但必要的手续还是要办,毕竟是官方任命的主官。”
苏辙欠身道:“我能理解,我愿配合程司马办理各种手续。”
程镇微微一笑,“首先我要说明,苏知事是隶属于北征大元帅府,现在大元帅府司马章楶还在鲲州,便由我来代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苏知事和枢密院没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
苏辙这才反应过来,任命他为应州知事和枢密院并没有关系,而是征北大元帅府管辖,征北大元帅府目前在幽州,京城的一些事务就由枢密院来代办。
程镇将几份文书放在苏辙面前,“这几份文书需要苏知事填一下,下面签名划押,然后我再说一些事情。”
苏辙这才注意到,最上面一份文书是‘征北元帅府属官调用任命登记书’。
他提拔很快便将里面的内容填完,无非是姓名、年龄、籍贯、科举情况、现任官职,具体履历等等,苏辙在最后签名画押。
程镇接过表格看了看,在拟任何职一拦中填写,‘出任应州知事’。
填完表格,程镇笑道:“在盖章生效之前,我必须给你说清楚一些情况,如果你觉得有危险,那么这份文书可以作废。”
苏辙点点头,他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程镇这才缓缓道:“应州在一个半月前还属于辽国,一个多月前,宋军收复幽州,原本驻扎应州的两万辽军北撤大同府,放弃了应州,目前被宋军占领,应州目前有三个县,一个是州治所金城县,再一个县是河阴县,也就是北魏河阴之变的那个县,第三个便是浑源县,目前应州总人口六万三千人,有汉、契丹、羌三个大族,另外还有党项、奚人和渤海人,结构比较复杂,汉人大概占四成左右,是应州第一大族。”
程镇见苏辙听得很专注,又继续道:“应州和大同府都处于同一个平原上,大同府辽军骑兵可以随时席卷南下,没有地形防御优势,只有金城县城墙可以防御,不过目前宋军在应县驻扎了八万大军,由杨文广老将军亲自统军,而大同府辽军只有两万人,如果发生战争,辽军应该是守势,总之一句话,应县目前还处于战争状态,所以才没有移交给朝廷,而是直接由大元帅府任命官员。”
程镇说完,又取出一张声明书,笑道:“如果苏知事对我刚才的话没有异议,愿意继续出任应州知州,那就在这里签字画押,然后我去盖印,盖完印就算正式任命了,下午苏知事可以拿任命书去吏部办理解职,然后我们约好出发时间,我就会派人送苏知事去应州上任。”
“我能再见一见范相公吗?”
“当然要见,等苏相公吏部办完手续,现在时间还早,不如现在陪你去吏部,我今天上午就把手续办完。”
说完,程镇请苏辙稍坐,他匆匆去盖印了。
…
中午时分,程镇带着苏辙来到了范宁的官房前,范宁走出来笑问道:“手续都办好了吗?”
程镇躬身行一礼道:“启禀相公,都办好了,吏部那边异常顺利。”
范宁微微笑道:“吏部那边为安置官员弄得焦头烂额,我们给它腾出一个名额,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说完,范宁又问苏辙,“子由吃过午饭没有?”
苏辙摇摇头,范宁笑道:“那就一起去,顺便和你聊一聊应州的事情。”
范宁没有请程镇,程镇知趣地告辞了,范宁带着苏辙来到朱楼,范宁不想去雅室,掌柜便在二楼给他们找一个靠窗的好位子。
苏辙有点拘束,毕竟昨天他们还谈笑自如,但今天范宁就成了他的上司,让他着实有点难以习惯。
范宁看出了他的拘束,便笑道:“昨天我去东宫,发现东宫还是死气沉沉,可能就只有我们在东宫那段时间才是东宫最有生机的时候,这一转眼就六七年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快。”
范宁的提醒让苏辙猛地想起,当年在东宫时,范宁也一样是自己的上司啊!
他的心态顿时平和下来,自嘲地笑了笑道:“当初在东宫,很多人都羡慕,说我们是从龙派,等天子登基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最后我却混成一个陈州教授…”
范宁摆摆手,“你不应该由这样的心态,这几年的挫折对你是财富,你应该心怀感激,而且朝廷官制改革,你虽然出任陈州教授,但你的资历在,你还是正六品官员,所以今年你去办手续吏部没有奇怪,一个陈州教授怎么能当上知事?这就是你的资历在,官阶在,出任知事完全没有问题。”
苏辙默默点头,范宁又缓缓道:“我让你去应州并不是头脑一时发热,我其实早就在考虑你,只是没有想清楚究竟让你去平州,还是去应州?昨天我才想清楚让你去应州。”
苏辙小心翼翼问道:“相公能不能告诉卑职,为什么去平州不适合我?”
范宁摇摇头笑道:“并不是平州不适合你,而是对所有文官都不适合,平州还不稳定,也不安全,还必须加强军管,我不希望听到新任知事在大街上被人用弩箭射杀的消息,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但那里确实不适合定下心来进行治理,这就是我没有考虑让你去平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