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微微笑道:“这就需要双方带着诚意来谈判了!”
藤原教通顿时明白了,贸易港口放在哪里,对范宁都无所谓,他要的是实际条件。

五天后,范宁终于抵达了平安京,平安京就是今天的京都,夕阳已落,暮色下,黑影瞳瞳的建筑更像一个没落时代的标志,陈旧、苍老而没有生机。
再过十几年,藤原氏彻底衰落,日本的平安京时代就要结束了,天皇迁都镰仓,源赖朝的镰仓时代开启,江户要兴起了,自己在这个时候造访日本,是否明智?
不过范宁心里明白,在自己的干预下,源赖朝远征陆奥国惨遭失败,实力大大受损,他能否战胜平氏家族还为未可知,即使最后战胜,镰仓时代也会向后推迟了。
跟随程清一起去码头迎接范宁的是左大臣藤原师实,藤原师实是藤原赖通的儿子,也是藤原家族的继承人,他年约三十余人,十分精明能干。
藤原教通已经七十五岁,时日已不多,真正要和范宁打交道的人,应该是藤原师实才对。
藤原师实当然也知道在平安京建立和大宋的贸易港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平安京将不仅是政治中心,还将成为日本国的财富中心。
他极为重视范宁的到来,而且程清告诉他,范宁可以代表大宋,使藤原师实更加不敢怠慢。
范宁住进了平安京的贵宾府,入夜,八名年轻美貌的侍姬伺奉范宁入浴更衣,又用了晚饭,范宁这才摆手让她们退下,程清欠身笑道:“藤原家族为招待使君可是下了血本,八名侍姬都是来自藤原府,其中最漂亮那个,就是藤原师实的侄女,使君可以把她带回大宋。”
范宁淡淡笑道:“偶然品尝一下可以,但收她入室,那就涉及政治联姻了,这种事情我不干。”
范宁不想提此事,喝了口茶赞道:“这里茶不错,居然是京挺,大宋的第三名茶几时流入日本的?”
程清就是商人世家,他对这方面很了解,他解释道:“日本流行大宋茶文化已经有数十年了,包括大宋的茶饼和茶具,在日本很盛行,不过像京挺这样的名茶在日本很少,只有皇宫才有,市场上大部分是比较低档的头骨,可就算是头骨,是市场上卖的价格比东京的京挺还高,可见利润之厚。”
“日本不能种茶吗?”
“日本有茶,但他们的茶和唐朝时一样,加点姜葱食盐一锅煮了,然后全部喝掉,像我们这样制成茶饼没有,而且他们崇拜宋茶,以喝宋茶为荣,十分鄙视本土茶,所以中户以上都是喝宋茶,主要是煎茶,点茶只有豪门才有。”
点点头,又问道:“藤原家对劳工和贸易怎么说?”
谈到了正事,程清连忙收起闲散的笑容,躬身道:“启禀使君,卑职和藤原教通以及藤原师实都谈过了,两人的态度略有不同。”
“具体说说!”
“他们在贸易上的态度是一样的,甚至藤原教通更加重视,他很期待使君能将第二贸易港放在摂津国的东成郡,也就是使君上岸之处,那里唐朝时就是日本的贸易港口,只是长崎港兴起后,它才逐渐没落下去,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藤原家族的利益,摂津国是藤原家族的传统地盘,而下总国是桓武平氏的地盘,虽然平氏和藤原氏是盟友,但藤原教通还是不希望肥水外流。”
“那藤原师实的态度呢?”
“藤原师实比藤原教通稍微关心输入日本的产品,他不希望鲲州的粮食输入日本,那会导致平安京粮价大跌,无数农民破产,除此之外,别的都好说,至于贸易港口,他同样也希望放在摂津国的东成郡。”
“贸易可是相互的,那日本国有什么可以输入大宋?”
程清笑道:“其实我很清楚,日本国资源匮乏,但白银产量很高,要么就是一些海产品和手工艺品,像漆器、竹器、纸、折扇之类,其他物品的价格比大宋还高,它怎么竞争得过?”
“海产品有什么?”
“海产品主要是鱼干、玳瑁、珍珠、珊瑚、海螺之类,倒是在大宋卖得不错,但如果和大宋贸易,白银输入大宋绝对是大头,光茶饼、瓷器和丝绸三样物品迟早就能把日本国的白银掏空。”
“既然如此,藤原家族还这么热衷贸易?我觉得应该是锁国,防止日本白银外流才对。”
“这就是藤原氏的家族利益所在了,当今日本皇帝不是藤原氏女儿所生,藤原氏遭到皇族打压,还有武士阶层兴起,藤原家族在长崎港投入大量钱财,最后却守不住港口,被源赖朝夺走,藤原家族损失惨重,加上藤原氏人才凋零势力,开始明显走下坡路,为了重振家族,扩大财源,他们暂时还顾不上日本国的利益,再说日本令制国众多,地方割据严重,他藤原氏不要这个港口,那下总国的恒武平氏肯定欢迎。”
范宁点点头,“贸易可以慢慢谈,但两万五千劳工我这次必须谈妥,对方是什么态度?”
程清微微笑道:“请使君完全放心,其实劳工根本就不用和日本朝廷谈,去找各令国协商效果会更好。”
“为什么?”
“各令国要银子啊!日本白银主要产在山阴道和东北道,那其他东海道、南海道需要购买大宋物资,手中没有白银怎么办?他们就用土地从劳工手中换取白银,加上手中的金砂,才能满足他们对茶、瓷器和丝绸的欲望。”
范宁总算明白了,不他可以在摂津国的东成郡建立港口,但他还是希望在下总国的镰仓再建一座稍小一点的港口,必须要平衡日本国的两大势力。
第五百二十七章 贸易谈判
次日一早,藤原师实亲自前来贵宾府迎接范宁,范宁在藤原师实和程清以及几名日本官员的陪同下,乘坐马车前往左相府正式协商,在左相府大门前,范宁见到了摄关藤原教通。
“范使君,我们多年未见了!”藤原教通满脸笑容上前迎接。
范宁笑着行礼道:“差不多七八年了,关白的身体还和从前一样结实啊!”
“哪里!老了,范使君不见我头发都全白了吗?”
“在我们大宋,这叫老当益壮!”
程清迅速给两人翻译,基本上做到了同步,两人大笑,藤原教通又给范宁介绍了内大臣藤原信长,藤原信长便是藤原教通三子,是藤原家族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父亲藤原教通和堂兄藤原师实,目前也是日本朝廷的第四大臣。
另外还有两名官员是主管贸易的细川护江和主管建设的池田通,这两人无权决定谈判,但在谈判完成后,涉及具体实施推进时,则由他们负责。
范宁从对方谈判人员来看,便知道今天谈判大头还是贸易港口,至于劳工,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
藤原教通将范宁请进了左相府贵客堂,桌子有位子标识,众人依照入座,藤原教通自然坐正位,范宁坐在左首第一位,程清今天作为翻译,坐在范宁和藤原教通的后面,范宁正对面是藤原师实,他下面是堂弟藤原信长,然后是两名主官。
而范宁下首则是他带来的两名随同官员,一个是琉球县丞谢骏,一个是经略府主簿赵成,另外还有负责十几名招募劳工的从事,他们和五百士兵则留在船上,没有上岸。
这些年,鲲州官府和日本国相处很融洽,尤其出羽国一带的土地,宋城明确是租借,每年支付五千贯钱的代价,租借九十九年用来种粮食和养矮种马,鲲州严格遵循双方约定,没有将宋人移民安置在出羽国,这一点给了日本朝廷面子,双方都比较满意。
正因为有这种默契,才有今天的谈判氛围。
藤原教通对范宁笑道:“听说使君主政泉州,使君是打算以泉州港为基地和日本国进行贸易?”
范宁微微欠身道:“其实是两件事情,第一是开通第二贸易港口,其次才是具体的贸易问题,不如先把劳工的事情明确下来,再谈贸易。”
范宁之所以还是决定找日本朝廷主导劳工租借,主要是考虑琉球府的条件要比鲲州困难,琉球府太热,瘴气多、毒虫多,劳工死亡率肯定会上升,如果让日本朝廷来担保,即使将来出了事情,也是由日本朝廷来背黑锅。
其次,这也是给藤原家族一个人情,大宋招募劳工在日本很火爆,所有做过劳工的人回来后,生活都变富裕了,让无数人为之眼红,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日本国人口有一千万之多,劳动力极其充裕,正好可以作为大宋海外扩张的劳动力来源。
这也会给日本国带去很大的一笔收入,符合双方的利益。
藤原教通看了一眼侄子藤原师实,这件事他不感兴趣,便让师实去做。
藤原师实挺直一下腰板道:“我听程君说,贵方需要两万五千青壮民夫和一千年轻女子,从人数上说,问题不大,但如果这件事由日本朝廷来主导,是不是需要签署协议,明确贵方的一些责任,比如食宿、劳动强度、伤亡抚恤等等,另外日本朝廷需要一笔钱作为征集开支…”
藤原师实还没有说完,旁边藤原信长便冷冷打断他的话道:“范使君把这件事交给朝廷,是尊重日本朝廷,否则他完全可以和地方令国联系,根本不需要通过我们,我看钱就免了,按照以前和鲲州的协议来签署就行了。”
藤原师实回头怒视藤原信长,“现在是我在发言,你有什么意见,等我说完后你再说!”
“你是无知狂妄,我才纠正你,为什么不听听范使君的想法?”藤原信长毫不客气反驳道。
藤原教通有点尴尬,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这才对范宁道:“劳工之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一直配合得很默契,我看就按照从前的规矩来做吧!”
范宁点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到处都希望我们过去招募劳工,我觉得还是由藤原家族来推荐一下,哪里的劳工更好一点?”
范宁的意思就是把这个人情送给藤原家族,由藤原家族指定一些地方。
藤原教通明白了,他对藤原信长道:“师实负责贸易,劳工之事就交给你,就在摄津、河内、和泉和播磨四个地方招募,不用去太远的地方。”
“父亲,我明白了!”
藤原师实脸色有点难看,狠狠瞪了藤原信长一眼,他们二人为了争夺摄关继承权,矛盾已经公开化。
范宁看得清楚,他心中暗叹,他一直不明白藤原氏怎么衰败得如此之快,藤原赖通去世二十年后,藤原家族的时代就结束了,现在他知道了原因,家族内耗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大家族如果没有内耗,就算衰败也不会把底子折腾光,只会慢慢地衰弱下去。
但如果有了家族内耗,那么再大的家业也会在短时间内消亡。
说到底,日本历史不过是世家门阀的历史罢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是关西的藤原氏家族通过联姻控制了天皇,当关东以源氏家族和北条家族为代表的武士阶层占据上风后,天皇被移到镰仓,武士家族控制天皇的镰仓幕府时代开始。
而日本战国时代也是各个门阀家族之间的征战,范宁现在完全理解藤原氏为什么把家族利益看得至高无上了,日本根本就没有什么朝廷。
想到这里,范宁缓缓道:“我不反对把新贸易港口放在摄津国东城郡,但为了方便鲲州对物资采购的需要,减少朝廷对鲲州的物资补给,我还是要在下总国镰仓建立一个小的港口,专门和进行鲲州贸易,这个方案摄政关白和左大臣能接受吗?”
藤原教通顿时明白了,范宁还是打算两边押注,不想把筹码全部押在藤原家族身上,令他深感无奈,半晌他问道:“范使君能肯定将来贸易是在泉州和新城郡之间进行,而不是鲲州和新城郡之间进行?”
范宁微微笑道:“当然是泉州港,而且主要以官方贸易为主,日本国可以在泉州港设立一个代表处,日本国有什么货物需要,可以通过代表处来和海外经略府联系,只要不违反大宋律法,我们会尽力满足。”
藤原教通大喜过望,如果是官方对官方,那藤原家族的财源将会得到最大的保证,这简直太好了。
“我完全同意,贵国也可以在平安京设立同样的代表处,我们也会尽力满足贵国的需要。”
这时,藤原师实又小心翼翼道:“我们有三个小小的要求,贵国能否满足。”
范宁微微笑道:“左大臣请说!”
“第一个要求,是日本对大宋的铜钱需求很大,以前是民间贸易,铜钱品质良莠不齐,如果变成官方贸易,希望能提供大批优质的铜钱。”
日本和宋朝的铜钱贸易由来已久,大宋朝廷也不禁止,用铜钱换取日本国的金砂,当然是好买卖。
范宁点点头道:“铜钱可以输给日本,我们甚至可以单独给日本铸造铜钱,但必须用金砂来单独结算铜钱贸易,这一点不容含糊。”
“这个完全可以接受!”
藤原师实又提出第二个要求,“希望能适当放开对日本国的生铁输出。”
日本国没有铁矿,所以生铁缺乏一直是日本心头大患,直到明朝,大量铁器走私去日本换取白银,才渐渐解除了日本的铁器之荒。
这个条件范宁却一口回绝,“生铁是战略物资,大宋在北方有强大的敌人,所以生铁一向严禁出口,对任何国家都不例外,这是大宋法令明确禁止,我也爱莫能助,除非朝廷能修改法律,允许生铁向日本输出,否则我无法答应这个条件。”
第五百二十八章 满载而归
范宁倒不担心日本把生铁转给辽国,他担心是日本得到生铁后,武力大增,会威胁到鲲州的安全,开玩笑,就算朝廷允许生铁卖给日本,他也绝不会答应。
范宁的答复在藤原师实的意料之中,他心里明白对方不会答应,只是心怀侥幸才提出来,他心中叹口气,又道:“希望第三个要求范使君能答应。”
范宁微微一笑,“我刚才说了,只要不违反大宋律法,我一定会满足你们的合理要求。”
“第三个要求应该对大家都有利,能否请大宋派经验丰富的官员帮我们探测银矿,另外能否传授日本炼银之术,我们炼银太粗,浪费太大了。”
这个要求倒不错,有利于最大程度榨干日本的储银,范宁知道日本最著名的石见银山已经开采,但真正的矿脉日本却没有发现,要到明朝才发展,还有佐渡金山、富士金山、甲斐金山,这些金矿银矿应该早一点发掘出来,有利于大宋改善财政。
要知道朝廷给自己开出的条件是每年一千万两银子的进项,若不充分利用日本的金银铜矿,怎么完得成朝廷的任务。
范宁想到这,便欣然道:“这个要求完全有利双方,我可以答应,鲲州就有一支专门寻找金银矿的队伍,我可以安排他们来贵国寻矿,另外,炼银法也可以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日本,但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日本国在南面也出售一座岛屿给大宋,用作船队中转补给。”
日本目前对岛屿还远不重视,加之北面已经出售了佐渡岛给宋朝作为中转补给地,南面出售一两座岛屿也没什么不可以。
藤原教通便道:“只要面积不太大,低于方圆十里,那就可以出售。”
范宁微微笑道:“在伊豆半岛外海有一座小岛,方圆也就五里,正好适合作为鲲州船队中转,另外,在西海道大隅国南部外海也有座岛屿,当地人叫做种子岛,方圆十里左右,非常适合大宋商船中途补给,这两座岛希望能卖给大宋。”
藤原教通和藤原师实低声商议片刻,藤原教通道:“这两个岛屿属于伊豆国和大隅国,如果他们同意出售,那日本朝廷不反对。”
范宁心中大喜,有了这两座岛,大宋水军在日本国南部就有了驻扎之地。

经过三天的谈判,大宋和日本国之间终于达成了官方贸易协定,双方同意在摄津国东城郡港口开辟第二座贸易港,对接泉州港,实施官方贸易,范宁提升程清为正八品经略府参事,为海外经略府驻日本贸易代表,而藤原教通则任命藤原长盛为日本国驻泉州贸易代表。
以此同时,宋朝官员用三天时间招募了两万五千名日本劳工和两千名日本少女乘坐三百艘海船远赴琉球府,开启了宋朝大规模开发琉球府的序幕。
由于琉球府条件较为艰苦,海外经略府适当提高了劳工待遇,食宿衣服全包这个条件不变,主要是月薪从鲲州的一两银子涨为一两半,而两千少女的月薪则涨为八百文钱,她们主要从事做饭、洗衣、缝补等后勤工作。
当然,经略府的官员都知道,这是鲲州经验的翻版,这些日本少女最终都会嫁给驻守大小琉球岛的士兵和当地百姓,最后留下来成为大宋海外居民,这也是为了鼓励士兵留下安家的一种有力措施。
这其实早已经不是秘密,九年前第一批赴鲲州的五百名日本少女都曾先后回家探亲,给家人带去不少银钱布匹,她们早已嫁为人妇,在官府落下户籍,成为令日本百姓羡慕万分的宋朝人,后来的第二批和第三批共三千名日本少女也最终落户鲲州,她们不仅是嫁给驻军士兵,还嫁给当地普遍百姓。
这也成为很多偏远地区日本少女摆脱贫困生活的一种最好途径,所以两千个少女名额,在一天内便募集满了。
经过半个月的海上航行,三百艘海船抵达了琉球县。
范宁赶赴鲲州和日本一个半月,琉球县的官员也做好迎接劳工的准备,从泉州发来的三千顶大帐和其他物资已先一步送至琉球县,琉球府在城南和鲤鱼银矿搭建了两座军营,两万五千劳工主要从事采矿、伐木和筑路,而城内百姓则负责种粮。
他们首先要用一年的时间将琉球县彻底盘活,是它成为一座能够自我造血,充满经济活力的大县,然后以琉球为根基,开始向中部和南部扩张,争取用五年的时间将琉球府建成第二个鲲州。
琉球海港格外忙碌,数百名从鲲州过来的士兵正熟练地组织三万劳工,他们经验丰富,能有效地组织管理劳工,这也是范宁考虑到琉球府士兵经验不足,短时间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所以他便调五百老兵驻防琉球府,专门负责管理劳工。
劳工抵达目的地,先休息三天,一是让劳工从坐船的虚弱中恢复,其次是适应环境,再其次让劳工彼此熟悉,好在工作中互相照顾,这一点很重要,在毒虫滋生琉球府,如果不互相照顾,互相帮衬,他们会过得很艰难,道理也很简单,一个人打死一条蛇不容易,但一群人干掉一条蛇却轻而易举。
劳工集中后,分配了大营,分发了衣服鞋袜,便由士兵们带着他们去了两座大营。
范宁现在更关心扫除土著敌人的情况,他刚进县城,都指挥使周密便赶了回来,向范宁汇报这一个半月的剿匪情况。
“我们拔除两个部落巢穴比较容易,用十天时间,两个巢穴都彻底剿灭了,但就在返回琉球县城的半路,我们遭到土人的伏击,死伤了数十名弟兄。”
“莫非还有第四座土著巢穴?”范宁问道。
“也不是,是因为这两个巢穴各有几支猎队出去打猎,躲过了我们的袭击,他们大概有四百余人,对我们异常仇恨,化整为零,在森林内不断偷袭伏击我们,后来的一个多月,我们就是在围剿这些零星的土著人。”
“剿灭效果如何了?”
“刚开始不是很顺利,他们熟悉地形,身体灵活,来去如飞,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困扰,后来南部渔番土人加入我们后,我们便逐渐掌握了这些土著人的行动规律,开始卓有效果,击杀了大量土人,到目前为止,剩下的敌人已不足五十人。”
范宁负手走了两步,又问道:“渔番土人为何要帮助我们?”
“回禀使君,一方面是我们遵从使君的命令,没有伤害他们,他们感觉到了宋军的善意,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之间本身就仇恨很深,所以愿意加入我们,另外,渔番的两个大酋长也来了,要拜见使君。”
范宁点点头,欣然道:“他们人在哪里?”
“已在县城内等候!”

很快,范宁在县衙见到了这两名大酋长,看起来他们的相貌以及肤色和泉州本地人区别不大,和被消灭的小黑人差异明显,这也是他们长期和泉州以及福州渔民通婚的结果,甚至有不少土著人就是百年前从沿海迁徙到琉球岛的渔民后代。
渔番是宋军给他们起的名字,意思是打渔为生的土番,而泉州渔民则将他们称为高山番和东番,东番人实际上是客家人的一个偏支,原本生活在琉球岛西部平原地区,两百多年前,从吕宋过来的土著不断增多,夺走了他们的领地,他们不得不逃到南部,以打渔为生。
这两名大酋长是一对同父异母兄弟,一个叫阿朗,一个打生,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他们的祖父是泉州渔民,穿一身青布麻衣,和沿海渔民没有什么区别,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泉州土话,也就是客家语。
周密给两名大酋长介绍了范宁,两人上前跪了下来,激动地说着什么,周密给范宁翻译道:“他们说,使君率天军剿灭了盘踞琉球的小黑魔,拯救了东番人,东番人愿意效忠大宋皇帝,成为大宋子民!”
范宁欣然点头,连忙扶他们起来,请二人进大堂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