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张尧佐心中也很清楚,一旦殿下登基,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定会疯狂阻止殿下上位,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防备。”
“那这一次呢?”
赵顼忧心忡忡道:“我不知道事情有多大,我担心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范宁沉吟一下道:“朱元丰女儿告诉我,王爷向她父亲要了三千黄金,我估计张尧佐弹劾王爷,就和这件事有关,我已经安排手下去调查了,我估计很快会有消息,殿下再耐心等一等。”
赵顼默默点头,又问道:“如果皇祖父醒来,召见我,我去不去?”
“当然要去,但你要记住一点,你从进宫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王爷,不管王爷做了什么事情都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情,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我会记住的,我确实和父亲没有任何联系!”
范宁又安慰他几句,便起身匆匆离去了。
赵顼盯着桌子,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张尧佐’三个字,又狠狠地在名字上打了一个黑叉。
“张尧佐,我若登基,第一个必杀你!”
…
朱元丰的府宅距离皇城不远,一刻钟后,范宁便进了朱府,朱洁见到范宁摇摇头道:“你们还真有灵犀,彩娥刚到,你就来了!”
“不是灵犀,是我们在关注同一件事。”
朱洁撇撇嘴,“你们捆在一起了。”
范宁没有心思和她斗嘴,很快见到了在这里等他的彩娥,彩娥关上门,对范宁道:“王爷被带去应天府了。”
“我知道他被带走了,我要知道更深的消息。”
王妃让我带句话给你,“天子认为王爷病重,需要去鸿庆宫诊治!”
“还有吗?”
彩娥瞥了他一眼,“还有,王妃让你不要忘记对她的承诺!”
范宁心中一怔,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她承诺?
但范宁还是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道:“你告诉王妃,官家也病倒了,皇嗣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请她也做好准备。”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之事,你要把我的原话转给王妃,今天一早,张尧佐密见天子,告发王爷企图造反,王爷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被带走,小王爷现在对张尧佐恨之入骨,我担心他会做傻事,请王妃有时间去劝劝小王爷。”
范宁想通了一件事,他担心赵顼知道真相,其实高滔滔更害怕,让张尧佐背这个锅,还是最完美的结果。
第五百零六章 皇权无情
高滔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范宁,彩娥带回来的话一下子将她满心的负罪感消除了,是的,王爷被带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张尧佐密告天子巨鹿王谋反,而且还证据确凿,这才是天子下决心处理王爷的根本原因。
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儿子,不让儿子受到这件事牵连,为什么要把丈夫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与自己何干?
如果这件事是自己的责任,那么王爷昨晚就该被带走了。
可昨晚上天子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说明他根本没有受自己的影响。
根本原因还是在张尧佐,是张尧佐害了王爷。
高滔滔的心结悉数解开了,她再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解脱,至少她不会再担心丈夫害自己儿子了。
这时,使女在门口禀报,“洪公公求见王妃!”
洪公公叫做洪德元,是大内副总管,在宫中权势很大,高滔滔点点头,“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长相富态的中年宦官走进房间,他进门便恭恭敬敬磕头,“老奴洪德元参见王妃!”
高滔滔淡淡道:“洪总管,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是!差不多十五六年。”
“洪总管找我有什么事?”
洪德元取出一个小包,恭恭敬敬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枚半玉,是王爷的玉佩,据说可以提三千两黄金,小人便斗胆取来还给王妃了。”
这件事如果没有人跟进,那么这三千两黄金最后就入内库了,很显然,洪德元抓住这个机会,把玉佩还给王妃,算是提前站队了。
高滔滔看了一眼玉佩,低声问道:“王爷会怎么样?”
洪德元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伺候官家吃饭的宫女说的,张尧佐告的状很重,说王爷勾结大将要谋反,如果真的属实,王爷这一关恐怕难过了,王妃要有心理准备。”
“那我儿呢!”
高滔滔又问道:“他会不会受影响?”
洪德元心中道,‘如果皇嗣受影响,我还会来吗?这么明显的事情,这个女人居然不明白。’
“请王妃放心,皇嗣不会受任何影响,虽然张尧佐把皇嗣也一起控诉了,但官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左右去安慰皇嗣,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高滔滔确实松了口气,自己的预防起效果了,儿子没有被连累。
“天子的情况怎么样?”
洪德元回头看了一眼使女,高滔滔挥挥手,两名使女退了下去,洪德元这才压低声音道:“太医原本以为官家还能坚持半年,但现在他不敢说这话了,他给我说,最多两三个月。”
“我知道,洪总管很有心,居然把三千黄金还给我了,我会记住的!”
洪德元大喜,连忙道:“为王妃效力,是老奴的荣幸,王妃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只要老奴能办到,绝不推迟。”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我会麻烦洪总管。”
洪德元起身告辞了,高滔滔摆弄着三块玉佩,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
赵祯半夜忽然醒来,他稍稍动了一下,两名宦官立刻上前扶住他,“陛下,要起夜吗?”
赵祯摆摆手,气息虚弱地问道:“他…还跪在外面?”
一名宦官点了点头,赵祯叹了口气道:“让他进来!”
“陛下,太医不让您费神。”
“我知道,这件事朕必须处理好,快去!”
宦官只得匆匆出去了。
在赵祯的寝宫外,赵顼还跪在台阶前,他从晚上跪到现在,泪水已经在他脸上干了,他只想恳请皇族饶过他的父亲,他宁可放弃皇位继承。
这时,一名宦官轻轻扶住他,“殿下,陛下让你进去。”
赵顼站起身,低头跟随宦官走进了房间,赵祯披了一件外袍,坐在床榻前。
赵顼上前跪下,“皇祖父…”
“你过来!”
赵顼用膝盖为步,爬到赵祯面前,赵祯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他重重一记耳光,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浑身蜷缩成一团。
赵顼捂着脸哭道:“孙儿该死,孙儿不该扰乱皇祖父养病。”
赵祯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慢慢坐起身,指着赵顼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朕把大宋江山交给你,你竟然像女人一样的是非不分,你告诉朕,不!”
赵祯回头令宦官道:“去侧店灵堂的牌子全部拿来!”
两名宦官飞奔而去,片刻抱回来三块灵牌,放在旁边小桌上,灵牌上是宋高祖、宋太宗、宋真宗的名讳。
赵祯指着灵牌问赵顼,“你在列祖列宗面前告诉朕,是大宋社稷重要,还是你父亲重要?”
赵顼看了看灵牌,终于低下头,小声道:“大宋社稷重要!”
赵祯点点头,“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我就告诉你,我之所以不容你父亲,并不是他想夺朕的皇位,而是他要夺你的皇位,为了大宋社稷,为江山永固,就算你再恨朕,就算你将来挖了朕的陵寝,但朕依然不会饶他,滚吧!朕不想再解释了。”
一名宦官扶住赵顼,低声道:“不要再让陛下生气了,快走吧!”
赵顼万般无奈,只得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走了。
赵祯望着他走远,低低叹了口气,“希望这件事,能让他彻底成熟起来!”
…
赵顼走出寝宫,忽然伏在桥头失声痛哭,这时,宦官副总管洪德元出现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好一会儿,赵顼拭去泪水问道:“洪总管有事?”
洪德元将一卷纸递给他,“这是三位将军的供词副本,你拿去看,然后你就会明白了。”
赵顼点点头,接过纸卷转身走了,这时,洪德元忽然道:“我今天下午见到你母亲,她已经接受现实了。”
赵顼浑身一震,“母亲知道了?”
“王妃说她曾再三劝过你父亲,但你父亲不听,一意孤行,所以你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她平静接受现实,她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赵顼默了默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皇宫。
…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中旬,东宫议事已运行了三个多月,但运转得并不顺利,始终面临各种矛盾和观念的碰撞。
十二月中旬时,海外经略府提出再迁徙四万人去琉球府开建新府的申请,这个申请在朝廷内部引起轩然大波,知政堂坚决反对这个劳民伤财的方案。
但这个方案却得到了东宫议事的支持,东宫詹事范宁认为琉球府多年打不开局面,一方面是朝廷的热度下降,另一方面就是迁徙民众太少,十几年才迁徙了一万五千人,又不像鲲州那样能招募日本劳工,当然开发缓慢。
从短期看,开发琉球府确实支出远远大于收获,但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来审视,开发琉球府绝对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范宁对未来渲染得很好,但并没有说服知政堂的相国们,他好容易说服文彦博和韩绛通过的移民方案,却在知政堂遭到了一致否决。
就算赵顼支持范宁的方案也没有用,韩琦甚至破天荒的第一次对范宁的一意孤行提出了警告。
就在这时,天子赵祯的病情出现了恶化迹象,常常陷入昏迷状态,一昏迷就是好几天,由于常处于昏迷状态,赵祯的记忆开始严重衰退,甚至已经认不出大臣,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由于天子的病情恶化,朝廷便暂时搁置了琉球府移民方案,十二月二十一日,天子赵祯再一次陷入重度昏迷,这位执政了四十年的天子终于到了弥留时刻。
第五百零七章 危机与柔情
张尧佐西城庄园的一间密室内,张尧佐高举三支香跪下,在他身后,五名心腹也跟着跪下。
“皇天在上,大宋列祖列宗在上,天子深受奸佞蒙蔽,妄选皇嗣,严重威胁大宋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臣张尧佐、张昇、赵濂、张虎生、张金定、蒋元六人,甘愿抛弃性命,肝胆相照,愿为大宋重立新储,荡清朝廷妖雾,还天下朗朗乾坤。在此,我们发誓,将精诚团结,共富贵、同患难,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六人念完誓言,张尧佐挽起袖子,拔出锋利的匕首,将手腕割开一个口子,鲜血滴入六只装满酒的碗中。
“一起来吧!”
其余五人依次割血入碗,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张尧佐大笑,“我们今天歃血为盟,相信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
形势危急,张尧佐终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实力。
五人中,张昇、张虎生、张金定都是张尧佐的族侄,赵濂则是张尧佐的女婿,蒋元不仅是张尧承的女婿,而且二十年前被张尧佐从死囚中救出,对他忠心耿耿。
五人的实力也不弱,张昇官任礼部尚书、右散骑常侍,离入相只有半步之遥,赵濂接任右谏院,出任右谏议大夫,这是两名文职高官。
另外三人都是武将,张虎生、张金定和蒋元都在禁军中出任将军,手握五万大军,其中蒋元任右监门卫将军,掌管着一半皇城。
当然,张尧佐还有一些重要党羽,像副相国田况、三司副使牛晋,大内副总管赵长济、工部侍郎姚令臣等等,甚至还有四十余名中低级官员,以及数十个州县的官员,这些都是张尧佐多年积攒下来的势力,甚至在去年张贵妃去世前夕,他的势力达到最高峰时,朝中七成以上官员都支持他。
现在的势力虽然已经大大削弱,但依旧十分可观,只不过张尧佐害怕人多口杂,泄露了机密。所以今天的誓盟只让最核心的五人参加。
发完盟誓,众人来到隔壁议事堂,张尧佐满怀信心地对众人道:“根据宫中的最新消息,天子已经病危,也就两三天内的事情了,我决定在后天晚上三更时分举事,我们要杀赵顼和范宁两人,同时抢到国玺和虎符,控制天子和曹皇后,保护琅琊王赵文恽,这是首先要做的四件大事,其次是颁布立新皇储旨意,争取在后天中午前完成大局。”
说到这里,张尧佐望着蒋元道:“你的军队是关键,你有多大把握控制军队?”
蒋元道:“军中主要将领都是我提拔的亲信,至于中低层将领,只要告诉他们,我们是保护天子,捍卫皇宫,他们都会听令!”
张尧佐又对张虎生道:“你的两万军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你负责阻击神武军,我估计范宁就在军中,只要能斩杀范宁,神武军就会不战而溃,神武军和东宫我就交给你了,我只要范宁和赵顼的人头。”
张虎生点点头,“我不会让太师失望!”
“张金定的两万军负责控制京城各大城门,不准城外军队赶来勤王。”
“遵命!”
张尧佐最后对张昇和赵濂道:“一旦军队控制了局面,接下来就是你们登场了,联络百官、拥戴新储君都是你们的事情,总之,我各个环节都会考虑周全,不能出半点差错。”
众人又接下来商议细节,众人在太师府内商议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终于制定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张尧佐虽然已疲惫不堪,但眼睛里依旧十分兴奋,他举起酒杯道:“各位,为了我们的夺嫡成功,我们喝了这杯酒以示壮行!”
“干杯!”
…
范宁早在两个月前便组建了一支情报队伍,这支情报队约三百人,底子便是朱家培养的私人卫士,另外又从神武军中挑选了部分武艺高强的士兵。
之所以组建这支情报队伍,也是因为赵祯越来越恶化的病情和赵顼登基前不断产生的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各种势力的利益诉求。
新皇登基成为国之大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各种利益的重新洗牌组合,关系到一个家族几十年的利益,所有人都不会旁观,所以越临近登基,各个家族或者利益集团的诉求就开始出现了。
如果仅仅是利益诉求倒也罢了,就担心一些反对赵顼的力量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粉墨登场。
赵宗实的反对力量已经在几个月前被清除,剩下最大的一个反对力量就是张尧佐了,或许还有一些隐性反对力量,但都比不上张尧佐的反对力量强大以及形势紧迫。
坦率地说,范宁在赵宗实事件的情报方面是失败的,若不是朱洁告诉他朱元丰给了赵宗实三千两黄金,这件事他就完全蒙在鼓里,这件事给了范宁很大的教训,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要想完全控制局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全面监控。
…
在靠近皇城东门的一座五亩府宅内,高滔滔终于从极度的兴奋中渐渐平静下来,丰腴的娇躯伏在范宁强壮的身体上,他们有了第一次后,在一个月后又有了第二次,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高滔滔今年三十一岁,只比范宁大六岁。
在某种程度上,高滔滔已经成为范宁的秘密情人,这座府宅便是高滔滔花了两万贯钱买下来,非常隐秘,成为高滔滔和范宁的幽会之处,她在范宁这里不仅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极大满足,同时也获得一份安全感。
“阿宁,我还没有准备好!”
高滔滔有点慌乱地对范宁道:“我很多事情都不会!”
“慢慢来!”
范宁怜爱地抚摸着高滔滔白腻的脸庞,安慰她道:“什么事情都是多接触后才渐渐熟练起来,你会成为很优秀的皇太后。”
“是不是你对女人也是这样,接触很多就熟练了,阿宁,你究竟有多少女人?”高滔滔笑问道。
“目前你是第四个!”
“看来你还算老实,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
范宁摇摇头,“我从不去青楼,但并不代表我是正人君子。”
“我知道,你对女人有自己的原则,朱佩和你青梅竹马长大,欧阳倩是你难忘的恋情,阿雅是你对她有一份怜惜,那我呢?”
“因为你将是皇太后!”
范宁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深深吸一口气道:“征服你,我也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梅开二度后,两人再度平静下来,范宁穿上了衣服,高滔滔从后面搂着他脖子问道:“我进宫后怎么办?”
范宁沉默片刻,拍拍她的手笑道:“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滔滔,你是太后,那时你要考虑自己的身份和影响。”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高滔滔幽幽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出去走一走,大概一两年,我不知道回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滔滔,到了那时再说吧!”
高滔滔也沉默了,她穿上衣裙,又问道:“张尧佐那边有异常吗?”
范宁点点头,“他十三个庄园的七千庄丁开始向东京西城外的庄园集结,这是个非常明显的信号,他要动手了!”
“那针儿会有危险吗?”高滔滔紧张地问道。
“他不会有危险,放心吧!我掌控着局势。”
范宁将她搂在怀中,亲了亲她的嘴唇,笑道:“假如将来我从外面归来,你还能为我守住贞洁,或许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高滔滔原本有些黯然的目光忽然一亮,“你此话当真?”
“我说话算话!”
高滔滔深深注视着范宁道:“你太小瞧我了,我说过,除了你之外,我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三个男人,我只是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要太绝情!”
说完,高滔滔搂住范宁的脖子,忘情地和他吻在一起。
这一吻,范宁便无法离去了。
…
第五百零八章 关键人物
这几天京城的局势在平静中透出紧张,范宁的家人也暂时搬到朱元丰府中,被严密保护起来。
而范宁则住在神武军军营中,暂时把朝务交给文彦博和韩绛二人,事实上,当天子病情恶化后,整个朝廷的朝务都基本上停止了。
所有官员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待最后一刻到来。
皇嗣赵顼也停止了读书,被保护在神武军军营内。
神武军军营位于东宫北面,是一座占地两百亩的小军营,基本上没有训练场地,营房是用砖瓦修建,一排营房可以居住千人左右,足有三十多排营房,除了士兵的营房外,还有仓库和军械库以及主帅营房。
这里只是两万神武军临时驻地,神武军的正式营房是在东城外的金明池畔。
范宁是在黄昏时分回到军营,朱龙给他带来了最新消息。
“根据我们的监视情报,张昇、赵濂、张虎生、张金定以及蒋元五人昨天下午几乎同时抵达城外张尧佐的西城庄园,他们在庄园内呆了一夜,直到今天中午才离开。”
“张尧佐呢?”
“张尧佐还在庄园内,另外,从各地赶来的庄丁已经达到五千人左右,官人,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动手,拔掉这座庄园?”
范宁摇摇头,“毕竟天子给了他丹书铁劵,现在天子尚在,如果现在动手,会严重损害天子的权威,皇嗣也允许,只能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先动手,要么等天子过世。”
“卑职明白了,但卑职觉得,最好能够提前了解到他们的详细计划。”
范宁看了看名单笑道:“这五人好像都不是轻易背叛张尧佐的人。”
朱龙笑道:“是人就有弱点,卑职已经发现了一个人的弱点,并且有了部署。”
“你是指那个把妓院当做家的人?”
“就是他!通过他,我可以得到张尧佐昨晚的密议内容。”
朱龙便向范宁汇报了他的详细计划,“可以一试!”范宁欣然同意了朱龙的方案。
…
夜幕刚降,西大街彩蝶楼前便灯火通明,几名妖艳的娼女在门口招揽顾客,彩蝶楼在京城的档次只能算中等,但就算是中等妓馆,一旦沉溺进去,就算家有万贯家财也经不起销金窟的挥霍。
张大全就是这样的年轻人,其实他还远远谈不上家财万贯,只是有个比较有钱的姐夫,但他已经完全沉溺进彩蝶楼这座温柔乡中了。
范宁所说的把妓院当做家的年轻人就是他。
张大全自从父母双亡,但有一个颇有姿色的姐姐,他姐姐便是蒋元的小妾,张尧佐的侄女十分强势,不准小妾进府,蒋元只得将她养在外面,三年前,她给蒋元生了一个儿子。
张大全在彩蝶楼前转了几圈,实在心痒难耐,他摸了摸空瘪的口袋,转身便飞奔而去。
清风茶馆内,张大全嬉皮笑脸对朱龙道:“就这一次,大哥再借我五十两银子,保证…”
“放屁!”
朱龙骂道:“每次都是保证,你自己算算,已经欠我多少银子了?”
张大全挠挠头,“我还真没算过。”
“已经五百两了,你该还了。”
张大全还从未想过还钱,他虽然好色,但并不愚蠢,他知道对方接近自己是为了姐夫,但没有关系,只要对方给他钱玩女人,他甚至都可以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