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家将叫做刘曲,三十余岁,跟随赵宗实多年,是赵宗实的心腹之一,赵宗实外出时一般都会带着他。
刘曲进门跪下,“小人刘曲参见王妃!”
“刘曲,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
刘曲犹豫一下,点点头道:“小人知道!”
高滔滔见他很知趣,便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相信你也不甘心一直就这么碌碌无为下去,只要你配合我,管束好王爷,我答应你明年进神武军出任指挥使,神武军是我儿的直属军队,左将军是我父亲,范宁也是我儿的心腹,相信安排一个指挥使,我还是能做主的。”
刘曲磕头道:“多谢王妃厚爱,小人一定随时向王妃报告王爷的动向。”
“咱们都是为了王爷好,不希望他出事,你不要心中有什么愧疚。”
“小人心里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小王爷!”
“你明白就好,去吧!我会安排人专门和你联系。”
刘曲再行一礼,便匆匆走了,收买了刘曲,高滔滔这下子心定了很多。
第五百零一章 危险气息
京城在进入九月后,天气便渐渐转凉,到了九月底,一阵阵秋雨袭来,阴冷的京城如坠初冬。
御街朱骷髅茶馆内,温暖的茶香弥漫中大堂,气质高雅,清丽脱俗的茶妓们不时端着茶盘出入一间间精雅的小屋,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内,王妃高滔滔和朱洁相对而坐,高滔滔眉头略皱,“你说王爷找你父亲要走三万贯钱?”
“准确说是三千两黄金。”
朱洁忧心忡忡道:“我不是舍不得三千两黄金,但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王爷要求我父亲做成三个提取黄金的凭据,感觉他似乎要送人。”
高滔滔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需要用一千两黄金来行贿,这可不是小事情,一种直觉告诉她,丈夫又要生事端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三天前,九月二十六日。”
高滔滔又问:“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要求吗?”
“别的…”
朱洁想了想道:“他似乎对《信报》非常有兴趣,希望能够插手《信报》,还有,他希望我父亲能在财力上全力支援他,将来他会十倍奉还,还会封我父亲为郡王。”
“那有没有让令尊保守秘密?”
“当然有,但我父亲不会隐瞒我,立刻告诉了我,他很担心王爷又在做蠢事了。”
高滔滔又问道:“这件事告诉范宁了吗?”
“还没有,但我打算下午去一趟他的府上,我想这件事不能隐瞒他。”
“好吧!我们分头去调查,有情况我们还在这里碰头。”
两人很快便各自离去了。
高滔滔坐在马车内,她的愤怒已经消失了,她现在只剩下冷静和理智,丈夫要了三千两黄金,分成三份,那应该是给三个人,那他们会是谁?丈夫又在打什么主意?
高滔滔当然知道,丈夫绝对不是给女人,他的问题她很清楚,他必然是为夺权做准备,现在再夺权应该不现实了,儿子已成为皇嗣,他现在乱来,天子不容他,百官也不会容他,或许是等儿子上位后?
高滔滔心中陡然一惊,丈夫这是想做什么?想夺儿子的皇位,还是想以太上皇的名义逼儿子让位。
一种母亲的护犊本能使她对丈夫忽然深感痛恨,其实这种不满和痛恨早就有了,自从她发现丈夫对儿子上位之事极度不满后,一颗怨恨的种子便在高滔滔心中发芽了,但她一直默默忍耐着,而直到今天,这颗怨恨的种子终于长成了仇恨的大树。
高滔滔心中的仇恨不可抑制地要爆发出来,她低沉地自言自语,“你不要逼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回到王府,高滔滔问道:“王爷呢?”
“回禀王妃,王爷在书房里看书。”
高滔滔点点头,对使女彩娥道:“让我刘曲来见我!”
不多时,刘曲匆匆赶来,单膝跪下道:“参见王妃!”
高滔滔冷冷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小人不敢,卑职所知已全部告诉了彩娥姑娘!”
“那么就是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刘曲惭愧道:“这一个多月,王爷时常出去,确实有四次没有带小人。”
“三天前,九月二十六日有吗?”
刘曲点点头,“确实有,王爷那天下午是一个人出去了,不过出去的时间不长,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小人不知道他去哪里?”
这就对上了,有些事情丈夫并不相信家将,看来这件事非常隐秘,事关重大。
高滔滔心中暗暗思忖,这几天丈夫都没有出门,那三千两黄金应该还在他手上,他到底要把黄金给谁?
…
东宫议事已经推行一个多月了,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麻烦,基本上都是一些细碎的琐事,在官员之间没有个人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各种政务都顺利运转。
唯一的一次矛盾是关于陕西路大旱的灾民安置,文彦博和韩琦的意见发生了冲突,文彦博主张允许灾民留在河北西路,减少陕西路旱灾地区的承受能力,而韩琦则主张灾民回乡,由官府赈灾并组织灾民自救。
双方互不相让,最后报天子赵祯仲裁,赵祯以边防为重,同意了韩琦的方案。
这是唯一的一次意见相左,但范宁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党争的气息,文彦博和韩琦似乎在争夺朝政的主导权,两人都长期担任右相,都有强烈的主导欲望,赈灾之争不过是两人的一次试探。
范宁开始有些忧心忡忡,他开始感觉到东宫议事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一时赵顼完全被架空,其次朝廷要形成两个权力中心,这势必会在朝廷内部形成激烈的权力斗争,会削弱大宋的中央集权。
范宁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他进了府门,迎接他的是阿雅,“小姑来了,两位夫人在陪她说话,好像小姑有什么要紧事情找官人。”
“我知道了!”
范宁来到后宅,却没有急着去找朱洁,而是陪女儿喂羊,又抱着女儿去找到了小松鼠,这才把她交给乳母,自己来到了内堂。
内堂上,三个女人正在喝茶闲聊,朱佩见丈夫进来,笑道:“小姑等你很久了,倩姐,我们撤吧!”
“这傻孩子在说什么?”
朱洁望着两人离去,这才对范宁淡淡道:“你的麻烦事情要来了。”
范宁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赵宗实?”
朱洁点点头,“三天前,他问你三祖父要了三千两黄金,分为三份,并承诺将来封你三祖父为郡王。”
郡王这种空口许诺范宁不关心,他更关心三千两黄金,也就是三万贯钱,这可是收买军队的价格啊!
“王妃知道这件事了吗?”
“她知道了,我下午见过她。”
“那王妃是什么态度?”
“她当然也很紧张,也很恼火,她会盯住赵宗实,也希望我们这边也一起盯住他。”
范宁沉默片刻道:“三祖父为什么要把黄金给他?”
朱洁感觉到了范宁语气中的不满,她无奈地解释道:“你三祖父只是一介平民,他得罪不起赵宗实,况且他这些年已经投在他身上大量钱财,他不想为这件事翻脸,以前的投资都付诸流水。”
范宁沉吟一下道:“我会盯住赵宗实,但我怀疑张尧佐也在盯住他,现在赵宗实便是皇嗣最大的软柄,张尧佐不会放过他。”
“那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很简单,让三祖父立刻回平江府,他再给赵宗实钱,赵宗实就会间接被他害死,将来赵顼登基会饶过他吗?”
朱洁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点点头,“我今晚就让他连夜回平江府!”
…
其实范宁最忌讳的就是赵宗实,如果赵宗实又找回了历史轨迹,登基为宋英宗,那么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不一定是张尧佐,但一定会是自己。
不光自己,整个家族都会遭到赵宗实的残酷报复。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范宁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赵宗实上位,不准他再走回历史轨迹,但他又要考虑赵顼的感受,毕竟是他亲生父亲,那怎么把握这个度?
范宁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沉思良久,范宁想到了高滔滔,让高滔滔上位垂帘听政,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高滔滔还给了自己三个承诺,越是高位者,这个承诺的分量也就越重,不是吗?
从腰囊里摸出三块玉,范宁玩味地笑了笑,他在某些方面很敏锐,能感觉到高滔滔对自己的态度有点特别,当然不是她看上自己之类,而是她对儿子的付出。
她为了儿子,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
…
范宁来到自己外书房,片刻,朱龙出现在房间里,抱拳道:“请官人吩咐!”
范宁淡淡笑问道:“你觉得最了解一个大人物行踪的,会是什么人?”
“应该是他的心腹家将!”
范宁摇摇头,“我觉得是车夫!”
朱龙愣了一下,不敢接话,范宁又道:“如果我是张尧佐,要监视赵宗实的一举一动,我一定会收买他的车夫,这就是你们没有发现张尧佐是怎么监视赵宗实的原因,张尧佐从内部收买,就不用再监视了。”
“官人需要卑职做什么?”
“你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监视赵宗实的车夫,看他有没有被张尧佐收买,但不管他有没有被收买,你们都要控制住他,我要知道最近一个月,赵宗实和谁往来密切;第二,这几天赵宗实要对外支付三千两黄金,这笔黄金是存在朱氏钱铺总店内,一旦这笔黄金被人动用,你要立刻通知我。”
“那钱铺那边?”
“我会给刘大管事打招呼,另外,你要切记一点,不管赵宗实做什么?就算他是买凶杀我也好,你都不可擅自出手,必须要先禀报我。”
“卑职记住了!”
“带着三个兄弟去吧!最好隐藏身份,不要让人认出你们,那个车夫也一样,这件事,我必须置身事外,明白吗?”
朱龙点点头,抱拳行一礼便匆匆去了。
第五百零二章 护犊之心
由于天气渐渐寒冷,赵宗实晚上都不怎么出门了,所以天擦黑后,他的家将也好,车夫也好,都处于放假状态。
赵宗实的车夫姓毛,替赵宗实赶了十几年的马车,他今年四十余岁,具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记得,大家都叫他毛大,他妻子也是赵宗实府上的厨娘,两人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十岁了。
毛大是京城本地人,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了一座小院子,好在距离王府不太远,他每天都可以回家,然后次日天不亮再赶到王府应差。
夜已经深了,毛大走出一家妓馆的大门,略带一点醉意,跌跌撞撞往家里赶。
走到距离家门不到五十步时,他终于不胜酒力,蹲在墙角呕吐起来。
好一会儿,他慢慢清醒,忽然发现他身边竟然站在几名彪形大汉,把他围住了。
吓得他后退一步,坐在地上,“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大汉正是朱龙,他蹲下来冷笑道:“有钱了嘛!可以逛妓院,下馆子,你能不能告诉我,金桥钱铺的一千贯钱是哪里来的?”
毛大一脸茫然,“你…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你儿子说的,那孩子很诚实,问什么就说什么?”
毛大顿时脸色大变,挣扎着要起身,“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在家里,我们没有绑架他,不过我们想找到他,不费吹灰之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毛大怎么会听不懂里面的威胁,他顿时没有了底气,垂下头道:“难道你们也想知道郡王的行踪?”
朱龙四人交换一个眼色,朱龙淡淡道:“那一千贯钱是张尧佐送你的,没错吧!”
毛大点点头,小声道:“他要知道郡王的一举一动,每天傍晚我要去李记酒馆,那边有人等我。”
“你和张尧佐的交易,我们没有兴趣,我们就想知道,这一个月中,赵宗实秘密和谁联系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见了几个将军,应该是禁军将领,官职不低,好像是李大夫给他联系的。”
“张尧佐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今天还特地奖励我一百贯钱。”
朱龙冷冷道:“你听着,你和张尧佐之间的交易我不感兴趣,但我要知道郡王和谁交易,如果马车里坐的是郡王出车,你就戴一顶帽子,如果马车内不是郡王,就戴头巾,我可没有什么好处给你,但如果你胆敢两面三刀,我会要你儿子小命!”
朱龙丢下这句话,便迅速离去了,毛大吓得一阵阵胆寒,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了。
…
外书房内,范宁听完了朱龙的汇报,虽然范宁已经猜到,赵宗实要收买的三个人是军方将领,但朱龙还是给他解开了疑惑,是谁帮赵宗实牵的线?
竟然是左谏议大夫李唯臻,范宁在应天府就听刘楚说过,李唯臻的妹妹还是侄女,是赵宗实的偏妃。
“启禀官人,张尧佐对这件事也是了如指掌,那个车夫确实是被张尧佐收买了。”
范宁轻轻摇头,“张尧佐绝对不会告诉车夫,是谁收买了他,就像你也不肯告诉车夫你是谁一样,这个车夫是在胡乱猜测,不过猜得倒也不离谱,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人轮流守在王府附近,一旦赵宗实离开王府,你们必须监视他,我一定要知道,究竟是哪三个将领?这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卑职一定查到!”
…
次日中午,赵宗实出门了,这一次他带了几名手下,其中就包括刘曲,车夫毛大戴了一顶草帽,赶着宽大的马车缓缓出了侧门,刘曲等四人骑马跟随在马车两旁。
马车来到御街,直接停在朱氏钱铺的御街总店前,赵宗实直接进了钱铺,这时刘大管事一眼便看见赵宗实,他连忙离开柜台,这是范宁昨天嘱咐过他的,如果发现赵宗实来钱铺,他要回避,不能让赵宗实发现有人认识他。
这也是赵宗实的悲哀,他找不到一个心腹来替他办这件事,只好自己出面了。
接待他的是一名管事,他不认识赵宗实,他把赵宗实领到一间半封闭的包厢内,躬身行礼道:“这位贵客,在下有什么可以效劳?”
赵宗实坐了下来,取出三枚半块的玉佩和一张纸递给他,“这三枚玉佩是否可以提多少黄金?”
“请贵客稍候!”
管事匆匆去了,片刻回来道:“回禀客人,每块玉佩可以提一千两黄金。”
赵宗实点点头,“三千两黄金,我要全部提走!”
管事顿时吓一跳,“现在就要提?”
“现在就提!”
管事连忙解释道:“超过三百两黄金和两千两白银,必须要提前三天预约,我们好准备,所有的钱铺都是这个规矩,我们店里拿不出这么多黄金,要不,可以兑换成三万贯钱的交子,现在倒是可以带走。”
赵宗实怎么可能要交子,他只是不想把黄金继续放在朱元丰的户头上,他沉思片刻问道:“那能不能把这三千两黄金转到我的户头上去?”
“当然可以,如果客人是新开户,我们现做一现户头,如果您是老客户,那直接转到您的户头就可以了,这只是一个做账问题,比较容易实现。”
“我有户头的,同样做三笔,每笔一千两黄金。”
赵宗实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户号,管事匆匆去了,片刻,又回来交给赵宗实三枚半块玉佩和三张封在信封内的口令条。
“已经好了,凭玉佩和口令提取黄金,或者转到自己的户头。”
赵宗实起身匆匆离去,他上了马车,便向矾楼方向驶去。
赵宗实并不知道,他此时已被两拨人远远盯住了。
…
半个时辰后,张尧佐率先得到了消息,李唯臻在矾楼开了房间,宴请左右骁卫的三名将军,秦有功,刘峙、吴金翰,在房间里唱曲的乐妓亲眼看见赵宗实给了三名将军每人半块玉。
‘半块玉!’张尧佐冷笑一声,那是朱氏钱铺的独有的提钱方式,而且是三千贯钱以上才会用半块玉的方式。
“赵宗实,你真要作死啊!居然和军队勾结,你想干什么,发动兵变吗?”
旁边张尧承也兴奋道:“大哥,事不宜迟,现在就进宫,就说他们父子勾结,准备发动兵变。”
“再等一等,现在还只是半块玉佩,他们随时可以销毁证据,等他们三人把钱拿到手,证据确凿,那时才是我们出手最好机会。”
张尧佐得意一笑,“赵宗实,这一次看你们父子怎么逃过劫难?”
…
时间刚进入下午不久,范宁便得到守门士兵传来消息,外面有人有急事找他,他匆匆走出宣德门,只见朱洁站在马车旁,他立刻意识到,应该是王妃高滔滔找他。
他上了马车,朱洁道:“王妃有急事找你。”
“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说,要立刻见你,在朱楼!”
马车很快便来到位于御街的朱楼总店,这里不仅有一座酒楼,后面还有三座小院,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座小院,这座院子有后门可以出去,比较特殊。
院子里站在两名使女,朱洁指了指房间,“她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范宁快步向房间走去,朱洁摇摇头,退出院子,关上了院门。
房间也是里外两间,外面却没有人,范宁走进里屋,却只见王妃高滔滔站在自己面前,注视着自己。
“王妃,你这是…”
高滔滔走上前,紧紧靠着范宁,低声道:“范宁,我们做一个交易!”
范宁后退一步,“王妃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不必用交易二字。”
高滔滔却继续向前走,再次贴住范宁,范宁后面是墙壁,已经没有退路了。
高滔滔的娇躯压在范宁身上,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你替我杀了赵宗实,作为回报,我把身体给你!”
她轻轻抱住了范宁的腰,低声道:“我不相信任何空口承诺,只有实实在在的付出,我才能放心。”
范宁叹息一声,“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王妃何必如此?”
高滔滔沉默片刻道:“除了你,我不会和任何人做这种交易。”
范宁看到了高滔滔眼中的一丝情愫,他心中叹息一声,但还是摇摇头,“杀巨鹿王有违人伦,这个交易恕我无法答应。”
高滔滔微微一笑,“你是怕将来针儿清算你?”
“是!”
范宁坦率承认道:“你说得没错!”
“那好吧!我不要你杀他,但我要他勾结军队将领的证据,我今天就要,一样的交易。”
范宁点了点头,“今晚上就可以给你。”
高滔滔忽然背过身去,慢慢解开了裙带…
第五百零三章 王妃抉择
半个时辰后,范宁离开了朱楼,坐上马车直奔朱氏钱铺,此时他还沉浸刚才的荒唐之中,他无法想象自己居然和高滔滔有了某种难以言述的关系,就不知道朱洁能否猜到,不过此时范宁已经不想瞻前顾后,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马车在朱氏钱铺总店的后门停下,直接走进了钱铺,朱龙虽然进了矾楼,也看见了三名将领,但他却查不到三名将领的姓名,他毕竟没有张尧佐的权势,无法查矾楼的底单,矾楼的底单上就有李唯臻宴请三名将军的具体细节。
现在范宁还一条路子可以查到,那就是通过钱铺。
范宁刚进钱铺后堂,刘大管事就迎上来道:“有三个人前来查三块玉佩的金额,是三名士兵。”
“是同时来查吗?”
“不是同时,差不过隔了半个时辰。”
“那有没有把黄金提走的意思?”
“有这个询问,我按照姑爷的吩咐,告诉他们这种大额黄金要么本人来提走,要么转到自己的户头里,然后才可以提。”
“然后呢?”范宁又追问道。
“然后他们就回去禀报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来人。”
刘大管事话音刚落,一名管事匆匆跑来道:“有人要开户头,转走一千两黄金。”
“叫什么名字?”范宁急问道。
“叫做秦有功,他在我们这里有户头,但他要开一个新户头。”
第一个将领浮出水面了,左骁卫右厢将军秦有功,掌管五千骑兵。
范宁也不回去,继续在钱铺等候,半个时辰后,左骁卫左厢将军吴金翰出现了,黄昏时分,第三个人,右骁卫左厢将军刘峙。
三千两黄金分别进入了三人的户头。
范宁抽出了赵宗实和三个将领的户卡,证明赵宗实今天存入三千两黄金,同时付出了三千两黄金,又证明他们三人在同一天存入一千两黄金。
这就是赵宗实收买三名将领的确凿证据。
…
范宁没有去巨鹿王府,而是去了朱元丰的府邸,找到了朱洁,在朱洁这里,他见到了高滔滔的心腹侍女彩娥,她专门在这里等范宁的消息。
范宁把信封递给她,“王妃要的证据都在这里面,另外你告诉王妃,这件事张尧佐已经知道了,车夫毛大被张尧佐收买,我怀疑张尧佐在矾楼那边找到了证据,形势很危急,让王妃最好今晚就进宫去找曹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