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门被踢开了,十几名士兵冲了进去,杨铠却捂着肚子慢慢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已经变黑,气息越来越微弱,张尧佐深为倚靠的谋士最终死在了应天府。
士兵将府中搜了一个底朝天,却找不到一封信件或者纸条,李翰看了看铜炉中已经烧成灰烬的信件,叹口气道:“不用再搜了,收兵回营!”
两天后,梁郡王在开封府最东面小镇平留镇上遇刺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赵祯为之人震怒,下旨要求开封府和应天府三天内查清此案。
但就在第二天,范宁的查案报告送到了赵祯的案头,包括两名刺客的口供,虽然他们是应天府的厢军将领,但根据他们交代,他们是被张尧佐幕僚杨铠收买。
只是杨铠已服毒自尽,并没有找到张尧佐的涉案证据。
当天下午,赵祯做出批示,此案是厢军将领报复变法,并下旨将两名刺客就地处死,准许应天府结案,同时再给赵仲针增加两百名侍卫,赵仲针的侍卫人数竟达到了五百人。
第四百八十章 发俸之日
应天府也是商业重镇,钱铺众多,最有名的三大钱铺是聚财钱铺、信义钱铺和金桥钱铺,都是京城十大钱铺,时间最短的金桥钱铺进入应天府也已有十几年时间。
而朱氏钱铺在应天府并没有涉足,直到在三个月前范宁出任应天知府后才开始强势进入应天府,一口气在宋城县开了五家钱铺,钱铺发展得十分迅速,短短三个月,便上升成为应天府的第四大钱铺。
十天后,范宁陪同赵仲针视察朱氏钱铺应天府总店,总店就位于应天府衙斜对面,再向南数十步便是东北外大街瓦子,十分繁华热闹。
当范宁和赵仲针抵达钱铺时,刘大管事已经在大门口等待多时,赵仲针有些惊讶地笑道:“大管事怎么在这里?”
刘大管事笑道:“军俸关系变法成败,我必须在这里压阵!”
“说得好。”
赵仲针赞道:“明天就是第一次军俸发放,不知钱铺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准备就绪,欢迎殿下来检查!”
“检查谈不上,我也是来了解学习。”
范宁给刘大管事使个眼色,刘大管事一摆手,“殿下请!”
范宁陪同着赵仲针走进了钱铺,应天府钱铺总店原本是一家质库,也就是当铺,后面修建了一座很坚固结实的青石库房,铜钱就是放在仓库内,仓库里间则放黄金白银以及其他贵重物品,中院是账房和中堂,是钱铺办公的地方,前面就是店堂,店堂很大,占地足有两亩,分成十个柜台,每个柜台前坐一名收取钱伙计。
店堂内不放钱,存取钱都有专人负责从仓库里接送,刘大管事将赵仲针请进店堂,店堂靠墙的一张大桌上一排放着六个铁框子,框子上挂着六块牌子,对应厢军的六座军营,每个铁框子放着五六本账,其中五个铁框子用锁锁着,只有标有应天府的框子敞开。
“这里怎么还有其他五个州的账册?”赵仲针不解地问道。
刘大管事微微笑道:“这里不仅是应天府总店,同时也是京东路总店,京东路其他军营士兵既可在当天取钱,同时也可以来应天府取钱,当然,普通客人也是一样,可以跨州取钱。”
“这里面有个问题。”
赵仲针想了想道:“比如说张三的户头在徐州朱氏钱铺,他在徐州钱铺取了钱,然后再骑快马赶来应天府总店取钱,这个时候他在朱氏钱铺内依旧没有钱了,但你怎么知道?”
刘大掌柜笑道:“其实各家钱铺的办法都一样,这里面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张三事先告诉了徐州钱铺,他要在应天府取钱,然后徐州钱铺开出一张跨州取钱书,上面有他存钱余额,这次准备取多少钱,然后张三凭这张取钱书、存钱牌以及口令,便可来应天府总店取钱了。而另一种情况是张三没有告诉徐州钱铺,便直接来应天府,他手上自然就没有跨州取钱书,这样的话,他必须等两天,我们会发鸽信去徐州钱铺确认,确认无误后才能取钱。”
“下面各个钱铺平时和总店没有联系?”
“有联系,下面店铺每隔十天要向总店报一次帐,汇报每个客户存钱和借钱的明细。”
“那要向京城总店汇报吗?”赵仲针追问道。
“借钱一千贯,存钱三千贯,我们就称之为大客户,大客户就必须报京城总店。”
这时,一名伙计将厚厚一叠账簿抱过来,放在桌上,刘大管事笑道:“应天府的五千厢军账册都在这里了,一个户头一张账页,每本两百个户头,一共二十六本,押司以上将领单独一本。”
刘大管事又指了指后面一大排柜子道:“除了账簿,还有个人卡,每个人一张,白天用完后,晚上要登帐,必须保持帐卡一致。”
赵仲针拾起将领账册,他随手翻开,第一页便是都指挥使李翰,上面有他的户头号码,账簿的第一行记录着八月初一,入帐军俸五十贯,余额五十贯。
赵仲针一怔,“不是明天才是发军俸的日子吗?”
范宁笑着解释道:“钱提前五天就由安抚使司解给了钱铺,明天是士兵的发俸日,很多士兵一早就会跑来钱铺取钱,必须提前入帐。”
“原来如此!”
赵仲针欣然笑道:“那明天我们再过来看看热闹!”
…
每个月的发俸日也是军营的放假日,从前士兵要到下午才能领到钱,然后晚上进城吃饭喝酒,但改成钱铺发俸后,很多士兵一大早便跑进城了。
朱氏钱铺也是天刚亮便开门了,很快,应天府朱氏钱铺总店前便排起了长队,十个柜台都排满了长队,每个士兵手中捏着铜牌,脸上都激动万分,这是大多数士兵第一次足额领到军俸,没有被克扣。
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他们接过铜牌,立刻跑去柜子里找卡,找到卡后,便回来问道:“取得多少钱?”
“我有多少钱?”
“五贯钱!”
士兵激动一捏拳头,以前都要被克扣掉几百文,这次没有被扣钱了,他连忙道:“我取两贯五百钱!”
“只能取整数,要么两贯,要么三贯钱。”
“那就两贯钱吧!”
“口令多少?”
士兵警惕地向两边和后面看看,从怀中摸出一只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进去,伙计看了一眼口令纸,便将口令纸还给他,口令是钱铺伙计去军营送铜牌时发给士兵,每个士兵都会得到一块铜牌和一只装有口令的纸信奉。
伙计取出了两张一贯钱的交子递给士兵,士兵拿着钱转身挤出去了,伙计喊道:“下一个!”
今天因为人太多,只能取钱,速度很快,队伍在迅速缩短。
范宁和赵仲针就站在大街对面,望着士兵进进出出,赵仲针这时拦住一名士兵问道:“感觉用钱铺取钱如何?”
士兵点点头道:“昨天还很担心,今天取到钱,一下子就放心了,感觉很方便,而且是第一次拿到全额军俸,很激动。”
“那你感觉有什么不方便或者是不满意的呢?”
士兵想了想道:“唯一不方便就是不能取零钱,我想取两贯五百文,但钱铺只能按贯取,要么两贯,要么三贯钱,五百文钱取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赵仲针奇怪地问范宁道。
“启禀殿下,主要是铜钱和交子的差价问题,一贯钱的交子在钱铺里只能兑换九百五十文铜钱,而朝廷发俸一向是用交子,如果这位士兵要取两贯五百文钱,那他最后只能拿到两张一贯的交子和四百七十五文钱,而且很耗时间,为了不耽误后面士兵取钱,所以今天只能取整钱,他可以在吃饭喝酒时兑换,差价已经包含在商铺的获利里面了,所有钱铺都是这样,建议交子取整钱,不取零散铜钱。”
“原来如此!”
赵仲针点点头又问道:“那交子什么时候能和铜钱足额兑换呢?”
“这个需要朝廷有巨量的白银黄金储备,交子还要有长期不贬值的信用,才能逐渐赢得民间的信赖,现在没有办法,如果按照一比一兑换,外面就没有交子了,大家都跑到钱铺里兑换铜钱,这需要时间来沉淀。”
两人离开了钱铺,一边催马缓行,赵仲针一边道:“我现在很关心将领们的心态,会不会心怀不满?”
范宁淡淡笑道:“心怀不满是必然的,毕竟利益受到了侵蚀,我估计东面的损失,会从西面补足?”
“什么意思?”
“很简单,要茶敬,指挥使勒索队正,队正勒索押司,押司勒索伙长或者士兵,最后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赵仲针一下子愣住了,“那用钱铺发俸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孝敬上司你可以给,也可以不睬,除非你想升官,否则上面拿你没有办法,但克扣军俸却是被迫,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扣那么多钱。”
“但会不会给不肯孝敬的士兵穿小鞋?”
范宁笑了起来,“不是这样的,毕竟大部分士兵都不愿孝敬,只能说孝敬上司会有点好处,但不孝敬,好处则拿不到,法不责众,穿小鞋不至于,这种孝敬涉及人情,很难避免!”
“那吃空俸呢?会不会死灰复燃?”
范宁点点头,“短期内不会,但以后就难说了,除非全军一起推进,用严厉的军法进行限制,出现士兵空位,一个月必须上报,否则将严重警告,三月内不上报则军曹吏和指挥使开除军职,半年内不上报,开除军职并下狱,半年以上不报,杀无赦,不仅如此,还要定期监察清点士兵,从制度上让将领们不敢吃空俸。”
第四百八十一章 家添新口
随着人俸分离制度的顺利推行,开始实施第三项变法,那就是实施新的训练考核,训练的关键在于指挥使,指挥使卖力,那士兵就训练得不错,若指挥使懒惰,士兵就涣散,所以对指挥使的考核至关重要。
安抚使司根据现状制定了一个基本训练加上奖励训练的办法,基本训练是每天必须两个时辰,没有完成就扣军俸,超过了训练时间则奖励,每天封顶四个时辰的训练时间,由都营的军曹吏和功曹吏负责各自考核。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原来每个营的六吏在实施将兵法后被取消了,六吏设在都营上,且隶属于安抚使司,不受都指挥使管辖。
这样六吏就不受军队影响,加上军曹吏和功曹吏的双向考核,以及安抚使司的军法监察官的巡视,基本上很难在训练上弄虚作假。
这对指挥使的压力很大,一年六次完不成基础训练,那就要降职,连续三年完不成基础训练,那就要被革除军职。
训练考核变法是这些军队变法时间最长的一项,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看出变法的效果,这也是赵仲针变法需要一年时间的主要原因。
时间到了九月中旬,范宁离家快一个月了,他目前还在莱州巡视军营训练改革,但应天府他的家中却开始紧张起来,朱佩的预产期来临了,朱佩母亲王氏也赶到了应天府,家里请了三个经验丰富产婆助产。
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一道鬼门关,主要是没有剖腹产,一旦胎位出现颠倒,那就是母子双亡,一般家庭富裕人家在产妇六个月后都会花大钱请经验丰富的产婆上门,帮忙检查胎位,一旦发现胎位不正,则进行修复性矫正,一般都能慢慢矫正过来。
穷人家请不起产婆,最后临产了产婆才来,那时如果发现胎位颠倒,就很难抢救了,这也是穷人家产妇死亡率高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正常情况下胎位都没有太大问题,就怕出现特殊情况。
朱佩临近预产期,一家人上蹿下跳,变着花样折腾人,只是苦了喜好安静的朱佩,产婆每天都要来三次,拿个竹筒子对准她肚子听胎音,朱佩开始不肯,但产婆哄她说是可以分辨男女,朱佩便从了。
可很快她又困惑起来,医生说不可能听出男女,这个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老女人就能听出男女?
“夫人,她可是宋城县乃至应天府最有名的产婆,听说她尤其善于扶正胎位,她接生四十年,在她夭折的胎儿不到五个,现在她已经很少接生了,请她来一天,就要花费二十贯钱。”
阿雅看出夫人不太喜欢这个产婆,便笑着解释道:“听说生孩子很艰难,一旦胎位不正就是难产,难产大人小孩都活不了,所以倩夫人才坚持要请这个马产婆。”
想到倩姐对自己的关爱,朱佩心中便有一种莫名感动,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倩姐真的在尽心竭力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原担心欧阳倩会有某种扶正想法,所以一直有一点防范她,但欧阳倩表现出的真诚却打动了她,令她默默感激。
“阿雅,我希望我肚中的孩子是个女孩儿。”朱佩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一句。
“阿佩,你在胡说什么,人人都希望自己生个儿子,就你想要个女儿。”坐在一旁的母亲王氏有点不高兴女儿的怪异想法。
朱佩浅浅地笑了,她那秀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初为人母的温柔,母亲是不会理解自己的心思,男孩儿虽好,但她内心却喜欢女孩儿,可以每天都穿漂亮衣裙。
“阿雅,我有点疲了,想睡一会儿,你请大伙儿说话尽量小声点,这两天我睡眠不好。”
“好的,我这就去吩咐。”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名丫鬟叫喊起来,阿雅生气地跑出去喊道:“你们不要吵嚷,安静!”
“夫人,官人回来了。”
房内朱佩刚要合眼,忽然听见这话,不由‘啊!’地低呼一声,挣扎着坐起来,心中十分欢喜,丈夫去各地巡视训练情况,走了大半个月,居然提前回来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范宁兴奋的笑声,“阿雅,夫人呢?”
“官人,要小声点,夫人在睡觉。”
“没有呢!”朱佩连忙高声道:“我没睡,夫君快进来吧!”
门开了,范宁快步走了进来,后面却跟了一群女人,母亲张三娘、平妻欧阳倩牵着女儿,剑梅子也正好进来,再后面,妹妹阿多也不甘寂寞地跟了进来。
他的家人全部都来了。
范宁在朱佩床榻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问道:“倩姐写信给我,说你已经进入临产期,我便提前赶回来,你现在怎么样了?”
朱佩感激地看了一眼欧阳倩,原来她写了信,夫君才提前赶回来,低声道:“多亏大家的精心照顾,状态一直很稳定,我今天上午已经见红,估计就这两天。”
张三娘对亲家母笑道:“这可是咱们家天大的事情,又有了孩子,想着以后家里就热闹了,我脖子都盼长呢!”
王氏心中也十分高兴,笑道:“我也是盼着做外婆,阿倩,你去准备几百份糕饼和红蛋,叫管家今天给街坊邻居送去,让大家都沾沾我的喜气。”
旁边的阿朵抿嘴笑道:“伯母,不是说生下小郎给红蛋,生下小娘子给绢花,我们今天就送红蛋出去,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王氏呵呵笑道:“我真是欢喜糊涂了,那就把红蛋和绢花都准备起来,糕饼也准备起来,等佩儿一生下孩子,我们立刻就安排管家送出去。”
…
次日一早,范宁打算去应天府官衙看一看,他刚走没几步,阿雅便慌慌张张跑出来喊道:“官人,夫人可能要生了!”
范宁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要生,他急忙又翻身下马跑了过去,内宅房间里,朱佩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
王氏也闻讯赶来,见女儿样子,她立刻意识到产道已经开始扩张,她经验丰富,连忙吩咐阿雅道:“快去安排厨房烧热水,越多越好。”
“梅子,你把佩儿扶上藤床,赶紧送去产房,阿宁一起帮忙抬。”
范宁把妻子扶上藤床,他和剑梅子一前一后,王夫人和一名使女扶住朱佩,众人迅速将朱佩送去已准备好的产房,这时,住在外宅的三名产婆也匆匆赶来。
张三娘去把医生也请来了,坐在客堂等候,防止出现意外时紧急抢救。
这时,长得像猫头鹰一般的马产婆把范宁请出了房间,笑道:“生孩子时男人一定要回避,就算丈夫也不例外,烦请大官人去中堂休息,一般后宅男子都要回避,阳气太重,对产妇不利。”
“我妻子这样子正常吗?”
“夫人完全正常,大官人就放心吧!”
范宁也不明白为什么男子不能留在后院,不过他还是听从劝告退到中庭大门处,负手焦急的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一个时辰后,他忽然听到后宅一片喧腾,范宁心中大急,连忙向内宅走去,刚进内宅,便见阿雅急匆匆跑来报喜,“官人,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儿子,母子平安!”
范宁顿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自己终于有儿子了。
…
一连几天,范家上下都处于喜庆之中,周围的四邻每家送一篮红蛋糕饼,按照江南风俗,篮子里的红蛋要送十二个,糕饼要送五斤。
至于范府下人,每人送十贯钱的喜钱,三个产婆更是每人重赏五十两银子,一时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皆大欢喜。
范家添子,张三娘更是又激动又伤感,范家终于有了第三代,如果丈夫还活着,他现在就是祖父了,可惜他没有能等到这一天。
王氏则拉住亲家母一起去城中最大的弘福寺烧香还原,给外孙捐了香油五百斤,张三娘更是出手大气,替孙子捐了五千贯钱,给佛祖重塑金身,这让寺院的高僧们惊喜万分,住持凌云法师更是主动提出为范知府的儿子做一场法事,护佑他平安成长。
三天后,朱佩净身出了产房,返回自己起居房开始坐月子,好在秋老虎的暑气已退,进入深秋时节,天气已经有点凉了。
房间里十分干净整洁,香炉里点着檀香,使房间里格外舒适温暖。
朱佩坐在一张坐月子专用的高榻上,有点像北方的炕,不过是木制的,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摆放着一张小桌,朱佩头戴暖帽,身穿一件厚厚的居家服,她一边轻轻摇着摇篮,一边对范宁道:“其实我觉得坐月子小心不要受风寒就行,可我娘这样不准那样不准,还逼我戴一顶帽子,哎!我真不知该怎么说她。”
范宁笑道:“听她们的,反正你现在也蛮舒服,对了,孩子我想起名叫范光景,他正好是范家的光字辈,你觉得如何?”
朱佩想了想道笑道:“就像你的名字应该叫范明宁,属于明字辈分,但你却失明了,直接叫范宁,我觉得蛮好的,既然爹爹有了先例,那儿子为什么不能跟随,就叫范景多好,把光字去掉。”
范宁点头笑道:“那就听你的,儿子的名字就叫范景!”
第四百八十二章 莱州遇旧
时间转眼到了皇佑七年的九月,京东路厢军终于变法进入了尾声。
莱州军营,三千厢军士兵正在排演阵型,演武场上黄尘滚滚,三千支长枪整齐划一,只见寒光闪闪,杀气腾腾,“杀——”随着一片威武雄壮的喊杀声冲天而起,士兵瞬间收枪,像三千尊武士雕像昂首挺立,一动不动。
在观战台上视察演武的范宁点点头,还不错,他对旁边的都指挥使罗林笑道:“比恽州稍强一点,在六大军营中可排第三,仅次于应天府军营和徐州军营。”
“多谢安抚使夸赞!”
众所周知,一年的训练,应天府绝对第一,徐州军营第二,自己能排第三,罗林已经很满意了。
范宁又道:“准备启程去应天府吧!在应天府合练一个月后进京操演,我们的变法就算功成圆满了。”
罗林低声道:“有传言说,我们会转为禁军,安抚使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范宁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从士气、从训练来看,你们都比应天府禁军强很多,堪称一支精锐之军,天子很可能会动心,不过现在还真不能肯定,毕竟涉及一些制度问题。”
“卑职明白了!”
范宁笑了笑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犒劳一下弟兄们,让大家都休息一天,明天出发去应天府。”
罗林默默点头,范宁起身走了。
…
中秋后范宁便从应天府出来,去各大军营巡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都耗在路上了,巡视完最后的莱州军营,他也该回应天府了。
范宁刚出军营,朱豹骑马飞奔上前,躬身道:“启禀主人,州衙那边传来消息,说海港那边有你的熟人。”
范宁一怔,自己昨天才到莱州,海港那边怎么会有自己的熟人?
他略一沉吟,便令道:“去海港!”
他率领众人向海港奔去。
莱州港也就是今天的青岛港,为大宋四大港口之一,排在泉州、广州和明州港之后,主要和高丽、日本做生意,同时也是莱州水军的驻地。
范宁来到港口,只见几座码头上停泊着十几艘万石海船,可那是…范宁眯了起来眼睛,他看到了范氏商行的旗帜,那还是他亲自设计的九星旗,这十几艘大船竟然是范氏商行的海船!
“阿宁!”远处隐隐有人喊他,声音有点模糊,没有听清是谁的声音。
只见一人飞奔而来,范宁微微一怔,怎么会是个昆仑奴,黑得跟炭一样,难道船队去过非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