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源呢?”
范宁又问道:“你第一票想做香料生意,考虑到货源了吗?”
“我打算去爪哇国,我以前在福州时,认识东爪哇国王子,我极力邀请我去他的国度,我也调查过,那里不仅香药出名,同时也盛产紫檀和黑檀,有汉人在那里经商,我想试一试。”
范宁笑道:“我给你提个建议,泉州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小商人,他们很熟悉货源,但没有船只,你可以和他们合作。”
明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好!我到时去找一找。”
范宁见他颇为老气横秋,可惜没有烟,否则这小子一定是个大烟枪。
想到烟,范宁就想到了吕宋雪茄,说起来,烟叶、番茄、红薯之类的美洲物种一直认为是欧洲人大航海时才带到南洋,但实际上也不尽然,有不少物种其实是太平洋诸岛的土著带来,利尼西亚人的独木舟已经横跨太平洋,从萨摩亚群岛到复活节岛,他们路上携带的食物是什么?
范宁相信已经有一些美洲的东西在南洋出现了,只不过没有引起重视罢了。
范宁想了想笑道:“你去南洋替我收集一些宋朝见不到的农作物,数量不要多,但品种要越多越好。”
第四百零九章 调研西北
明仁第二天下午就离开京城回泉州了,他上午从香药局买到了三万担香料的香引,便急不可耐要返回泉州,不过他在临走前还是被父母逼迫着去了谢家一趟,见到了谢家的小娘子。
明仁是否满意大家都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相亲主要是女方看男方,是求婚后的第二步,女方小娘子不满意,这门婚事就终止,男方家再赔两匹布给女方,如果女方满意,那事情就好办了。
据说谢家小娘子对明仁相当满意,就这样,两家开始走订婚程序,这些都是家长包办,明仁只要在成婚时赶回来就行了。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范宁夫妇搬到了岳父家里,范宁和谢九龄签署了造园以及修缮协议,一共一万一千贯,先付一万贯,尾款结束后再支付,时间是半年。
这天上午,百官散了早朝,范宁要匆匆赶回谏院,却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范宁回头,只见副相贾昌朝笑眯眯向自己走来。
尽管范宁心中十分反感这个手段卑劣的家伙,但他还真不能得罪此人,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
范宁连忙上前行礼,“贾相公找我有事?”
贾昌朝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在朝廷中,他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很多不了解他底细的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和蔼宽厚的长者。
贾昌朝笑呵呵道:“我听女婿说,范知院和他私交很好,怎么样,明天来我府中吃顿便饭?”
这个邀请可不是好事,范宁犹豫一下道:“我可能明后两天要出去调研民情,不在京城内,贾相公的美意,我只能抱歉了。”
范宁并没有说谎,他确实要出去调研,这是规矩,谏院的一个主要功能就是收集民意,整天坐在官房内,那可是不合格的谏官,范宁已经过了熟悉期,那么第一次出去调研的计划就已经安排在日程中了。
本来可以缓两天再走,不过贾昌朝这一邀请,范宁也只能把计划提前了。
贾昌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笑容又立刻堆起,“呵呵!这是范知院的第一次调研吧!不知是去哪里?”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但愿近一点,早点回来。”
范宁确实不知道他的第一次调研去哪里,计划报给天子后,由天子批复,天子会在批复下面写一个地名,谏议大夫的第一次出行都是由天子来决定。
贾昌朝笑眯眯道:“第一次出巡调研不会太近,范知院要有心理准备哦!”
“多谢贾相公提醒,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范宁向他拱手行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等范宁走远,贾昌朝的脸冷了下来,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
他也转身向知政堂方向走去。
范宁回到了左谏院,刚进官房,李唯臻便跟着进来了,“知院,调研计划书批下来了。”
“是去哪里?”范宁急问道。
“去延安府!”
“哪里?”范宁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
李唯臻苦笑一声,“确切说是去调研边军。”
他把批复的计划书递给了范宁,计划书是范宁草拟,他提出三个调研之地,密州、明州和泉州,都是海外贸易之州,结果天子赵祯都没有采纳,而是最下面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准奏,建议去延安府绥德军’。
范宁头有点大了,去边疆来回就要一个月,而且一旦调研边军,不可能只去一个地方,在附近走一圈,至少又要耗费一个月,自己这趟出门,居然要两个月。
“前任包知院是去哪里?”范宁问道。
“包知院是去河北真定府,其实也是边军,天子对军队的士气很关注,右谏院的张知院当时也是去河东边疆,后来巴蜀那边出了民乱,他才改道去巴蜀。”
范宁点点头,“好吧!既然天子安排好了,我们只能遵旨,我准备后天出发,左谏院的日常事务就麻烦你了。”
“卑职一定会尽力而为。”
范宁沉思片刻又问道:“文相公被弹劾之事,现在有进展了吗?”
李唯臻摇摇头,“和上次一样,递上去后便没有消息了,看来天子很慎重,没有轻易启动此事。”
范宁知道李唯臻所说的启动此事是什么意思,弹劾是个流程,包括收到线索,弹劾请示,弹劾调查,以至最后的弹劾报告,当然,并不是每个人弹劾都会这么复杂,这只是针对高官,尤其是文彦博这样的右相,弹劾流程必须要走。
李唯臻所说的‘启动此事’就是第二步,弹劾请示,张昇收到了弹劾线索,文彦博向张贵妃送了一张蜀锦,因而获得了昭文馆大学士的位子,如果天子同意了张昇的弹劾请求,那开始走第三步,弹劾调查,如果确实线索为事实,就是第四步,上交弹劾报告。
李唯臻又道:“估计是涉及到张贵妃,所以官家很慎重。”
范宁倒不这样认为,张贵妃肯定不会有任何影响,否则张尧佐会允许张昇弹劾吗?
赵祯慎重是因为涉及到文彦博,贾昌朝刚刚复相,又换掉文彦博,这会引起朝廷震荡。
不过这件事,范宁也管不了,他后天一早就要出发,今明两天得做一些准备。

中午时分,范宁又来到了欧阳倩的住处,自从欧阳倩安顿下来后,他来的次数并不多,一方面是他对妻子朱佩有些愧意,另外一方面也是他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但欧阳倩已经明显把自己当做她的依靠了。
范宁并不知道,那天他冲动地一次深吻对欧阳倩而言,却是和失身差不多的事情。
范宁敲了敲门,“倩姐,是我!”
欧阳倩欣喜地开了门,“我刚才还在想你可能会来吃午饭,果然来了。”
院子里飘着菜香,范宁笑道:“开始自己做饭了吗?”
“开始做饭好几天了,你都没有来!”欧阳倩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阿桃呢?”
范宁见小使女似乎不在院子里。
她姐姐刚刚生了孩子,我让她过去看看,可能要下午才回来。
欧阳倩有点羞涩,连忙转身进屋,范宁忽然明白了,这是欧阳倩在给自己创造条件呢!
范宁心中一荡,从后面搂住了她,轻轻吻她的秀美的脖颈,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别!我们吃饭吧!”
“不!我要先吃倩姐。”
范宁的手已经伸进了裙子,欧阳倩顿时浑身都软了,她怎么也挣脱不了范宁的禄爪,慢慢地,她也陷进去了,范宁只觉心中烈火焚身,索性横抱起她向里屋走去,卧室门关上了,里面不时传来一阵阵浓情蜜意的声音…
望着白绫上的斑斑红点,范宁一阵发呆,倩姐居然是第一次,自己真是糊涂了,倩姐虽然嫁了几次,但都没有能嫁出去啊!
欧阳倩却很坦然,她的心早就许给了范宁,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整理好衣裙,又把一幅白绫收起来,柔声笑道:“估计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嗯!”范宁答应一声。
欧阳倩忽然低头在他脸上重重吻了一下,嫣然一笑,这才慢慢出去了,毕竟是第一次,她走路显得有点别扭。
“倩姐,不用去热了,天气热,吃点凉的没有问题。”
“那…那好吧!我给你煎茶。”
范宁穿上衣服,来到外间,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
范宁端起碗缓缓吃饭,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回味着欧阳倩那丰满而白腻的身体,这个女人从今天开始正式属于自己了。
这时,欧阳倩端着一盏茶进来,笑吟吟道:“这龙茶爹爹从前也得过几斤,当做宝贝一样,真的很香。”
“龙茶哪有倩姐香!”范宁笑嘻嘻回了一句。
“你这个坏蛋!”欧阳倩俏脸一红,幽幽的白了他一眼。
范宁心中一荡,不想吃饭了,又半拥半抱把欧阳倩拉到里屋去了。
梅开二度,范宁终于心满意足了,开始大口吃饭,欧阳倩却害羞得不肯出来了。
“倩姐,你出来吧!我有重要事情给你说呢。”
半晌,欧阳倩磨磨蹭蹭出来,俏脸红得像柿子一样,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幽香。
“什么重要事情?”
“倩姐,我后天要去延安府巡视,作为谏议大夫的第一次出巡,可能要去两个月。”
“两个月啊!”
欧阳倩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你要去那么久?
“主要是太远,来回就要花费一个月。”
“那好吧!你自己当心。”
“我没问题,我是担心你。”
“当心我什么,这院子是我的名字,没有人会赶我走,你又给了我生活的银钱,我喜欢这样的平静生活,不用看那个女人的脸色。”
“你爹爹知道了吗?”
欧阳倩点点头,“我让阿桃送了张纸条回去,告诉爹爹,我被照顾得很好,爹爹应该放心了。”
范宁取出一包五百两银子,放在桌上,“这包银子你收着!”
“你不是给了我玉佩吗?需要的时候,我会去取银子。”
“玉佩是玉佩,这银子你收着,去买一些衣裙,买自己喜欢的书,一个人无聊,看看书也好。”
“那好吧!”
欧阳倩嫣然一笑,“现在我花你的钱,我心安理得。”
“花谁的钱?”范宁笑问道。
欧阳倩害羞的低下头,小声道:“花夫君的钱。”
第四百一十章 潼关税吏
从京城去延安府路途遥远,范宁还是第一次前往京城以西,一行十三人骑马而行,除了左谏议大夫范宁外,还有两名经验丰富谏官一同西行,另外还有十名士兵为护卫,一路穿州过府,过了洛阳三天后,他们准备从潼关进入京兆府。
潼关是关中东大门,自古便是战略要塞,天下九大雄关之一,不过在宋朝,潼关远离战场,已渐渐沦落为税关,五百名士兵在这里镇守,另外还有一座税所,无论进出关中的货物,都要在这里征缴商税。
范宁是中午时分抵达潼关,狭窄的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半以上都是商队,用骡马驮着厚重的货物。
队伍有两列,一列是商队入关,比较复杂,要核对税票,征税者到另一边进行清点货物,进展非常缓慢,而另一列是非商队进关,则比较快捷,基本上维护着宋朝自由的风气,不需要出示什么身份证件,直接可以过关,不过带有大件行李,则要进行搜查,防止商人将货物伪装成行李混过关去。
这时,货物关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一名商人气急败坏大吼,“我已经在函谷关缴过税了,为什么还要加税,我这些货物都是普通药材,哪有那么昂贵?”
“你少废话,你这个牛角粉怎么可能才五百文一斤,京兆府至少三贯钱一斤,还有虎骨也报得太便宜,你一定是贿赂了税官,我们这里可不行!”
“放屁!你家的牛角粉才卖三贯钱一斤,我在邓州收牛角粉就只要三百文一斤,虎骨也分生虎骨和熟虎骨,我这是熟虎骨,泡过酒的,怎么可能价值要那么高。”
“我不跟你废话了,赶紧交税,你不交税就扣货物,要不就回去,不要进关中。”
为首士兵刚要上前去打招呼,范宁却拉住了他,“不急,再稍等片刻!”
旁边一名老者叹道:“听口音是洛阳那边人,这次惨了,不仅要补税,还要重罚!”
范宁不解地问道:“老丈,为什么洛阳那边就要罚?”
“小伙子,现在税关都是私人包下来的,每年给上面固定交多少税,然后剩下的就是他们的收入,本地人就稍好一点,一旦发现是外地口音,肯定要补税,态度不好还要重罚。”
这时,一名税吏大喊,“竟敢偷税漏税,按货值的三倍重罚!”
几名商人急着要论理,却冲上来几名士兵,不由分说将他们推攘进一间屋子。
范宁有点恼火了,给一名谏官使个眼色,谏官会意,立刻上前道:“我们是朝廷过来的监察御史,发生什么事情了?”
谏官们都有御史头衔,御史头衔,尤其是监察御史头衔对地方官府极有威慑力,相反,谏官的身份在地方上的待遇就稍微差一点。
几名税吏吼得正凶狠,忽然听说监察御史到来,他们顿时懵了,这也难怪,范宁和两名谏官都穿着便服,十名士兵也没有穿军服,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子弟过关一样,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监察御史。
“胡说吧!你们怎么可能是御史?”为首税吏不甘心地叫喊道。
谏官大怒,取出监察御史银牌举起,恨恨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银牌上刻着‘监察御史’四个大字,几名税吏立刻不敢嚣张了,都低下头,这时,潼关税所的头子闻讯奔了过来,连声喊道:“误会!误会!”
他上前行礼,“各位御史辛苦了,请进关休息!”
杨谏官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税官头子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站在远处的范宁,他连忙跑上前,长身施礼,“下官稽税使毛求远参见范知院!”
稽税使连官都不是,只是一个税吏,范宁一句话就能将他免职,他怎么能不害怕。
范宁倒也没有为难他,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潼关,好像你们那边缴税有点分歧,你赶紧去处理好。”
毛求远心知肚明,连忙跑进房间,不多时,几名商人被放了出来,税吏也没有补征他们的税,直接放行了。
毛新远又跑来请罪,范宁摆摆手,“征税要有依据,别人已经征了税,你们还要再补征,这就不对了,我记得朝廷早就有规定,货物有地域性差价,按照货源地价值征税,我不希望再有人投诉你们胡乱征税!”
“卑职不敢!”
范宁又对几人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翻身上马,穿过潼关后继续西行,潼关一阵议论纷纷,都知道朝廷高官到了,几名税吏都擦一把冷汗,暗暗庆幸自己侥幸逃脱一劫。
接下来的几个月潼关税务所倒不敢违规了,不过半年后,潼关税所又故态重犯,继续在利益上刻薄商人。
离开潼关,谏官杨勤英恨恨道:“知院没有罢免这些狗官,真是便宜他们了!”
范宁摇摇头,“这不是他们的责任,这是上面监察失职以及纵容的结果,责任在陕西路转运司,谁给他们权力把税所承包出去?我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直接弹劾陕西路转运使蒋春。”
“知院,我们去京兆城吗?”另一名谏官问道。
范宁摇摇头,“不去京兆城,直接去延安府!”
众人不再西行,而走了北上的道路,沿洛水向同州方向而去,走洛川道北上延安府,他们至少还要走七八天才能到延安府。

朱佩已经搬到了父母家里,她几乎每天都要自己府上看看施工进度,范宁的府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工地,工匠们用木围子将翠云楼包起来,主要是保护它不被施工损坏,翠云楼当然房门关闭,外面的翠云峰也通过蔡河运去了朱元丰府上。
两片树林都已消失,百余名工人正在担泥挖土,将一车车泥土堆积到北面的空地上,原先下人住的院子已经拆除,变成一片空地,这里将要修建一座山丘,地基则用青石堆砌,包括翠云楼周围一圈也重新用大青石巩固地基和水岸,防止地基坍塌。
各种石料都已运到府中,原来的照壁已搬去隔壁,大门也已拆除,被围墙封死,进料主要走水运,连石拱桥也是外面买来的老桥,只要重新搭建就可以了,颇有古意。
内宅也被围墙包围起来,等最后拆除围墙,挖掘河道,引水入湖后,主体便基本上结束了,按照计划,范宁府上改造三个月,然后隔壁府修缮再用三个月,最后才大功告成。
谢九龄正在给朱佩指点图纸上的安排,“启禀夫人,两座府的后宅将连为一体,我打算把原来的院墙拆除,做开放式的后宅。隔壁宅子下人房安排在前院,中间是中庭和客堂,不安排外书房,然后西院保留为客院,比如官人的父母从平江府过来,就可以住在东院,那边的条件也会很好,这样后宅和东院就互不影响。”
朱佩想了想道:“如果要请客吃饭,客人比较多怎么办?”
谢九龄笑道,“隔壁宅子最大的特点是房间很多,可以放开东院,男客们可以在中庭和东院休息,女客们则来翠园这边休息,另外我会在湖两边的长廊上各造一扇门,到时长廊的门关闭,客人就进不了后宅,聚餐就能在中庭和翠园南面举行,摆三十桌够了。”
朱佩想想笑道:“到时候两边长廊的门索性一直关闭,然后在小石桥上立一块牌子,写上男客止步,这样,男客们也可以在翠云楼内休息。”
“这样也不错!”
正说着,阿雅快步过来道:“夫人,刘大管事来了,说是和你约好的。”
刘大管事就是朱氏钱铺的大管事,他和朱佩约好今天来汇报账目。
朱佩点点头,“请他到隔壁中堂稍候,我马上就过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偶然泄密
朱佩来到隔壁府宅的中堂,两座府的隔墙已经开了一道门,这座占地十亩的宅子也已过户成功,目前属于他们了。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先住在隔壁府,等造园改造完成后,再搬回去,只是朱佩不喜欢这里还有原来主人的痕迹,也不喜欢这座府后宅的结构,所以等两边一起修建完成后再搬回来。
她走进了大堂,剑梅子跟在她身后,正坐在堂上的刘大管事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夫人!”
朱佩从小就认识刘大管事,对这种家族老人,她还是很尊重。
“大管事不必客气,请坐!”
刘大管事坐下,取出厚厚一叠账本,他先取出一份报告,递给朱佩笑道:“这是三个月的经营状况,三个月获利六万贯钱…”
朱佩吃了一惊,“有这么多吗?”
刘大管事微微一笑,“我们还算少的,柴家在京城的二十家钱铺,一个月获利就是八万贯,我们十三家钱铺一个月获利才两万贯,比真正的大钱铺还差得远。”
“早就听说钱铺是暴利,现在看来果然不简单。”
“夫人对生意还不太了解,比如清风酒楼,它每天都生意兴隆,就算它薄利多销,每家酒楼每天只赚一百贯钱,京城二十家清风酒楼,那每天就赚两千贯钱,一个月的获利就是六万贯,而我们朱氏钱铺,每家每天只能赚五十贯钱,比起清风酒楼,还真不算暴利。”
赚多少钱对朱佩而言只是一个数字,她不是很关心,又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分利,朱氏钱铺属于夫人和姑爷已经两年多,至今未分一文钱利润,迄今已累计利润五十万贯,夫人看要不要折算成黄金,存入金库内。”
“如果分利会不会影响到钱铺经营?”
“不会!钱铺有充足的白银流转。”
朱佩想了想道:“这样吧!给每个店员月俸上浮两成,管事上浮三成,刘大管事你则上浮五成,剩下的利润折算成黄金,存入金库内!”
“我明白了,但金库的钥匙在姑爷手上,我们只有一把钥匙,打不开金库门。”
“钥匙他给我了,在我手上,你需要用时,我随时给你。”
“多谢夫人!”
朱佩又笑问道:“我们在钱铺的存钱现在有多少?”
“是问姑爷的柜头吗?”
朱佩一怔,“什么叫姑爷的存钱,不是我和姑爷钱放在一起的吗?”
刘大管事摇摇头,“姑爷自己就有一个柜头,已经有七八年了,另外一个柜台是夫人和姑爷一起的。”
朱佩当然知道丈夫从前在钱铺就有一个柜头,但后来成婚后,两人的柜头并在一起了,他怎么还单独有一个柜头?
朱佩问道:“现在姑爷的柜头上有多少钱?”
“上个月是一万五千五百两银子,现在是一万两千两银子,这个取了三千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