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叫做橘赖贞,是清原氏族长清原光赖的外甥,他家也是出羽国的三大豪族之一,他头脑灵活,能说会道,清源光赖便秘密将他派往鲲州,当然,他的妹妹嫁给了伍干,他作为大舅子,有责任给伍干出谋划策。
伍干显得有点犹豫,他对范宁的态度十分强硬,但并不代表他和想和宋军作战,他们远不是宋军的对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如果真打起来,恐怕我们部族要吃大亏!”
“大酋长在说什么?”
橘赖贞解释道:“我们不是要和宋军作战,我们是抗议,要争取鲲族人的利益,要得到更多的土地,尤其要维护鲲族人的尊严,要让范宁知道,鲲族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比日本劳工尊贵,官府必须要把日本劳工交给我们处置,如果这次酋长认输,鲲族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伍干被打动了,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再和叔父商议一下,他毕竟是长老,如果他不反对,我就率领族人回原住地造屋定居!”
伍干匆匆又来到叔父萨文的住处,萨文正坐在屋檐下乘凉,听完侄子的想法,萨文淡淡道:“我不同意和宋军开战,但也不同意忍气吞声,适当的利益还是应该争取,你是大宋皇帝封的鲲州大将军,拥有整个鲲州的利益,而不是小小半岛。”
伍干大喜,“叔父也同意我对官府强硬吗?”
“我原则上不反对,但我要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带领一千名勇士去汉县城外伐木造屋,修建我们原来的部落定居点,如果范宁不让步,那我就会逐步把族人迁回原地,直到范宁最后屈服为止。”
“这个办法不错,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打算今晚就出发!”
“今晚出发太急了,正好明天就是五天期限的截止日,你明晚出发,而且名正延顺,更有利于向范宁施压!”
伍干点点头,“叔父的建议正合我心,我今明两天好好准备,明天出发,希望能得到叔父更多的帮助。”
萨文摇摇头,“我已经老了,没有几年活头,我只想享受完最后几年,别的事情我都不想管了,你自己安排吧!”
说完,萨文慢慢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回屋去了。
萨文回到屋中,他站在窗前望着伍干的背影远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立刻回头向儿子招招手,低声对他道:“你立刻去一趟唐县,找到蔡司士,告诉他…”

鲲族部落距离汉县约一百二十里,从部落前往汉县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穿过茂盛的森林,最终可以抵达汉县,另一路是走海路,划独木舟前往鲲北湾的汉县,由于是夜里出发,走森林比较危险,鲲族人一般都是走水路。
部落驻地距离海边很近,伍干站在一块礁石上,手握一根长矛对一千名青壮族人喊道:“我的勇士们,今天我们要去讨一个说法,在宋人眼中,究竟是日本劳工重要,还是我们鲲族人的尊严重要,我们死了两个族人,他们的血绝不能白流!”
一千鲲族男子热血沸腾,一起振臂高喊:“我们的血绝不能白流!”
“出发!”
伍干手一挥,千余名鲲族青壮男子拖着独木舟向大海中奔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天色渐渐亮了,海面上升起万丈霞光,将波光粼粼的大海染成一片金色。
经过一夜的航行,五百余艘独木舟终于抵达了鲲北湾,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小点,他们停止了划船,让自己处于暂时休息状态,此时他们距离鲲北湾口还有数里,要不要进入鲲北湾,由大酋长伍干来决定。
伍干看了看远处的陆地,又看了看天色,他感觉朝霞红得有点妖异,这恐怕是暴风雨来临的前的预兆。
“驶入海湾去!”
一千余鲲族男子尖声大叫,奋力划桨向鲲北湾内驶去,就在他们刚刚进入鲲北湾,迎面驶来了十余艘宋军千石战船,一字排开,拦住他们的去路,看起来似乎是宋军的巡逻船。
但伍干一回头,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了二十余艘战船,他们被宋军战船堵在了鲲北湾口子上,进退两难。
伍干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宋军显然是有埋伏,难道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来?
所有的鲲族男子都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昨晚出发时的沸腾热血早已消退,这个时候尊严已经不重要了,一夜的划桨使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再想划桨回去是不可能了,现在怎么办?
这时,为首一艘大船上‘砰!’的一声巨响,一颗黑黝黝的大铁蛋腾空而去,向鲲族人头顶上飞射而来,上面嗤嗤冒着青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颗大铁蛋便在空中猛烈的爆炸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鲲族人震得肝胆皆裂,紧接着是密集的铁片迸射,方圆百步内,无人能幸免,爆炸声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再接下来便是强大的冲击波,独木舟断裂,肢体横飞,就连宋军也被波及,发射铁火雷的船只桅杆折断,前端船身被震碎,在水面上剧烈颠簸,随时要翻船。
这颗铁壳火雷是对鲲族人的严厉警告,在爆炸结束后,爆炸中心和周围一片狼藉,近两百艘独木舟被炸断或者掀翻,上百人伤亡,所有人都惊恐万分,抱着头伏在独木舟上。
宋军船只从四面合拢,上千名宋军士兵手执军弩,冷冷地瞄准了海面上剩余的鲲族男子。
在茫然、恐惧和绝望的交织下,鲲族男子四处寻找他们大酋长的身影,但他的独木舟已经消失,刚才的铁火雷就在他头顶上方爆炸,谁也不清楚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在那里!”有人指着海面上大喊。
海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身穿皮甲,正是他们大酋长的装束,所有人中,只有他穿一件上好的牛皮甲。
只是这具尸体已经无法分辨出是不是大酋长,尸体的头颅被炸飞,一条腿不见了,死状异常惨烈,但所有鲲族人都明白,除了大酋长,不会是其他人。
不用宋军再喝喊,鲲族男子都陆陆续续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起,这个时候尊严一文不值,保住性命才是王道。
十几艘巡哨小船驶来,在士兵的喝令声中,鲲族人纷纷将兵器扔进海中,被宋军战船押送着向岸边划去…
天刚亮,两千宋军士兵便将鲲族部落包围了,部落内只有不到百名青壮,其余都是老弱妇孺,不多时,几名宋军士兵将一名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押送到范宁面前,后面跟着部落长老萨文。
范宁骑在马上,打量着这个长得颇为清秀的日本男子,他身材也不高,最多一米五出头,他此时吓得脸色惨白,跪在范宁面前浑身发抖。
“你是清源光赖的儿子?”范宁冷冷问道。
一名翻译将范宁的话用日本语说出来,橘赖贞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小声道:“不是族长的儿子,我是他外甥,叫做橘赖贞。”
范宁冷笑一声道:“原来是男鹿郡橘家的子弟,我说清源光赖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伍干这种蠢货?”
范宁随即一挥手,“把他押下去,等候发落!”
士兵将浑身发抖的橘赖贞押了下去,这时,萨文上前跪下道:“作恶者是伍干,其他族人都是无辜的,恳求知州放过我们!”
范宁点点头,“之前我答应过,只诛首恶,不伤及无辜,今天大部分青壮都会被押解回来,这次就算饶过你们,如果再有异心,就别怪我刀下无情了!”
萨文大喜过望,连连磕头感谢,“我们一定遵守大宋律法,不会再有非分的想法!”
“去吧!和其他长老一起,安抚一下民众。”
范宁随即传令收兵,军队只抓捕了从出羽国来的十余人,包括橘赖贞和他的妹妹,以及十几名仆人侍女,他们将会被押解回唐县。
这时,许延低声问范宁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范宁摇摇头,“他们在鲲州始终让人不放心,我先稳住他们,等夺取出羽国后,把他们迁移到出羽国去,所有的鲲族都迁移过去,鲲南半岛上就可以驻军了。”
许延竖起大拇指,笑眯眯拍马屁道:“还是指挥使高明!”
范宁笑了笑,又回头吩咐蔡著道:“我给你留五百士兵,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你就负责监视鲲族人,等时机成熟后我再通知你下一步的行动。”
“卑职遵令!”
范宁随即下令军队返回唐县,宋军用牛车押送着橘赖贞等人,大军浩浩荡荡向唐县方向进发。

这几天范宁一直在处理鲲族人之事,对自己妻子也稍稍有点关心不够,回到唐县,他直接返回自己家中,刚到门口,却遇到穿着整齐的朱佩、剑梅子以及使女阿雅,徐庆则赶着一辆马车在门口等候。
“阿佩,你这是准备去哪里?”范宁翻身下马问道。
朱佩看见夫君回来,高兴得跑上前摇着他胳膊撒娇道:“这几天在家里闷死了,我想去南湖走走,夫君,你也一起去。”
范宁笑着点点头,“正好处理完一堆麻烦事情,稍微松口气,那就一起去吧!”
朱佩顿时笑逐颜开,连忙道:“夫君,我也要骑马!”
范宁点点头,对徐庆笑道:“去官衙那边换两匹马来,你自己去忙,就不用你陪同了。”
徐庆现在不仅是军队的刀法教头,两个月前又在范宁的支持下,在唐县开了一家武馆,收了数十名移民少年为弟子,每天教习武艺,也颇为忙碌。
徐庆笑道:“多谢姑爷关心,这段时间主要还没有培养出一个大弟子,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来做,确实比较忙碌,再过几个月,我估计就会轻松一点。”
“去吧!换两匹马来,然后明天一早你来官衙找我,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做。”
徐庆赶着马车去了,不多时便从官衙带来两匹马,朱佩骑一匹,剑梅子带着阿雅骑另一匹,三人纵马向城外奔去。
城南是唐县的农业区,已经完全变样了,众人沿着小唐河缓缓而行,在小唐河西面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小麦是春天才播种,虽然已是初夏,但麦田目前还是绿油油的一片。
麦田里一条条田埂和沟渠纵横交错,田埂上新栽的柳树也已郁郁葱葱,令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一扫连日的沉闷,朱佩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愉快。
再远处可隐隐看见数十座房舍,掩映在绿树之中,那里是一座小村庄,大概有五六十户人家。
鲲族的村庄都很小,依水而建,每家的占地面积很大,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居住也很舒适。
很多住在城里的百姓也在考虑去乡下买一块,建造房舍供全家度假用。
不过鲲州的乡下基本上没有商业,必须进城才能购买日用品,所以每逢赶集天,县城内就会变成格外热闹。
“夫君,这里和去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
朱佩想起去年春天的情形,她忍不住惊叹起来。
就连一向沉默的剑梅子也开口夸赞:“确实不错,和大宋没有什么区别!”
范宁笑道:“去年你们刚来的时候,正好是分配土地,那时到处是一片荒芜,土地养了一年,小麦从今年开始全面耕种,根据军田的经验,估计亩产会有两石左右,年底肯定是大丰收。”
“这里不会有旱灾?”
范宁摇摇头,“这里不会有旱灾、水灾,虫灾也不会有,冬天大雪使土壤的墒情很好,土地也肥沃,唯一的灾难就是那里!”
范宁一指北面的山峦,“那边都是火山,一旦火山爆发,这里的农田就危险了。”
朱佩心中顿时有点不安,“夫君,如果火山爆发,我们该怎么办?”
范宁笑了起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要喷发至少也会在几百年后,再说火山爆发有很多先兆,比如开始冒烟之类,那时,我们就会组织百姓撤离,不会有任何伤亡。”
朱佩拍拍胸口,白了夫君一眼,“几百年后的事情,你现在说它做什么?”
“有备无患嘛!”
范宁哈哈一笑,一挥马鞭,“我们走,前面湖边汇合!”
他纵马疾奔,向南面十几里外的湖边奔去。
“夫君,等等我!”
朱佩也急忙策马奔跑,紧紧跟随着范宁。
第三百六十四章 出兵前夕
形势的发展正如范宁的判断,三天后,唐县码头传来消息,安倍家族特使抵达了码头。
而此时,范宁正在官衙内听取鲲族人的安置报告,得到安倍家族使者到来的消息,范宁立刻让余孝年去接待安倍家族使者。
“你继续说!”范宁对蔡著笑道。
蔡著微微行一礼,又继续道:“萨文虽然看起来比较懦弱,但此人实际上却心狠手毒,他出任首席长老后,便首先清洗了伍干的家人,伍干的三个儿子全部被他杀死,伍干的十几名亲信也死在他的刀下,目前他已经控制了鲲族,其他四名长老对他都唯唯诺诺,他实际上已经成为鲲族唯一的决策者。”
范宁并不奇怪,他早就看透了萨文这种人的本质,对外摇尾乞怜,对内凶残,这种人对鲲族人是不幸,但对官府却是利好。
不过范宁对鲲族人已经兴趣不大了,他原本打算对鲲州孩童进行汉化教育,但伍干的愚蠢行动已经使双方产生了裂痕,同时也让范宁意识到,鲲族人必然会是鲲州的一大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迁去日本国。
范宁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沉思良久,又对蔡著道:“去通知萨文,让他明天务必去一趟汉县,我会在那里等他。”
蔡著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范宁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这是从明州移植过来,居然成活了,长得十分茁壮。
在范宁的中后期任职计划中,将着重解决晋县和鲸州的建造,继续扩大马群,以及大规模开采金银,这三大计划涉及到鲲州统治的巩固、养马基地的完全建立、鲲州对朝廷的财政支持。
另外,明年还有两千余户新移民迁入,安置这些移民,也是他计划中的一件大事。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鲲族人的桀骜不驯和清源氏对鲲州的渗透,使范宁面前开启一扇新窗,让他看到了染指日本国的机会,这个机会既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又怎能轻易放过?
就在范宁沉思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余孝年在门口躬身道:“知州,使者来了,是安倍赖时的幼子。”
范宁点点头,“带他进来!”
片刻,门外走进来一名年轻的日本男子,梳着月白头,穿一件又宽又短的麻衣,身材也很矮,长得倒是壮实。
他进来便跪下行礼,“安倍贞治恳求宋军救援!”
余孝年翻译过来,范宁笑道:“去年过来的安倍贞任是你的兄长吧!”
“他是小人长兄,跟随父亲正和源赖义军队作战。”
范宁点点头,“请起身说话!”
范宁坐了下来,又问道:“安倍氏军队的装备很精良,应该可以战胜源赖义的军队,为什么还要向宋军求援?”
安倍贞治焦急道:“我们并不担心源赖义的军队,但清源氏的军队越过奥羽山谷,进入陆奥国,正在大举围攻加贺城,城中只有一千守军,形势危急,一旦加贺城被攻破,前线必将军心动摇,安倍军队腹背受敌,恐怕会全军覆灭,我父亲恳求宋军救援加贺城,愿意将宝库中的全部黄金和白银相赠!”
范宁听完余孝年的翻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当然知道安培家族用于和宋军贸易的金银只是他库存的一小部分,历史上,安倍氏灭亡后,源赖义和他的手下武士都发了大财,仅献给藤原氏的黄金就达数吨之多,藤原赖通用这些黄金修建了中尊寺的金色堂,一座用黄金堆砌出来的建筑。
现在安倍家族面临覆灭的危机,他们不得不拿出库存黄金来求宋军出兵救援。
“这是你父亲的承诺吗?”
“正是!”
安倍贞治取出三把用黄金打制的钥匙,恭恭敬敬呈给范宁,“这是安倍氏三座宝库的钥匙,我父亲让我献给范知州大人!”
三把钥匙当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表态,不过范宁并不担心安倍赖通会言而无信,他若胆敢耍什么花样,宋军会反手联合源赖义灭了安倍家族。
范宁取出一幅地图,指了指陆奥国北部沿海峡的领土道:“除了全部库存的金银外,距离海峡五十里内的土地都要划给鲲州,这个条件可答应?”
“完全没有问题!”
安倍贞治立刻答应下来,那片土地不到陆奥国的十分之一,而且被山地和森林覆盖,根本就是荒芜人烟之处,莫说只有五十里,就算要一百里他们都能答应。
范宁笑着点点头,“那就请安倍少君回去告诉你父亲,务必坚守加贺城,五天之内,宋军必然出兵!”

鲲州的战争轮盘再一次转动起来,但鲲州还有两万日本劳工,宋军不敢大意,在反复协商后,他们决定各留一千士兵守唐县和汉县,其余两千军队全部出动,一艘艘万石战船离开唐县码头,缓缓向汉县驶去。
天刚亮,范宁便带着数百骑兵一路疾奔,向汉县风驰电掣奔去。
中午时分,范宁率领骑兵抵达了汉县,县令曹诗迎了出来,范宁翻身下马问道:“鲲州长老萨文可到了?”
“启禀知州,他上午便到了,目前在县衙等候。”
范宁点点头,让骑兵在城外驻扎,他则带着徐庆和两名随从向城内而去。
曹诗骑马跟上了范宁,低声问道:“鲲州是不是要开战了?”
范宁点点头,“准备对出羽国发动进攻,在日本东北道建立缓冲带。”
“那日本国朝廷那边会不会引起反弹?”
范宁微微笑道:“日本朝廷向来把东北道视为东夷,从来就不是他们的重视之地,安倍氏造反已经将他们折腾得筋疲力尽,一旦我们在出羽国站稳脚跟,日本朝廷就会来求我们,再说我的野心并不大,我就只要他们的秋田城而已。”
“看来知州已经等待这个机会多时了!”
“谈不上,恰逢其时而已!”
两人对望一眼,皆大笑起来。
汉县基本上是唐县的翻版,但面积比唐县要大一倍,共划分为十个坊,建筑整齐划一,呈棋盘型分布。
县城内人口约一千二百户,七八千人,县城内十分热闹,商业集中在县城中心一带,和唐县不同的是,县城中心修建了一座瓦子,商业便集中在瓦子内,基本上各种店铺都有。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县衙,县衙位于城北,刚刚才修建完成,对面正在修建州衙,也快完成了,州衙背后便是十几座官宅,也已造好,工匠们正在砌围墙。
范宁走进县衙,等候在县衙内的萨文父子连忙迎了上来,两人跪下给范宁行大礼,“拜见范知州!”
“长老请起来,我们去议事堂说话。”
几人走进议事堂,范宁请萨文父子坐下,蔡著给他们做翻译。
“我想知道,鲲族全部人口有多少,其中青壮有多少?”
鲲州的鲲族部落在去年还有两个,一个便是鲲州的部落,另一个部落是从鲸州迁来,人数比较少,但伍干的强势侵害了这个部落的利益,他们又迁回了鲸州,目前鲲州的鲲族部落就只有鲲南半岛上的唯一一支部落。
蔡著有点惊讶,这些数据自己都提供给了知州,他应该很清楚才对,怎么又询问萨文。
但蔡著知道,知州的询问必有原因,他便没有多问,只管履行自己的翻译职能。
萨文想了想道:“部落所有鲲族人一共有四千三百四十二人,其中青壮男子九百人左右,青壮妇女两千一百人,其余都是老人和孩童。”
鲲州人的寿命很短,平均也就四十余岁,萨文说的青壮是指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三十五岁上就属于老人,他们部落五十岁的人还没有,他自己也才四十一岁。
“长老有几个儿子和孙子?”范宁又笑问道。
萨文拍拍身边的儿子道:“这是我的长子阿图,另外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儿子,孙子目前有两个。”
“陆奥国的安倍家族和出羽国的清源家族最早也是虾夷人吧!”
萨文点点头,“他们是几百年前从鲲州迁移过去,已经渐渐被日本国同化,起了日本名字,生活也和日本贵族没有区别,和我们偶然还保持联姻,仅此而已。”
“那陆奥国和出羽国的普遍虾夷人呢,还和你们一样吗?”
“已经不太一样了,他们不再捕猎,靠种地和打渔为生,穿的衣服也和日本人差不太多,只是语言还和我们一样。”
范宁点点头,这才道:“我考虑让鲲州的鲲族人也不再打猎,改为种田,从猎人向农夫转变,长老觉得如何?”
萨文迟疑一下,“这个…当然也可以,我们都明白,这是迟早之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五到十年左右吧!”
范宁摆摆手,“当然需要时间,这只是我和你随便聊聊,不是今天的主要议题,我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宋军准备攻打清源家族,我希望鲲族人也出兵协助作战,战争结束后,我不会亏待你们!”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夜攻秋田
离开县衙,萨文心事重重地返回部落,出了县城,随他同来的长子阿图便忍不住问道:“宋军要攻打出羽国,为什么要我们出兵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