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年初吧!现在肚子挺大了,所以你爹爹急啊!”
范宁这才明白父母吵架的原因,母亲对三叔的不满,应该也有这个因素在其中。
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一点不假,每家每户都有烦心事,范宁事业上成功突破后,带动家里也从原来的社会底层一跃跳到中上层。
这个过程中不免会出现各种跟不上的节奏,也会产生种种矛盾,只是范宁怎么也想不到,首先是父母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那女子居然已经怀孕五个月,眼看衣服就要遮挡不住了,范宁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若不尽快解决,以父亲的倔牛脾气,父母的婚姻恐怕就要到头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婚姻危机
范宁没有离去,又重新回到院子里,他给妹妹使个眼色,阿多立刻领悟,乖巧地去找阿巧了。
范宁在母亲面前坐下,笑问道:“娘现在自己还洗衣服吗?”
“小衣物还是自己洗,习惯了。”
范宁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但他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说出来。
沉吟片刻,范宁缓缓道:“爹爹的事情我知道了。”
“什么事情你知道了!”
张三娘不高兴地将几件衣服往箱子里扔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娘,那个女人住在三叔那边吧!”
张三娘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半晌,她的目光射出深刻感情,咬牙道:“我绝不会让那个狐狸精进屋。”
“娘,爹爹和她到了那一步,你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一个月,你爹爹不就和她住在一起吗?若不是你阿婆去骂他,他会回来认错?”
“那娘打算怎么办?”范宁又问道。
沉默片刻,张三娘恨恨道:“我之前已经和你爹爹说好了,给他们家一千贯钱,再到颍州给他们买三百亩地,这件事就算结束,你爹爹也答应了。”
“娘,有的事情你拦不住。”
“我知道,男人有了钱就会有无数的狐狸精找上门来,当年你水根阿爷就提醒过我,不要让你爹爹一个人在镇上,我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我才知道,镇上那几个寡妇早就看上你爹爹了,年轻,有钱,身体又强壮,整天就像苍蝇一样围着爹爹转,哼!我的男人,谁也休想抢走。”
范宁暗暗叹口气,母亲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经五个月身孕了,母亲只能妥协,否则私生子的包袱要压死人的,他们范家的声音就彻底臭了,父亲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母亲不妥协,那么只有一个选择,离婚再娶,这又是范宁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范宁也知道,父亲之所以和母亲争吵,实在是已经拖到了最后的临界点上。
范宁沉思片刻道:“娘,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三娘瞪大了眼睛。
“娘,我刚才问三叔,那个女人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
“啊!”
张三娘大吃一惊,她顿时跳起脚哭着大骂,“杀千刀的范铁舟,你怎么不去死?和那个狐狸精一起去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张三娘蹲下来,捂着脸失声痛哭。
范宁心中也一阵痛恨父亲,他握着母亲的手,低声安慰她。
这时,张三娘不哭了,她一抹眼泪道:“既然他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让他们在一起,我不会给那个狐狸精让步,回去就离婚,她休想让我承认她。”
“娘!你这不是…”
张三娘站起身道:“当年你年幼时,你祖父就说要让你爹爹娶妾,那时我真的同意,我无法给范家传宗接代是我的过错,我认了,只是那时候家里穷,他想娶也娶不了,但我现在有儿有女,我不欠他们范家的,他凭什么再娶妾?我张三娘虽然是乡下女人,但我也有尊严,我凭什么要让别的女人和我分享丈夫?”
“娘,你先冷静考虑一下。”
张三娘拍拍儿子的手,含着泪水笑道:“你放心吧!娘会控制情绪,不会再和你爹爹争吵,不会影响你的成婚。”
范宁无奈,只得又劝了劝母亲,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院子。
…
范宁坐上牛车刚要离去,却远远看见父亲带着几人向这边走来,似乎是刘院主和四叔一行人,刘院主是范宁一直心怀感激之人,他连忙上前行礼,“学生参见刘院主!”
范宁自称学生,让刘院主很满意,说明范宁不忘本,还记得自己是延英学堂出来的。
他笑眯眯道:“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和朱佩居然成一对了,说明当年我安排你们座位完全正确。”
“所以这媒人非你老人家莫属!”
“说得对,这媒人我十几年前就做了。”
众人大笑,范宁又给四叔范铜钟、舅父张平行礼,两人恭喜了范宁几句,范铁舟道:“阿宁,我带他们进去休息,你们都有点累了。”
范宁点点头,对父亲道:“爹爹,我等会儿和你说件事,我在这里等你。”
“知道了,我先安排几个长辈住下再说。”
范铁舟带着几个长辈进去了,范宁站在门口耐心等候,不多时,范铁舟快步走了出来,笑问道:“阿宁,你想说什么事?”
范宁探头看了看院子,“他们都安排好了?”
范铁舟点点头,“这边房舍多,都收拾得很干净,被褥什么都有,找间屋就住下了,回头你二叔把行李给他们送来。”
范宁往河边指了指,“爹爹,我们走走吧!”
范铁舟有点诧异,但还是跟着儿子向汴河边慢慢走去。
“爹爹医馆现在怎么样?”范宁笑问道。
“医馆还不错,大部分外伤患者都能治愈,但还是有些麻烦之事。”
“比如什么呢?”
“比如我用烧酒或者盐水给病人洗伤口,但病人发烧就是退不下去,一直找不到很好的药,这是我最大的苦恼。”
范宁点点头,这是体内有炎症导致,这个时代没有头孢、青霉素之类抗生素,确实有点难办。
范宁想了想道:“我倒听说一个很有效的方子,爹爹不妨试一试。”
范铁舟大喜,“什么方子?”
“爹爹可以用蒲公英、苦地丁和板蓝根三味药材煎水给病人喝下,一天四到五次,基本上两三天就能退烧。”
“那我回去试一试!”
两人走到河边,这里其实是护城河,但也是汴河的一部分,河面上格外繁忙,船来船往,十分热闹。
范宁凝视一艘小船良久,忽然淡淡问道:“那个彩香姨娘怀孕五个月了吧?”
范铁舟一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呢?若消息传出去爹爹有私生子,柳家就会立刻参我一本,我就得回家种田了。”
范宁语气虽然很轻柔,但话中的内容却让范铁舟的脸刷地变白了。
他半晌咬一下嘴唇道:“绝不会有私生子这种情况出现,我可以保证!”
范宁迅速看了一眼父亲,“那爹爹打算怎么办,想和娘离婚吗?”
范铁舟摇摇头,“我再怎么也不会和你娘离婚,二十多年的夫妻,哪里能说离就离,本来我已经准备放弃了,但她怀了身孕,我就不可能再丢下她不管,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娘的。”
范宁要的就是父亲这个态度,女人可以变来变去,但父亲的原则不能变。
范宁很了解自己母亲,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一向很强硬,但如果父亲真的为那个女人抛弃了她,她又会伤心欲绝,只要父亲肯委屈求全到底,给了母亲足够的尊严,那这件事还是能妥善解决。
范宁又缓缓道:“娘是通情达理之人,她不是不明白,只是爹爹的一些做法伤了她的心,伤了她的自尊,只要爹爹肯低下头求她,答应她的一切条件,她会接受那个姨娘的。”
范铁舟苦笑一声,“你娘太刚硬了,她未必肯答应啊!”
“那是爹爹诚意不够,今天不行,明天再求,明天不行,后天再求,只要坚持多求几天,委屈求全到底,娘会答应的。”
停一下,范宁又道:“另外,朱佩祖父会把木堵镇那座大宅子给朱佩做嫁妆,那座宅子占地两百亩,你们可以搬过去,我想有足够多的房宅,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范铁舟叹口道:“我听你的,今天求完明天求,求她十天半个月,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但我要提醒爹爹,就算我娘把‘离婚’两个字喊上天,喊上一万遍,但这两个字绝不能从爹爹的口里说出来,希望爹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范铁舟点点头,“我知道你娘的脾气,这两个字我绝不会说的。”
“那好吧!爹爹回去好好招待舅父,这也是给娘的面子,我就不管了。”
范铁舟拍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范宁望着爹爹远去,他心如明镜,能不能妥善解决父母的婚姻危机,并不在于母亲的态度,而在于父亲肯不肯拿出诚意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送礼风波
翠云楼已经布置完毕,一楼到三楼的门都关闭了,后宅也锁上,由于朱佩的嫁妆已经运到府中,朱府还特地派了几名武艺高强的武士在前后府门附近潜伏布防,防止蟊贼光临。
范宁和明仁都睡在四楼书房,天刚亮,两人便早早起身了。
这两天明仁都得呆在范宁府上接收客人送礼,寸步无法离开,使他颇为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阿宁,我得给你说好,等我成婚的时候,你也要替我收礼!”明仁没好气地对范宁道。
范宁笑了笑道:“若本官有空,一定会安排人手替你收礼。”
明仁这才想起范宁可是高官,他不由翻个白眼,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道:“你带了那么多手下回来,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我放他们回家了,有几个家在京城的手下,可能明天会来帮忙。”
“那你怎么不放我回家,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就把我赖住了?”
“你若不姓范我就随便你!”
范宁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道:“天黑后你小子都出去游逛,半夜三更才回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要不要我给二婶说一说?”
“别!千万别说,若让我老娘知道,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既然你知道把柄被我捏在手上,那你还不好好替我做事?”
明仁顿时无精打采,小声嘟囔道:“明明是兄弟帮忙,现在却变成恶意威胁,令人心寒,我以后还会再替某人尽心做事吗?”
范宁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回头会给你补偿,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有补偿,明仁顿时精神一振,笑逐颜开道:“别的补偿也就不要了,就准许我们招募日本劳工吧!”
这一年淘金,明仁和明礼用的都是鲲族人,这些土著虽然对黄金不感兴趣,但自由散漫,脾气大,劳动效率低,而且人数少,兄弟二人只招募到五十人,如果能招募一百名日本劳工干活,他们淘金量早就超过二十万两了。
两人一直想招募日本劳工,但范宁却不批准,理由也很充分,鲲州和日本国达成的劳工协议中,只能由官府招募劳工,私人不允许招募劳工,以前妓院、酒楼就不追究了,以后则不再批准。
范宁摇摇头,“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批准,还提这个要求!”
“可以变通呀!”
明仁凑上前涎着脸笑道:“由官府替我们招募,我们支付给官府一笔钱,这样皆大欢喜。”
这个方案鲲州官府已经讨论过,其实不光是明仁他们想要日本劳工,很多种地的农民也想招募一两个日本农民帮忙,人手不足的难题困扰着鲲州的上上下下。
“这件事回去再说吧!我在等朝廷批准招募日本劳工的额度,等朝廷批准下来,或许就有方案了。”
明仁大喜过望,“我现在就去做事,保证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奔跑声,一名帮忙的朱府家丁在门外禀报道:“启禀姑爷,大门有人来送礼,好像是高家!”
‘高家送礼!’
范宁一怔,他送出去的二十几份请柬中并没有高家,是哪个高家?
范宁当然不会认为是大学士高若讷,另一个大学士高颂也不可能,在京城说高家,只能是开国功臣高怀德、高怀亮的家族。
只是范宁几乎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唯一认识的人是赵宗实的妻子高滔滔,高滔滔便是高怀德的玄孙女。
范宁怎么也想不通,便对明仁道:“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下翠云楼,一直来到大门外,只见大门外站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几名随从,抬着三口描金箱子,箱子放在地上,看起来颇为沉重。
管家认识范宁,他连忙上前笑道:“我家主人恭贺范知州新婚大喜,特送薄礼,以聊表心意!”
说完,他将礼单呈给范宁,范宁疑惑地接过礼单,他先看落款,‘北作坊副使高遵甫。’
果然是京城高家,高遵甫是猛将高琼的孙子,而高琼是高怀德之侄,另外,高遵甫便是高滔滔的父亲。
范宁又看了看贺礼:喜银三千两。
顿时让范宁吓了一跳,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字,曹家给自己的贺礼也是三千两银子,这只有关系非常亲密才会送这么高的喜钱,像欧阳修、包拯、庞籍、富弼等人也不过才送喜银五十两。
直觉告诉范宁,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描金箱子上贴着囍字,扎着红绸,不收还不行,范宁只得勉强收下,又道:“请稍等片刻,我拿一份请柬给贵主人。”
他连忙回去写了一份请柬,出来交给管家,管家行一礼,这才告辞而去。
所有送的贺礼都放在翠云楼一楼的左厢房,范宁望着三只装满银锭的箱子,心中着实难办,旁边明仁笑道:“这还想不通吗?高家也想在鲲州发展呗!先贿赂贿赂你这个地头蛇。”
虽然明仁说的话很直白难听,但或许他还真说对了,曹家送的也是三千两银子,高家和曹家比肩,明显在暗示着什么,而且高家和曹家世代联姻,关系极好,曹家在鲲州拔了头筹,高家岂能不跟上。
范宁叹口气道:“高遵甫是赵宗实的岳父,在高家地位一般,高家让他出面,显然是想搭上赵宗实这条线,我估计很快赵宗实会来找我。”
“那你觉得高家想要什么?”
“要么牧场,要么矿山,或者和曹家一样,两者皆要。”
鲲州发现白银、黄金富矿的消息已经朝廷传开了,按照惯例,在官府大规模开采的同时,也将允许民间进行开采,不过普通百姓就别想了,一般都是权贵能分一杯羹。
但鲲州不是大宋内地,属于海外特殊地带,实施朝廷和州衙双重管理。
比如官方牧场由群牧司直辖管理,州衙辅助管理,但私人牧场则由州衙和朝廷双重审批,首先是州府根据鲲州草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私人牧场数量,把计划报上朝廷,然后某权贵家族向朝廷申请,朝廷批准后,再由州衙来确定牧场范围的地点。
矿山也是一样,发放多少个私人采矿名额是由鲲州州衙说了算,审批是朝廷矿监司,拿到审批后具体能开采那座矿山,还是由州衙来决定。
目前,范宁一共上报了五片私人牧场,五座私人采矿名额,以后就算批准,也是向北面鲸州或者各岛屿发展,鲲州不会再增加名额。
目前朱家和曹家拔了头筹,还有很多权贵家族也在蠢蠢欲动,现在高家开始出手,一旦高家成功后那就还剩下两个名额,据说很多权贵家族都准备派人去鲲州视察。
想到这里,范宁只觉有点头大,按理,高家送的喜银不能收,但不收显然是不给赵宗实面子,曹家那边也不好交代,曹家那边无所谓,但赵宗实还真不能得罪。
范宁又对明仁道:“高家就算了,以后凡是没有请柬,送礼又超过一千两银子的,坚决拒收,就说你不能决定,等我回来再说。”
“如果是天子给你送礼呢?”
范宁气得抽了他一记头皮,“你到底有没有脑袋?”
明仁捂住头笑嘻嘻道:“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范宁又嘱咐他几句,这才坐上牛车前往父母的住处,如果没有高家送礼事件,他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他现在急切想知道,父母的关系是否有点缓和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立下保证书
范宁赶到芙蓉巷宅院,院子里很安静,似乎大家都不在。
范宁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走进了父母小院,院子里只有妹妹阿多在专注地看书,并没有看见母亲忙碌的身影。
“阿多!”范宁喊了一声。
“哥哥!”
阿多连忙起身跑了过来。
范宁拉住妹妹的手,看了看房间笑问道:“爹爹和娘呢?”
“佩姐的母亲一早就来了,爹爹和娘一起和她去商议什么了。”
“商议什么?”范宁歪着头看着妹妹,他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好像是去佩姐三祖父府上,就是关于明天婚礼的事情。”
范宁这才明白,应该是去确定婚礼的细节。
“那其他人呢?”
“朱家的马车后来把大家都接走了,明天是哥哥的婚礼,大家都有事情要做,大家都去朱三老爷子府上集体商议。”
“阿多,你过来,哥哥有事情问你。”
范宁把阿多拉到一边,低声问她道:“昨晚爹爹和娘吵架了吗?”
阿多慢慢低下头,小声道:“娘昨晚哭了一夜。”
“然后呢,有没有争吵?”
阿多摇摇头,“就听见娘在骂爹爹,爹爹一句话都没说,好像…”
“好像什么?”范宁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敢乱说!”阿多害怕地拼命摇头。
“阿多,你要告诉哥哥,我不希望这个家毁了,我要知道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阿多想到家要毁了,她终于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小声道:“我好像看见爹爹跪在屋子里,就一直跪到天亮。”
范宁顿时松了口气,昨天自己劝爹爹的话,他终于听进去了。
“那娘骂爹爹什么?”
“娘骂了一晚上,说爹爹忘恩负义,说爹爹管不住自己,狐狸精冒个头他就上钩了,反正就是要和爹爹离婚,让他和去狐狸精过日子。”
说到这,阿多担心地问道:“哥哥,你说爹爹和娘真会离婚吗?”
如果母亲不骂不吵,范宁倒是很担心,那说明母亲是寒了心的表现,要是母亲哭泣并痛骂父亲,说明她还是很在意父亲的。
至于嘴上叫喊离婚,那个更不用放在心上,母亲刀子嘴豆腐心,对自己和父亲,一向都是说话不算话的。
不过估计父亲以后有得罪受,母亲就算最后接受了那个女人,也会时不时拿这件事来敲打父亲,这也算是父亲‘罪有应得’。
范宁笑着安慰妹妹道:“放心吧!只要爹爹多跪上几晚,娘心中的憋屈就能慢慢消退。”
发现事情没有恶化,范宁担心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便给父母留一张纸条,带着妹妹返回自己府上,妹妹还年少,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
…
成婚还有最后一天,从外地赶来的亲朋好友都在昨天和今天陆续抵达了,朱家也不例外,朱元甫和朱元丰的子孙都在这几天从吴江赶到京城。
为了给二弟朱元骏一个机会,挽回分裂的亲情,朱元甫还是让次子给二弟朱元骏送去一份请柬,请他来参加侄孙女朱佩的婚事。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今天一早,朱元骏便让管家把这张请柬退了回来,他用行动来表达了他和兄长彻底决裂的决心。
房间里,朱元甫和四个儿子围坐一圈,趁今天这个机会,有些话他要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朱元甫不希望将来四个儿子因为财产分一事反目成仇。
“这是我给阿佩的嫁妆,大家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都可以直说,我今天不会生气,会给大家一个清楚的解释和交代,但如果现在不说,而等以后再来算账,那对不起,我朱元甫就不会再认这个儿子,将剥夺他和子女的财产继承权,我会书面写下来,不是说着玩的。”
说完,朱元甫目光严峻地向四个儿子望去。
这时,长子朱孝云举手道:“父亲,我先表个态吧!”
朱元甫一摆手,“你不用表态,阿佩虽然是你女儿,但她比较特殊,这次她成婚所耗费的嫁妆和你没有关系,我是把她视为和你们平等地位来对待,以后别的孙子孙女成婚,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待遇。”
三子朱孝疆忍不住问道:“阿佩是从小是被父亲带大,感情深厚,父亲偏爱她一点,也无可非议,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对她厚爱,孩儿就怕没法对几个儿女交代?”
朱孝疆其实代表了另外两个兄弟的意见,把木堵的大宅、店铺以及五千亩土地都作为陪嫁,大家都没有意见,关键还是京城的十二座钱铺,要知道每座钱铺的地块房产都是朱家买下来的,光这些房产地皮就价值五十万贯以上,尤其御街的总店,更是价值十万贯,另外还有五六十万贯的本钱,加起来这十二家钱铺的资产就在百万贯以上,每年盈利也在十万贯以上,这是朱家最赚钱的精华,就这么给了一个孙女,三个儿子,哪个会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