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欣赏了片刻翠云峰,正准备去后院,这时,一名朱府的家丁急急慌慌跑进来,一眼看见范宁,顿时长松一口气,“谢天谢地,官人果然在这里?”
他连忙挥手高喊:“官人,我家老爷让我告诉,平江府来的大船已经到大相国寺码头了。”
虽然伙计没说清楚什么事情,但范宁却很清楚,他父母来了,朱佩和祖父朱元甫也来了。
范宁也顾不得现在能不能见朱佩,他连忙跑到侧院,看见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小厮,立刻吩咐他道:“把马牵出来,去大相国寺码头!”
大相国寺码头就是奇石馆北面的汴河码头,距离范宁的府宅约五六里路,不算远。
不多时,范宁疾奔到了书苑街,这下可苦了跟随他的小厮,从来时的轻风细雨忽然变成了去时的暴风骤雨,他一路跟着猛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过奇石馆,范宁翻身下马,向奇石馆快步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了母亲张三娘的声音。
“二郎,好像这店铺比上次来大多了!”
“大嫂,隔壁被我们买下来了,打通就是这个样子。”
“难怪这么宽了,对了,阿宁现在在哪里?”
“娘,我在这里!”
范宁快步走进房间,只见坐了店铺里一屋子人,除了父母和妹妹外,三叔一家也来了,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一个孩子,估计是四叔的妻儿。
前些天回乡,范宁听父亲提到了四叔,四叔在吃了一场官司后性格大变,开始浪子回头,深得朱元甫器重,现在出任朱氏钱铺大掌柜,主管除了京城以外的朱氏钱铺。
房间里除了自己家人外,朱家的人一个都没见,应该是朱元丰接回去了,毕竟是要准备成婚,一些规矩不得不遵循,这倒不是朱元丰不愿请范家人去朱府。
范宁进来和众人一一见面,张三娘拉着儿子给他介绍抱孩子的年轻少妇,“这是你四婶,也是吴江人,孩子叫范政,是你四叔的儿子,也是你的堂弟。”
范宁连忙给四婶王氏躬身行礼,“小侄给四婶请安!”
王氏虽然娘家条件不错,但也只是一个乡下地主,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路上她便听说丈夫这个侄子可是朝廷高官,不是一般人,她胀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使不得,我当不起这个礼!”
张三娘笑道:“你是长辈,有什么当不起的。”
她又对众人道:“既然阿宁来了,我们就走吧!”
说着,外面来了五辆牛车,却是明仁去找来的车,众人纷纷上车,准备前往范宁的府宅,这时,范铁舟走上前拍拍儿子肩膀笑道:“阿公阿婆年事已高,实在来不了,你阿婆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早点抱上重孙子。”
范宁知道祖母确实是身体不好,但祖父却很健朗,坐船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他心性一向比较冷漠,加上去年跟随二叔进京玩了一个月,不想来参加自己婚礼也很正常。
范宁笑了笑,“阿公阿婆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别的对他们都不重要。”
“说得对,他们长寿就是我们这些晚辈的福气了。”
范铁舟也上了一辆牛车,范宁却发现没有行李,他连忙问道:“二叔,他们的行李呢?”
范铁戈笑道:“行李都还在船上,东西太多了,我等会找几辆驴车把东西运来,你们先回去吧!阿仁,你也去,帮帮阿宁。”
“知道了!”
明仁和范宁坐上最后一辆牛车,牛车向城南驶去。
“明仁,那批货怎么处理的?”马车上范宁低声问道。
明仁探头看了看车夫,压低声音对范宁道:“那批货朱记钱铺都吃下来了,兑成银子,算这个数。”
明仁用手指比了一个六,意思是六十万两银子,他又道:“老爷子给了我三份取款凭据,朱佩说她那一份给你,叫你拿着。”
六万多两金砂,去掉各种杂质后已经不到六万两了,朱元甫给他们算六十万两银子,实际上是把金银差价算进去了,并没有赚他们的钱,官价虽然是一两黄金兑换十两银子,但因为黄金比较稀少,很难兑换到,朱元甫也考虑到这一点,把兑换价提高了一点。
明仁取出半块玉佩给范宁,“兑换的银子咱们哥三个平分,凭这个可以在平江府总店支取银子,你自己收好了。”
六十万的三成是十八万,明仁多给了两万。
范宁却没有接下,他笑了笑对明仁道:“你忘记我给你说的话了?要投资船场和码头,打造一支范家的远洋船队,这钱就算是我投的份子,另外朱佩三祖父打算给朱佩二十艘万石海船作为出嫁礼物!”
“我没听错吧!”明仁笑道:“送给孙女二十艘海船做出嫁礼物?”
“那就是给我的,找个理由而已,这二十艘大海船也是我投的份子。”
明仁想了想道:“就算打造船队也不需要把全部财产都投进去,有二十艘万石大船,你只需投一半钱就够了,算你三成份子,回头明礼在鲲州开矿,我来负责船场码头之事,这就算我们兄弟三个的事业了。”
明仁又取出另一只玉佩给范宁,低声道:“这里面有十万贯钱,你自己拿着,其他事情你就别管了。”
范宁正好囊中羞涩,他也不客气,收了下来。
他又对明仁道:“婚礼那天富相公要来,我会先给他打个招呼,你到时找到他说一说,采矿证批下来问题不大。”
明仁笑着摆摆手,“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找富相公了,朝廷矿山司我很熟悉,朝廷鼓励私人采矿,采矿证很好办,你就别管这件事了。”
“那随便你,实在办不了再来找我。”
其实还有些细节要谈,比如砂金成色、市场行情等等,主是有个车夫在前面赶车,这些话就不好多说。
明仁便岔开话题笑道:“没想到琥珀木还真值钱,我还发愁该怎么处理,结果我爹爹全要了,问题是这钱什么时候给我,还真不知道,我爹提都不提!”
“主要是店里用钱的地方比较多,朝廷管控了田黄石,二叔就想再买几座寿山石矿,又想去邓州买玉矿,帐上钱比较紧张,本来要给我三万贯的分红,最后只给了五千两,就别为难你爹爹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谁敢为难他啊!去年寄售的明珠和珊瑚钱都没给我,我不是一样认了?”
关键是明仁手上已经有了二十万两银子,他才能说得这么光棍,要是他手上没钱,不给他钱试试看?早就跳起来了,就算是他老子,也不会例外。
第三百三十六章 张三娘的心思
牛车停在范宁的府宅前,明仁要赶去和牛车结账,急匆匆跳下牛车,却被范宁一把抓住,“咱们租下三辆好一点的车,给大家在京城玩玩!”
明仁顿时醒悟,笑道:“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放心吧!我会安排好。”
他快步赶去结账了,这座府宅除了范宁父母外,老三、老四家都是第一次来,众人欣赏一下照壁,转到庭院,顿时一片惊呼,当然,他们惊呼的不是翠云峰,而是雄伟高耸的翠园楼以及别致的布局方式。
高达五丈的翠云搂在这一带只有太学书库才能比拟,但并不是想把房舍建多高就能建多高,要不然那些有钱无势的大富商们早把高楼修上天了。
一般商家和富贵人家最多只能修两到三层楼,标准是不能超过内城墙,而内城墙只有两丈,想修建近五丈的翠云楼是不可能的,只有经过朝廷特批的人家才能修建高楼,一般都是寺院或者权贵府邸才有机会被批准。
范宁这座翠云楼原来是杨家的勇烈楼,被批准仿造宫内的万胜楼修建,范宁接手后若不是天子特批,他这座楼也要拆掉的,杨家的殊荣,他买下这座宅子未必能继承。
正因为建造高楼不容易,所以像这种开放式布局的庭院很少,一般人家修建两层楼,周围再栽满树林,那纯粹是浪费了。
“喜欢吧!”
张三娘心中有点得意道:“那里面有客房,喜欢的话,大家在京城这些天就住在里面了。”
范铁牛还没有说话,他的三个孩子都欢呼得跳了起来,住这种高楼,哪个孩子不喜欢?
范铁舟没有吭声,但脸色有点难看,张三娘就装作没有看到。
张三娘和丈夫为这件事有过争执,张三娘反对大家住内宅,倒不是她小气,而是因为儿子要成婚,这内宅就不能有外人住。
也是因为的内宅的房屋不多,就左右两座院子和中间一座水榭,张三娘可不希望自己儿子新婚洞房时,周围还住有别人,就算是亲叔父也不行。
范铁牛毕竟是吴县乡下汉子,不太注重个人隐私什么的,不懂得这些细节,主人安排他住哪里,他就住哪里?
但张三娘的态度却异常坚决,这是儿子成婚,不是你范铁舟请客吃饭,而且这是儿子自己掏钱买的府宅,你范铁舟一文钱都没掏,那就没有资格安排谁住哪里?
儿子已经是朝廷高官了,当然要按照高官的规矩,内宅可不是谁都能住的。
再说住翠云楼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亲三叔,那就得安排在旧曹门那间院子里,目前二叔范铁戈一家就住在那里。
范铁舟当然不希望怠慢了自己兄弟,把兄弟一家接到京城来,哪能不用最好的吃住来招待呢?他不觉得住内宅有什么不妥。
他和妻子为这件事争执起来,最后还是张三娘最后抛下的一句硬话把他的嘴堵住了,‘你若想把儿子的洞房放在朱家,那就随你!’
就算他答应,朱家可不一定答应啊!范铁舟只得在和妻子的争执中败下阵来,不过范铁舟也提出条件,他们一家也同样住在翠云楼,这样老三一家就没有想法了。
这个条件张三娘一口答应了。
众人一起走过树林,几个孩子蹦蹦跳跳跑在前面,张三娘警惕地看了一眼老三家的几个孩子,尤其小女儿,最喜欢爬山爬树,她得提醒了老三一下,这块名贵之石可不准他孩子随便乱碰。
张三娘得给丈夫面子,不能这么直截了当说,而含蓄地提醒。
她装作欣赏一般打量一下翠云峰,对儿子笑问道:“阿宁,我听说这块石头很名贵值钱,是吗?”
范宁倒没有看出母亲的心思,他笑了笑道:“这座翠云峰号称京城第一石,确实很名贵,是朱老爷子借给我摆几年,听说卫王殿下愿出三十万贯买下它,朱老爷子也没答应!”
旁边范铁牛听说价值三十万贯,惊得舌头都伸出来,他忽然快步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老三阿吉,小女儿最调皮好动,自己得看紧她,别让她爬到石头上去玩,磕着碰着,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阿宁,这么贵重的石头放在这里,会不会被人偷走?”四婶王氏小声问范宁道。
说起来是很有这个可能,自己府宅背后就是蔡河,半夜摸进来十几个蟊贼,用绳子一套,就把这座价值连城的太湖石给搬上小船运走了,要知道自己两年没有住在这里,范宁也不知道朱元丰是用什么办法看住这块石头的。
这时,后面明仁笑嘻嘻道:“这件事我知道,我听爹爹说起过,阿宁不在京城时,这块太湖石是放在朱大官人府上的。”
方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放在朱元丰府上,估计翠云峰也是昨天才搬回来。
范宁走近细看,还真是这样,石坛上的泥土都是刚翻新的,应该是刚刚才送回来。
不过这块翠云峰的所有者,范宁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朱佩不肯告诉他真相,他也只能猜测是朱元甫借给自己摆几年。
“好了!大家进屋休息,客房在二楼两侧,房间都打扫好了。”
二楼有八间客房,足够大家住了。
另外三楼还有主人外房,大户人家都有外房,比如女主人小产或者生孩子那几天,男人是要回避的,那时范宁就要搬出来住,就可以住在三楼的主人外房。
或者范宁在外书房看书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可以住在三楼。
几个孩子已经先跑上二楼了,范宁对母亲张三娘道:“娘,你们就住在东内院吧!”
张三娘摇摇头,“后宅是婚房,我们不能住,我们也住二楼。”
“婚房用西内院就足够了,反正东内院空着,你和爹爹、小妹正好住在那里。”
张三娘看了一眼范铁牛,见他们一家已经进去了,这才小声对儿子道:“我们不能住内院,你爹爹会觉得怠慢三叔的,你别让他为难了,住客房就蛮方便。”
范宁挠挠头,“要不你们住三楼,三楼也是主人房,条件蛮好,我自己住在四楼书房内。”
张三娘想想也不错,便笑道:“那就把内宅锁上,大家都不住,到时让朱家来铺床,你爹爹就无话可说了!”
众人上了二楼,二楼中堂很宽大,足有两百多个平方,是平时族人聚会之地,也是吃饭的餐堂,摆放着二十张桌椅,都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正中间是用两张大桌子拼起来的长桌,足有两丈长。
二楼的外围两侧便是客房,左右各有四间,每间三十平方左右,其中两间是套房,给人多的家庭居住,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三叔一家五口便住在东面的套房里,四叔范铜钟会晚几天过来,他们一家住在西面套房。
范宁父母和妹妹则住在三楼,三楼原本是外书房,而四楼是储物间,范宁改造了一下,把原本一楼的几间客房改成储物间,二楼的族人休息房改成客房,四楼则变成他的书房,三楼是藏书堂和主人外房。
将来孩子们的读书学习也会放在三楼。
妹妹阿多最喜欢三楼,她现在比较爱好读书,兄长的三楼有两千册藏书,正好满足了她读书的爱好。
范宁安排好父母和妹妹的房间,从屋里走出来,正好看见妹妹站在书架前选书,他便走上前笑问道:“喜欢这些书?”
阿多欢喜地点点头,“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范宁爱怜得抚摸一下妹妹的脑袋,又笑道:“这里离太学很近,周围书铺特别多,过两天我陪你去逛逛。”
“哥哥忙就不用陪我了,我和四婶一起去。”
“四婶也读过书?”范宁好奇地问道。
阿多点点头,“四婶读过几年书,她喜欢看志怪小说。”
“呵呵!我这里好像也有几本,回头你给四婶送去。”
“我知道了,对了,我们洗漱在哪里?”
这也是一个大问题,上次三年前父母过来,他们带有丫鬟,自己身边还有小冬,烧水做饭都很方便,现在府宅中一个下人没有,总不能让母亲去烧火做饭吧!
还有倒马桶,总不能父亲和三叔每天端着马桶去门口吧!
范宁打算找个牙人安排一些做粗活的临时仆妇过来帮忙,然后饭菜都由外包,虽然这有点不太妥当,但也没有办法,让他现招募下人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奔跑声,只见明仁在转弯处喊道:“阿宁,朱家来人了,你去一下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画明志
朱家来人是朱元丰府上的杨大管家,他此时就站在照壁处等候,这也是照壁的作用,来访者不用站在门外等候,而是在府内照壁前等候,主客双方都不尴尬。
在杨大管家背后站着十几名仆妇,范宁粗枝大叶,没想到仆妇的问题,但朱元甫却想到了,他和范宁父母同来,知道他们没有带丫鬟下人,而范宁也刚从鲲州回来,那里来得及招募仆妇,一到兄弟府上,他便立刻让三弟朱元丰安排十几个仆妇过去。
范宁快步走出来,一眼看见杨管家身后的十几名仆妇丫鬟,他眼睛一亮,难道这些人是朱三老爷派来的?
杨大管家连忙上前行一礼笑道:“官人,我家老爷知道官人没有下人,特地让小人安排一下。”
范宁大喜,还是真是来解决自己难题的,他连忙笑道:“请大管家替我感谢老爷子,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杨大管家向范宁又行一礼,指着身后的十几名下人,“他们都是在朱府呆了至少五年以后,非常可靠,一定会让官人满意。”
他又对十几人道:“还不快过来给姑爷见礼!”
这十几人就是一早来收拾范宁府宅的那些仆妇,刚刚才回府,又被安排过来了,他们一起躬身行礼,“参见姑爷!”
范宁点点头,对众人道:“在我这里做事和在朱府做事是一样,大家好好干,我不会亏待大家!”
朱府所有下人都从阿冬身上看到这位准姑爷是个出手阔绰的主人,替他做事不会吃亏,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杨管家又把其中一个女管家叫上来,“这是莫管家婆,官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别的没什么,我就告辞了。”
范宁送他出去,又问道:“阿佩住在三祖父哪里吗?”
“她住在自己家中,她父母调回来了,官人有什么信件之类要我转给她吗?”杨大管家微微笑道。
范宁还真取出一封信递给杨管家,“这封信替我交给她,多谢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杨大管家拱拱手,坐上一辆牛车走了。
范宁走回府中,莫管家婆上前陪笑道:“请姑爷吩咐!”
莫管家婆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之所以要安排一个管家婆过来帮忙,一是过来的下人基本上都是丫鬟仆妇,男仆只有三个;其次他们主要是和范宁母亲打交道,安排一个管家婆更方便一点。
范宁想了想道:“北面院子有房间,莫管家先安排大家住下,等会儿我母亲会过来,看需要添买什么东西,莫管家直接对我母亲说。”
“需要什么东西,朱府那边都有,我会添置,姑爷就别操心了。”
“那好吧!你们先住下来再说。”
范宁指了指北面的小门,莫管家婆向范宁行一礼,准备带一群仆妇去北门。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车轮声,范宁走出大门,只见门口停着十几辆驴车,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箱笼,这是他父母的行李送来了。
范铁戈跳下驴车笑道:“阿宁,叫大家都来拿行李!”
范宁连忙对莫管家婆笑道:“先来帮忙拿行李,就放在客堂上。”
管家婆一声令下,众仆妇们纷纷上前帮忙拿行李。
范铁戈有点奇怪,低声问范宁道:“阿宁,他们是什么人?”
“朱府的下人,三老爷子安排过来的。”
“哦!想得蛮周全,我还准备去找牙人安排呢,这下省事了。”
范铁戈拎起两个大箱子递给范宁道:“我在这里看着,你去把三叔叫来。”
范宁无奈,只得提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向府内走去。
…
朱佩进京后便直接回了自己在京城的家中,她父亲朱孝云正好上个月被调回京城,在地方上磨砺四年后,被升为正奉大夫,出任给事中一职,已经是正四品的高官。
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眼看离婚期还有五天了,朱佩既欢喜又羞涩,欢喜是终于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爱郎,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天天在一起,羞涩是她想到了洞房花烛夜,昨天母亲给自己讲了洞房花烛夜要做的事情,让她一夜都没有睡着。
男女之间的事情朱佩也并非一点不懂,她和范宁在一起也温存过,也让那臭小子满足了禄爪之欲,但当母亲那么详细地说出来,还是让她羞不可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期待,但她知道,那是她从小娘子变成小妻子的必经之路。
朱佩此时坐在二楼小窗前,托着腮望着窗外想入非非,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半晌她从那些羞人的事情中收回了想象,美眸流转,又看到了桌上的一封信。
那是杨大管家带给她的爱郎的信件,信中除了情意绵绵的话语外,还有就是让她早点想好,要不要跟他一起鲲州?
‘臭小子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着他,明摆着的事情他居然还要问?’
自己马上要成为他的妻子了,难道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当然要跟他一起去鲲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居然还要自己考虑,朱佩心中着实有点恼火,那臭小子一定是不想让自己跟他去鲲州。
朱佩有了心事,她一定要尽快问个明白,那臭小子到底什么意思?她收起信从楼上跑下来,对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剑梅子道:“剑姐,你去找一下那个臭小子,他问我去不去鲲州,到底是什么意思?”
剑梅子看了一眼朱佩,慢吞吞道:“其实我觉得不用去问姑爷,这个答案可能我知道!”
“你知道?”
朱佩愕然,连忙道:“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问题不在你的身上,而是你家人不想让你去鲲州。”
朱佩有点糊涂了,“剑姐,你能不能说清楚,倒底是谁不想让我去鲲州?”
“我是听阿桃说的,你祖父和范宁父母都认为婚后你还是留在平江府比较好,他们觉得鲲州太危险了,好像你父母也是这个想法,反正范宁还有两年就回来了,你没必要再去鲲州。”
“我去哪里是我自己决定,他们管不着!”
朱佩气得满脸通红,一跺脚便上了楼,‘哐!’的一声,楼上传来重重的摔门声。
剑梅子有点不放心,连忙跟了上去,在外面敲敲门道:“阿佩,这种小事情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