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一艘大船便离开了唐县码头,向鲲州北方驶去。
范宁北上主要有两件事,一是视察东部草场的畜牧养殖情况,这次宋朝送来的补给主要以牲畜为主,包括五百头牛、两千只毛羊和近千匹骡马和毛驴,加上去年送来的三千只羊和两百头牛,东部草场已经形成一个很大畜牧养殖基地,将来鲲族繁衍出大量的畜力和毛羊及肉羊。
第二件事是视察库页岛,去年冬天留下一支士兵驻扎库页岛,他们在熬过冬天的同时,也带来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他们发现库页岛上生活着一群雄壮的野马,这个消息已经被原库页岛的鲲族人证明,确实有一群野马,数量大概在百匹左右。
这个消息让范宁和群牧司的官员们都很激动,如果能将这群野马捕获,移送到鲲州,那将给鲲州战马培育带来更好的机会。
另外,范宁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让鲲族人出面,用粮食和生活在黑水流域的室韦部以及女真部换取马匹。
当然,这个想法是否可行还是一回事,就算能付诸实施,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前提是要把鲲族探子培养出来再说。
这次范宁北上除了两件政事外,还有一件私事,天子已经决定奖励给朱元丰一块鲲州的土地或者一座岛屿,以表彰他对大宋养马事业的贡献。
受朱元丰之托,这次范宁北上也要替朱元丰选一座比较合适的岛屿。
两天后的清晨,船只抵达了东北牧场,船只驶入一处岬湾,缓缓靠岸,岸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还有山峦的影子。
朱佩注视着岸上一条蜿蜒的小河,忽然问道:“阿宁,你说这小河里会不会有金砂?”
范宁笑道:“金砂形成和火山有关系,按照道理说,鲲州各地河流应该都有金砂,只是多少的问题。”
朱佩回头对明仁和明礼笑道:“听见没有,赶紧拿锄头下船!”
明仁和明礼知道她是在故意奚落自己,便装作没听见,明仁问道:“阿宁,畜牧基地在哪里?”
范宁笑道:“还要骑马走半个时辰,船只要在这里停一天,一起去畜牧基地看看吧!”
明礼和明仁看看岸上的小河,想到河中的金砂,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就不去了!”
范宁哈哈一笑,“随便你们!”
他又问朱佩,“阿佩跟我去看羊,还是和他们去挖金子?”
“我当然和你去看小羊!”
众人兵分两路,徐庆陪同明仁和明礼去看金砂,范宁则带着朱佩去畜牧基地。
第三百零五章 春心萌动
“阿佩,剑姐呢?”
骑马奔出一里,范宁忽然发现剑梅子没有跟来,不由有些惊讶问道。
“她说晕船难受,想休息一下,便没有跟来,阿雅在照顾她呢!”
“这倒少见了,我们走吧!”
两人纵马在原野上飞驰,鲲州的春天要比南方晚大半个月,此时鲲州才是春意最浓之时。
原野里开满了各种小巧玲珑的野花,大多盛开在茎的顶端,色彩艳丽,宫粉色、桃红色、鹅黄色,赤紫色,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花朵萃成束、滚成球,一簇簇,一一层层,俨如七彩云锦般漫天铺去,在温暖的阳光下姹紫嫣红,溢光流彩,令人心醉神迷。
朱佩已经不想走了,她采了一束又一束的野花,编制成一个花环,范宁索性坐在草坡上,欣赏着延绵数百里的花的海洋,欣赏着仙女一般的朱佩在花海中漫游,他的心神也有点醉了。
“阿宁,你帮我带上花环!”
朱佩笑吟吟跑到范宁身边坐下,把花环递给他。
范宁接过花环,跪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给她戴上,她雪白晶莹的脖颈呈现在范宁面前,范宁心中悄悄燃起一簇火苗,他情不自禁地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朱佩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发怒,而是娇羞地低下了头。
范宁心中的火苗开始旺盛地燃烧起来,他慢慢抬起朱佩下颌,望着她饱满红润的嘴唇,低头吻了下去。
朱佩嘤咛一声,便迷失在范宁那强烈的男子气息之中。
在温暖和熙的春风中,两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完全迷失在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

下午时分,范宁和朱佩合骑一匹马,在草原上缓缓而行,朱佩依偎在爱郎怀中,不时抬头娇羞地望着爱郎,范宁则低下头亲吻她的红唇。
“阿宁,没有去畜牧基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朱佩有点不安地问道。
“没有关系!”
范宁笑道:“回来后再去视察也来得及,那边有专门官员负责,我并不是非去不可。”
这时,两人走上一座高坡,远处看见了深蓝色的海面,大船也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朱佩慌忙道:“我骑自己的马,让他们看见,要笑死我的!”
范宁也看见远处的士兵,他翻身下马,将她抱下马,又忍不住将她搂在怀中,朱佩连忙红着脸推开他,“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坏家伙,会被人看见的!”
好容易才挣脱他的狼吻,朱佩满脸潮红,她连忙整理好衣裙和头发,这才翻身上马。
这时,朱佩又恢复了常态,她狠狠瞪了一眼范宁道:“本姑娘今天遇人不淑,居然被你这个小色狼糟蹋了。”
“喂!喂!还没有到‘糟蹋’那一步好不好?”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臭小子,你怎么对我交代?”
范宁挠挠头笑道:“当然是把你娶回家,要不然我们婚事从简,今晚我们就拜堂成亲,你搬到我的船舱里来睡。”
朱佩听到这个浑小子要把自己娶回家,心中一甜,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得美,让你爹爹向我祖父求婚,然后订婚期,然后才拜堂成亲!”
“然后呢?”范宁笑嘻嘻又问道。
“然后你个头!”
朱佩的俏脸羞得通红,不再理睬他,催马向大船疾奔而去。
范宁心中大快,他也调转马头,向数里外的小河奔去…
还没有到河边便听见了明礼兴奋的叫喊声,“这边也有,啊!这一颗好大。”
范宁心中惊讶,难道他们真的找到黄金了?
他催马冲上土坡,只见土坡下方十几步外便是一条小河,明仁和明礼只穿着短裤,头发和身上都是水,明仁拿着一只簸箕正从河中捞取泥沙,河水也不深,只齐他的腰部,徐庆和明礼在岸边扒找泥沙中的金粒。
范宁催马缓缓上前,笑问道:“找到黄金吗?”
明礼抬头看见范宁,欢喜道:“鲲州简直就是宝地,随便一条河流就有黄金。”
范宁有点不信,“真的找到了?”
徐庆笑道:“小官人,还真有黄金,是金砂,我们一天的时间找到了差不多一斤。”
“一斤?”
范宁吓了一跳,要知道很多淘金者花了几天时间,淘了不少吨泥沙,才找到几两,他们什么工具都没有,就这么扒拉泥沙,居然能找到一斤。
他翻身下马,上前伸手问明礼道:“黄金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明礼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布包,递给范宁,范宁接过来掂了掂,真有一斤左右,他又抓了一小把出来,果然都是金光灿灿的金砂,大的如玉米粒,小的如绿豆。
一斤十六两,一两黄金可兑换十贯钱,大半天时间便淘了一百六十贯钱,这个买卖不错。
范宁把布包还给他,笑问道:“天黑之前大船就要启程出发,你们要留在这里淘金,还是继续跟我北上?”
“我们再淘一个时辰就好了!”明仁在河里喊道。
黄金虽然令人迷恋,但两人并没有昏头,这里不是平江府,这里是距离大宋万里之外的海岛,他们留在这里无疑会送了自己的小命。
况且,北方还有更让他们期待的淘金之河呢!

朱佩和剑梅子住在一间套舱内,里外各一间船舱,她走进外舱,却见剑梅子正坐在小桌前喝茶,神情悠闲,哪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
朱佩一愣,“剑姐,你不是晕船不舒服吗?”
剑梅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朱佩一眼,“上午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朱佩怀疑地看着她,“剑姐,你没说实话吧?”
剑梅子嘿嘿一笑,起身向外走去,“先进舱去换一身衣裙,你的后背还有泥水呢!”
朱佩忽然明白了,她又气又恼,眼睛顿时红了,“你…你就是故意的,让那个臭小子找机会欺负我。”
剑梅子心中有点歉然,她十二年来从未离开过朱佩身边,这次虽然是为朱佩好,但她还是用了装病的借口。
她连忙搂住朱佩,小声道:“我是看着你从那么一点点长大到现在,你的心思我比谁都明白,范少郎还是范呆呆的时候,你就和他在一起了,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出色,他现在是鲲州,所以你还有机会,一旦他返回大宋,不知多少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会围上他,甚至我还担心他会成为驸马,阿佩,那时你就追悔莫及了。”
朱佩慢慢低下头,低声道:“剑姐,他真会成为驸马吗?”
“有这个可能啊!我听徐庆说的,赵宗实有个妹妹,比你大一岁,他就有意想和范宁联姻,还有曹家,曹家也想招他为婿,以前他年纪还小,暂时可以不考虑婚姻,可现在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到娶妻成家的年龄,你也十六岁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同意你来鲲州?”
“剑姐,他说他一直很喜欢我的。”
“我知道,你从小就很喜欢他,你们俩一起长大,早就心心相印,但如果你们不把这层关系挑破了,可能最终会擦肩而过,他若娶了别的女子,你愿意给他做妾?”
朱佩咬牙道:“他若胆敢娶别的女人,我宁可一剑杀了他!”
“别说傻话了,快去换衣服,补一下妆,马上要吃晚饭了。”
朱佩答应一声,连忙进里屋去换衣服了,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阿雅连忙跟进里屋帮朱佩换衣。
第三百零六章 朱雀岛
黄昏时分,一名士兵在船头吹响了号角,明仁和明礼才恋恋不舍上了岸,带着沉甸甸的收获上了船。
船只解了缆绳,缓缓离开了临时码头,继续向北方驶去。
船舱主堂内格外热闹,众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这次北上,范宁除了带着明仁明礼以及朱佩主仆外,还有数十名士兵。
宋朝人已经可以坐在一张大桌上吃饭,但本质上还是分餐制,每人用木盘取自己的一份饭食,各种菜肴都分成小份,盛放在小碟里,喜欢就自己取一份。
士兵们坐在另外几张大桌前吃饭,可以喝一点淡酒,范宁和朱佩、剑梅子、阿雅以及明仁、明礼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至于徐庆,他和士兵们坐在一起,他是士兵们极为崇拜的武学教头,所有士兵都想从他这里学到一两招。
朱佩就坐在范宁身边,当然,她一向坐在范宁身边,只是今天有点特别,她和范宁挨坐得很近,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很自然地给范宁斟酒,俨如一个小主妇的姿态。
明仁和明礼还沉浸在淘金的喜悦之中,这时,明仁忽然发现了异常,朱佩和范宁坐在太近了,身体都快挨在一起了,他眼睛顿时瞪圆了,不对!这两人有奸情。
他轻轻在下面踢了明礼一脚,不露声色地向对方努一下嘴,明礼抬起头,看了看范宁和朱佩,正好看见范宁情意绵绵地给朱佩倒酒,朱佩嫣然一笑,在范宁手背上掐了一把,公开打情骂俏。
明礼顿时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明礼刚要开口嘲笑二人,一块小骨头‘嗖!’的射来,正中他的额头,打得他脑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这才发现剑梅子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心中一阵发虚,连忙轻轻踢了明仁一脚,低头吃饭,明仁也看见了剑梅子眼中的杀机,他也连忙低头喝汤。
两人低头挤眉弄眼,手指在对方手背上写字交流,别人看不懂他俩的鬼画符,他们自己却很清楚,这是他们读书时练出来的作弊绝技。
“几时搞在一起的?”
“不清楚啊!会不会是上午?他们一起骑马去畜牧基地。”
“有可能,昨天吃饭他们还隔着一尺宽,今天就只剩半寸了。”
“是不是阿宁把朱佩拿下了?”
“我感觉像,回去向大娘报喜拿大红包去。”
“还有朱老爷子那边,不敲下一千贯钱,对不起这个消息啊!”
两人越写越得意,开始描绘喝喜酒的情形了。
“你们两个!”
范宁这时发现两人的异常,笑道:“还在为金砂的事情兴奋吗?”
“听徐庆说,你们淘到不少金砂,还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朱佩又笑着补充道。
明仁嘿嘿一笑,财不露白,大堂里这么多人吃饭,他怎么可能把黄金拿出来。
“金砂在房间呢!我这里有一颗最大的金砂,给你看看。”
明仁从怀中摸出一颗蚕豆大小的金砂,递给朱佩。
朱佩接过金砂看了看,忍不住惊叹道:“阿宁,你看这颗金砂,居然这么大。”
范宁也接过金砂细看,他笑了笑道:“纯度还不错,不过这应该不是你们淘到最大的金砂吧?”
明礼肯定地说道:“我们敢向上天发誓,这就是最大的金砂!”
范宁把金砂扔还给他们,摇摇头道:“凭我对你们二人的了解,你们就算富可敌国,也整天会喊穷得没饭吃。”
他对朱佩笑道:“你不要问金砂,你问他们今天淘到最大的金块,看他们怎么回答?”
明仁和明礼脸一红,明礼小声嘟囔道:“你们只问金砂,我当然就回答金砂。”
朱佩气得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居然对我玩这种小心思,那好,我们就走着瞧!”
明仁和明礼顿时后悔了,得罪了朱佩,以后他们日子就难过了。
明仁连忙解释道:“阿佩,不是我们不拿出来,而是后面人太多,黄金这种东西容易让人心生邪念,万一…”
范宁笑着打圆场道:“你把你们手中的金砂送给朱佩,作为赔礼道歉,朱佩就不会生气了。”
明礼舍不得,明仁却踢了他一脚,明礼只得把金砂放回桌上。
范宁笑着把金砂递给朱佩,“别生气了,他们若不小心点,两条小命早就被人谋算了,回头我让他们把金块给你看看。”
有范宁说情,朱佩这才哼了一声,把金砂又扔给他们,“以为我真稀罕你们的金子,我就是看看而已,还给你们!”
明礼眉开眼笑地接过金砂,他悄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朱佩,“就是这个。”
朱佩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颗核桃大小的金块,足有二两重,被长年溪水打磨得十分光滑。
“这块还不错!”
朱佩把盒子递给范宁,笑问道:“也是从河里淘到的?”
“最后才发现的!”
明仁怅然叹了口气,如果他们还有时间,说不定收获更大。
范宁却对这块黄金很感兴趣,居然有这么大的金块,这说明这条河上游的山中,一定极易开采的黄金富矿。

船只在两天抵达鲲州外群岛,鲲州外群岛就是南千岛群岛,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北方四岛,实际上是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最大的捉择岛有三千多平方公里,比耽州还要大。
受黑潮影响,这里有很多不冻港,而且天然深水港众多,可以直接停靠万石商船,战略价值极高,范宁将北部的一系列群岛命名为鲲北群岛,其中四座大岛命名为玄武岛,狻猊岛、朱雀岛和熊罴岛。
这次天子赵祯赐给朱元丰的土地,可以是鲲州的一块地,也可以是一座岛,范宁和上次朱林达成的共识是,最好取一座岛。
当然赏赐的土地也有面积限制,不可超方圆二十里,大概就是不能超过三百平方公里。
范宁盘算一下,也只能朱雀岛最适合。
朱雀岛就是后来的色丹岛,面积约两百五十平方公里,岛上有两处天然深水良港,而且是不冻港。
范宁的船只抵达了朱雀岛,众人站在船边向岛上望去,岛的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没有沙滩,岛上森林密布,远远望去,森林上栖息着一片片白色的海鸟。
或许是火山影响,海岛上海湾众多,船只几乎可以驶入,并能够直接靠岸停泊,不过在范宁的记忆中,朱雀岛只有两座冬天不冻港。
“阿宁,你好像对这座海岛很有兴趣,为什么?”朱佩不解地问道。
范宁微微一笑,“以后这就是你三祖父的海岛了,也算是你们朱家的海岛。”
朱佩眼睛一亮,“真的吗?”
范宁点点头,“你三祖父让我替他选一处合适的海岛,看来看去,只有这里最好。”
“那岛上能不能养马?”朱佩又追问道。
“我记得前方就有一片草地,我们过去看看。”
船只沿着海岛向东北方向而行,大约走出七八里,一片原野豁然出现了。
这里不是平坦的草原,而属于丘陵原野,地势起伏,时高时低,原来的嶙峋的火山岩都经过千万的风化,都变成了火山土,厚厚的覆盖在低缓的丘陵上。
由于没有生长森林,便成了约七八里宽,近三十里长的丘陵草原,这种丘陵草原和鲲州北部的草原完全一样,但比起鲲州北部数百里的丘陵草原,这里只能是一处迷你草原。
“我觉得养上万只羊和千余匹马不成问题,北面还有一处小牧场,是它的一半。”
“那冬天过冬怎么办?”朱佩担心地问道。
“这座岛南北各有一处港湾冬天不结冰,岸边也不下雪,尤其北面的小牧场,就靠近不冻港,那边可以搭建过冬的牲畜棚。”
连明仁和明礼都深深吸引住了,他们一左一右拉住范宁道:“阿宁,我们可不可以买岛啊?”
范宁揽着他们肩膀笑道:“我们范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海外土地,你们放心好了,我有长远的计划,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也能在海外建立自己的家园。”
第三百零七章 鲸州野马
对于明仁和明礼而言,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淘金,按照鲲族人给他们的地图,范宁很快找到了那条盛产金砂的河流。
河流位于鲲州西北角,长达两三百里,深只有两尺,清澈见底,河底布满了厚厚的沙砾,只是这里十分偏僻,距离养马基地约四百余里,除了茫茫草地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马场的马匹也不会奔跑来这里,属于完全没有开发之地。
范宁在养马基地雇了二十名鲲族人,又把徐庆留给他们,又留下三顶大帐和十天的粮食补给,并约好五天后来接他们。
安排好众人,船只随即北上鲸州。
鲸州就是库页岛,范宁原本给它起名北鲲州,但朝廷否决了这个名字,考虑到他位于鲸海北部,便起名为鲸州。
虽然鲸州的开发力度远远比不上鲲州,但范宁已经开始着手实施开发计划。
范宁并没有考虑把鲸州变成第二个养马地,他更多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鲸州,他考虑用十年时间在鲸州建成两座可容纳数万大军的军城。
一座军城位于鲸州岛最南端,和鲲州只隔一条数十里的海峡,可以从鲲州及时得到补给,另一座军城则位于黑水入海口对面,在于鲸州的中北部。
有了这两座军城,就为将来从北面进攻辽国打下了基础。
目前宋军在鲸州的最南端建立了一座小军营,已有五十名士兵成功在军营内渡过了一个冬天。
军营已经扩大,从容纳五十人变成容纳三百人,既然大宋已经将鲸州划为疆域,那么常年驻军就是必要条件了。
范宁身为筹备鲸州军政事,鲸州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他全权负责。
范宁当然也在着手铺开鲸州事务,之前,他已派出一支由三名官员、五名工匠、三十名士兵和几名鲲族向导组成的勘探队,对鲸州实施为期半年的全面考察,这支勘探队已经进入鲸州半个月,目前还没有消息。
这次范宁来鲸州的另一件事,就是了解一百多匹野马的情况。
这些野马肯定是来自大陆,两晋南北朝时代北方草原进入冰期,库页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在冬天也结冰封冻,大量躲避寒冷的马匹和动物以及一些部落应该就是那时候穿过海峡进入库页岛。
现在的海峡虽然在冬天时也结冰,但主要以浮冰为主,已经无法直接从陆地抵达库页岛。
这一百多匹野马引起了鲲州群牧司的极大重视,都监杨云亲自率领数十名手下和两百名鲲族人来鲸州捕捉这些马匹。
范宁的船只在最南端的海湾内靠岸,这里是天然深水良港,也是不冻港,军营就位于岸上。
范宁带着朱佩以及十几名士兵上岸前往军营。
军营占地约三十亩,由四十余座木屋组成,周围有高大密集的栅栏,还有高高的岗哨塔,这里的敌人主要是狼,去年冬天军营三次遭到狼群袭击,士兵们射杀数十头狼,但也阵亡了七名士兵。
目前的军营驻军约两百人,由一名指挥使率领,范宁刚到营门前,指挥使吴璘便快步迎出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吴璘参见范御史!”
“吴将军请起!”
范宁连忙扶起他,笑道:“听吴将军口音,好像我们是同乡?”
吴璘连忙道:“卑职是平江府吴江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