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担心真到了那一步,圣上会让河东军来援,或者安禄山的河北军来援,那样才反而会淡化了我的作用。”
严庄却摇摇头笑道:“河东军来援或许有可能,但安禄山,我对他了如指掌,他绝不会去援助关陇,或者出兵漠北,他只会趁河东军西援的机会,出兵占领空虚的河东,他对河东盼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庆安背着手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善弈棋者往往会看到十几步外,仓促者只能看到眼前,尽管回纥出兵引发的乱相给中原局势蒙上了一层迷雾,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稳定了河中局势后,他今后的重心要逐步转移到中原来,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
目前他能控制的军队一共有二十四万人,除去金山三部的五万胡兵外,实际上只有十九万人,这十九万军队中还有近六万是西域各国、包括河中的粟特人军团,那么他可用的汉兵也只有十三万人,河中有驻兵两万,碎叶长驻兵三万,其他散驻各地的边军约两万人,荔非守瑜带到小勃律一万,北庭军一万,这样算下来,他的机动部队也只有四万不到。
粮食他不担心,他的手中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关键是军队,他的战线太广,分散了过多的兵力,不利于他争夺天下,当年西凉枭雄董卓之所以敢进军长安,就是因为他手中有了二十万雄兵。
冷兵器时代,打得还是军队啊!李庆安心中暗暗叹息,尽管他占地辽阔,但一大半都是无人区,河中地区连年战争骚乱,大批青壮被大食人抓走为奴,青壮男子奇缺,这也是他们闹不起来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其他西域小国人口鲜寡,没有足有的兵源,他手上虽然已有近二十万户汉人移民,但这是他改造安西的根本,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动用,在这一点上,他很感激从前幕僚李泌给他的建议。
在安西汉民建立团练制,仿照游牧民族实行全民皆兵,让家家户户都拥有兵器盔甲,藏兵于民,农闲时集中训练,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自保,另一方面在危机时,他便可以动员起至少十万大军。
从去年开始,安西已经开始推行团练法,效果非常不错,但时间略略偏短,要想形成战斗力尚需时日。
“大将军还在犹豫吗?”严庄见李庆安似乎走了神,便笑问道。
“我在考虑集结兵力,兵力不足啊!”
“这就要怪大将军有点贪心了。”
严庄笑了笑,善意的批评他道:“大将北面要打回纥,南面要防吐蕃,又要控制河中,而且又想打吐火罗和信德,现在又发现了中原有机会,就仿佛三头六臂一般,如此,军队怎么够用?我建议大将军收缩防线,吐火罗就暂时放一放,吐蕃那边也不要驻扎太多兵力,这样,手中至少有六七万军队,再动员一些团练兵从军驻扎碎叶,而把碎叶精兵调至北庭,这样大将军手中就有十万可用的机动兵力,足以应付突发事件。”
李庆安想了想,现在打信德和吐火罗确实不是时候,他才和大食休兵,一旦打信德,又会掀起和大食的战争对抗,那就会使他无暇过问中原了,只有等中原局势稳下来,再调头南下信德。
想到这,李庆安自己也笑了起来,“先生说得对,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是太贪心了一点,好!我听先生之言,暂时调回荔枝守瑜之军,并把碎叶精兵调来北庭。”
“那回纥呢?”严庄追问道:“大将军是否要等一等再打?”
“不!回纥我不想再等,我们相隔关陇太远,很难把握住机会,一旦贻误时机,使关陇遭受涂炭,会让我成为大唐的罪人,我必须要这个大义。”
李庆安毅然下定了决心,立刻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启程赶赴金山大营!”
四月初六,李庆安抵达金山大营,正式下令安西唐军出兵回纥,唐军大将崔乾佑率领葛逻禄、沙陀、同罗、黠戛斯等四部六万联军以及六千唐军,浩浩荡荡杀向草原深处。
李庆安随即返回伊州,他一边调兵遣将,一边静观中原的局势发展。
…
从金山出兵回纥牙帐所在地乌德鞬山行程足有数千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抵达,就在安西唐军出兵回纥的同时,关陇局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回纥军的本意并不是真的要入侵大唐,刚开始只是想以无力威胁,逼迫大唐朝廷派人来和他们谈判,从而狠狠勒索大唐一笔,以补偿去年冬天遭受的损失,然后便返回草原,毕竟葛勒可汗很是担心李庆安趁机出兵空虚的草原腹地。
但局势的发展往往不随人的意愿转移,当回纥军在定远城击败安思顺的三万大军后,葛勒可汗的野心开始膨胀,他意识到这次南下将是一次有利可图的好买卖,他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由仆骨怀恩率领,继续围困灵州,他自己则亲率四万大军继续南下,准备大肆洗劫繁盛的大唐关陇地区。
三月下旬,葛勒可汗率大军攻破盐州,盐州太守刘义自杀,回纥人如蝗虫一般涌进城池,大肆屠杀在盐州避难的平民,一万余男子及老弱被杀,数千妇女被掠进军营,回纥人将盐州城洗劫一空,他们随即又分兵四路,到关内道北部的各州却劫掠财物。
盐州惨案震惊了关陇,夏、银、庆、原等大量的难民向南逃避,官道之上逃难的民众一眼望不见边际,汉、党项、室韦、吐谷浑等各族民众混杂一起,向遥远的南方逃命。
以此同时,各州各县的官员纷纷组织青壮进行抵抗,一支又一支的抗戎义军揭竿而起。
夏州长泽县一带生活着一支彪悍的党项部落,人数约一万余人,部落首领叫房当骆,是党项八部中房当部的首领,他有一儿一女,女儿英可,嫁给了党项大酋长拓跋雄为妻,儿子叫房当英义,年纪约二十五六岁,身高过丈,力大无穷,被称为党项第一勇士。
党项是羌人一支,隋时迁移到关陇北部一带,原本过着平静的游牧生活,但这次回纥人南侵,也打破了党项人平静,盐州惨案中,上千党项人也跟汉人一同被杀,也引发了党项人的愤怒,党项大酋长拓跋雄下令党项各部抵抗回纥入侵,夏州太守罗洗砚也号召境内各族民众抵抗回纥人的劫掠。
这天上午,长泽县县令杨应远来到了党项人部落,找到了部落首领房当骆,希望他能率部参加长泽县的抗戎义军,但房当骆却婉拒了杨应远的方案。
“杨县令抵抗回纥人的决心令人佩服,但党项人向来是独来独往,不习惯和别族一起作战,我已经决定率本部儿郎保卫家园,请杨县令放心。”
杨县令已经说服了境内的另一支吐谷浑部落参加抗戎军,但房当骆的婉拒令他失望,他还想再劝,就在这时,房当骆的儿子房当英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大喊道:“父亲,姐姐派人来报信,一支一万余人的回纥军在攻打夏州,恳求我们去援助。”
房当骆立刻站起身道:“杨县令,拓跋部危急,我要立刻去援救,时不我待,我们先走了!”
杨县令没想到他们说走就走,不由目瞪口呆,在一片混乱中,房当骆和儿子房当英义翻身上马,房当英义举起一只大号号角,劲吹冲天:‘呜——’呜咽的号角声在空中回荡,三千党项骑兵迅速集结,房当英义一挥大铜棍喝道:“出发!”
党项骑兵立刻启动,向北方疾驶而去,激起了滚滚黄尘。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甘贬黜
盐州得手后,葛勒可汗分四路大军在关陇北部各州劫掠财物和粮食,当补给充足后,且安西没有出兵的迹象,回纥军就将大举南侵,其中攻打夏州的回纥军是回纥九部中的思结部,首领叫思结温汗。
夏州原本也有一个军府,当府兵逐渐败坏后,夏州军府也渐渐成了一座空营,只有夏州太守招募的数百名乡勇来维持治安,但夏州境内生活着大量的党项人,其中党项第一大部落拓跋部便分布在夏州和银州,当回纥军突然打来之时,拓跋部酋长拓跋雄正好携妻子在夏州城和夏州太守商量借粮一事,拓跋雄只带了三千护卫,抵挡不住回纥人的进攻,只得退守夏州城,同时派人回银州求援。
拓跋雄的妻子英可正是房当骆之女,她也急忙写信向父亲和兄弟求援,好在回纥军攻城的手段着实低劣,他们没有云梯,只能靠硬木冲撞城门,因此城门的争夺便成了双方恶战的焦点。
夏州四面皆有护城河,河上拉起吊桥,但东门吊桥因年久失修而无法拉起,这里便成了回纥人进攻的主攻点,上万回纥骑兵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东城外的旷野中,他们情绪兴奋到了极点,目光中充满了野狼一般的渴盼,只要攻进城中,城中的财物和女人都将是他们所有。
但他们的进攻并没顺利,夏州不像盐州那样是一头羸弱待宰的羔羊,夏州居然有守军,但守军也挡不住回纥军狂暴的欲望,数百名回纥大汉抱着一根五丈长的巨木,呐喊着,一起向大门撞去,城头上石块如雨点般砸下,不断有人被砸翻倒地,后面的回纥军万箭齐发,射向城头,尽管回纥的弓箭远远比不上唐军犀利,但他们人数众多,密集的箭雨还是将城头上的党项人压得抬不起头。
“轰!”地一声巨响,巨木撞在了城门上,城墙也为之颤抖,城门剧烈地晃了晃,没有被冲开。
“再撞!”思结温汗马鞭一挥厉声喝道。
数百人疾速后退,这时回纥军的箭势稍缓,城头上的石块再一次砸下,又有数十人被砸翻进了护城河中。
“他娘的,城楼上的不是唐军。”
思结温汗忽然看清楚了,城头上都是一些白衣党项人,难怪没有唐军那种犀利的弓箭,他顿时兴奋起来,大喊道:“第一个冲进城者,可任挑一百个女人。”
他的话引来回纥士兵的一片狂叫,又有数千人冲了上来,他们高举着盾牌护卫抱撞木的士兵,上千张大盾将巨木护得严严实实,俨如一条长有鳞甲的百脚巨虫。
撞木再一次向城门,猛撞而去,城上石块砸下,已经没有刚才的效果了,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这时,城下的回纥军再次万箭齐发,数十人躲闪不及,被箭射中,惨叫着从城头摔下,又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城门剧烈地晃动,就仿佛一个弥久之际的老人,眼看着就要轰然倒下,最后一下,只差最后一下。
城头上太守罗洗砚似乎已知大势将去,缓缓拔出了剑,望着蝗虫一般的回纥人,他长叹一声,举剑向脖子抹去,他身后的拓跋雄一把抱住他大喊:“罗太守万万不可,我的骑兵一定护卫你平安离开。”
罗洗砚摇了摇头,神情肃然道:“我乃一方父母之官,当与城池共存亡,安能撇下一城父老私逃!”
这时,回纥军的第三次撞击已经发动,撞木退到百步外,他们蓄积满能量,呐喊着猛冲而来,这一撞将决定夏州的悲惨命运。
就在这时,回纥军背后一阵大乱,远看只见黄尘滚滚,似乎一支军队杀来,瞬间便冲进了正急盼着进城的回纥大军中,来军犀利无比,将回纥骑兵阵冲得七零八落,城上党项人兴奋得狂叫,拓跋雄也看清楚了,为首一名猛将,长得雄壮无比,手执一根大铜棒,将回纥军打得血肉翻飞、脑浆迸裂,片刻便将回纥骑兵打死了数十人。
拓跋雄一把抓住罗洗砚的胳膊狂吼起来,“快看,那是我的小舅子,我们援军来了,兄弟们,出城杀敌!”
回纥人的攻城也停下了,他们调转马头进行反击,可这时,后背城门大开,三千党项骑兵冲杀出来,他们士气高昂,里外夹攻,将一万回纥军杀得大败,一路丢盔卸甲而逃,被党项人杀死了不下四千人。
夏州大捷成为了回纥南侵的转折点,极大地鼓舞了各地抗戎军的士气,汉人、党项人、吐谷浑人纷纷组织起来抵御回纥骑兵,四月初,回纥葛勒可汗意识到唐人难辱,只得被迫放弃了对关陇北部的劫掠,收兵返回了九原,放弃了对灵州的围困,这时,回纥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策略,派使臣去长安,要求与朝廷谈判退兵的条件。
…
随着回纥军北撤,灵州城终于得以解围,安思顺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此危机刚去,彼危机却又至,回纥军刚走,李隆基的旨意便入城了,因安思顺定远城大败,免去他朔方节度使之职,命他暂为灵州都督,交权后回京述职。
送走了使者,安思顺顿时勃然大怒,将圣旨撕得粉碎,指着长安方向破口大骂道:“胜败是兵家常事,哥舒翰损兵折将反而封王,安禄山惨败于契丹不降反升,杨国忠大败于南诏却得宰相,我就这么败了一阵,就要撤我之职,天理何在?”
这时,他的心腹爱将高秀岩劝他道:“大帅,这不过是圣上借口夺权罢了,路上皆知,我担心大帅一旦进京,恐怕凶多吉少,圣上为保汴王掌控朔方,必杀大帅,就像当年杀王忠嗣保哥舒翰一样,大帅要早作决定啊!”
安思顺一阵怒火中烧,发狠道:“你说得不错,他先收拾李庆安没有成功,便转过头收拾我们这些离他近的节度使,可惜我手中兵力不多,否则我一定反了他!”
高秀岩阴阴一笑道:“大帅忘记东平郡王了吗?大帅虽然兵力不多,但东平郡王可是兵多将广,不妨请他在河北施压,逼圣上放弃削藩之举。”
安思顺沉思了片刻,似乎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便缓缓点头道:“斯言是也!”
安思顺立即修书一封,命人十万火急送去给安禄山,同时他又给李隆基复旨,现在朔方局势不稳,他离职将影响军心,所以他暂不辞去节度使一职,待回纥退兵后再做定夺,这明显就是拒绝了李隆基的罢免之旨。
…
陇右鄯城县,哥舒翰刚刚送走了秘密来访的前太子李亨,他背着手在房内来回踱步,在他的桌案上,放着大唐皇帝李隆基的旨意,命他交出兰州、凉州、河州、洮州、廓州以及青海周围各军堡的控制权,也就是把这些地方的军队交给西凉王李璿,李璿带去支援朔方,同时又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入朝就任工部尚书。
李璿是鄯州都督,本身就拥有三万军队,再得到这些军队,也就意味着他手上将会掌握七万大军,几乎是整个陇右及河西军的精锐,而他哥舒翰就会成为一个名不符实的节度使。
这显然就是在夺他哥舒翰的军权,看来李庆安还是低估了李隆基的野心,他不仅要夺安思顺的权力,也要把自己的军权夺走,他如果不交权呢?后果会是什么?哥舒翰想到王忠嗣的暴死,他就不寒而栗,他知道如果他只要稍有犹豫,李隆基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而李亨却劝他不要交权,劝他效忠于储君,这就给他哥舒翰又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东宫党,他哥舒翰要加入东宫党吗?步李庆安的后尘,或者是说成为李庆安的一片绿叶。
哥舒翰摇了摇头,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就这么烙上东宫党的印记,一边是李隆基的威逼交权,交了权就封他为工部尚书,让他入朝为相;而另一边是储君李豫的诱惑召唤,效忠储君,他的子孙都将获得庇护。
何去何从?让哥舒翰委实拿不定主意,而他的心腹幕僚高适又被他派到长安去了,也没有人给他出个主意。
哥舒翰心中烦躁,他抽出佩刀在房中舞动,刀锋闪亮,劲风响动,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吟道:但使龙城哥舒在,不教回纥度阴山。
他一刀劈在木柱上,长叹一声道:“今上昏庸,竟让竖子为大将!”
就在这时,他的家奴左车疾奔而入,急声禀报道:“大帅,军中有变?”
“什么?”哥舒翰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宣威军兵马使杨景晖和河源军兵马使王难得率军离开驻地,向鄯州而去。”
“当!”
哥舒翰佩刀落地,这个消息将他惊得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定是李隆基下了密旨,策反了杨景晖和王难得,他们两人的军队有一万余人,是陇右的精锐,哥舒翰一阵心痛,李隆基竟然在他背后下了手。
“高先生来了!”大帐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
哥舒翰大喜,高适回来得太及时了,“快!快请进!”他快步迎了出去,只见门一开,高适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
“先生终于回来了,我遇到了危机,请先生教我。”哥舒翰向高适长施一礼。
高适摆摆手道:“大帅不必客气,我就是为此事专程从长安赶回来,我们慢慢说。”
“好!先生请坐。”
哥舒翰请高适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高适喝了一口热茶,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疲惫之气道:“我在路上听到了一点传闻,说圣上准备封大帅为工部尚书?”
“传闻没错,只要要交权,他确实答应封我为工部尚书。”
哥舒翰把圣旨递给了高适,又叹了口气道:“他实在太毒辣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杨景晖和王难得都率军去投李璿了,李璿乳臭未干,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策反他们,必然是圣上又暗中给了他们密旨,现在我异常被动啊!”
高适看完旨意,笑了笑道:“难道储君没有来找大帅吗?”
哥舒翰一怔,“先生怎么知道?”
“我在兰州听说有人看见了前太子的踪迹,便猜到他一定是代表储君来找大帅了。”
哥舒翰点了点头,“确实,他来找过我了,而且不久前才离开,他希望我效忠储君,不要把军队交给李璿,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是未来储君,我两难啊!”
“这就是我急着赶回来的缘故!”
高适朝门外给哥舒翰使了个眼色,哥舒翰立刻对门外的亲兵令道:“不准任何人进来!”
他关上了门,走回位子急道:“请先生教我!”
高适压低了声音道:“我花了一千贯,从圣上身边御医那里买到一个消息,说圣上很可能熬不过今年!”
“有这么严重吗?”哥舒翰有些不相信。
“问题确实严重!”
高适冷笑了一声道:“御医还告诉我,圣上一直在服用一种壮阳春药,已经快三年了,而这种药竟是安禄山所献。”
哥舒翰倒吸了一口冷气,“先生的意思是说,这药其实是…”
“谁知道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圣上就是服了这种药以后,身体一天天衰败,已经老如八十许人,背都佝偻了,当然,根本原因是他纵欲过度所致,但正是这种药使他的欲望各外旺盛,可以说他是间接毁在这种药上。”
哥舒翰长长地叹息一声,难怪他这么昏庸,原来精神都给了女人,他低头沉吟了半晌,才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的,先生是要我投靠储君,可是储君已经有了李庆安这个柱梁,我再跟在李庆安背后,我心中不甘啊!”
“谁说大帅就一定是跟在李庆安背后?”
高适微微一笑道:“大帅在陇右,李庆安在安西,大帅说孰近孰远?”
哥舒翰恍然大悟,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定,拳掌一击道:“干!这就么定了,我就说吐蕃有反攻的迹象,我要率兵西进!”
次日一早,哥舒翰立刻下令调集各地军队,又命驻扎凉州的一万重兵从大斗拔谷南撤河湟,同时他又派高适去鄯州稳住李璿,推说军队聚齐后会正式交给他。
十天后,五万大军在鄯城集结,就在这时,哥舒翰忽然推说吐蕃有出兵迹象,便立刻率军南下大非川,并屯重兵于石堡城,阻止李璿追赶,李璿这才明白上了哥舒翰的大当,他追悔莫及,而此时李隆基连出三道金牌,催促他起兵北上,无奈,李璿只得率本部四万军北上灵州。
第三百五十章 五条策略
安思顺给朝廷的回复迟迟没有送到长安,但他送给安禄山的求援信却十万火急,四天后便送至了河北。
和李庆安的安西一样,安禄山也同样兼统了范阳经略支度营田使,他不仅掌握了军权,同样也控制了地方财政权,这就使他有庞大的财力和物力进行扩兵,在前年攻打契丹时,他发兵六万大军,结果大败而归,六万大军损失一大半,但安禄山却利用手中的财力便迅速补充 了兵力。
与安西相比,河北人口众多,财力雄厚,安禄山所拥有的资源要远远强于李庆安,而且他手下战将人才济济,名士幕僚如过江之鲫,这便使安禄山成为了名为其二、实为第一的大唐第一强藩。
尽管安禄山实力强大,但他本人却十分低调,他喜欢摆宴请客,他总在宴席上对众人说,安西地域辽阔,兵力众多,李庆安才是大唐第一强藩,不仅在宴席上说,他还派人去长安洛阳等地四处宣扬安西实力强大,企图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安西。
他知道自己不像李庆安山高皇帝远,李隆基很难管住,而他的河北紧靠中原,地方官员众多,他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传来李隆基的耳朵中去,因此他处处都在表现对李隆基的忠心,四处搜寻奇珍异宝,给杨贵妃和李隆基送去,杨贵妃被冷落后,他又大肆巴结武贤仪,连武贤仪贴身侍女也暗中得了安禄山的千贯贿赂,如此,得宠的武贤仪自然给李隆基大吹枕边风,使李隆基对安禄山信任有加,不仅撤了他的宦官监军,甚至各地节度使都有亲王坐镇,而安禄山处却没有。
尽管得到了李隆基的信任,但安禄山并没有高枕无忧,他仍然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筹备,去年他命朝中心腹一把火烧了长安兵器库,使大唐数十年积累的三十万件兵器毁于一旦,对内,他得到铸钱权,便大肆铸造劣质银钱,收刮民间钱财,又派人去渤海煮盐,大量在中原贩卖私盐,又学李庆安团练制在范阳及平卢地区实行联堡制,将民众集中居住于堡垒中,平时大量训练预备役军人,如此种种,他暗实力便迅速膨胀起来,名义他只有两镇十四万军队,但实际上,他已经能动员二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