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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父亲,去年初用黄金向汉国购粮平抑粮价,消耗了不少,去年和今年两次赏赐军队,又用去数万两,所以现在库存已不足两万两。”
曹操半晌没有说话,这时曹丕又道:“好在黄铜有足够库存,我们可以用来铸造汉钱,用来购买粮食和生铁。”
“都用来铸造汉钱,我们自己的钱怎么办?”曹操有些不高兴道。
“父亲,其实损失并不大,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铜料,另外赤金也可以熔解铸钱,我们完全可以铸造无限量的汉钱,用来购买汉国物资。”
曹操叹了口气,“利益上或许没有损失,但民众接受了汉钱,其实就是接受了汉国,刘璟无形之中已经统一了天下,这笔帐又该怎么算呢?”
曹丕当然也知道这个严重后果,但他比较现实,汉钱在魏国境内越来越流行,相反,魏钱受到越来越大的排斥,再铸造魏钱,他们只会损失更大。
曹丕很无奈道:“孩儿也不想这样,上个月开始按照汉钱的比例铸造魏钱,可投入市场后依旧无人问津,孩儿又造了劣汉钱,但和真汉钱差别太大,也没有什么效果,现在要么眼睁睁看着汉国购买我们的物资,要么我们也造汉钱,购买对方的物资,实在没有办法了,除非父亲再次断掉和汉国的贸易。”
曹操摇了摇头,“断掉贸易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再说我也需要从汉国购买生铁和粮食,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只能铸造汉钱,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是!孩儿明白。”
停一下曹操又道:“我接到刘璟正式书函,要求我们严厉打击魏境内铸造假汉钱的行为,你怎么看这件事?”
曹丕想了想道:“态度上,我们当然要明确支持打击假钱,但我们也不能太过于认真,孩儿的意思是说,明堵暗放。”
曹操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要太主动,若对方找到我们,态度不妨积极一点,堵住对方的口,另外,暂停魏钱,军队急需战备物资,我们要全力以赴铸造汉钱。”
在一番权衡之下,曹操也只能面对现实,这时,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初孙权的无奈了。
…
邺都靠近西门的一家酒馆也终于开门营业了,这家酒馆有个很俗的名字,聚财酒馆,在邺都萧条时期,它在关门数月后以低价转让了。
现在这家酒馆的新东主正是李孚,曹军搜查汉国探子的行动最终不了了之,但为了慎重起见,李孚又换了一家酒馆作为他的联络点。
这家酒馆占地五亩,紧靠城门不远,是个很理想的情报地点,李孚买下这座酒馆后,他索性自己也住进了这座酒馆。
酒馆二楼的大堂内,数十名酒客在喝酒聊天,笑声和聊天的声音充满了大堂,这些人大多是商人,酒馆靠近西城门,不仅可以喝酒吃饭,还提供住宿,这便成为商人们理想的驻足之地。
在靠窗的一张桌前,李孚正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虽然他好色贪杯,但他同样原则性极强,绝不会把女人带到汉军的情报点内。
这时,一名瘦高的男子从一楼奔跑上,他的脚步声很重,立刻把二楼酒客们的目光吸引过去,男子直接来到李孚面前,焦急道:“李爷,你帮我看看这钱是真是假?”
这种话题对商人们最有吸引力,大堂内的数十名商人都被吸引过来,围在李孚身边,李孚拾起桌上的一枚金钱,眯眼细看一番,对周围笑道:“各位一起来辨别一下,看看它的真假?”
他将金钱高高举起,几名商人凑上前细看,一名胖商人道:“我感觉不像是真的,颜色不太对。”
众人纷纷赞同胖商人的话,李孚点点头,“大家说得不错!”
他又对瘦男子道:“你再仔细看看,汉国金钱都是纯黄金,颜色应该都是一样金黄,不应该有色差,但你这枚金钱赤色和黄色交错,颜色斑驳,明显不对,里面至少含了一半的赤金。”
瘦男子几乎要哭了出来,“李爷,那怎么办,我收了一百多枚这样的假金钱。”
周围商人一片叹息,都对他生出同情,不过同情中又有几分蔑视,现在除了买卖违禁品外,市场上根本没有人用金钱和金锭付帐,都会被收藏起来,市场上出现的金钱必须要仔细辨别,像这样明显有色差的金钱谁敢收,这人居然收了一百多枚,确实有点傻气。
李孚摇摇头,“龙七,我给你说过几次了,做生意要谨慎,不要贪便宜,可你就不听。”
“李爷,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
李孚笑了笑道:“我给你指条路吧!去汉国的鸿胪馆举报,如果你提供的线索能让鸿胪馆查出造假人,或许鸿胪馆会补偿你的损失。”
众商人纷纷道:“确实只能这样了,否则这笔钱只能烂在手上。”
瘦男子无奈,只得行一礼,匆匆去了,李孚又对众人笑道:“大家得把辨别真假金钱的方法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假金钱无处可去,就自然消失了,大家说是不是?”
“李爷说得不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众人纷纷答应,回到了自己坐位上。
这时,一名酒保匆匆上去,对李孚低语几句,李孚点点头,端起酒杯酒壶,起身上了三楼,他刚走进三楼自己的房间,外面便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进来!”李孚放下耳杯,这应该是王掌柜带消息来了。
门开了,王掌柜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又随手关上门,上前笑道:“李爷,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孚精神一振,这是三天前他得到了一个长安的紧急命令,要求他尽快查清魏国每年的铸钱量,这当然也属于魏国的机密,不过知道这个机密的人却不少。
王掌柜将一份情报递给他,李孚打开看了看,随即问道:“是从哪里得到?”
是用三百两黄金从司金中郎将马循那里得到,通过他的妻弟做成了这笔交易,李孚心中有点肉疼这笔黄金,居然花了三百两黄金,太便宜这混蛋了,不过此人一定要再利用起来。
李孚又问道:“上次那个要卖兵器的家伙,背景查清了吗?”
“查清楚了,此人原是曹军中的仓曹,前年合肥之战中被革职,现在专门倒卖各种军用物资,很有门道。”
“那他现在有消息吗?”
“此人前天还来找过我们,他愿意再让一点价,就看李爷什么时候方便。”
李孚想了想道:“那就下午去吧!我要亲眼看看货。”
…
第1075章 虾道蟹路
邺都北城紧靠漳水,在建安十二年,曹军为了备战荆州,在漳水以北修筑了玄武池,形成一面波光千顷的巨湖,专门用于训练水军。
但随着曹军南征屡屡受挫,曹军最终放弃了南征的计划,这面玄武池也逐渐被曹军遗弃,变成了一片芦苇丛生的湖荡。
玄武池东岸有数百座仓库,从前是曹军水军的军事物资仓库,但现在也悉数废弃,不少建筑成为鼠狐野狗之窝,但也有一些精明的商人用低价买进,成为囤积货物的仓库。
下午,十几名骑马之人来到了这片荒凉巨大的仓库群内,李孚带着几名手下也在其中,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在汉国有后台黑市商人。
而另外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是另一个主角,他姓金,大家都叫他金三爷,他的真名反而没有被人提及了。
此人原本是曹军中的仓曹从事,是曹洪的亲戚,在曹军中混了二十余年,军中人脉极广,在邺都开了一家粮铺,但在合肥大战中有贪污粮食的嫌疑而被张辽革职。
他索性返回邺都,一心经营粮铺,不料去年粮食被官府严控,他的粮食生意做不下去,便开始经营一些黑市货物,利用军方的人脉搞到不少禁品,私下卖给来历不明的商人,以谋取暴利。
最近汉曹双方都放开了贸易,泥沙俱下,黑市交易也开始兴盛起来,金三爷也仿佛遇到了春天,变得格外活跃,他最近搞到一批违禁货物,急着要出手,便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了李孚,希望和李孚做这笔交易。
“李爷,我向你保证,都是真正的军品,不是那种战场上捡到的破烂货,若你诚心要,能全部把货吃下,价钱上我会适当让点利,李爷觉得如何?”
金三爷很豪爽,嗓门也大,李孚微微笑道:“看了货再说吧!”
“也对,眼见为实。”
他们走近了一座大仓库,仓库前站了几名伙计,见东主带人来,他们连忙开启了仓库大门。
“李爷请!”
李孚点点头,跟随他走进了仓库内,仓库外面显得很破旧,不过里面似乎有堵墙隔断,墙上还有一扇小门,门上有铁链锁着。
金三爷上前开了锁,推开小门,这里面便是他的秘密仓库,只见仓库占地颇大,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草袋,金三爷指着墙角数十只大木箱笑道:“如果李爷想要火油,我这里也有,不过价格没得谈,一共七十桶火油,一口价,每桶五两黄金。”
李孚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曹军对火油看管极严,这人居然也搞得到,看来此人确实有点本事,金三爷并不想卖给他火油,他们走到另一个角落,这里堆放了上千只草袋,有长有短,正是曹军装兵器的标准草袋。
“都在这里了,长矛三十杆一捆,一共有两千一百支,战刀三千把,军弩一千五百架,每架军弩配三十支弩箭,都是从没有使用过的上等货。”
李孚弯腰翻了翻,果然都是簇新的军队长矛和战刀,他又拾起一架军弩,标准的两石臂张弩,做工精湛,用料考究,看得出是出自军匠之手,李孚见一只草袋中装了五架军弩,他心中一动,一架架翻看,果然编号都连在一起。
李孚顿时明白,这些兵器要么是少府寺武库监守自盗,要么就是从军营搞来,不过武库的可能性不大,邺都管理还是比较严格,李孚也听说过,有不少曹军军营虚报兵员数量,以套取军粮,估计这些兵器也是因为虚报兵员而多领,被大将倒卖出来。
这让李孚暗暗叹息,曹操拼命走私生铁粮食,而下面却有漏洞,辛辛苦苦打制的兵器不断流失。
“怎么样,货物还满意吧!”金三爷对自己的货物非常自信。
李孚沉吟一下笑道:“这些货物我全部要了,价格也不用让,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金三爷大喜,居然不让价,那最好不过了,他急忙道:“李爷请说!”
“第一,我想和三爷建一个长期买卖关系,三爷有多少货,我就吃多少,价格好商量,全部用汉国金锭付款。”
“第二呢?”金三爷又不露声色问道,他知道第一个条件如此优惠,那第二个条件必然不好办。
“第二条条件就是交货地址,坦率说,这些军品我运不出去,我希望把交货地点以后都放在淮河北岸,怎么样?”
其实金三爷已隐隐猜到,这个李爷买这些军品,要么是送去草原,要么是送去汉国,现在对方提出交货地点在淮河,果然是汉国。
其实汉国倒无妨,若是卖给鲜卑人,他可就为难了,他也不想把这些兵器卖给异族,金三爷便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果是走并州,我还真办不到,淮河那边我有人脉,就按李爷的要求来办。”
“那这批货物也送过去。”
“没有问题,我走水路,随时可以出发。”
李孚大喜,举起手掌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两人重重一击掌,这笔交易就算做成了,这时,金三爷又忍不住问道:“李爷是那边人?”
“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人想买军资,我有利可图,当然不会放过这种赚钱机会。”
李孚呵呵一笑,“就比如这些军货是从哪里搞来,我绝不会问三爷一样。”
两人对望一眼,都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
汉国在邺都的鸿胪馆相当于后世的大使馆,李孚的情报组织是暗,鸿胪馆则便是明,是汉国设在邺都的官方代表,同时,魏国在长安也有一座鸿胪馆,代表魏国长驻汉国。
汉国鸿胪馆距离曹丕的副丞相府不远,是一座占地约二十亩的大宅,里面有一百多名汉国官员和军士,而鸿胪馆主使则是汉国鸿胪寺少卿郑离,他是一名三十余岁,精明能干的年轻官员。
郑离出身荥阳郑氏,是大儒郑玄的从孙,在襄阳科举中考中第九名,历任县丞、县令,又任长沙郡丞,去年秋天升任鸿胪寺少卿,今年年初汉国在邺都设立鸿胪馆,郑离便出任鸿胪使,长驻邺都。
下午,郑离接见了一名来投诉假钱的小商人,商人姓赵,他说是聚财酒馆的李爷建议他来这里投诉,郑离便明白过来,这是李孚让此人过来。
郑离让商人坐下,商人把一堆假金钱倒在桌上,哀求道:“这里有一百二十枚金钱,相当于一万两千钱,我是小本生意,亏不起啊!恳求郑公帮我讨回公道。”
郑离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这时,一名官员快步走进大堂,向郑离施一礼,此人叫张平,是少府寺的官员,来邺都没有多久,就是专门应对假钱。
在邺都,假五铢钱倒是见了不少,但假金钱却是第一次出现,张平表情严肃,他坐下拾起一枚假金钱细看,很快便摇了摇头,郑离问道:“如何?”
“启禀使君,这些金钱做工比较粗劣,明显是私人作坊所为,一般而言,金钱很难造假,容易发生色差,不过如果用八成黄金和两成黄铜混合,一般人确实不容易看出,但量大了则很难拿出这么多黄金,量少了又无利可图,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假金钱和金锭。”
郑离点点头,又问这名商人道:“这些金钱是哪里得来?”
商人有点难以启口,最后才无奈道:“我是从黑市上换来,一般金钱兑价是一比一百三十铜钱,而我换的这些金钱,只要一比一百一十铜钱,我贪图便宜,所以就上当了。”
“好吧!这些假金钱暂时放在我这里,我会继续追查,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查到源头作坊,我们不但会弥补你的损失,同时还会重赏你五百金钱。”
男人精神一振,急道:“我一定会全力协助!”
郑离又问了他几句,便将他打发走了,旁边张平问道:“这里毕竟是曹魏的地盘,我们出面抓捕不妥吧!”
郑离想了想道:“殿下曾有命令,如果发现有人造假钱,可让曹军出面解决,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曹丕了。”
…
从汉国鸿胪馆到曹丕的副丞相府相隔只有半里,步行片刻便可走到,目前汉朝在邺都依然存在,但早已名存实亡,尽管邺都的官署大多集中在邺宫,但权力中心早已转移到曹丕的副丞相府,这里也是原来曹操的丞相府,曹操搬去铜雀宫后,这里便成为长子曹丕的府邸。
副丞相府占地近五百亩,前面部分是魏国的官署,而后面才是曹丕的居所,曹丕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府中渡过。
下午,曹丕正在官房内批阅牒文,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世子,汉国鸿胪使郑离有要事求见!”
曹丕连忙放下笔道:“请他进来!”
曹丕对汉国鸿胪使非常重视,一般郑离到来,都会带来重要消息,他不敢怠慢,片刻,郑离快步走进官房,躬身施礼道:“参见世子!”
“郑少卿免礼,请坐!”
郑离坐下,有侍女给他们上了茶,郑离无心喝茶,对曹丕拱手道:“前几日汉王殿下给魏公送来信函,要求魏国全力助我们打击假钱,不知贵方是什么态度?”
曹丕呵呵一笑,“这还用问吗?我们也同样对铸造假钱的行为深恶痛绝,我们态度很鲜明,绝不容许假钱在魏国泛滥,出现一件就严打一件,绝不会姑息,请郑少卿转告汉王殿下,我们会全力配合汉国打击铸造假钱。”
“多谢世子支持,目前我们已发现在邺都出现了假金钱,还望贵方能信守承诺。”
说着,郑离将一枚假金钱递给了曹丕,曹丕接过看了片刻,点点头道:“我们当然会信守承诺,只要你们能提供明确线索,我们一定会严厉打击。”
“那就一言为定,两天之内,我们会提供明确线索。”
…
两天后,一支五百人的曹军突袭了位于邺都南市内的钱币黑市,抓捕了数十名进行黑市交易的商贩,曹军随即又南城外摧毁了一家铸造假金钱的小作坊,抓捕三十余人,曹操随即下令将抓捕之人全部斩杀,将他们人头示众,震慑制造假钱的商人。
而与此同时,魏国也放弃了铸造魏钱,开始大规模铸造新汉钱,曹汉两国的货币战,渐渐转化为贸易战,互相在对方大量购买物资,开始了积极备战。
…
第1076章 平添心事
随着夏天来临,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盼望了一年的汉王家眷们终于等到了去庄园避暑的日子,从去年开始,刘璟的妻儿们都纷纷喜欢上了夏天去庄园避暑的生活。
虽然他们已经搬进了未央宫居住,但久居宫中的困乏依然使他们十分向往去山庄内度假避暑。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不过和去年相比,他们今年的行装要简单很多,甚至只需每人带一个箱笼便可,只用带一些随身物品。
今天陶湛有一个客人,正是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黄月英这已是第四次来未央宫和陶湛聚会了,诸葛亮也有了官宅,是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住着诸葛亮一家人和数十名仆妇,不过女儿诸葛果却很喜欢未央宫的瑶池,在女儿的央求之下,黄月英只得带女儿来未央宫拜访陶湛。
尽管陶湛贵为王妃,当她的朋友却不多,只有极少数人,黄月英便是其中之一,陶湛所住的凤凰台内,陶湛正好黄月英闲聊着家常。
“再过三天,我们一家就要去田庄避暑了,要不然你们也一起去吧!我会很欢迎。”
陶湛很诚恳地邀请黄月英一家去田庄避暑,黄月英犹豫一下道:“我是没有问题,但这要和果儿父亲商量一下,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陶湛笑道:“我听殿下说,孔明先生非常忙碌,可能过几天他要去荆州和江东巡视,若是去江东的话,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反正你们母子三人在家中也无事,正好和我们去山庄度假。”
黄月英也有点动心了,如果丈夫要出去公干两三个月,他们在家中确实无聊,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她便笑道:“这样吧!我尽力说服他,他的脾气其实也很大,若不得他同意,他回来后肯定会生气。”
陶湛点点头,“如果决定了就告诉我一声,反正那边有很多空房间,东西也不用准备,只带一些日常洗换的衣服便可。”
两人又闲聊片刻,这时,远处传来一名女侍卫的喊声,“珠姑娘,果姑娘,那边水深不安全,别过去!”
陶湛和黄月英都吓一跳,两人连忙走到露台,扶着栏杆向下方望去,下面便是占地数千亩瑶池,湖面波光荡漾,只见诸葛果和刘珠两人站在离岸边不远的水中,赤脚拉起长裙,在她们前面有一艘小船,她们似乎是想淌水过去拉住小船。
岸上两名女侍卫正焦急的挥手大喊,黄月英脸一沉,喊道:“果儿,上岸去!”
诸葛果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一回头,见母亲和王妃站在楼上,母亲面沉如水,面待愠怒,吓得她吐吐舌头,连忙走上岸,她上了岸,刘珠也自然跟了上去。
黄月英摇摇头道:“这孩子被她父亲宠坏了,十四岁了,还像野丫头一样,整天爬树玩水。”
陶湛微微一笑,“果儿不读书吗?”
“读书也读,只是她静不下心来,非要被我押着,我一走开,她就会偷偷溜掉,她弟弟瞻儿却肯读书,一坐就是一天,专心致致,这个死丫头能有她弟弟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不过汉王却很喜欢她,赞她率真质朴。”
黄月英苦笑一声道:“除了她爹爹宠着她外,恐怕也只能汉王夸她了,谁见了她都头痛,她外祖父每次来都要教训她,我真担心谁家肯娶她。”
“女大自然出嫁,不用担心了,其实尚香也很喜欢她,说果儿很像她小时候,若果儿再喜欢刀剑,她们就更对上眼了。”
“果儿好像不太在意刀剑,她最喜欢小动物,以前在交州时,她不知养了多少兔子、猎犬之类,后来离开交州时没有带走,她还大哭一场。”
女人们说起孩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又聊了片刻,黄月英便起身告辞,陶湛也不留她,笑道:“回去记着和孔明先生说说避暑之事。”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
两人走出凤凰台,马车已经备好,这时诸葛果奔跑过来,拉着母亲手央求道:“娘,让我再玩会儿吧!”
“不行!”
黄月英沉下脸训斥女儿道:“看看你,浑身是水,你再这样调皮,下次我就不带你来了,快上车!”
诸葛果无奈,只得向陶湛行一礼,撅着嘴上了马车,陶湛笑道:“好好听母亲的话,下次陶姨带你去山庄。”
诸葛果眼睛一亮,她听刘珠说了,他们一家很快要去山庄避暑,那边还可以骑马,令她心中羡慕万分,没想到王妃也想带自己去,她立刻抱住母亲胳膊央求道:“娘,陶姨都答应了,我们也去吧!”
黄月英对这个女儿也很无奈,只得道:“这几天把你欠的功课都做完,娘就带你去。”
诸葛果心花怒放,欠的功课虽多,但她可以让弟弟帮忙做一部分,三天肯定来得及,她撒娇地将头枕在母亲肩头,“还是娘最疼我!”
陶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丫鬟确实可爱,难怪丈夫喜欢她。
…
入夜,陶湛在内书房中对刘璟说起了白天之事,“我打算请月英一起去山庄避暑,你觉得如何?”
刘璟放下书笑道:“这是个好建议,正好可以让诸葛瞻儿和致儿一起读书,有个伴,致儿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他们俩倒是都喜欢读书,正好可以玩到一起去,就连尚香也有伴了。”
“你是说果儿吗?”刘璟笑问道。
陶湛点点头,“那小丫头很对尚香的脾气,月英说她不喜欢刀剑,但尚香告诉我,果儿也有几把剑,只是月英不知道罢了。”
刘璟笑了笑又道:“果儿虽然现在有点调皮,但长大后就会渐渐文静,关键是她心地纯真,性格活泼,我很喜欢,我觉得她和我们致儿倒是很互补。”
陶湛愕然,她有点听出丈夫的弦外之音,“夫君的意思是说,让她和致儿?”
“这只是我的一个念头罢了,关键还是要看他们的缘分,不过现在他们都还小,暂时不用考虑这么多。”
陶湛的心有点乱了,她当然也考虑过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其实有点喜欢费祎的女儿,不过费祎的女儿才八岁,所以她暂时也不考虑这件事,没想到丈夫却看中了诸葛果儿,果儿不是不可以,是有她可爱的一面,自己和月英交情也极好,如果两家能联姻,当然是好事,只是…
“夫君,果儿可是比致儿大一岁。”
刘璟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大一岁其实也并没有关系,关键是他们自己,你和月英多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陶湛没有再坚持,毕竟她儿子将来可能会君临天下,不会只有一妻,她所喜欢的费家女儿将来也同样可以嫁给儿子,这倒没有关系。
丈夫今晚随口说的一句话,却给陶湛平添了几分心事…
陶湛有了心事,她一般都会放在心上,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但今天却有点例外,这种事情她第一次遇到,事关儿子未来的婚姻,她心中就像有一只虫在爬动,令她坐立不安。
陶湛回到自己的寝宫坐了片刻,便对侍女令道:“去二夫人那里!”
孙尚香住在未央宫的清凉阁,和凤凰台一样,也是一组建筑群,一座数丈高的阁楼伸入瑶池之中,阁内凉风习习,夏天格外清凉,故名清凉阁。
孙尚香并不是住在清凉阁内,而是住在另一幢临湖的平宅里,距离陶湛的凤凰台并不远,入夜,孙尚香正在陪同儿子刘陇写字,刘陇今年已经四岁,长得虎头虎脑,身体健壮,颇有几分父亲刘璟的影子。
或许是受母亲的影响,刘陇也喜欢刀剑,在一岁抓周之时,他便抓了一把小木剑,虽然刘陇从小便表现出好武的天性,但孙尚香却希望儿子文武双全,三岁开始认字,今年四岁,便在母亲的教育下提笔写字了。
这时,一名侍女走上来,小声道:“夫人,王妃来了。”
孙尚香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爱怜地摸摸小家伙的后脑勺笑道:“好好写字,娘过会儿再来。”
“嗯!”
小家伙用手抓着笔,认认真真地写一个‘之’字,母亲告诉他,写字也是练武的一种,让他兴趣大增,不过此时他已满手满脸都是墨汁。
孙尚香走到外屋,正好陶湛走了进来,孙尚香笑道:“大姐怎么来了?”
陶湛叹口气,“心中有事,想找人说说话。”
她探头看了看正在屋里写字的刘陇,笑道:“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的,乳娘在照顾她,大姐这边请!”
孙尚香将陶湛请进自己的起居房,两人坐了下来,孙尚香又吩咐侍女上茶,陶湛笑了笑问道:“你觉得诸葛果儿如何?”
孙尚香笑了起来,“那个小丫头和我小时候很像,不过没有我小时候有魄力,我像她那么大时,就挎弓带刀来荆州闯荡了,结果把那家伙修理一顿。”
陶湛会心地笑了起来,她知道孙尚香说的是刘璟,她摇摇头道:“我只是问你,你觉得果儿这丫头怎么样?”
孙尚香想了想道:“很单纯,没有心机,现在看起来不错,但不知将来会怎样。”
她有点奇怪,又问道:“大姐怎么会问起她?”
陶湛叹了口气,“刚才和将军说起她,将军说,打算将来让致儿娶她。”
孙尚香愣住了,很快她又哑然失笑,“看来我们都要变成老太婆了,居然要当婆婆了。”
“你别这样开玩笑,我心里很烦乱,说真的,你觉得果儿合适吗?”
孙尚香也不再玩笑,想了想道:“她父亲是相国,母亲也是名门之后,你和交往多年,两家应该也是门当户对,不过我觉得现在谈婚论嫁似乎早了一点,毕竟两人心智都不成熟,至少要再过四五年早考虑。”
孙尚香的这番话说到了陶湛的心坎上,陶湛点点头,“你说得不错,现在确实太早了一点,坦率地说,想到现在的果儿成为我儿媳妇,我心中总是不太舒服。”
“大姐是觉得她太…”
陶湛点了点头,“虽然将军说她纯真可爱,可是我更喜欢文静一点的姑娘,希望她能有所改变吧!”
陶湛在丈夫面前不好明说,但在孙尚香面前,她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她不太喜欢果儿那种性格的姑娘,朋友的女儿没有问题,但如果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她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了。
孙尚香很了解陶湛的为难,便安慰她道:“毕竟现在还是说一说,要真变成现实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当年我的任侠好武,我行我素,现在我又变成什么样子,大姐难道没有感觉吗?”
陶湛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孙尚香说得对,自己应该再等几年再考虑此事。
第1077章 备战先兆
建安二十四年,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长安城商业繁荣,城内居民安居乐业,酒馆爆满,旅舍内商人往来不息,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氛。
入秋后,繁华热闹的长安城内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军队在城门口的盘查明显严格起来,几乎每一辆进城的马车都要严格搜查,严禁商人携带违禁兵器进城,很多经验丰富的商人都不免有了几分担忧,这是大战来临前的先兆。
这天中午,一支商队缓缓靠近长安城,这是一支由数百头骡子组成的大商队,满载着各种货物,仅伙计就有五十余人,商队的首领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目光锐利,国字脸庞透出军人般坚毅。
此时商队距离长安东城门还有一里,官道两边已经变得十分热闹,各种店铺林立,往来商人络绎不绝,给两边的酒馆和茶棚带来了生意。
“过来休息吃饭吧!”
远处一座茶棚的掌柜热情地向这支商队招手,一名伙计奔上来,对商队为首的中年男子笑道:“现在进城有很多规矩,不如先到小店坐坐,我给大家说说。”
中年男子略一沉吟,便点点头,回头令道:“去茶棚休息!”
众人纷纷向茶棚走去,茶棚内顿时热闹起来,几名伙计将骡子和货物领到后面饮水喂料,众人要了饭食,喝水聊天,茶棚里热闹异常。
这时,茶棚掌柜走上前笑道:“这位商君,长安城有了规定,进城商队都要开包盘查,严禁携带除了短刀和剑以外的各种兵器,若发现长矛或者军弩则会当场抓捕,而且超过十人以上的商队必须到官府备案,像你们这样的大商队估计会很麻烦,要么分开走,要么去西市,我劝各位最好不要进城。”
说到这,掌柜指着他们携带的鹰和鸽子道:“像各位携带了鹰和鸽子,若被巡哨士兵看见,会被立刻抓捕,很危险!”
两名商队伙计连忙起身将鹰笼拿到后面去了,这时,中年男子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规定?”
“有一阵子了,听说邺都那边盘查更严格,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中年男子点点头,“你说得不错,邺都那边已经不准商队进城了。”
掌柜叹了口气,“估计长安也快了,很多商人都说,这是大战前的先兆,哎!战争到来,小店的生意就要受影响了。”
他拱拱手,转身去了,旁边两名副手上前低声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这支商队并非普通商队,而是一队曹军斥候改扮,他们是来加强长安城内的斥候力量,没想到却不能进城了,为首这名中年男子姓韩,是一名曹军校尉,他沉思片刻,对两名副手道:“先看看城内的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