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江湖美男谱/江湖后男色时代
- 另类小说下一章:江山战图
留朵呵呵一笑,“匈奴人做事讲究雷厉风行,我们没有在城外休息,就直接进城了。”
刘敏打量一下他们的行李,笑道:“王爷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留朵指着后面的一千多匹满载物品的骆驼笑道:“我带了不少草原特产,是我家单于特意送给汉王殿下的礼物。”
刘敏欣然笑道:“王爷真是辛苦了,请随我先去驿馆歇息。”
留朵心中着急,连忙拉着刘敏低声道:“现在时辰还早,我的手下可以去驿馆休息,但我想先见一见众位尚书,不知是否方便?”
“王爷也太性急了。”
刘敏看了看天色,离中午还早,便笑道:“好吧!我就带王爷去见见司马尚书,现在正好轮到他执政事笔。”
留朵大喜,“那就烦劳使君了。”
…
尽管汉王刘璟并不在长安,但他建立起来的多相平衡制度,依然使汉国的政务能够流畅而平稳的运作,只要重大军国政务,才必须由刘璟拍板决策。
而是否属于重大军国政务,则是由侍中尹黙来决定,侍中就是对尚书的监督,这就避免了尚书们擅自扩大权力。
平章台内,尚书们正聚在司马懿的官房内商议出兵并州之事,今天是司马懿担任执政事笔的第五天,所谓执政事笔也就是主相国,除了需要协商的重大事件外,其余琐碎小事务就是由主相国来决定。
执政事笔原本是十天一轮换,但从去年开始,刘璟考虑到十天不利于一件事情完满解决,所以又将执政事笔改为一月一轮换,这样在出月报时,就容易评判优劣,对执政事笔的尚书也是一种压力。
司马懿出任兵部尚书,主管兵部日常事务,这也是今年年初的改革,建立了五部九卿制,设立吏、户、兵、刑、工五部,分布由徐庶出任吏部尚书、蒋琬出任户部尚书,司马懿出任兵部尚书,董和出任刑部尚书,费观出任工部尚书,下面又各设两名侍郎为副手,轮到指政事笔时,则执政事笔尚书统管全局,最后由侍中来进行全权监督。
所以这个月就是由执政事笔的司马懿统管全局,司马懿将刘璟派人送来的快信递给了众人,笑道:“这是殿下的亲笔信,大家都看一看吧!殿下似乎要扩大战局了,不仅要打合肥,还要打叶县,进逼许昌,现在又准备出兵洛阳和并州,很热闹啊!”
众人接过信件看了一遍,徐庶笑道:“这些都应是殿下的虚张声势,向曹操施压,逼他们加强军备,借以削弱曹操的实力,我听说并州今年粮食减产,曹操的压力会很大,恐怕真会支持不住。”
旁边董和不解地问道:“关中秋粮尚且丰收,并州粮食怎么会减产?”
徐庶一指蒋琬笑道:“你问我们的财神爷吧!他比谁都清楚。”
蒋琬主管户部,掌控着汉国的财税民政,因此汉国上下都叫他蒋财神,蒋琬见徐庶当面叫自己财神爷,只得苦笑一声说:“并州粮食减产是因为河东郡大量屯田佃户都西迁关中,使河东郡近七成的良田无人种粮,我盘算了一下,今年河东郡的秋粮产量至少要减产六成,上党郡要减少三成,太原郡也差不多三成,就算曹操下令迁流民的弥补,也来不及了,还会继续影响明年的夏粮收成。”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动容,要知道并州南部三郡从来都是曹操的粮仓,尤其是河东郡,曹军近一半的军粮来自河东郡的屯田,竟然减产七成,这当然会对魏国造成巨大财政压力。
蒋琬又继续道:“其实经过多年战争,各地人口锐减,就那么多种地的农民,我们用分田减赋的手段将大量并州农民吸引来关中,并州的农民自然就少了,除非曹操能同样实施‘分田减赋’,否则并州和中原的农民迟早都会流失殆尽。”
司马懿点点头,“我听说曹丕派人在并州和河北丈量土地,估计就是准备效仿我们分田了,只是远水不解近渴,合肥大战的军粮怎么办?殿下又在中原和并州挑起战火,魏国哪里还有钱粮备战?殿下这是以国力来决战合肥,确实是大手笔啊!”
徐庶沉思片刻,又问蒋琬,“那我们的税赋钱粮能承受得起吗?”
蒋琬沉吟一下道:“其实我们的压力也很大,荆州的粮库已空,益州的存粮也去了七成,我们甚至连祁山道上的军城存粮也全部调动了,幸亏还有不少去年的牛羊,可以支撑一下,坦率地说,就算今年秋粮丰收,我们也最多只能坚持半年,我比谁都希望合肥之战尽快结束。”
话音刚落,司马懿便呵呵笑道:“蒋尚书不必烦恼,我们有笔大买卖已经上门了。”
第959章 西线战事
留朵跟随刘敏来到平章台,五名尚书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他多时了,众人一一见礼,尚书们众星捧月般将留朵请进了平章台议事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尽管汉国的厚待让留朵心中感激,但他头脑却保持着清醒,没有被尚书们的热情礼遇冲昏,更重要是他心中着急,希望这一次就能将战俘领回草原。
司马懿感觉到了他内心的焦急,微微笑道:“我先代表汉王殿下感谢王爷带来的礼物。”
“那些礼物只是单于个人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我这次前来长安,是受单于的全权委托,希望能正式赎回匈奴战俘和妇孺。”
上一次留朵出使还遮遮掩掩不提战俘,只说青壮匈奴人,而这一次就完全挑明了,他就是来要回匈奴战俘。
几名相国对望一眼,司马懿笑道:“我们已经向汉王禀报了此事,汉王原则上同意此事,但希望在一些细节上再进行商榷。”
“我也是要谈一些细节,不知汉王殿下需要明确哪些细节?”
司马懿不慌不忙道:“细节有几个方面,一是如何交割,是一次性交割,还是分批进行交割?这一点需要先明确下来。”
留朵犹豫一下,他们是想一次性把人领回去,但五百万只羊他们打算分两年交割给汉国,但这似乎又不太对等,他便小心翼翼道:“我们想分两次接回匈奴人,今年先接回战俘,我们交割两百万只羊,明年再接收妇孺,我们则一次性将剩下的三百万只羊全部交给贵方,不知这个方案行不行?”
众人都心知肚明,恐怕匈奴人得到战俘后,后面的协议就不会执行了,这时徐庶笑道:“如果要分批交割,我们只能先把妇孺交给匈奴,明年再交战俘,若匈奴不肯接受这个方案,那只能一次性全部交割完毕,不知王爷愿意选择哪个方案?”
留朵心中暗暗苦笑,这是达曼的心思,先用礼物贿赂刘璟,然后再提出他们方案,看来对方很清楚他们的用意,根本不肯上当,无奈,达曼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次交割吧!希望能尽快完成。”
司马懿又微微笑道:“其实我家主公还提出一个备选方案,当然如果匈奴不愿接受,我不说也罢。”
“请司马相国明言,我愿洗耳恭听。”
“我们手中一共有三万五千名匈奴战俘,我们可以把所有战俘都还给匈奴,另外再加一万五千名匈奴老人,一共五万人,换取五百万只羊,至于八万妇孺,我们就留下了,不知这个方案王爷能否接受?”
这是刘璟想法,他不想把八万妇孺还给匈奴人,留下来繁衍人口,既然达曼实际上是想要匈奴战俘,那索性就把三万五千名匈奴战俘全部还给对方,至于匈奴老人,着实是负担,刘璟也不想承受,一并还给匈奴。
留朵沉思了半晌道:“我可以同意这个方案,不过这些战俘恐怕都有家眷,希望能把他们的家眷也一并还给我们。”
司马懿笑了起来,“三万五千战俘,至少两万人有家眷,那至少就是四五万妇孺了,如果匈奴想要,我们当然也可以奉还,只是…”
司马懿没有说下去,他的言外之意思就是说家眷妇孺需要另算,留朵明白他的意思,这其实是对方在钻字眼了,当初说好的两万战俘,按理就应该包括他们的家人,哪有把男人带走,妻儿却留下的道理,但当时没有谈细节,所以没有留意这些问题,现在谈到细节,这个问题就出来了。
不过刘璟肯把三万五千战俘给他,就等于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万五千人,就当是为这多出来的一万五千掏钱,想到这,留朵缓缓道:“按四万人,一人五十只羊算,我们再拿出两百万只羊,如何?”
司马懿淡淡一笑,“我家主公的意思,不要两百万只羊,而是要一百万头牛。”
留朵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一百万头牛,要知道并非所有的牧场可以养牛,在匈奴,一头牛可是相当于十只羊,他们自己也不过才两百万头牛,这个要价太狠了。
但留朵也知道不能一口回绝,他缓缓道:“能否妥协一下,我们给两百只羊,另外再加二十万头牛。”
司马懿当然也知道一百万头牛不现实,他只是漫天要价,便于坐地还钱,他笑了笑道:“既然匈奴有诚意,那我就再让一步,两百万只羊加五十万头牛,另外,我们再给匈奴一件特殊的礼物,相信你们单于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礼物?”
司马懿取出两卷文书,递给了留朵,留朵打开其中一卷文书,顿时脸色大变,这竟然是鲜卑单于步度根给汉王刘璟的国书,是用汉语书写,希望能和汉国结盟,一起攻打匈奴。
留朵脸色极为难看,又打开另外一卷文书,是步度根请求向汉国购买三十万斤上好生铁。
此时,留朵心中乱成一团,步度根已和另一个鲜卑单于轲比能和解,两大鲜卑部落都将目光盯住了匈奴,如果再和汉军联合,对匈奴就意味着灭国。
冷汗从留朵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鼓足勇气问道:“不知汉王殿下准备如何回复?”
司马懿笑道:“我可以坦率地告诉王爷,我家主公不希望北方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更不希望匈奴被鲜卑灭亡,所以我家主公才提出将三万五千战俘全部还给匈奴,这是我家主公的诚意,王爷明白吗?”
留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刘璟既然有了诚意,他们也不得不表现出诚意了,便咬牙道:“那就按照你们的条件,一共是七百万只羊和五十万头牛,希望能尽快让我们的战士回来。”
“没有问题,在入冬之前,我们在高奴县一齐交割。”
“那三十万斤生铁,汉国会卖给鲜卑吗?”留朵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请王爷放心,我们一斤生铁都不会卖。”
…
就在文聘和刘虎率军进攻叶县的同一天,大将赵云也率领三万汉军从蒲津关出发,渡过黄河,向并州南部大举进攻。
在蒲津渡口的东面便是并州河东郡,也是曹操重要的屯田重地,在这里设置了典农中郎将,招募大量农夫在河东郡屯田重地。
但自从汉国在关中实施‘引农分田’的国策后,数以万计的河东典农携家带口,大量向关中迁徙,仅仅一年的时间,从河东郡、上党郡和太原郡迁往关中的农户就达两万余户,近二十万人,极大地充实了关中的人口。
其中河东郡便是重灾区,因为大量屯田佃农流失,土地搁荒,今年河东郡的秋粮将减产七成,将极大影响曹军的军粮。
就在并州官员们不知该怎么向魏公交代之时,汉军却大举进攻并州,并州一时间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各县官员们纷纷弃城而逃,而屯田士兵而望风而降,仅仅三天,汉军便占领了河东郡,继续向太原郡进发。
驻防并州的曹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人,由大将夏侯尚统帅,形势危急,夏侯尚连发三份八百里加急快报,向邺都求援。
…
就在赵云率三万军出兵河东郡的同时,大将张任也率一万汉军出了潼关,向洛阳进发,他们虚增火灶,一名士兵骑三匹战马,扮作三万军队东征,声势浩大,浩浩荡荡杀向洛阳。
从潼关到洛阳并不远,只须三天行军便可抵达,而曹军在洛阳的驻兵也不多,只有八千余人,隶属于夏侯惇统帅,由于曹军集中兵力进行合肥大战,自然也就削弱了西线的防御,曹军的西线包括许昌、叶县和洛阳,目前只部署了四万五千人。
四万五千人要面对南阳和洛阳的两线防御,显然是捉肘见襟,夏侯惇不得不采用一重两轻的策略,屯三万重兵于许昌,这样无论是叶县危机还是洛阳危机,许昌的军队都能及时赶去救援。
但有一点夏侯惇却没有想到,他也不可能想到,那就是刘璟的全线布局,无论是出兵叶县还是进军并州,还是兵发洛阳,三线同时进攻,汉军都是在同一天出发。
当夏侯惇接到洛阳守将周灵紧急求援鸽信时,他正率军刚刚抵达叶县,大军驻扎在叶县以北五里外,还没有来得及反攻叶县,洛阳的求援信便使夏侯惇陷入了左右为难的苦恼之中。
他该怎么应对?是放弃叶县支援洛阳,还是不管洛阳,继续攻打叶县?夏侯惇在大帐内难以决定,这时有士兵禀报:“都督,贾先生在帐外求见。”
夏侯惇连忙道:“快快请进!”
片刻,谋士贾逵走了进来,当初汉军攻占宛城时,贾逵正在城内疗伤,也成了汉军的俘虏,但刘璟没有勉强贾逵,放他回了许昌,贾逵在许昌养伤已经好几个月了,伤势基本痊愈,曹操便令他在许昌辅助夏侯惇,这次他也是跟随夏侯惇来援救叶县。
夏侯惇请贾逵坐下,便急道:“先生可知汉军出兵洛阳之事?”
贾逵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知都督准备如何应对?”
“我就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左右为难啊!”
夏侯惇叹了一口气,他又看了一眼贾逵,便问道:“先生可能给我一个建议?”
贾逵不慌不忙道:“从时间上看,汉军出兵叶县和出兵洛阳几乎是同步,也由此可以看出这是由刘璟统一部署,就是针对我们屯兵许昌,两头难以兼顾的弱点,如果我们去救洛阳,那么汉军就会坐实叶县,甚至还会出兵偷袭许昌,可如果我们不管洛阳,一旦函谷关失守,洛阳也难保,这确实是让人两难,但不管怎么说,都督只能守其一,若两边都想保,以我们手中的兵力,恐怕两边都会失败。”
“先生说得很对,我确实只能守其一,问题是我该守那一面?”
贾逵微微一笑道:“我想先问一下,都督有多大把握能夺回叶县?”
“叶县有五千重甲步兵,还一万文聘的精锐,而我只有三万军,说实话,我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既然如此,都督为何还要保叶县?”
夏侯惇默默点头,“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贾逵又道:“虽然放弃叶县,但也要防备汉军偷袭许昌,所以必须留两万军镇守许昌,只能分兵一万去救洛阳,但一万兵太少,都督需要立即禀报魏公,请魏公再向洛阳增兵两万,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夏侯惇沉思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就依先生之言!”
第960章 狙杀胡使
和走向繁盛、强大的长安相比,九月的邺都却显得有那么一点阴郁,虽是同样的秋天,同样的阳光,但邺都的秋天却是压抑而沉闷。
这不仅是合肥战事的阴云影响到了邺都朝野,同时也是因为并州秋粮减产使人们心中变得沉重,商人是最敏感,邺都的粮价已经从八月初的斗米八十钱涨到了八月底的斗米三百钱,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在九月的第一天,便引发了全城抢米风潮,一天之内,粮价便暴涨到斗米五百钱,后来官府的干预下,才渐渐跌回斗米三百五十钱。
粮价的暴涨对民生的影响极大,人心不宁,前途看不到希望,开始有传闻,不少邺都大户偷偷去长安买地造宅,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天刚黑不久,大街便变得空空荡荡,最近邺都治安不好,常发生饥民抢劫伤人事件,闹得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关门闭户,不再上街。
粮食短缺和治安不善也影响到了商业,原本繁盛的商业开始变得萧条起来,近三成的店铺关门,影响最大的却是酒馆,曹丕下达了禁酒令,已有半数的酒馆被迫歇业,这使得邺都的夜生活变得冷清起来。
邺都东城附近的三晋酒馆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不过它并没有停业,而是惨淡地经营着,每天打烊的时间也延长了,希望能尽量吸引酒客。
此时,三晋酒馆内冷冷清清,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酒保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打盹,期待着早点打烊关门。
这时门帘哗地掀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竟然进来了一名酒客,两名酒保立刻振奋起来,他们认出来人是御史中丞杨添,是他们这里的常客。
“原来是杨中丞,这么晚还来喝酒啊!”两名酒保异常热情道。
“嗯!”杨添鼻子哼了一声,打量一下酒馆大堂,却没见到掌柜,“你们掌柜呢?”杨添问道。
“来了!来了!”
身材肥胖的王掌柜从里屋快步走出,满脸堆笑,“杨中丞请上楼!”
杨添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他上了二楼,直接走进了自己常用的雅室,还是按老规矩,一壶酒,五个菜,禁酒令对他没有什么约束。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他当然不是来喝酒,而是来找李孚。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杨添扮演着双面间谍的角色,既为曹丕卖命,又和汉国暗通款曲,不过随着魏国的衰落,杨添更加偏向于汉国,他必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给汉国提供的情报也越来越有价值,比如魏国国库空虚的重要情报就是他透露出来,赢得了刘璟的赞许,也使刘璟采取了国力之战的决策。
这时,门开了,李孚快步走了进来,笑眯眯道:“这么晚了,杨中丞有急事吗?”
杨添点点头,“确实有重要情况,李使君先请坐吧!”
李孚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目光淡然地凝视着杨添,虽然李孚为人放荡不羁,但在正事上,他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杨添沉思半晌道:“今天曹丕接见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可能关系到合肥战役的胜负。”
李孚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客人?”
“是鲜卑东单于轲比能的特使,鲜卑人提出愿意用一百万只羊换取魏国的一万把弓箭和三十万支箭,曹丕很感兴趣,看得出他有答应的意思。”
李孚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鲜卑和魏国达成交易,一百万只羊就会极大缓解曹军的钱粮危机,这对主公的国力之战极为不利。
李孚立刻问道:“已经达成协议了吗?”
“我听曹丕的意思,好像双方有了共识,不过曹丕要请示曹操,鲜卑使者也要回去禀报轲比能。”
李孚沉吟片刻,又问道:“鲜卑使者什么时候出发?”
杨添明白他的意思,便缓缓到:“明天一早他们离开邺都北归,使臣一行大约有二十人左右,还有三百曹军骑兵护卫,他们从幽州出塞,三百骑兵将一直护送他们到幽州地界,然后再由曹彰的军队护送他们出塞。”
说到这,杨添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李孚,“这是鲜卑使者的回程路线图,由曹丕亲自敲定,我凭记忆手绘,李使君自己看一看吧!”
说完,杨添起身离开了房间,披上衣服便匆匆而去,房间里,李孚打开了地图,望着地图上简单的路线图,他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
鲜卑人最早和乌桓人一样,也是东胡一支,因居于鲜卑山而得名,在北匈奴覆没后,鲜卑渐渐强盛起来,单于檀石槐曾一度统一鲜卑,成为草原上最为强大的游牧民族,占据了大半个漠北。
但好景不长,檀石槐去世后,鲜卑又再度分裂,形成了东、中、西三部,其中又以西部拓跋鲜卑和中部的慕容鲜卑较为强盛。
为了争夺地盘和领导权,拓跋鲜卑和慕容鲜卑长期作战,渐渐变得衰落,变成了南匈奴的猎物,南匈奴时常出兵掳掠鲜卑人的牛羊和人口。
不过在去年,南匈奴被汉国重创后元气大伤,使鲜卑人看到了机会,拓跋鲜卑首领步度根和慕容鲜卑首领轲比能达成了和解,几个月前,两支鲜卑人联合出兵入侵阴山,在阴山脚下和南匈奴大战,双方死伤惨重,鲜卑人无法取胜,最终被迫撤军。
鲜卑人已经意识到,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兵器不如匈奴人犀利,步度根向汉国提出购买三十万斤上好生铁,而轲比能则向魏国提出购买一万把弓和三十万支箭。
轲比能的使者名叫慕容祝,年约三十余岁,长得极为粗壮,他也是鲜卑贵族出身,虽然外表粗犷,心思却很细腻,他已看出魏国内部将出现的粮食危机,使他对这次交易达成更有信心。
尽管曹丕要禀报曹操,但慕容祝知道,那不过是个形式,曹军要在与汉军的作战中取胜,就必须有充足的粮食,他们无法拒绝一百万只羊的巨大诱惑。
慕容祝急于赶回牙帐向单于轲比能汇报,慕容祝一行有二十余人,另外曹丕派三百名骑兵护卫他们北归,他们将从幽州穿过燕山山脉,返回慕容鲜卑的牙帐驻地。
使臣队一路北上,经过广平郡、巨鹿郡、安平郡,进入河间郡这天下午,他们抵达了易城县,这里也是冀州和幽州的边界。
幽州是曹操次子曹彰的地盘,尽管曹丕已为世子,但他还不想与手握重军的二弟翻脸,所以他派出的军队不会轻易踏入幽州地界,护送鲜卑使者的曹军骑兵将在这里和幽州骑兵交接,将由幽州骑兵护送鲜卑使者从幽州离境。
在行至离易城县约还有十里,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座驿馆,这时,一名骑兵飞奔回来,向护卫牙将禀报:“启禀施将军,前方驿馆有彰公子派来的骑兵,要与我们交接。”
护卫骑兵首领名叫施林,是一名牙将,他稍稍一怔,一般应在易城县内交接,怎么提前在了驿馆,不过他心中奇怪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种交接没有那么严格,驿馆也是官方场所,在他们看来,县城和驿馆没有什么区别。
施林当即令道:“去驿馆休息!”
队伍加快速度来到了驿馆,驿馆内已被百名幽州骑兵占据,这时,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不慌不忙走出大门,拱手笑道:“在下是幽州参军从事韩平,各位可是从邺都过来的鲜卑使者?”
施林见对方举止从容,言语间官场气息很重,他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回礼道:“我们正是。”
“那就对了,我奉骁骑将军之令,前来交接使者,各位一路辛苦了。”
韩平取出书函递给了施林,施林接过看了看,是幽州官方书函,护送鲜卑使者出境,下面有曹彰的印章,确认无误,施林没有怀疑,笑道:“既然如此,后面的路程就拜托各位了。”
韩平笑了笑,“将军请进驿站休息片刻吧!”
施林见驿馆太小,容不下自己的士兵,而且早被对方的士兵占满,他便摇摇头,“我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休息了,让慕容使者去休息吧!”
他和慕容祝告别,便率领三百骑兵调头向南奔去,很快便在官道上消失了,韩平目光淡然地望着他们走远,这才对慕容祝笑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赶一段路,在前面的北部驿站宿夜,我已派人去安排了食宿,慕容先生以为如何?”
慕容祝倒是想休息片刻再走,不过对方催促赶路,他也不好反对,只得点点头,“好吧!就听韩参军安排!”
韩平大喜,连忙令手下骑兵准备出发,百名幽州骑兵纷纷上马,护卫着鲜卑使臣向北而去。
大约走了七八里,慕容祝发现他们走的不是去县城的正官道,而是另一条西北方向岔道,他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韩参军,我们不去县城吗?”
第961章 三个建议
韩平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怕慕容先生见笑,县城内农民在闹事,数千乱民包围了县衙,要求县令减赋,局势非常混乱,我担心乱民会围攻各位,所以不敢走县城。”
慕容祝点了点头,他也听说这种事情在中原常有发生,难怪他们不敢走县城,他又好奇地问道:“怎么会发生农民闹事?”
韩平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战争,魏公将所有粮食都调往南方备战,偏偏今年河北各地都发生了旱灾,粮食减产,魏公还要加河北三成税赋,农民们忍无可忍,便起来闹事了,你们一路北上,没有遇到吗?”
慕容祝摇摇头,“旱灾减产之事也有见到,不过没有听说农民闹事。”
“那是施将军刻意回避了,今年河北赋税加三成,农民怎么可能不闹事,战争伤民啊!”
“韩参军说得对!”
慕容祝不再怀疑,跟着幽州骑兵沿小路北上,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水泽路,这里便是后世的白洋淀,不远处是白茫茫的水面,他们沿着岸边小路北上,这一带人迹罕至,道路泥泞难行,整整两个时辰,他们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这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这时慕容祝心中也恼怒起来,催马追上韩平大喊道:“韩参军,这泥路根本就不能走,你是什么意思?”
韩平脸色已经变了,他冷冷道:“很抱歉,你们的路已走到头了!”
“你…究竟是谁?”
慕容祝心中不安起来,连退几步,惊疑地盯着韩平。
“我姓李,叫做李孚,当然也不是什么幽州参军,不瞒你说,接应你们的幽州骑兵还在县城内苦等,不过他们接到我的口信,以为你们不再走幽州,估计已经回去了。”
慕容祝大吃一惊,转身要逃,旁边一名骑兵狠狠挺矛刺来,矛尖刺穿了他的背心,慕容祝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李孚大喝:“动手!”
一百名乔装为幽州骑兵的汉军斥候一起动手,水泽地里惨叫声大作,不多时,二十几名鲜卑随从全部被汉军杀死,汉军斥候动作迅速,将他们尸体全部沉入泥沼,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幽州骑兵的证据,这才迅速沿着原路疾奔而去。
李孚当然知道鲜卑使者被杀之事迟早会被发现,不过那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了,而且鲜卑路途遥远,等他们发现后追查责任,弄清真相,再一来一去交涉,就算最后达成协议,那也要等明年这个时候了,汉军也就赢得了时间。
…
曹丕将一线希望寄托在鲜卑人身上,他却不知道,曹军以羊肉为军粮的梦想已经被李孚率领的汉军斥候无情地击碎了。
曹丕在为世子之前主管政务,却不能插手军事,在他入嗣为世子后,终于获得了部分军务之权,尽管只是筹措钱粮、运输粮草、招募士兵等等后勤事务,但也是曹丕梦寐以求,他便可以利用手中权力笼络大将,获得军方支持,使地位更加牢固。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段时间曹丕着实被汉军的巨大军事压力和粮草不足弄得焦头烂额,汉军出兵并州,已占领了河东郡,出兵洛阳,占领弘农郡并与函谷关的曹军对峙,南阳方面,叶县失守,文聘军队严重威胁许昌安全。
洛阳和太原的求援信已连续送至邺都,向曹丕要军队支援,要钱粮支援,现在邺都粮价高涨,平定粮价的粮食官府也拿不出,只能靠强制命令不准涨价。
偏偏这时,远在寿春的曹操也写来急信,令他立即筹集三十万石军粮送到寿春,巨大的财政压力使曹丕几乎要病倒了。
万般无奈之下,曹丕只能上门去拜访荀攸,寻求解决问题的良方,荀攸原本在老家颍川,出任许昌巡风使这样的闲官,不再问军事政务。
但两个月前,曹操将他调回邺都协助曹丕处理政务,虽然人到了邺都,荀攸却托病闭门不出,曹丕也感觉他根本没有协助自己的意思,便不再理睬他。
如果还有选择,曹丕是绝对不会来找荀攸问计,只是现在曹丕被逼得焦头烂额,只得放下身段来探望荀攸的病情。
荀攸次子荀适将曹丕领到内堂,恭敬道:“父亲在内堂等候世子,请吧!”
曹丕点点头,直接走上了台阶,却一眼看见荀攸坐在桌上喝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躺在病榻上,曹丕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荀攸明明没有生病,却不肯出来迎接自己,甚至还坐在堂上等自己,这是何等无礼?
心中虽然不满,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得忍住气上前行礼道:“侄儿参见荀世叔!”
“贤侄不必多礼,请坐!”
荀攸表现得很超然,根本不把自己视为臣子,只是把自己当做是曹丕的长辈,所以也不起身向曹丕回礼,曹丕坐下,他忍住了心中的不满,脸上堆笑道:“看见世叔气色尚好,身体健朗,侄儿深感欣慰。”
“哪里身体健朗,邺都米价太贵,为叔连饭都吃不起,残喘度日罢了,不过贤侄似乎气色也不好,身体有点嬴弱,不会也是吃不起饭吧!”荀攸似笑非笑道。
曹丕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荀攸竟然当面讥讽自己,他几乎发作出来,但忍了又忍,曹丕只得悻悻道:“粮食都运去合肥了,我哪里有粮食平抑粮价,世叔明知魏国近况,为何要为难侄儿?”
“原来是我错怪贤侄了,很抱歉啊!”
“世叔有所不知,春天为备战合肥,我们将各地五十万石存粮都运去了寿春,原指望秋粮丰收得到弥补,不料并州秋粮将减产一半,河北又发生旱灾,各地官府皆入不敷出,仓禀无粮,偏偏各地战事不断,汉军大举进攻,兵源钱粮吃紧,父亲又要求我筹措三十万石粮食送去寿春,我简直要被逼死了。”
说到这,曹丕哀怜地望着荀攸,希望他能出计帮助自己,荀攸笑了笑,“我明白贤侄的意思了,贤侄是希望我能拿个主意,可我久不问时政,对各地情况毫不了解,又岂能闭门造车?很抱歉,我帮不了贤侄。”
曹丕黯然地低下头,半晌低声道:“世叔和父亲一起开创事业,才有今天的魏国,就算世叔不管政事,但看在与父亲几十年交情的份上,给侄儿指条明路吧!”
荀攸点点头笑道:“既然贤侄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不表个态,就真枉为长辈了,我可以给贤侄提三个建议,具体该怎么做,贤侄可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