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线迅速推进,前锋距离城池只有三百步,这时,城头上的曹军开始反击,数百块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在汉军人群中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河床。
‘轰!’一辆巢车被巨石击中,巢车在空中开花,巨木乱飞,尸体腾空,巢车轰然散架,又一架体格庞大的攻城云梯被击中,梯子砸断,云梯巨大的身子栽倒,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接二连三的巨石砸进人群中,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巨大的恐惧使汉军开始士气下降,一些经验不足的汉军士兵调头要跑,魏延早有准备,千名执法士兵执刀在后面压阵,上百名逃出进攻大阵的汉军士兵被砍翻在地。
魏延挥刀大喊道:“生死由天,给我攻城!”
无数汉军士兵被战场的杀气所激励,纷纷大喊大叫向前冲锋,随着西城汉军推进到城下,双方的弓箭战爆发了,五千曹军藏身在正墙和马墙的垛口两边向下放箭,合肥城墙上有射箭口,可以用城垛为掩护。
城下汉军以仰角向上射箭,汉军则以人多密集而占据优势,双方箭如密雨,在天空织成一片黑色的箭网,汉军伤亡惨重,而曹军士兵也伤亡加大,不断有人中箭惨叫坠城。
在密集的箭雨中,汉军冲上护城河床,向城墙靠近,护城河前方还有一条深两丈,宽两丈五的大型壕沟,但对汉军却毫无意义,他们搭上长达三丈的木板,使护城河失去了防御作用。
几十架大型攻城云梯搭上城头,士兵们密集如蚂蚁般向上攀爬,喊杀声震天,城头上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火箭射下,顿时火焰腾空,无数汉军士兵瞬间成为了火人,纷纷惨叫着从梯子向下跳去。
西城头外到处是炽烈的火焰,浓烟滚滚,但烈火依然无法击溃汉军攻城的意志,士兵们依旧不顾生死地向城头攀爬,和曹军厮杀。
北城外的进攻的进攻也同样激烈万分,十几架巢车轰隆隆开到了,汉军的巢车是由数百名工匠临时制作,比原来军队的巢车稍显粗笨,行动缓慢,每一辆巢车都要用数十头牛拖拽。
巢车高四丈,与城头平齐,当巢车抵达城墙,会放下搭城板,使巢车上的士兵可以直接冲上城头。
第一辆巢车一步步攻向城墙,上满满载着一百二十名汉军士兵,人人手执长矛和盾牌,下面还跟着两百余人,一齐向上射箭。
巢车慢慢靠近城墙,离城墙不足五十步了,张辽盯着巢车靠近,回头大吼道:“石砲准备!”
曹军的十架石砲开始发挥威力,石砲实际上就是一种超大型的床弩,石砲体长一丈,弓臂长一丈五,用牛筋或者麻绳做弓弦,安置在专门修建的砲台之上,由十名士兵操纵,用绞盘上弦。
石砲发射一种打磨光滑的石弹,重约五六十斤,射程可达七十步,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测距瞄准,主要就是用来对付巢车。
“来了!来了!”士兵们指着慢慢靠近的巢车纷纷大喊起来。
八名士兵推动长长的绞盘杆,巨大的弓弦被吱吱嘎嘎拉开了,扣在弦钩上,一名士兵将一颗石弹喂进了射槽,这时,张辽亲自趴在弓弩上,紧盯着望山,大喊:“向东偏半刻!”
石砲后面的地上画有刻度,士兵们抬起石砲向东移动半刻。
“好了!”
张辽大喊一声,从石砲上一跃跳下,又盯着巢车看了片刻,大吼道:“发射!”
两名士兵猛地拔出弦钩,只听‘咔!’一声巨响,一颗石弹从射槽内强劲飞出,呼啸着向五十步外的巢车射去。
‘轰!’地一声巨响,汉军巢车被石弹击中,一根柱梁断裂,巢车剧烈晃动一下,却没有散架,又继续向前行动。
“再来!”
张辽大喝一声,十名士兵再次上弦喂弹,方向却不用调整,又是一颗石弹强劲射出,再次击中巢车,连续两次中弹,一条绑缚在巢车主梁上的皮带终于断裂,巢车瞬间倾斜坍塌,一百名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城头的曹军士兵顿时欢呼起来,张辽却脸色凝重,汉军的攻击强度大大超过了他的意料,尽管汉军的巢车被曹军石砲一一击垮,没有发挥出威力,但汉军的攻城战还是给合肥城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这时,一名牙将奔至张辽身旁,高声道:“将军,用蜂弩吧!敌军攻势太猛了。”
张辽却紧咬嘴唇没有吭声,蜂弩的箭矢太昂贵,他们只装备了一千只箭匣,三万支铁弩矢,一旦用完,他们就没有补充了。
尽管汉军攻势如潮,但直觉告诉张辽,现在还不到动用蜂弩的时候,他咬牙令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用蜂弩。”
城头上曹军射箭如急雨,密集地射向汉军士兵,尽管用盾牌遮挡,但还是有大片汉军被射倒,不过汉军队伍太密集,他们虽然没有携带投石机,箭矢发挥的威力也不大,攻城梯却十分犀利。
数百架攻城梯搭上北城城头,铁钩挂住墙垛,一万余汉军先锋开始向上攀登进攻,大石和木头如冰雹般铺天盖地砸下,一串串的汉军士兵被砸中,惨叫着从空中翻滚落地,但又不断有新的士兵登城冲击。
汉军都经历过一个多月的模拟攻城,战术配合已十分默契,城下,另外一万汉军士兵开始用箭反击,掩护登城,箭矢密集如乌云,向城上守军射去,城上守军伤亡惨重,二千余人被箭射中,曹军士兵被压在城墙后,抬不起头来,只能用盾牌掩护,从射击孔向外放箭。
这时,西城的北段出现了险情,第一批汉军冲上城头,开始与曹军士兵恶战,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冲上城头,西城情况万分危急。
张辽正好率一千士兵赶来援助,他大吼一声,挥动大铁枪疾冲进敌群,他舞动六十斤的铁枪左右劈打,铁枪如暴风骤雨,张辽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力大无比,打得汉军士兵血肉横飞,脑浆迸裂,汉军被他的勇猛震慑,纷纷后退,张辽身后的一千曹军一拥而上,奋勇杀敌,最终将冲上城头的几百名汉军士兵全部杀死。
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箭矢横飞,尸体堆积,双方都投入重兵,密集的箭矢划过天空,射上城头,汉军士兵攻上城头,又被赶下去,几番恶战,合肥城始终屹立,没有被汉军攻破。
这时,在远处观战的刘璟见曹军渐渐占据优势,汉军处于不利劣势,攻城梯和巢车皆损失大半,他不由叹息一声,“传令撤军!”
‘当!当!当!’收兵钟声终于敲响,数万汉军如潮水般地退了下去,攻城第一战,曹军死伤近三千人,而汉军却付出了五千人阵亡的惨重代价。
第953章 高台攻守
入夜,汉军的中军大帐内,十几名主要将领和谋士济济一堂,几名从事参军将一只巨大的合肥城模型装配完毕,放在大帐正中的木台上。
刘璟凝视模型片刻,对魏延和王平道:“今天是两位将军主攻城池,我想听听你们的感受。”
魏延自恃资历和身份要远远高于王平,他当仁不让要先说,他上前拾起木杆指着城墙道:“今天攻城并不顺利,看得出曹军准备得非常充分,守城士兵配合默契,很有章法。”
“具体说一说,怎么有章法?”刘璟问道。
魏延想了想道:“比如曹军的防御,非常有层次,三百步时投石机抛出巨石,在进入百步内,投石机停止,改换城弓箭守城,在靠近城下,则是滚木礌石砸下,当攻城到一半,立刻有火油迎头泼下,而侧面马墙上则射出火箭,士兵和攻城梯被烈火吞没,看得出对方有很明显的防守套路,条理清楚且毫不混乱,卑职认为这是我们没有攻下城池的主要原因。”
刘璟点点头,又问王平道:“王将军的看法呢?”
王平恭恭敬敬行一礼,这才不慌不忙道:“卑职基本上同意魏将军的意见,曹军确实准备得很充分,而且训练有素,最明显是西城的北段一度被我们士兵攻上,但曹军的援军却来得非常快,使我们功亏一篑,卑职认为,曹军应该有一个总的指挥点,才能及时发现各处城墙的危机。”
旁边法正笑道:“王将军说得很对,实际上这座木城并不完整,还差两座城中高塔,在我记忆中,这两座高塔年初才出现,这一定是张辽专门修建来指挥城池各处防御,这是一个创举,才使张辽的守城如铁桶一般,毫无破绽。”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汉王刘璟望去,大家都知道,汉王让魏延和王平先说,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说说不利的一面,然后再说对策。
刘璟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用木杆指着城池不慌不忙道:“合肥城守军极多,至少有五六万之众,而且粮草、军资充足,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光是火油就有四万桶,而且今天张辽并没有射出蜂弩铁矢,就说明他胸有成竹,曹军很明显是要和我们打持久战,我在考虑,我们能不能将合肥战役变成一场将魏国财力和物力拖垮的战役,我们也和曹军打持久战,逼迫魏国始终处于战争状态。”
众人没有明白刘璟的意思,怎么才能处于战争状态呢?庞统却明白,他在一旁捋须笑道:“殿下的意思是说,不仅打合肥,其余战场也要进行虚攻,逼迫曹军不得不全面应对,要知道,一旦举国进入战争状态,钱粮消耗要比平时增加一倍,还要征集大量民夫,事实上,双方就是在拼国力,最后看谁的国力更胜一筹。”
刘璟点点头笑道:“庞军师说得一点不错,如果我没有灭掉匈奴和乌桓,还不敢下这么重的赌注,但我们在灭掉匈奴和乌桓的过程中,缴获了大量牲畜和毛皮,甚至还有无数黄金珠宝,前些天,匈奴新单于派人来与我们谈判,希望能用牛羊来换取战俘,他们开出的条件让我难以拒绝,用五百万只羊换取三万匈奴战俘以及十万妇孺,如果有这五百万只羊支撑,我便可以利用战争彻底拖垮曹魏,最后曹操不得不向我求和停战。”
众人这才明白刘璟深层次想法,竟然是想利用合肥之战来拖垮魏国的财力,让他们面面相觑,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战争,简直令他们匪夷所思。
黄忠当即道:“卑职完全支持汉王殿下的想法。”
有黄忠领头,众人纷纷表态赞成,这时刘璟笑道:“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换一种攻城方式了。”

当天晚上,刘璟调集五万军队在北城外开始运土堆山,他们从远处用船运来大量的巨石,堆积夯为地基,又在巨石堆上覆土,一层一层泥土和木材堆积,并夯得结结实实。
城头上,张辽目光复杂地注视汉军筑山,他心里很清楚汉军在做什么,一旦土山筑成,汉军就将居高临下,用重型投石攻打合肥城。
沉思良久,张辽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调集两万军队,拆除城内所有民房,用泥土和石块在北城堆积一座土山。”
张辽的应对之策就是以牙还牙,在城内也修建一座砖木土山,和汉军对阵。

十天后,汉军在北城外的土石山已基本成型,占地百余亩,高达十丈,浑然一座巨大的山丘,为了运输重型投石机,汉军又在土山后搭建了一座十余丈的木台,用长索将投石机的各个部分吊上山顶。
山顶面积有三十余亩,土地平整宽阔,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装配重型投石机,土山巍然屹立,给合肥城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但曹军也不示弱,张辽下令拆毁城中所有房舍,用砖石也在北城附近堆积了一座十丈高的土山,虽比汉军土山略小,但土山上也能安放数十架投石机,与汉军针锋相对。
刘璟站在北城外的土山向城内探视,合肥城墙只高四丈,远远低于十二丈高的土山,在土山上居高临下,城内情形一览无余。
城内的居民早已全部撤离,屋舍已被拆掉一半,到处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而在城中心,则用巨石搭建了数十座巨大的石屋,那应该是曹军的仓库重地,仓库四周则围满了成片的帐篷,那是曹军营帐,都位于箭矢的射程之外。
但刘璟的目光却更多在北城内矗立的土山之上,曹军堆砌的土山距离汉军土山约两百步,用蜂弩和投石机可以射到,山顶上也在忙碌地安装投石机。
刘璟不由暗暗赞叹张辽守城有方,绝不让自己消极被动,而是积极应对,汉军修筑土山,他也修筑土山,这确实是应对高空抛射的最佳防御手段。
刘璟又看见了曹军的指挥高楼,楼高五丈,紧靠着城内的土山,顶端的平台之上插满了各种令旗,这是汉军必须要摧毁的目标之一。
这时,王平奔上来禀报道:“启禀殿下,工匠已经装配了二十架投石机,我们是否可以抢占先机?”
刘璟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北路主将,这种事情不必问我。”
“卑职明白!”
王平立刻奔回去大声喝令,“准备投掷火油!”
刘璟随即转身向山下走去,山顶上的汉军开始迅速准备出击了,一只只五十斤重的火油陶罐被装入投石兜内,抛竿开始吱吱嘎嘎拉开。
就在曹军向山顶上运送投石机之时,北城外山顶上的汉军已装配好二十架重型投石机,他们抢占先机,骤然发动了攻击,二十只装满火油的巨大薄皮陶罐腾空而去,呼啸着向城内土山上砸去。
接二连三的火油陶罐砸中了城内的土山,陶罐破裂,罐内火油流满一地,这时,一只巨大的火球划过天空,砸在土山之上,顿时点燃了满地的火油,火势迅速蔓延,只片刻,熊熊烈火便将整个山头吞没了。
山顶上的数百名工匠和士兵早在火油砸来之际便匆匆撤离,几十架尚未安装完成的投石机也被大火所吞没,城墙上的曹军士兵发出一片哀鸣,他们和汉军比拼速度,最终却功亏一篑,如果再给他们一个时辰,或许他们也能安装成几架投石机,形势就不一样了。
张辽目光淡然地注视着山顶上的烈火,他脸上却没有什么惋惜的表情,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机会。
这时,城内土山旁边的指挥木台也被火油击中,开始迅猛燃烧起来,张辽低声对一名手下纷纷几句,手下立刻飞奔而去。
张辽又一摆手,将一名校尉叫到自己身边,高声对他道:“汉军下一步必然是火攻城墙,城上士兵要立即撤离。”
城头上钟声敲响,北城上的数千曹军士兵迅速向东城和西城撤离,果然,就在曹军迅速撤离之际,汉军的投石机开始转而向城头投掷火油,夹杂着一只火球,城头也开始燃烧起来。
数百名曹军士兵来不及撤离,被大火前后包围,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头上响起,不少士兵身上着火,不顾一切从城头跳下,当场摔死。
早在汉军土山快修建完成之时,张辽便下令将城头上的投石机、蜂弩和火油撤离,使得汉军的攻势虽然迅猛,而曹军的损失却不大。
就在这时,北城内的土山上却意外地投射出数十块巨石,巨石呼啸着向汉军土山顶上砸去,汉军措不及防,顿时被砸散了十几架投石机,近百名汉军士兵受伤,山顶上顿时一片混乱。
这是出人意料的反击,张辽见城内土山顶上火势稍小,便命人在前方继续泼浇石炭油,也就是没有提炼过的原油,这种原油容易产生滚滚黑烟,遮住了汉军视线,给人一种整个山头都在燃烧的错觉。
实际上,山顶的后半部分的大火已熄灭,曹军将数十架中型投石机偷偷搬运上山,在浓烟的掩护下,骤然向城外汉军土山发动了反击。
一时间,曹军攻势如雨,火油的巨石一齐向汉军山丘铺天盖地般反击而去。
第954章 地道攻势
汉军在曹军的反击中损失惨重,整个山顶上的投石机被摧毁殆尽,为搬运投石机而修建的木台也被巨石摧毁,使汉军高台进攻遭受重挫。
入夜,汉军又重新堆砌土山,将上山之道加长为两里,使坡度变缓,这样便可直接用牛车将投石机部件运上山顶,又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高达两丈的拦火石墙,准备大量灭火石灰。
天色刚亮,曹军再次向汉军土山发动了火攻,而这一次火攻的效果弱了很多,大部分火油都被石墙拦截,即使火油陶罐越过石墙,也会被墙后的士兵迅速用石灰掩埋溢出的火油。
而这时,三十余架装配好的汉军投石机再度发威,一颗颗巨石和火油罐射向城内土山,使城内土山又一次被烈火吞没。
两天后,曹军利用汉军更换投石机的机会,再度掌握了主动,击毁石墙,迫使汉军撤下了土山。
汉军和曹军临高争夺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而这时,西城上的曹军巡哨兵却发现了一处轻微的异常。
清晨,张辽得到消息,匆匆赶到西城,这时副将臧霸已先一步抵达,正全神贯注地盯住河床内,旁边士兵纷纷闪开,有人喊道:“主帅来了!”
臧霸一回头,只见主帅张辽在二十余名亲兵的护卫下快步走上前,他连忙抱拳行礼,“参见主帅!”
张辽点点头,随即问道:“我听说在河床内发现了异常,是怎么回事?”
“将军请看!”
臧霸指向百步外河床内的一处数丈方圆低洼地道:“昨天那边还是平整之地,但今天便凹陷下去了。”
“能肯定吗?”张辽眉头一皱问道。
一名巡哨屯长上前施礼道:“启禀主帅,绝对能肯定,卑职昨天亲眼所见,昨天那里是一块平地,旁边还有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巨石,但今天巨石依然在,但平地却变成了洼地,卑职觉得蹊跷,所以向上汇报。”
张辽盯住低洼处,目光闪烁,心中若有所思,旁边臧霸小心翼翼道:“文远,这是不是汉军在挖掘地道?”
张辽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河床内的土地长期被河水浸泡,土质已变得十分松软,下方如果有空洞,则很容易塌陷,张辽沉思片刻,对臧霸道:“先佯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城墙根下埋数十口大缸,细听敌军动静,可随时向我禀报。”
“遵令!”
臧霸转身匆匆去了,张辽则又仔细观察片刻远处的低洼处,他心中不由有些困惑,除了第一天汉军出动数万大军猛攻城池后,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大规模进攻,按理,如果汉军真的急于拿下合肥,就应该不间断地对合肥城发送猛攻,只要刘璟肯付出代价,合肥城迟早可以攻下。
但汉军却改变了进攻方式,开始用取巧的方式攻城,这种方式虽然伤亡不大,但效果也不会太好,难道汉军是想打长期攻城战吗?
张辽和汉军作战已有十几年,他深知刘璟绝非常人,他每一个战略决定都有很深远的目的,从刘璟不惜代价铲除江东水军来看,他绝不会在意进攻士兵的伤亡,那么,刘璟这种取巧之战又有什么目的呢?

正如曹军的发现,汉军确实在挖掘地道,但挖掘地道的目的并非是想从地道入城,而是准备挖空城墙下的泥土,这也是法正的建议,合肥护城河过于宽阔,给周围的土质带来很大喜儿影响,使合肥城下的土质普遍疏松,就这给合肥城墙带来了不利影响。
按照法正的方案,他们可以在城下挖掘几十条隧道,直通城墙下,先用木桩支撑住,然后举火烧毁木桩,城下泥土没有了支撑,就会引发城墙坍塌,这是攻城的一种经典策略。
刘璟采纳了法正的方案,命数千士兵在西城五百步外开始挖掘地道,一共挖掘二十七条地道,他们已经挖掘了三天,最长的几条地道已即将抵达城墙处。
但其中一条地道却发现了意外,河床上的土质没有干透,土壤中形成了十几个空泡,地道挖掘行动使空泡破裂,地表便凹陷下去,形成了丈许宽的洼地。
正是这个意外使城头的曹军发现了汉军的企图,此时在城墙根下,曹军埋下了一百多个大水缸,曹军士兵在仔细聆听地下的动静。
“臧将军,这边有动静?”
一名士兵率先听到了地下的动静,臧霸急忙上前,耳朵贴在水缸上细听,他果然听见了地下有细微的挖掘声,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臧霸不由一惊,若能听见说话声,那就说明汉军离城墙已不远处了,很可能就在城下了,这时,又有十几名士兵分别听到了地下的动静,臧霸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刻派人向主帅张辽汇报。
不多时,张辽匆匆赶来,他一只一只水缸细听,很快便判断出有十三条地道,或者还不止,这只是已靠近城墙的地道。
张辽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一幅地道分布图,对臧霸道:“你发现没有,汉军地道分布宽度有四十余丈,一般挖掘地道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刘璟不可能不知,但他却挖掘了十几条地道,将军说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臧霸沉思一下道:“如果这十几条地道同时塌陷,对城墙影响很大,甚至会造成一段城墙坍塌,莫非汉军是想陷城?”
张辽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考虑,以城内守军之众,钻地道入城没有意义,只有城墙坍塌,汉军才能大规模攻入城内,刘璟一定是这个目的。”
臧霸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就让卑职来对付他们。”

在西城五百步外有一片长条型的树林,借着树林的掩护,汉军在地上挖掘了二十七条地道,地道深一丈五尺,有数千名士兵参与地道挖掘,在地道口,数百汉军士兵用土制鼓风机不停向地道内送风。
每条地道宽有三尺,高四尺,士兵无法起身,只能半蹲着弯腰前进,不过参与挖掘的士兵大多身材矮小,可以在地道内转身。
法正心中有点紧张,清晨时有斥候发现城头出现了曹军聚集,很多曹军将领站在城头上向这边张望,尽管法正不知道河床内出现了洼地,但他还是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或许曹军发现了他们在挖掘地道。
法正心中犹豫,地道里有两千士兵,一旦他们全部死在地道内,自己无法向汉王殿下交代,要不要先把士兵撤出来,观察两天再说。
正思虑时,地道内忽然传来惊恐的大喊,只见无数士兵争先恐后从地道内冲出来,法正大惊,急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军师,地道内出现了毒烟!”
法正急得连连跺脚,“速发信号,让所有士兵退出!”
地道内想起一片急促的钟声,这是撤退的命令,但不用钟响,二十七条地道内的汉军士兵已纷纷奔出,他们拼命咳嗽,很多人一头栽道在地,晕厥过去。
又过了片刻,滚滚黑烟开始从地道内冒出,弥漫着浓厚的硫磺和砒霜气味,这是石炭油、硫磺以及砒霜混合燃烧后产生的浓烟,毒性极大。
法正心中一阵阵发冷,他看出还有很多士兵没有撤出来,这时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军师,还有五百多弟兄没能撤出来。”
法正不由长长叹息一声,他心里明白,这五百多人都活不成了,地道之计就是这样,一旦被敌军发现,就很容易破解,他也不知自己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或许曹军本身就有防备,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向汉王请罪了。

大帐内,刘璟听完法正的禀报,摇了摇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军师并没有什么失误,而且张辽是曹魏名将,被他识破也很正常,军师就不必自责了。”
刘璟的安抚使法正心中稍稍好受一点,但他出计失败,使他心中始终感觉不安,这时旁边庞统笑道:“其实要使曹军城池坍塌,倒不一定要挖掘地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会有效果。”
虽然地道失败刘璟没有责怪法正,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连着几次攻城都被张辽击败或者识破,着实让刘璟心中恼火,只是刘璟喜怒不形于色,旁边人也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璟不露声色问道:“庞军师有什么办法?”
庞统上前行一礼,笑道:“昨天天气颇热,士兵给我弄来一杯深井水,井水着实冰冷刺骨,我当时便想,如果将这井水浇在烧红的石头上,会有什么后果…”
不等庞统说完,黄忠和甘宁一起击掌叫好,黄忠对刘璟笑道:“庞军师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我家乡采石用的就是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刘璟沉思片刻道:“今晚在北城尝试!”

北城内外的两座土山对战已渐渐走向平衡,双方都修建了防火墙,准备大量灭火石灰,烈火焚山的一幕已难以再出现,由于两座土山处于对峙状态,也使双方都无法在北城进行攻防战。
一更时分,五十架重型投石机渐渐逼近城墙,在三百五十步外停了下来,城上的投石机已被拆除,城内土山上的投石机也射不到这里,五十架重型投石机比较安全。
老将黄忠一声令下,五十架重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抛竿,五十只装满火油的陶罐腾空而起,射向城墙,他们射距都经过调整,使大部分陶罐都砸中城墙,火油流满外墙。
这时,躲在河床内的一支汉军士兵射出了数百支火箭,火箭点燃了墙面的火油,火焰迅速蔓延,烈火熊熊燃烧,长达两百丈的城池外墙都被烈火吞没了。
汉军的火油陶罐继续抛射,城墙上的烈火越烧越旺,汉军已经投掷了上千桶火油,整个北城变成了赤焰火城,曹军士兵纷纷撤到远处,胆颤心惊地望着汉军烈火焚城。
庞统则在土山上注视着下面城墙的变化,他知道采矿场的采石步骤,今天也完全一样,先用烈火焚烧城墙,再用冰水泼浇,城墙砖石就会全部爆裂,那时只要投石机用巨石猛砸城墙,城墙就会悉数垮塌。
他发现墙砖已被烧成为深红色,就仿佛三九天的炉膛,不断传来砖石的爆裂声,他知道火候足够了,庞统当即对一名士兵道:“速去告诉黄老将军,换为水攻!”
士兵飞奔下山,远远挥手大喊:“老将军,军师说换为水攻!”
黄忠也知道时机已到,当即下令道:“换为水攻!”
汉军早用数千只大陶罐汲满了冰冷刺骨的深井水,用泥土封了罐口,装上了投石机铁兜,随着黄忠一声令下,五十只装满了刺骨冰水的陶罐腾空而起,向早已被烧得通红的城墙砸去。
第955章 攻城夜战
张辽此时心急如焚,他已看出了汉军的用意,却素手无策,汉军投石机的位置较远,他们的投石机射程不够。
这时臧霸奔上前道:“文远,让我率军杀出去,摧毁他们的投石机。”
“不行!”
张辽当即拒绝了臧霸的请令,他知道摧毁几架投石机没有什么意义,还会有新的投石机过来,可城门一旦开启,就会给汉军带来机会,要知道所有城门都用巨石封死,最强大的攻城槌也难以攻破。
张辽望着一脸激愤的臧霸,叹口气道:“宣高,先冷静下来吧!”
臧霸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大将,他只是被汉军肆无忌惮的攻城激怒,在张辽的劝说下,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沉思片刻,臧霸道:“汉军目的是让城墙垮塌,这一招确实很厉害,估计北城外墙会坍塌,就和当年攻打吕布时一样,徐州城墙也是被攻城槌击垮,不过徐州城墙虽垮,但曹军还是没有能攻破城池。”
张辽目光闪过一丝亮色,急问道:“当时是怎么守住城池?”
“当时吕布听从陈宫的建议,拆除民宅,用地基巨石临时造一座内城,一面反击,一面修城,三千士兵仅用一夜时间便修复城墙。”
臧霸话音刚落,只听北方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张辽脸色大变,这时汉军用巨石攻城了。
他不假思索令道:“宣高,你速去仓库取地基石,准备造内城,我上城去看看。”
臧霸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仓库赶去,张辽则转身向西城奔去。
此时北城墙遭受烈火和冰水交替刺激,一连串的爆裂开来,很多砖石扑簌簌落地,墙砖变成了石粉,在汉军巨石的连续重击下,城墙终于支撑不住,约百丈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垮塌,填充城墙的黄沙和泥土倾泄而下。
远方,操纵投石机的数千名汉军士兵一起欢呼起来,这时,大将魏延纵马疾奔上了一座山丘,刘璟和数十名将领正在山丘上观战。
魏延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启禀殿下,合肥北城已垮塌,卑职请令,愿率一万军杀入城内!”
刘璟笑了笑,“城内可是有五万曹军,你只率一万军杀进去,有多少意义呢?”
“卑职可以开启城门,使汉军主力杀入城内。”
刘璟却摇了摇头,“曹军士气高昂,哪有那么容易被击溃,不过你愿意攻城,我可以准令,你可率一万军进攻城墙垮塌处。”
魏延大喜,抱拳道:“卑职遵令!”
他转身上马,向不远处的军营奔去,这时法正低声对刘璟道:“殿下不是打算用合肥之战来拖垮曹魏经济吗?万一被魏将军攻入城内,殿下的计划岂不是…”
不等法正说完,刘璟便摇了摇头,“外城墙垮塌一段,并不代表合肥城就会沦陷,不过给张辽施施压,以免得他小瞧于我。”
说到这,刘璟又对甘宁道:“压力之下,张辽必会向曹操求援,你可率三万军北上,拦截寿春援军。”
“末将遵令!”
甘宁匆匆去了,刘璟又令王平率一万军作为魏延的后援,随着北城墙的坍塌,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爆发。
‘咚!咚!咚!’夜色中战鼓声激烈敲响,一万汉军士兵在魏延的率领下杀气腾腾向北城冲来,他们冲进了护城河河床,狂喊着向坍塌处的城墙涌去,四处喊杀声震天,兵器撞击刺耳惊心。
北城内外的两座土山上几乎同时发动了对战,巨石与火球如雨点般向对方砸去,赤亮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曹军投石机射出的巨石砸进了奔跑的汉军士兵群,巨石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而汉军土山上的投石机也毫不示弱,将火油罐和巨石砸上了城头,碎石飞溅,烈火腾空,合肥北城头上,数千曹军紧靠着城墙蹲下,躲避着从天空呼啸砸下的巨石,曹军士兵不断被巨石击中,血肉模糊,被砸成肉饼,烈火迅速逼近,不少士兵被烈火包围,惨叫着跳下城去。
但无论曹军还是汉军的投石机,都不能阻止曹军的防御和汉军的进攻,曹军士兵张弓搭箭,等待汉军冲入射程内。
魏延一马当先,率先冲上河床,这时,他一眼瞥见城头上的曹军哨官,立刻张弓搭箭,一支劲箭从弓中射出,箭矢穿透了哨官的脖子,哨官惨叫着从四丈高的城头重重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