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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司马懿刚刚梳洗完,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时,随从跑来禀报,“魏世子曹丕求见尚书!”
司马懿略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起身对副使秦宓笑道:“既然他已是魏国世子,我们礼数就应该周全,出去迎接他吧!”
秦宓点点头,两人一起向贵宾馆外面走去,大门外的台阶上,曹丕正负手来回踱步,耐心等待司马懿出来,昨天的世子之庆已经过去,今天他又恢复了正常的朝务处理,不过有了世子的身份后,他更加自信,对手中的朝务更加充满热情。
今天曹丕是正式代表曹操来和司马懿谈判,决定并州匈奴最后的命运。
“恭喜世子了!”司马懿和副使秦宓笑着从大门内迎了出来。
曹丕连忙施一礼,歉然道:“这么早就过来,打扰司马尚书了。”
“无妨,世子请进吧!”
曹丕又向秦宓点点头,这才走进了贵宾馆,一直来到贵客堂内,三人分宾主落座,有随从上了茶,曹丕笑着问秦宓道:“请问秦使君在汉国朝中出任何职?我好像不太了解。”
秦宓微微欠身道:“我不在长安任职,是军中文职官员,世子不了解也是正常。”
旁边司马懿笑着补充道:“秦参军是汉王帐下的行军司马,记功以及处置战俘等等事务都由他负责,这次匈奴战俘也是由他造籍,最后交给平章台。”
曹丕心中暗暗忖道:‘看来他们是知道我的来意了,所以这个秦宓才出席会见。’
想到这,曹丕又笑道:“既然秦参军在,那我就可以更好地说明我的来意了。”
曹丕微微坐直身子,这才缓缓道:“我今天来拜访贵方,主要是受我父亲的委托,和贵方具体谈一谈并州匈奴的归属问题,本来我们是希望汉国将战俘的并州匈奴移交给魏国,但昨天徐长史也禀报了父亲,似乎汉国也希望我们将并州匈奴妇孺老小交给关中,既然双方都想得这些人口,那么就需要找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司马懿也坦率地说道:“我们确实需要人口,尤其是关内和河朔一带,沃野千里,需要大量的人口去重新开垦,虽然他们是并州匈奴,但我们也相信,在汉军的保护之下,这些匈奴会逐渐定居下来,成为自耕农,这不仅仅是汉国的利益,也是整个大汉王朝的利益,需要耗时数十年,所以汉王的意思是说,如果魏公能答应将匈奴用来开垦并州北部,我们愿意无偿将匈奴战俘送回。”
“汉王的胸襟令人钦佩,不过并州北部暂时还用不着匈奴人来开垦,如果贵方愿意给一定补偿,我们也愿意将二十余万匈奴妇孺送去关中。”
曹丕并不被司马懿一句‘愿意无偿将匈奴战俘送回’所困住,他只是轻描淡写佩服了汉王的胸襟,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人可以,但需要补偿。
司马懿和秦宓对望一眼,秦宓主动问道:“不知魏国需要什么样的补偿?”
曹丕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需要粮食作为补偿,一个人一石粮食。”
…
半个时辰后,在铜雀宫,曹丕向父亲曹操汇报自己和司马懿的谈判,“启禀父亲,司马懿已经明确表态,他们不会把匈奴战俘给我们,但他们需要我们的匈奴俘虏,我们也提到了交易。”
“那他们答应了吗?共二十五万石粮食。”曹操十分感兴趣地笑道。
“他们说拿不出二十五万石粮食,最多只能给十万石粮食,再加五十万张羊皮,另外作为附加条件,他们答应可以取消当初汉军撤出合肥要求的每月一万石粮食补贴。”
这个条件还不错,如果汉军真是四月在合肥开战,那他们就能节约下五万石粮食的补偿,实际上就是用五十万张羊皮来抵十万石粮食,从市价上看,他们占了便宜。
但曹操关心的不是这种商人之利,他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谈到如何避免合肥之战?”
曹丕点了点头,“孩儿特地问了司马懿,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却主动谈到了洛阳,说汉王很向往洛阳,言外之意,就是以洛阳换取合肥停战。”
曹操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合肥之事就没有必要再谈了,你去告诉司马懿,我接受他的交换匈奴人方案,我要求在新年到来之完成交换。”
曹丕知道父亲不想再在匈奴人身上耗费粮食,急于将他们送走,他立刻点头道:“孩儿马上就去说,另外,父亲准备几时出发去合肥?”
曹操想了想道:“我原本新年后去合肥,但既然刘璟不肯在合肥上让步,那我现在就要去,合肥要加快建筑城墙,务必在四月之前完成。”
第908章 岁末搬新宅
新年前夕,刘璟一家终于从临时汉王府搬到了位于北城外的大驾宫,原来的临时汉王府则改名为军师府,由家庭人口众多的贾诩和家人居住。
大驾宫原本是光武帝刘秀来巡视关中的行宫,后来便一直成为汉朝历代君王巡视长安和关中的行宫,二百年来屡经修缮,而最后一次大修刚刚完成,正式成为了刘璟的汉王府。
大驾宫占地近三百亩,虽然比未央宫要小得多,当相对一般的府宅,还是显得极为奢华,比当年襄阳和成都的汉王府都要大一倍以上。
整个大驾宫分为四块,最东面是马房,大小约十余亩,其次便是前院,是侍卫和家仆的住处,占地约四十亩,有大大小小近百间房宅。
再其次便是中庭,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举行聚会或者接待客人的正堂和客堂,仅一座正堂便占地五十亩,就是一座中型宫殿,可同时容纳一千五百人在此就餐,而中庭的另外一部分则是东院,有大小十几个院子,主要是客人居住之所。
除了前院和中庭外,规模最大的便是后宅了,这也是刘璟和他妻妾儿女们的生活之初,占地两百亩,完全就是未央宫后宫的缩小版。
后宅其实是一片风景极为秀丽的花园,正中心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泊,占地八十亩,由地底涌泉形成,名叫甘露湖,远远望去,就像一颗挂在大驾宫内的甘露之珠,湖泊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还有数十座精美绝伦的亭台楼阁,一座白玉湖心亭直通湖内。
当陶湛和孙尚香她们第一次进入后宅时,都有点惊呆了,因为这和襄阳的州牧府几乎一模一样,事实上,襄阳的州牧府就是刘表当年仿照未央宫后宫而建,摹本一样,最后建造出的花园自然也是一样。
甘露湖四周一共有七个大院子,自然就省去了很多分宅的烦恼,大家便按照当初在襄阳时的宅院入主便可。
唯一感到新奇的是小乔,她没有见过襄阳州牧府,当她第一次进入后宅,她顿时被这美奂绝伦的风景惊呆了,尽管她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但江东的府宅根本就不能与帝王专用的大驾宫相提并论。
小乔无比喜爱这座后宅,她每走一步,都要被眼前的风景所惊叹,尽管现在还是冬天,可是那些奇秀的假山,那些精美无比的亭台楼阁,那略略带有温暖,如碧玉般清澈透明的湖水,还有用汉白玉雕成的入湖长亭,在薄薄的水雾映衬下,俨如仙境一般。
“阿莲,喜欢这里吗?”不知何时,孙尚香出现在小乔身旁。
“我喜欢!”
小乔明亮的美眸注视着后院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钦慕,“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我不太喜欢。”
孙尚香背着手怅然道:“我更喜欢自然风光,那一望无际的草原,雄伟俊秀的大山,还有波光浩淼的长江,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自由的大雁,可以无拘无束的在天空中飞翔。”
“好了,别感慨了,开春后我一定陪你去终南山走走,可以吗?”
孙尚香顿时笑逐颜开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孙尚香虽然曾经因为小乔嫁给刘璟,而对小乔颇为不满,冷落她好几个月,但孙尚香毕竟是心胸开阔的女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便渐渐忘记了那种共享一夫的不快,又重新拾起了她们当初的友谊。
小乔打量一下四周,又问道:“那我的院子在哪里?”
“我就是来带你去的,跟我来!”
孙尚香拉着小乔的手,快步向西面走去,小乔的院子离孙尚香的院子很近,占地也不大,只有三亩,不过非常精致,非常幽静,四周被翠竹包围,中间是一面池塘,假山上修建了一座观竹子亭,一座白玉小桥弯弯曲曲通向她的寝房,那是位于竹林中间的一座精美的两层小楼。
“院子不算大,不过我觉得很不错,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再换另一座院子。”
“不!不!”
小乔连连摇头,她一眼便爱上这座幽静的小院,忍不住笑逐颜开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竹林,我喜欢这种静谧的气息,天啊!这就是我以后的住处吗?”
“你感情也太丰富了!”
孙尚香轻笑一声道:“不过就是一片竹林罢了,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吧!我的住处就很简洁,一座大仓库里,挂满了我的各种兵器宝贝,还有练武场,我要宽敞,最不喜欢各种树木碍手碍脚。”
小乔抿嘴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尚香公主,要么跟我进去,要么你就回去看看孩子。”
提到孩子,孙尚香顿时‘呀!’的一声,她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忘记了,乳娘还抱着他在马车上等自己呢,她转身便慌慌张张向外宅跑去。
小乔见她慌乱之极,心中好笑,心思又立刻转回自己心爱的院子,她步履轻快地向小楼走去。
小楼分上下两层,一共八间屋子,上下各四间,上面是她已规划好的寝房、琴房、书房、起居堂,下面则是四个丫鬟的住处,竹林外面还有一栋平房,有五六间屋子,那是护卫她的几名女侍卫住处。
各种东西都已先送进来了,小乔也暂时没有时间参观屋子,她要先整理自己的衣裙,她正站在床榻前叠裙子,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侍女拿东西进来,便道:“先把东西放在隔壁,我这边收拾好再说。”
半晌不见回答,她正要起身,却冷不防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吓得她尖叫一声,但立刻便有熟悉的笑声传来:“我是采花郎,今天特地来采莲。”
小乔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夫郎,你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刘璟在她身后笑道。
“我以为是个采花贼,正准备以命相搏!”小乔清波微转,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刘璟将她转过身,搂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香唇笑问道:“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
小乔轻轻点头,她拉着刘璟的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竹林,心神俱醉道:“我没想到我竟然会生活在竹林之中,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青竹。”
“我知道。”
刘璟笑嘻嘻说:“你第一次勾引我,就是在竹林内。”
小乔俏脸顿时一红,转身用小粉拳拼命捶打他的胸脯,娇羞地无限嚷道:“你在胡说什么呀!人家什么时候勾引你,你说说清楚。”
“没有呢!我只是在开开玩笑。”
这时小乔已听到了侍女上楼的脚步声,她只得暂时放过刘璟,以后再和他算帐,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轻轻咬紧贝齿,低声道:“开玩笑也不能随口胡说!”
楼梯上的脚步声停止,似乎又慢慢下去了,应该是侍女感觉到了什么,刘璟揽住小乔的香肩,望着窗外的竹林笑道:“就算喜欢,可是天天看,难道不会腻味吗?”
小乔依偎在丈夫怀中,低低叹了口气道:“别的我或许会腻味,但惟独竹子我不会。”
“为何?”
“我小时候的房前屋后也都是青竹,穿过竹林,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母亲从小告诉我,我出生是在半夜,一夜之间,竹林内长满了竹笋,所以家人都说我是青竹化成的魂,你知道吗?我最早的小名就叫小青,因为我的窗前长了一株小青竹,后来小青竹枯萎了,父亲觉得不吉利,就不准再叫我小青,从此叫做阿莲。”
刘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青吧!”
“不要,还是叫我阿莲。”
小乔红唇微撅,有些撒娇道:“小青听起来,就像条小青蛇一样。”
刘璟忍住笑,用指头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你就是一条美女蛇,缠得我神魂颠倒。”
小乔心中一热,将俏脸贴到他胸膛上,片刻,她伸出双臂搂住夫郎的脖子,仰头望着夫郎,一双美眸中仿佛笼上一层轻雾,她贝齿轻咬红唇,凑近丈夫的耳边低声道:“今晚你要到我这里来,我让你好好尝一尝美女蛇的滋味。”
第909章 人口战略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下旬,离新年已不到十天,而这十天将是政事堂最忙碌的日子,仅仅只相隔一天,从河西过来的近三十万匈奴妇孺和从并州过来的二十余万并州匈奴妇孺,先后进入了关中。
尽管官府早有准备,但五十余万匈奴人同时进入关中,还是给官府上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几乎整个关中地区的官府都动员起来,平章台的五名尚书除一人留守外,其余四人都奔赴冯翊郡和扶风郡处理匈奴民的安置。
连汉军也随即出动两万余人,协助地方官府维持匈奴人秩序。
赵云率军从河西解来的近三十万匈奴人终于在漆县落脚,这里已进入关中,属于扶风县北部的一个县,这里地貌西南高东北低,泾水从西北向东南纵贯其境,将漆县分割成两塬夹一川的地貌格局。
匈奴人大营就安排在县城东北约数里外的三条巨大的山沟内,山沟内气候温和,地势平坦,三条小河穿流其中,非常适合扎营,所以这里三条山沟内也曾经有军营驻扎过的遗迹。
三十万匈奴人的到来使漆县变得格外热闹起来,三条大山沟内搭建起数万顶帐篷,大量物资通过泾水冰面送到了县城内,从关中各地调来的两百多名官员和千余名长安太学生也赶到了匈奴人驻地。
对匈奴人首要之事就是要将他们稳定下来,有过冬的粮食和被褥,还有可以喂养牲畜的干草,在稳定下来后,随后就要进行登记造册,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要确认匈奴战俘和他们妻儿,要将孤老和寡妇分出来。
好在匈奴人都是按部族聚居,这种确认相对比较容易,四天后,便有两万余户、十几万匈奴人被领走,送去长安匈奴战俘营和他们丈夫或者儿子团聚。
而剩下的二十万匈奴妇孺则大多是寡妇和孤儿了,悲伤的情绪开始在大营内蔓延,到处可见恸哭的妇女和孩子。
这天上午,刘璟也赶到了漆县,视察安置匈奴人的进展,主持漆县匈奴人安置的主官是尚书董和,听闻汉王殿下到来,他特地赶来迎接。
“离旦日还剩五天,安置进展如何?”刘璟笑问道。
“回禀殿下,登基造册已经快到尾声了,微臣准备登记造册结束后就暂停安置,待开春后便开始着手转移人口。”
刘璟默许了董和的计划,又问道:“现在主要有什么困难?”
“问题还是人口太多,完全安置需要时间,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安置,微臣担心一些匈奴人将来会对地方形成威胁。”
“那先安置愿意依附的匈奴人。”
刘璟笑道:“至于那些死硬不肯被安置的匈奴人,就按草原的规矩,开春后派人去草原,暗示一下达曼,我们这里有很多精锐的匈奴战士,相信他会有意赎回,不过我们要会做生意,要让他来求我们,相信能卖个好价钱。”
“这不是纵敌吗?”董和不解道。
刘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匈奴以后的大敌是鲜卑人,不再是我们了,不用担心太多。”
董和点点头,“微臣明白了。”
这时大群已登记完毕的匈奴妇女被士兵带了出来,董和望着她们苦笑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部分匈奴女人的情绪波动,匈奴人本来就是女多男少,很多匈奴男子往往占有几个妻子,贵族更是妻妾成群,加上他们与鲜卑以及我们的战争消耗,匈奴男人不多了,这次送来的三十万匈奴人,青壮男子不多,年轻的妇女倒有近二十万,其余都是老人和孩子,现在这些女人听说丈夫阵亡,而且只允许正妻和战俘团聚,整个大营内哭声震天,连哭了两天,今天才稍稍好一点。”
刘璟却毫不犹豫道:“现在他们已是大汉臣民,就需要按照我们的法度来办,我不管这些匈奴男人从前有多少妻妾,现在他们只是普通平民,那就只准娶一妻,匈奴贵族也不例外,多出来的匈奴妇女必须改嫁给汉民,尤其汉军士兵可以优先娶妻,刚开始她们或许会有点吵闹,等一两年后她们就会接受现实,平静下来,董尚书,你要记住一点,这是增加人口的国策,我们不能心软,必须要坚定执行下去。”
董和默默点头,这确实是平章台制订的战略国策,可以彻底扭转汉国民间男多女少的不利局面,对滋生人口有着重大的影响。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要恢复汉朝人口和经济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而数十万匈奴妇女改嫁汉民,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缩短这一进程所需时间,所以才被称为人口战略。
这也是汉军要千方百计获取这些匈奴妇孺的根本原因。
说话之时,他们便抵达了匈奴人宿营地,这是三座匈奴营中最大的一座,营中生活有近八万人,在山坳最外面有三座大帐,这是官员们进行人口登记的场所,三座大帐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正如董和所言,队伍中大部分都是妇女。
女人最是现实,虽然丈夫阵亡使她们悲痛万分,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登记人口后她们就将获得汉民户籍,可以有机会得到土地和粮食,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这才是她们关心的第一要务,所以悲痛归悲痛,生活却依然要照旧。
在队伍两边,数十名士兵负责维持秩序,这时士兵们看见刘璟上来,纷纷单膝跪下,高声道:“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弟兄辛苦了。”
就在这时,近百名妇女忽然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刘璟侍卫措不及防,被女人们冲破了防线,顿时冲到刘璟面前,女人们纷纷跪下,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令人惊讶的是,不少人都会说汉语,刘璟依稀听懂了她们的哭喊,似乎是要求去和丈夫团聚。
刘璟立刻明白了这些女人的身份,她们都是匈奴人所谓的妻妾,其实这些女人大部分都不是匈奴人,里面有为数不少的汉人,还有羌人、羯人、鲜卑人,大多是被匈奴人掳掠过去。
这时,侍卫们挥舞皮鞭,要将这些女人赶走,刘璟却摆摆手,制止住侍卫的驱赶,这些女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刘璟这才缓缓道:“我们俘获了三万多匈奴战俘,或许他们是你们的丈夫、父兄,但他们现在都是战俘奴隶,他们要服苦役三年才能转为平民,这三年中,他们的口粮只够自己糊口,无法养活你们,三年后,他们也只能获得少量土地,最多只能养活一个妻子,你们和孩子都将坠入最贫困的境地,如果活不下去,他还会卖妻卖女,相信你们也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刘璟的话很简单,但又很现实,士兵翻译过去,很多妇女都被触动,慢慢低下头,刘璟又接着道:“我们有很多年轻的男子,他们有土地,有房子,有粮食,生活富足,惟独就没有妻子,你们会重新生活,成为一家的主妇,生下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歧视你们,官府还会给你们土地和牛羊作为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再嫁,从此成为体面人,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女人们都沉默了,看得出很多人都为之动心,在匈奴,她们都是男人的附庸,是男人的财产,没有尊严,没有体面,更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刚开始时,她们害怕,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便大哭大闹,要和从前的男人在一起。
而现在,刘璟给她们指出了一条明路,让很多女人又看到了新生活的希望,这时,一名年轻的女人喊道:“可是我有孩子,我不想再嫁,又该怎么办?”
刘璟锐利的目光向那名女人望去,女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刘璟心中冷笑一声,他明白这名女人的心思,又道:“如果实在是因为要抚养孩子而不愿再嫁,那官府也不会勉强你们,但汉国绝不鼓励年轻女人守寡,所以,守寡者将得不到土地和房舍,为了生存也只能卖身为官奴,生活贫困将不可避免,而且我还要说清楚,汉律不允许平民娶妾,若想利用这个漏洞,又跑去找从前的丈夫,那很抱歉,你会连累他,一家人都会被没为官奴。”
刘璟说完,又瞥了那名女人一眼,那女人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不敢再吭声,这时刘璟又回头对董和道:“把我说的这些,都要一一告诉给所有人,官府鼓励改嫁,反对守寡,改嫁者将获得利益,生活富足,守寡者将生活贫苦,甚至沦为奴隶,让她们自己选择。”
事实上,这些道理女人们都懂,守寡必须要有娘家为后盾,如果没有娘家,根本就支持不下去,只能尽快改嫁。
刚开始,不少女人还心怀侥幸,但这番话从汉中口中说出,就断绝了不少女人的侥幸之心,她们只能认命,等待新的改嫁。
刘璟走进了大帐,帐内摆放着一排桌子,几十名士子坐在桌后,运笔如飞,给帐内的妇孺老人登记造册,这时,尚书参军费祎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登记要到几时才能结束?”刘璟问道。
“回禀殿下,现在已到尾声,最快明天就能结束。”
刘璟点点头,又对费祎和董和道:“登记结束后,大家可以放假回家,不过我觉得明年开春再接着安置人口,似乎有点晚了,最好初五朝假结束后,就开始着手安置这些匈奴妇孺,你们觉得如何?”
董和和费祎对望一眼,他们明白刘璟要尽快结束匈奴人的安置,便于集中精力准备合肥战役,两人当即应允了,“谨遵汉王之意。”
刘璟笑了笑又道:“主要是军队方面已经开始登记了,听说士兵们非常踊跃,很多人都愿意娶这些匈奴女人,才三天时间,仅骑兵营那边就有超过五千人登记,更不用说还有别的军营,我估计光军队将士就至少可以安置三成,弟兄们都很急,你们这边也要抓紧。”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安置。”
解决了妇女之事,刘璟又指着几名老人道:“还有就是关于匈奴孤老的安置,平章台也要拿出方案来,尽量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我觉得蒋尚书提出的方案很好,给他们官田,然后以田租养老,去世后,官府收回土地,这里面的细节平章台可以再斟酌一下。”
董和与费祎连忙点头答应,就在这时,赵云匆匆走进大帐,他一眼看见了刘璟,老远便笑道:“听说殿下来了,我到处找,果然在这里。”
赵云上前,躬身施一礼,“卑职参见殿下!”
“子龙这次出征居延海辛苦了。”
“感谢殿下关心,不过这次确实谈不上出征,都是些妇孺老人,士兵也基本上没有损失。”
说到这,赵云又靠近刘璟小声道:“殿下能否借一步,卑职有一件重要之事要禀报殿下。”
第910章 河西隐患
刘璟见赵云神情有些凝重,便点了点头,“这里人多,我们去别帐说。”
两人来到另一座大帐内坐下,此时帐内就只有刘璟和赵云两人,尽管如此,赵云依然还是很谨慎,小心翼翼道:“卑职建议殿下最好还是把廖化调回河西。”
这句话令刘璟一怔,他立刻意识到,赵云其实是在暗示自己要当心马超,难道马超在河西做了什么吗?从目前刘璟得到的反馈,马超在河西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没有发现。
但以赵云的为人谨慎,从不说任何人的坏话,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地提醒自己要当心马超,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刘璟立刻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云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居延县令李文给殿下的一封私信,李文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子,请殿下一观。”
刘璟打开信,信中竟然是控诉马超对李氏家族的打压,李氏家族原本从羌王南宫索手中买下了张掖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准备开垦为农田,但南宫索灭亡后,羌人便不再承认这笔交易,抢夺了李氏的农田,把它们重新变为牧场,李氏气愤不过,向马超告状,马超却偏袒羌人,不承认李家和南宫索的交易。
从信中的内容看,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南宫索是汉军敌人,被汉军击败后,马超不承认南宫索的交易也是在情理之中,赵云也绝不拿这件事来暗示马超不妥,说明还另有缘故。
“这次去河西有什么不顺利之处吗?”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去时倒很顺利,只是回来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卑职这次去河西,感受最深的是,河西的羌人和陇西的羌人真不一样,陇西羌人低调、温良,纳税交赋,和陇西的汉民相处融洽,而河西的羌人却稍显得有点张扬。”
“他们又怎么张扬?”
赵云叹口气道:“我们队伍行至张掖时,有斥候发现,有两支万余人的羌人骑兵在向我们靠近,几名羌人大酋长更是拦住我们,要求留下一半的人口和牛羊。”
刘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问道:“马超的态度呢?”
“卑职立刻派人去通知马都督前来处理,但得到消息是,马都督去酒泉巡视了,幸亏卑职带了两万骑兵,立刻摆出要进攻羌人的架势,羌人才被迫撤去,我们得以离开河西。”
说得这,赵云忧心忡忡道:“卑职感觉,河西羌人和汉军收复河西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更加强势,当然,或许也是卑职想多了。”
“砰!”
刘璟重重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身,他简直快要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赵云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但刘璟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的剑拔弩张,三十万匈奴人和数百万头的牛羊当然是巨大的财富,可这是汉军浴血奋战,击败刘去卑后的战争红利,羌人竟然要和汉军争夺这些财富,简直是胆大妄为了。
而马超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去了酒泉,就算他不是幕后指使,但他也是刻意置身事外,当初,刘璟为了稳定河西,才特意任命在羌人中拥有崇高威望的马超为河西都督,但马超非但没有贯彻自己汉强羌弱的策略,反而扶植羌人,使河西羌人的势力又渐渐坐大。
这让刘璟心中颇为不满,不过眼看发生汉匈大战,刘璟也暂时忍下这种不满,全力备战匈奴,而随后的灵州突袭,马超和羌人都十分卖力,尤其在十万两黄金的归属上,马超命令廖化连夜送回长安,这让刘璟心中对他的不满稍稍缓和。
但这次赵云汇报之事,终于让刘璟有点忍无可忍了,看来,把马超放在河西确实是自己的一大失策,虽然暂时稳住了河西,从长远看,却又留下了一个隐患,自己还是低估了马超的野心。
赵云看出了刘璟的震怒,但现在绝不是动马超的时候,他连忙劝道:“殿下,河西虽然发生了不愉快之事,但还不至于到变天的地步,卑职只是提醒殿下要注意防范,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实施合肥战役,这才是整个大局的重中之重。”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赵云说得不错,合肥大战在即,后方绝不能出乱子,他不但要防范马超,更需要稳住马超。
想到这,刘璟缓缓道:“把廖化调回河西不太合适,我打算升马岱为偏将,任命为武威都尉,和冷苞一起统领六千汉军骑兵驻守武威郡。”
赵云竖起大拇指,这是很高明的一招,虽然马岱是马超之弟,但他却对汉国忠心耿耿,一旦马超有异心,马岱非但不会帮助马超,而且还会抑制马超的向东进攻,更重要是,要增加汉军在河西驻兵数量,对于羌人也是一种威慑。
刘璟又想了想问道:“你在张掖城官仓内储存了多少物资?”
“启禀殿下,主要是黄金、赤金和五株钱,其中黄金大约有十五万两,赤金约四十万斤,五株钱更是不计其数,至少有几百大箱。”
刘璟点了点头,当即令道:“黄金要立刻运回关中,不过可以把赤金和五铢钱散给羌人各部落,先安抚住他们,以后再和他们算帐。”
“卑职遵命!”
赵云匆匆去安排了,刘璟沉思片刻,又找来一名侍卫,他将居延县令李文的信递给侍卫,嘱咐他道:“你可连夜赶去河西,将这封信当面交给马都督!”
…
旦日又称为‘正旦’,也就是今天的春节,无论今天还是汉朝,正旦都是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这一天要全家祭祖,也正是这个原因,家族成员无论身在多远,都必须赶回家中,到了今天,祭祖仪式消失,便渐渐演变为全家团聚。
正旦要喝冬酒,长者要喝椒柏酒,孩子要给压岁钱,很多人家还会有守岁的习俗,全家人聚在一起,喝酒谈笑,等待子时的到来,或玩樗蒲,或投壶箭,其乐融融的度过一夜,迎接正旦的到来。
刘璟也终于在除夕下午赶回了长安,今年官方取消了每年一次的祭陵大典,但家家户户的族祭依然要举行,今年刘璟依然和刘虎一起,在家庙中举行祭祖仪式,时间就安排在正月初一的子时三刻。
夜渐渐深了,在大驾宫后宅正堂,刘璟和刘虎一家老小都聚在一起喝酒守岁,欢声笑语,等待子时钟声响起。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分坐四周,除了刘璟的四名妻妾和五个孩子外,刘虎和他的三名妻妾以及两女一子也坐在堂上,另外,陶湛又命人将乔玄和大乔请来,和他们全家一起欢聚守岁。
大堂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众人喝酒聊天,世子刘致则和刘虎的长子刘锵坐在一边玩樗蒲,而刘珠却和刘虎的两个女儿在另一边投箭壶为乐。
众人喝酒聊天,话题便不知不觉扯到了匈奴妇女身上,陶湛也听到一些传闻,笑着问丈夫道:“夫君,我们都听说你在漆县强拆鸳鸯,很多匈奴妇女跪在你面前,求你让她们和丈夫团聚,你却坚决不准,这些都是流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