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令任平大喜,他回头大喊一声,“大家跟我来!”
他将盾牌背在后背,攀住岩石,拉动长索慢慢向甬道靠近,身子也不断下降,离甬道还有一丈,他将绳索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绕了几圈,固定在岩壁上,随即纵身一跃,跳上甬道。
左手执盾,右手拔出战刀,大喊着向前方冲去,用盾牌架住了一名曹军士兵的长矛,反手一刀将敌军劈下甬道。
这时,十几名鹰击军士兵也跟着他跳上了甬道,向前方奔去,曹军士兵也发现有人冲上了甬道,两百余名士兵纷纷举起长矛,呐喊着向甬道这边迎战而上。
地面上的尖刺密集,使鹰击军士兵无法落地,只有通过甬道才能杀进营寨,这条甬道便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杀上去!”
一名曹军牙将指挥着战役,他发现箭射崖壁上的敌军效果不大,几轮箭才射死五人,而那条甬道将会成为敌军的突破口,他改变了策略,大声喝令,“全军压上去,用长矛刺死敌人!”
数百名曹军士兵蜂拥而上,十几名鹰击军士兵抽出随身携带的单弩,向甬道前方的曹军射击,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箭法却极为精准,将正蜂拥冲上甬道的曹军士兵纷纷射翻倒地。
但曹军人数太多,还是有上百人冲上甬道,而与此同时,又有十几名鹰击军士兵跳上甬道,一共三十人手执盾牌和战刀与曹军士兵鏖战,他们神勇异常,配合默契,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任平用夺来的长矛一连刺死数人,大喝一声,率先冲下了甬道,身后三十名手下也跟着他杀出一条血路,冲下甬道,这就意味着汉军士兵夺取了这条关键的通道。
两边曹军疯狂杀来,企图杀死他们,夺回甬道,这时,张郃也得到消息,为了堵住敌军从后面袭击营寨,他又派来五百精锐士兵,先后投入了上千人,都是曹军中勇猛善战的精锐之军,他们形成了密集的防御肉墙和鹰击军拼杀。
双方的战斗开始进入了白热化,但鹰击军没有配备长武器,只有盾牌和战刀,这便使他们强大的战斗力无法发挥出来,只能夺取敌军的长矛作战,极为不适手。
但随着新一批鹰击军士兵登上甬道,他们武器劣势立刻扭转,二十几名鹰击军士兵带来了数十把斩马刀。
这种斩马刀原本是重甲步兵的装备,但因为它轻巧、坚固、锋利,实用性极强,随着冶炼铸造技术成熟,斩马刀便渐渐开始在其他军种中装备,鹰击军就是第一批装备的军种。
随着斩马刀进入鹰击军士兵手中,被动的局面顿时扭转了,鹰击军士兵开始变得锐不可当,长长的斩马刀劈过,便会血光四溅,敌军士兵被拦腰斩断,或者被劈掉头颅。
这时曹军也杀红了眼,阵亡一批又会涌上一批,层出不穷,死尸层层叠叠,竟堆积了三尺高,严重地阻碍了进入营寨的道路。
以至于后面的鹰击军士兵不断用长柄将死尸挑开,但曹军人数众多,尤其防不胜防的冷箭使鹰击军士兵也同样死伤惨重,近半个时辰的争夺战中,已经有近三十人阵亡,这是鹰击军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伤亡。
这时鹰击军副校尉吴班已从山崖上下来,冲到了最前面,他外号叫‘长臂猿’,是五百鹰击军中罕见的高大魁梧之人,他身高足有八尺二,体格魁梧异常,力大臂长,一丈八尺长的斩马刀在他手中俨如修罗场的屠刀。
吴班是吴懿之弟,是巴蜀军中与雷铜齐名的猛将,他不仅身材高大,而且异常敏捷灵巧,刘璟因为鹰击军中缺乏善战的猛将,便封吴班为副校尉,为刘正的右副将,负责冲锋陷阵。
他率领五十名善战的鹰击军士兵从悬崖上下来,也投入了战争之中,他的到来完全扭转了战局,刀光闪过,只见人头滚滚落地,血肉横飞,肢体分离,惨叫声响彻夜空。
吴班大吼一声,一跃冲进了人群,利刃挥劈,四名曹军士兵被拦腰斩成八段,再反手一刀,三颗人头飞起,脖腔鲜血喷出一丈。
吴班的凶神恶煞吓坏了围在他身边的数十名曹军士兵,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杀神,皆吓得两腿发颤,吴班杀得兴起,狂吼一声,挥刀向数十名士兵扑去,十几刀劈过,又有十几人身首异处,曹军士兵吓得大喊一声,转身便逃。
吴班仰天大笑起来,他一挥手,大喊道:“弟兄们,杀进敌营!”
这时,越来越多鹰击士兵从山崖上下来,连主将刘正也下了山崖,四百余鹰击军士兵大展神勇,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终于被打开了。

随着数百鹰击军从后面杀进了营寨,战局开始发生逆转,越来越多的曹军被迫转而去对付杀进营寨的鹰击军士兵,连张郃也被迫转而去对付攻入内部的敌军。
而固守寨门的曹军士兵只剩下千余人,张任已经知道刘正的军队得手了,他厉声令道:“全军杀上,攻入城去!”
低沉的号角声吹响,战鼓如雷,数千汉军呐喊着冲过木桥,百余名士兵抱着撞城槌冲向营寨高墙,在他们身后,数千汉军士兵一起放箭,箭矢如雨,压制住了城头上的曹军士兵。
千余名曹军士兵见势不妙,纷纷从寨墙上通道撤到大门,准备迎战大门前的恶战。
“轰!”一声渗透人心的闷响,大门剧烈晃动,门后的数十名曹军纷纷惊恐后退,这时,百名汉军爆发出一声呐喊,巨大的攻城槌再次撞上了寨门,寨门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终于被撞击碎裂,大门洞开。
木门寨的寨墙虽然坚固高大,且居高临下,连普通攻城梯也无法企及,但它还是有短板,就像一只盛满水的木桶,当其中一块桶板破裂后,那么整个木桶都无法盛水了,不管其余桶板多么坚固耐用。
大门被撞开,看似固若金汤的营寨防御在瞬间便瓦解了,汉军如潮水般的杀进了木门寨,张任率领数百士兵奔在最前面,如狂风卷过黑夜,最先冲进了寨门。
此时,木门寨的曹军沉浸在极度的惶恐和茫然中,营寨被攻破,使他们不知所措,数千汉军士兵冲进了大寨,战刀劈砍,长矛戳刺,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
在凶猛如虎的汉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守军纷纷跪地投降,顽抗者被当场格杀,张任率军一路疾奔,一直冲到木门寨的东门,此时东门已经被鹰击军攻占,张郃率领千余士兵企图冲破敌军阻拦,逃出木门寨。
双方在东门前争夺鏖战,张郃骑在马上,正和步将吴班激战,尽管吴班是蜀中猛将,但和河北名将张郃相比,还是略逊一筹,被杀得连连后退,眼看抵抗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张郃发现数千汉军正向这边杀来,为首大将似乎是汉军主将,他心知不妙,也顾不得吴班,调转马头向大门冲过去,挥舞点钢槊,一连刺翻十几人,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的亲兵趁机推开了东门,张郃双腿一夹战马,冲出了东门,带着百余亲兵惶惶向东逃去。
“投降!我们投降!”
千余曹军见张郃逃走,他们却逃跑无望,开始大喊起来,他们的投降喊声成了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一群群曹军士兵放下武器,片刻便近两千人投降,他们跪倒在地上,恳求汉军的饶恕,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很多人都浑身发抖,连跪都跪不住了,彻底瘫软在地上。
这时赵云也进入了营寨,他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坚固的营寨,打量仓帐中堆积如山的粮食,他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夺取了木门寨,意味他这次任务已成功一半。
第664章 援军到来
就在赵云军队东进后的当天晚上,刘璟也连夜率领汉军北上了,他命魏延率一万军守西城,他亲率四万大军北上,便在次日中午抵达了上方谷,刘璟命令军队在上方谷南端扎下了大营,上方谷两边山势开阔,而且谷道内最宽有一里,可以扎营,但刘璟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谷道内扎营。
汉军斥候已经多次探查过上方谷的曹军情况,曹军的三座大营,近七万军队堵住了谷口北端,无论地势还是兵力,曹军都占有极大的优势,木门寨或许因为曹军兵力偏少,还有攻克的可能,但上方谷的曹军防御,基本上就很难攻破了。
刘璟也并不急于发动进攻,他构筑大营,安下营寨,耐心地和曹军对峙,等待进攻的机会,更重要是他已建立起了粮草运输体系,不再有军粮之忧,完全可以从容和曹军对峙。
在对峙的第三天,刘璟接到消息,贾诩和老将严颜率领三万援军抵达西城,正继续北上,向上方谷方向而来,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喜过望,他就在等贾诩的到来,现在终于把他盼来了,刘璟亲自出营五里,前去迎接援军到来。
由于贾诩年事已高,在荆州战役后,他便不再参与具体作战,而是为刘璟做战略谋划,但当他听到曹操也离开邺都,赶赴天水的消息后,贾诩也坐不住了,不顾年迈,坚持跟随援军到来。
贾诩和严颜的军队已经快要抵达汉军大营,同行之人还有匠学院主马钧,他带来一百名优秀弟子,赶来军中效力,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喊道:“军师快看,州牧来了!”
只见前方来了大队骑兵,旌旗招展,在一杆金边赤旗下,数十名将领簇拥着一名头戴金盔的大将,很快便到近前,正是刘璟,贾诩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快步走了上去,严颜和马钧也连忙下马,带着十几名将领迎上去。
“参见州牧!”
众人一起在刘璟马前施礼,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向众人回一礼,“各位辛苦了!”
他走到贾诩面前笑道:“军师怎么来了,这一路颠簸,身体承受得住吗?”
贾诩微微一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但还是蛮结实的,州牧放心,路上颠不散!”
众人都大笑起来,刘璟又和严颜及马钧见了礼,这时他却意外地发现邓艾也在军中,身着盔甲,手提银枪,颇为英气勃勃,刘璟有些不悦道:“你不在襄阳用功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
邓艾有些害怕刘璟,低头不敢应答,这时,贾诩笑着替他答道:“邓小哥带来了百名优秀士子,一心从军,我知道军中文吏缺少,便替州牧做主,将他一起带来了。”
刘璟已看见了队伍中的百余名年轻士子,他们一齐出来向刘璟躬身施礼,个个精神抖擞,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贾诩说得也不错,他的军队中确实缺少文职军官,象处理文书、记录功绩、核算钱粮、编造军册等等,都是文职军官的事务,但他军中文职军官太少,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忙碌异常,可以说,这批年轻士子来得正是时候。
刘璟欣然点头,“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大家一路辛苦,请随我进营休息!”
众士子一声欢呼,连邓艾也喜笑颜开,他知道自己能留下来了,刘璟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向大营而去。
援军到来,使大营里变得格外热闹,刘璟让黄忠和马超去安置援军,马钧也带着众弟子去安放军械,刘璟则把贾诩请到了中军帐。
大帐内还有庞统,庞统连忙上前向贾诩行礼,“参见贾公!”
贾诩点点头笑道:“庞军师不愧是州牧看重之人,足智多谋,令我十分钦佩,汉军后继有人。”
“贾公过奖了,晚辈惭愧!”
寒暄几句,他们随刘璟来到沙盘前,刘璟对贾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希望贾诩能为自己破局,贾诩也明白刘璟的心思,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片刻笑道:“不愧是荀攸,防御做得滴水不漏,要攻下陇西,还真得费一番心思。”
刘璟也微微叹口气道:“虽然我不急于进攻,耐心等待机会,但其实也是无计可施的一种无奈,如果曹军要和我对峙数年,我也没有办法。”
贾诩笑眯眯道:“办法不是没有,对峙个十几年,等曹丞相一命归西,天下不就是州牧的吗?”
旁边几名侍卫都‘噗!’地笑出声来,刘璟无奈,只得苦笑了一声,“军师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呵呵!当然是玩笑,不过我听说氐人骑兵西撤了,是这样吗?”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这算是个好消息,羌人出兵,进攻杨千万的老巢,杨千万自然被迫撤军了,少了一支令人头痛的骑兵。”
贾诩又看了看沙盘,沉思片刻道:“其实攻破上方谷不是没有办法,关键是冀城,拿下冀城才是最困难之事。”
刘璟大喜,他暂时还不考虑冀城,关键是上方谷,拿下上方谷,汉军就直接面对渭水谷地,可以和赵云军队在东西两边呼应,至少眼前的困局他就破开了。
刘璟连忙躬身施礼道:“请军师教我破上方谷之策。”
贾诩捋须笑了起来,“破上方谷之策可不在我身上,州牧找错人了,应该去找马院主才对。”
刘璟愕然,旁边庞统反应极快,立刻接口道:“莫非是马院主带来了什么新式进攻武器吗?”
贾诩点点头,“正是!”
刘璟大喜过望,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一看!”他有些急不可耐道。

马钧和他的弟子被安置在后勤辎重营,这次贾诩率援军到来,带来了大量的辎重,数千士兵正在忙碌地将辎重和粮草搬进仓帐,在辎重营的另一角,马钧也正和弟子们将数百件零件一一拼装。
这是他利用木牛原理发明的一种小型投石机,可在山地中推行,非常便利,而且射程极远,甚至超过了巨型投石机,是马钧耗时两年才造出的心血之作。
这时,弟子们纷纷站起身,马钧一回头,只见刘璟带着贾诩、庞统二人正匆匆走来,他也起身见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走上前,歉然笑道:“刚才人太多,头脑一时转不过弯,竟然没想到院主到来必然有缘故,多亏军师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怠慢院主了。”
“哪里!州牧很忙,我理解。”
马钧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口吃,不过他言简意赅,尽量把话说得简短,他笑着给刘璟介绍投石机,“州牧先看看,有何不同?”
刘璟走上前,上下打量这架投石机,只见它不到一人高,抛竿却很细长,约两丈五尺,绞盘是用双股牛筋,弹性极大,刘璟想了想道:“感觉很轻便,但似乎抛射不了重物,而且它居然有轮子,应该可以推行吧!”
“它其实就是一辆木牛,可在山地推行,三名士兵就能发射,可将五斤重物射到五百步外。”
刘璟顿时又惊又喜,木牛的灵巧他是亲眼目睹,在山地上行走如飞,如果这架投石机也能如此,那简直就是军中的利器了,而且还能射到五百步外,要知道巨型投石机也才四百余步的射程,它怎么办得到?
刘璟疑惑地向马钧望去,马钧笑着拍了拍抛竿,“关键是这根抛竿,非同寻常。”
刘璟接过抛竿,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抛竿通身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沉甸甸的,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这时,旁边马钧一名弟子介绍道:“回禀州牧,这抛竿其实是用上等柘木做成,做一根抛竿要耗时两年。”
刘璟点点头,柘木他知道,韧性非常好,是做弓的最好之材,但怎么做到韧而不断,这就是技术了,估计这就和耗时两年有关。
“请继续说下去!”
马钧弟子行一礼,又继续道:“首先是取上等柘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然后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
“然后呢?”刘璟很感兴趣,又追问道。
“这一步就要耗时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然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根粗细均匀,长两丈五尺的抛竿,外层再缠绕牛筋,待牛筋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
“等等!”刘璟忽然有些听懂了,他惊讶道:“这不是在造马槊吗?”
马钧笑道:“正是马槊造法,但又略有不同,马槊是用麻绳缠绕,我们是用牛筋缠绕,马槊是要刚硬,而我们是要刚柔。”
马钧一摆手,两名弟子开始做实验,他们将一头固定,另一头用绳索拉拽,只见抛竿被拉弯成半圆状,依然没有折断的迹象,两人手一松,抛竿猛地弹直,颤动不停,周围的士兵都一阵惊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韧性的长竿。
刘璟轻轻叹息,“难怪能射出五百步,非同凡响啊!”
这时马钧又微微笑道:“我们还带来一个宝贝,相信州牧更感兴趣。”
第665章 断旗示警
刘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笑道:“马院主就不要饶弯子了,直接把宝贝拿出来吧!”
马钧笑着从一名徒弟手中接过一只陶罐,他走到桌前,将陶罐中的东西倒了出来,只见是一团如糖胶般的物体,非常粘稠,通体呈黑色,刘璟凑上前闻了闻,惊讶道:“火油!”
马钧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火油,掺了一些东西后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叫它做油胶。”
“这和战船上用的火油泥差不多,效果也一样吗?”
“比火油泥更加燃烧持久,而且火力更大,更重要是它遇风不熄,州牧不妨想想火箭的缺点。”
刘璟当然知道,火箭最大的问题就是箭射到一半时会在空中熄灭,十支箭至少有八支箭会遇风熄灭,所以用火箭来点火,实际上很不靠谱,一般都是用火箭群射的办法,就指望其中一支火箭不会熄灭。
刘璟的心立刻变成热切起来,笑道:“既然如此,我不妨试一试!”
他命人在百步外立一只草人,又取过自己的弓箭,刘璟是用三石硬弓,最远可射一百五十步,这时,马钧递给他一支,州牧不妨用这支专门的火箭。
刘璟一怔,他接过箭,只见外形和普通箭完全一致,但他还是细心地发现,箭头不同,箭头上有一条空槽,仿佛可以盛物,很显然,这条小槽内就是用来装油胶。
“州牧可别小看这条槽,它可以保证箭头燃烧一盏茶的时间。”
刘璟点点头,心中暗赞马钧的聪明,他在箭头上涂了一层油胶,箭槽内也涂进一团油胶,张弓搭箭,对准了百步外的草人,这时,一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箭头,只见一团蓝色的火苗燃起,刘璟弦一松,火箭‘嗖!’地射了出去,带着一条黑烟,直射百步外的草人。
刘璟目力极好,他看得清清楚楚,箭头的火苗尽管被风扯紧,但始终没有熄灭,火箭射中了草人胸膛,只片刻,只见草人上冒出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四周的士兵都忍不住大声喝喊叫好。
刘璟点了点头,果然没有熄灭,他回头问马钧道:“请问马院主,这两件宝贝,你带来了多少?”
马钧笑道:“油胶有足够多,投石机可以利用木牛改造,但这种抛竿我们耗时两年,一共只做成了三百根,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改装成三百架投石机。”
“三百架也行,那需要多少时间?”
马钧想了想道:“我需要所有的军匠配合我,最快也要十天!”
刘璟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毅然道:“那就十天,十天后我来试一试进攻曹营。”

汉军援兵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曹军大营,此时,荀攸正在中间的一座大营内和几名将领探讨军情,荀攸的脸色凝重,他并不是因为敌军后援到来,而是担心木门寨的近况,按照他和张郃的约定,张郃应该每天放一只信鸽来上方谷,表示木门寨平安,但信鸽已经中断了两天,这让荀攸的心揪了起来。
难道木门寨已经被汉军攻克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没有消息,可是…荀攸认为以木门寨的险要坚固,还有五千军队守卫,就算数万军也难以攻克,汉军是怎么办到?
如果木门寨失守,汉军有了粮食中转地,就可以从容进攻上邽,那么上邽县还能守得住吗?
荀攸心中十分焦虑,一旦上邽县失守,就等于是切断了陇西和关中的联系,后果很严重,当然,还可以渡过渭水,走街亭北上,绕到关内进入关中,不过那样路途就远了一倍。
这时,旁边夏侯惇道:“听斥候说,好像贾诩也来了,贾诩会不会用计夺取上方谷?”
荀攸摇了摇头,“我以不变应万变,贾诩来了也没有用,现在我很担心上邽县,上邽县只有三千守军,张郃能否抵挡住赵云数万军队的进攻,还有丞相,现在才到关中,如果上邽县失守,丞相也过不来了。”
徐晃在一旁拱手道:“既然军师担心,那卑职愿意率军去支援上邽,顶住汉军的进攻。”
想来想去,荀攸也只有这个办法,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派兵去救援,荀攸当即点点头道:“既然徐将军愿意去支援上邽县,那我给将军五千军队,希望徐将军立刻出发。”
“遵令!”
徐晃领令走了,荀攸又站在沙盘前,注视着刘璟的军队,原来刘璟只剩下四万人,现在又来了三万援军,实力再次增强,恐怕他很快就要发动对上方谷的进攻了。
夏侯惇走到一旁,低声道:“军师觉得我们会守不住陇西吗?”
荀攸叹了口气,“尽管我部署了一年,堪称滴水不漏,但毕竟具体作战还是靠人,战场上瞬息万变,就不是我能意料,比如木门寨那边,我就担心张郃没有能及时拆毁木桥,那么我的防御部署就破了一半,所以关键还是要看执行啊!”
“军师说,张郃会犯这种错误?”
“我不知道!”
荀攸摇了摇头,怅然道:“但我知道一点,假如木门寨被攻破,那么木桥就一定没有拆毁,或许他想拆毁又来不及,被敌军抢占了,总之,我现在对自己的部署开始没有信心了。”

赵云的军队在攻占木门寨后,命大将邓贤率三千军驻守木门寨,赵云军队继续北上,并在两天后渐渐抵达了上邽县,上邽县属于广魏郡,位于渭水河谷的南部边缘,相当于上方谷这样的位置,从高原向河谷盆地过渡地带。
上邽县只是一个小县,由于商业价值不大,使得县城人口不多,只有八百余户,数千人口,不过它的军事地位却很重要,它虽然不属于广魏郡,但它却是广魏郡的门户,夺取上邽县,开阔的渭水谷地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也正是军事地位重要,荀攸又加高加固了县城,使它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不过比起冀城,上邽县还是差得很远。
距离县城还有十里,时间便渐渐到了晚上,赵云行军谨慎,他对上邽县一带的地形不熟,便下令就地宿营,待明天天亮后再北上。
大帐内,赵云、张任以及法正在商议夺取上邽县的策略,法正指着上方谷道:“从上方谷到上邽县只须九十里,木门寨失守,荀攸必然不会对上邽县坐视不管,一定会派兵来援救,我建议可以用围城打援之策,一方面包围上邽县,另一方面派主力击败上方谷过来的援军,只要援军被击败,上邽县就守不住了,张郃必然会弃城而逃。”
赵云沉思片刻道:“张郃已经丢了木门寨,军师觉得他还会放弃上邽县吗?”
张任也接口说:“我也觉得张郃不敢再丢上邽县了,那样他没法对曹操交代。”
“我认为他一定会放弃!”
法正笑道:“如果我们只有一万军,或许张郃会死守县城,但我们有两万五千余人,上邽县守不住,更重要是,荀攸给了他八千军队,若全军覆没,他才没法向曹操交代,反正县城是守不住,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放弃城池东撤。”
正商议着,帐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赵云有些不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将军,军旗的绳子断了,我们军旗被风吹走了。”
张任心中一惊,他对赵云和法正道:“我这人比较相信天意,军旗发生异常,一般是暗指会有偷营夜袭,今晚张郃必会有所动静。”
赵云也沉吟片刻道:“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如果说今晚张郃会来偷营,我不会觉得奇怪,这确实是他挽回木门寨损失的唯一手段。”
说到这,张任和赵云一起向法正望去,法正却眯眼一笑道:“如果真有偷营,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夜色中,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在一条小路上向南疾行,这是一条远离官道的偏僻小路,一般是樵夫或者采药人才会走这条山道,但今天却出现了一支声势颇为壮观的军队。
为首大将手执点钢槊,胯下乌鬃马,威风凛凛,正是大将张郃,在荀攸部署的陇西防御中,张郃负责上邽县和木门寨,共统领军队八千人,不料木门寨一战,五千军队全军覆没,一眨眼他便只剩下三千人,守一座上邽小县。
张郃心中比谁都清楚,上邽县和他的三千军队,抵挡不住赵云近三万人的进攻,如果上邽县再失守,或者他的军队全军覆没,他都没法向丞相交代。
反复思量,张郃终于心一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夜袭汉军大营,将赵云军彻底击败。
张郃还是很有把握,他知道有几条小路可以避开汉军的巡哨和探子,只要不被巡哨发现,他就能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时,他距离汉军驻营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两更时分了。
“全军暂停!”
张郃传下军令,军队停了下来,这时他又找来几名斥候,低声吩咐他们道:“去探查敌营,立刻向我报告。”
“遵令!”
几名斥候迅速骑马而去,张郃又传下了命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息半个时辰,准备战斗了!”

时间渐渐到了三更时分,张郃率领三千军队悄悄来到了汉军宿敌的西北角,透过树丛,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大营,甚至还称不上大营,没有围栅,近千顶大帐密集地安札在一起,四周围满了枪刺,只见一队巡哨在大门两边巡逻,警惕地望着四周,在一座高高的哨塔上,一名士兵正伸一个长长的懒腰,蹲下去再也不见起来。
张郃心中冷笑一声,就算自己被发现,汉军又能怎样,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御,现在正是士兵们睡得正熟之时,时机成熟了,张郃翻身上马,挥槊大喊道:“立功就在今夜,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杀!”张郃催动战马,挥舞长槊向汉军大营门口杀去。
“杀啊!”三千曹军齐声呐喊,从树林中冲出来,如奔涌的黑色浪潮,跟随着主将张郃,呼啸着向大营席卷而去。
军营内的哨兵大呼小叫,四散奔逃,张郃战马疾奔,杀进了汉军大营,他一连踹倒七八座大帐,却没有看见一个士兵,张郃勒住战马,愣住了,这时,曹军士兵们纷纷杀进了大帐,但他们也和张郃一样,没有看见一名敌军。
“将军,这里是一座空营!”有人急声禀报道。
张郃心中暗喊糟糕,他中计了,就在这时,四周喊杀声震天,鼓声如雷,张郃心中慌乱,带领士兵们冲出大营,左右两边忽然火起,左边是大将泠苞杀来,右面大将白马银枪,身材魁伟,仪表堂堂,正是东征军主将赵云。
赵云疾马冲至,长枪一挺,直取张郃咽喉,“贼将,拿命来!”
张郃在南郡当阳和赵云有过一次激战,他深知赵云厉害,自己不是他对手,他想逃走,但赵云的银枪已到他眼前,无奈,张郃只得举槊相迎,两人激战十余个回合,张郃渐渐不支,他大喝一声,挥槊直刺赵云左肋,就在赵云闪身瞬间,张郃双腿一夹战马,战马冲了出去。
不料他却听见赵云冷笑一声,脑后疾风声响,惊得张郃心碎胆裂,这是一记枪锤直敲张郃后脑,快若闪电,这一击若打中,张郃必将脑浆崩裂而死。
但张郃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河北名将,他意识到这不是枪刺的风声,身子猛地趴在马上,后脑躲过了枪锤致命一击,枪杆却狠狠地抽在张郃的脊背上。
只听‘啪!’一声闷响,甲片纷飞,打得张郃一口鲜血喷出,他紧抱马颈落慌而逃,赵云追之不及,他勒住战马,回头对三千曹军高声喝令道:“我乃常山赵云是也,投降者免死,若不降者,一律格杀无论!”
三千曹军都亲眼目睹张郃被打得吐血而逃,又听闻这便是闻名天下的第一猛将赵云,士兵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下投降,一万五千汉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三千曹军全部缴械。
这一战俨如瓮中捉鳖,除了主将张郃和两名随从外,三千曹军士兵一个都没有逃掉,全部投降了汉军。

就在张郃率军偷袭汉军大营的同一时刻,张任却率领一万军队抵达了上邽县,望着一里外黑黝黝的县城,张任一摆手令道:“停止前进!”
一万军队停止了前行,张任凝视城池片刻,回头一名军侯道:“去叫城开门!”
军侯带着两名骑兵催马疾奔上前,在城下大声喊道:“汉军已至,若不开城门,必破门屠城!”
城中守军只剩下不足百人,他们看见了外面黑压压的军队,又听说是汉军杀至,吓得守军纷纷丢盔弃甲而逃,躲入民户之中。
这时,县令吕延带着十几名衙役在巡视县城治安,正好遇到逃下城的士兵,他连忙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道:“启禀县令,汉军杀至,看样子有万余人,正在城下令我们开城门,弟兄们都逃了。”
吕延大吃一惊,张郃率军去偷营,估计凶多吉少,现在汉军杀至,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慌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吾是一县之令,个人名节是小,满城性命是大。”
他立刻命令衙役去开启城门,片刻,衙役们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吕延催马出城大喊道:“我乃本县县令,愿献县城投降,望汉军平息刀兵,善待黎民!”
张任率领一万军队开至城门前,他上下打量这位县令,只见他衣袍半旧,三十余岁,模样还算精明能干,便问道:“你就是上邽县令?”
吕延上前施礼,“启禀将军,我正是县令吕延,县中已无军队,只有数千黎民,愿迎接汉军入城,望将军不要伤害民众。”
“汉军军纪严明,从不伤民,你可替我安抚民众,另外,我想知道,城中有多少粮食?”
“回禀将军,约三万石。”
张任大喜,三万石粮食可以让他们支撑两个月,他立刻回头令道:“军队列队进城,不得扰民,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