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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是这次江东军出兵合肥的副将,受主将黄盖的委托,前来和汉军商议两军协同作战之事,这次江东军出兵合肥,虽然孙权的命令是攻而不打,是做一个进攻的姿态,但江东军军方却强烈主张利用这次机会夺取合肥。
包括鲁肃、黄盖、吕蒙、太史慈、陆逊、韩当等等军方将领都希望能真正出兵攻打合肥,甚至包括一向敌视荆州的程普也两次向孙权建议夺取合肥,连文官内部也出现了意见分化,张纮、吕范、步骘等高官也开始声援军方的意见。
正是在军方和部分文官的一再施压之下,孙权的立场终于有点了一点动摇,向黄盖下令伺机而动,这个命令还是很含糊,既没有同意攻打合肥,也没有说不准打,其实也就是让黄盖等待机会,如果机会合适,那么可以考虑进攻合肥。
现在汉军一万水军的到来无疑使黄盖看到了机会,但同时也有了几分疑虑,汉军为什么要攻打合肥?若攻下合肥后,这个战略要地归谁所有,正是有这些疑虑,黄盖便派吕蒙来和甘宁进行沟通协商。
甘宁和吕蒙寒暄几句,便走进了船舱内,两人面对坐下,甘宁笑道:“没想到吕将军会亲自过来,我想一定是带来了令我们感兴趣的消息。”
吕蒙连忙欠身道:“因为事关重大,黄将军希望能充分和贵军沟通,如果有可能,我们希望能够协同作战。”
甘宁当然明白吕蒙前来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汉军的突然出现引发了他们的疑虑,他们是担心汉军也要参与争夺合肥,其实这正是刘璟决定出兵合肥的用意,逼迫江东军真正出兵合肥,否则凭借一万水军就想夺下合肥,几乎是不可能。
甘宁淡淡一笑,“因为襄阳和曹军的对峙对荆州影响很多,所以我家主公希望能在合肥破局,逼曹操退兵,原本指望江东军能拿下合肥,但一个多月过去了,江东军始终没有动作,当然,我家主公也是体谅江东军的难处,所以我们决定辛苦一点,自己拿下合肥。”
吕蒙的脸一阵发热,吴侯的小动作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令他心中惭愧,吕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确实有点难处,就是因为补给不足,军队的粮食迟迟未运来,所以无法向合肥发起进攻,现在粮草问题已经解决,正好贵军也到来,黄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两军联合作战,拿下合肥,不知甘将军意下如何?”
这倒不是吕蒙的擅自决定,而是黄盖的意思,关键是吴公已经松口,黄盖便决定和汉军联合攻打合肥,绝不能把合肥让给汉军,甘宁等的就是吕蒙这句话,他爽朗一笑道:“我们当然愿意和江东军再携手作战,只是黄将军可以做主吗?要不要先禀报吴侯?”
吕蒙摇了摇,肃然道:“攻打合肥之事,黄将军就可以做主,如果甘将军认为还需要商议细节,可以等候黄将军前来。”
“不用,我有一个方案,我们不妨谈一谈。”
甘宁转身吩咐门口的亲兵道:“把地图给我拿来!”
…
江东军驻扎在距离合肥约五十里处,距离巢湖只有数里,军营占地数百亩,用泥土和木头夯实,板墙高大而结实,一排排帐篷整齐排列,共有两万驻军。
江东军驻扎在这里已经有近一个月,但他们始终没有发动对合肥城的进攻,同样,曹军也没有发动对他们的进攻,双方就像有默契,互不试探对方。
中午时分,吕蒙赶回了军营,他直接来到黄盖的大帐,此时黄盖正在地图前沉思夺取合肥之计,这是江东军第二次进攻合肥,第一次是在赤壁大战时,孙权趁曹军主力被牵制在赤壁的机会,发动了对合肥的战役,可惜中了曹军的虚兵之计,仓促撤军。
而这一次,孙权又没有攻打合肥的实际想法,只是想做一个姿态,这令黄盖深为失望,只是他不甘心,连续上书孙权,在其他高官的共同努力下,孙权终于答应他可伺机而动。
现在汉军攻打合肥,黄盖认为这就是机会,如果真被汉军夺取了合肥,江东军将蒙受巨大的战略损失,无论如何,黄盖绝不能容许荆州夺取合肥,当然,他不会和曹军合作,阻止汉军行动,而是会抢在汉军之前攻占合肥。
至少这样他可以找到理由向孙权交代了,这对一心攻取合肥的黄盖而言,无疑是一件令人振奋之事。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将军,吕校尉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吕蒙快步走进大帐,躬身道:“卑职幸不辱命,得到了好消息。”
“子明坐下说。”
吕蒙坐了下来,这才笑道:“我见到了甘宁,他们确实是去攻打合肥,我们双方商议后,甘宁同意由双方合作,共同攻克合肥。”
“那攻下后,合肥是谁的呢?”这才是黄盖最关键的问题。
第634章 夜攻合肥
吕蒙笑道:“将军觉得荆州军过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黄盖沉吟一下问道:“子明的意思是说,甘宁并没有夺取合肥的意思?”
“他们只带来一万军队,将军认为凭这一万军队能夺取合肥吗?”
黄盖有些明白吕蒙的意思了,荆州军是来逼迫自己出兵攻打合肥,解荆州之危,他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合肥对荆州暂时没有什么意义,对我们却至关重要,虽然甘宁是来倒逼我们攻打合肥,但我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攻占合肥,他们有什么计划吗?”
“有!”
吕蒙指着地图道:“在合肥前方是逍遥津,有三千驻军,甘宁表示由他们来攻打逍遥津,吸引曹军来援助,我们则负责攻打合肥城,这其实就是将合肥城让给我们。”
黄盖点了点头,“合肥的曹军只有一万人,而我们联军却有三万人,拿下合肥城是必然了,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天晚上!”
“晚上?”
黄盖犹豫了一下,晚上适合偷营而不适合攻城,不过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立刻传令三军,准备出发!”
…
逍遥津是淝水进入合肥一处渡口,是一片水面宽阔的湖荡,直接和护城河连为一体,这里不仅地势较高,更重要是,逍遥津的另一半就位于合肥城内,不用攻打城墙,直接可以从逍遥津内杀入合肥城中,是合肥县外围的一处战略要地。
由于江东水军犀利,使得曹军尤其担心江东军会从水面进攻,逍遥津的军事地位便凸显出来,曹军主将满宠精心部署防御,在津渡的要害处驻军三千人,并在水荡西岸扎下一座坚固的大营,扼住了入城要道。
甘宁在出兵前,便从一个刚从合肥过来的商人那里得到了详细情报,他知道逍遥津对于合肥城的重要,一旦逍遥津爆发激战,那么合肥城的大半军队都会被吸引过来,这就为江东军夺取合肥城创造了条件。
夜幕已经降临,汉军船队停泊在距离县城约十里的淝水水面上,四周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为首大船的主堂内灯火通明,甘宁正在主船上召集手下十几部将商议作战方案。
白天甘宁派了两名斥候装扮成渔夫利用渔船从逍遥津进了合肥城,绘出了一副简要的防御地图,甘宁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众人道:“曹军在逍遥津一共有三处防御点,西岸是大军营,估计有两千多人,东岸有座小军营,紧靠渡口,据说军营内有船只,应该是巡哨水寨,还有一座哨堡,在一座山丘上,可以眺望整个逍遥津,所以这一战,我准备分兵两路。”
甘宁一指地图上的小军营道:“哨堡在夜间看不见水面上的船只,只要我们灭了灯火,但小军营内的曹军会从后面袭击我们,所以必须要拿下它。”
说到这,他对副将陈朔笑道:“陈将军可愿做这笔买卖?”
陈朔便是原来荆州水军将领,投降刘璟后一直和李俊镇守武昌,已积功升为校尉,这次李俊留守江夏,陈朔便作为副将跟随甘宁出征合肥。
他也躬身笑道:“甘掌柜交代了买卖,我岂能推却,我愿往!”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甘宁却收了笑容,神情凝重地对众人道:“此战关系到荆州对峙的破局,也关系到西线北伐能否顺利实现,所以我要求诸位,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合肥城!”
众人起身肃然道:“卑职遵令!”
…
就在汉军船队停泊在淝水之时,在淝水对岸,几名曹军骑兵正从远方疾奔而至,这几名士兵是满宠派去监视江东军的斥候,他们今天中午发现江东军有了异动,便急忙赶回合肥城禀报。
这时,为首的斥候首领忽然勒住了战马,紧紧注视着河面,片刻,他指着河面问几名手下道:“你们看见河上有什么吗?”
几名士兵看了半晌,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是船队!”
“不止是船队,还是战船队!”
为首斥候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船队,船上是谁?他不及细想,留下一名斥候继续监视河上的船队,而其他人则跟着他向合肥城急速奔去。
…
对于曹军而言,合肥同样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在防御江东军向北扩张的关键支点,同时也是窥视江东的桥头堡,长年驻扎有重兵,在江东内乱时,一度达到八万军之众,随着江东局势的稳定,曹军驻扎人数也逐渐下降,这次曹军南征荆州,便是从合肥抽走大部分驻军,使合肥的驻军只剩下一万人,由大将满宠率领。
曹军并不太担心江东军进攻合肥的问题,一方面是朝廷册封孙权为吴公、右将军,笼络住了孙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江东在前年大败于江夏,元气远远没有恢复,不用说北上,就连平息山越人之乱都很吃力,而且曹操还认为坐看鹤蚌相争更符合孙权的利益。
正是这种种想法,使曹操认定孙权不会进攻合肥,就算进攻也只是给刘璟一个面子,做做姿态罢了,从目前的江东军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如此,已经一个月了,江东始终按兵不动。
不过满宠却非常谨慎,他还是派出斥候严密监视江东军的动静。
入夜,满宠和平常一样在城头上巡视,在他不远处,一队队也在城头上来回巡逻,他在城内部署了七千军队,而在逍遥津则部署了三千军,满宠最不放心的就是东面的逍遥津,那一带没有城墙,战船直接可以沿着护城河驶入城中,尤其对水军犀利的江东军,逍遥津的战略地位便愈显重要。
满宠站在城头向逍遥津方向眺望,黑暗中,大营是看不见,但隐隐可以看见半空中一个光点,满宠知道,那是哨堡上悬挂的一盏灯笼,灯笼亮着,就表示逍遥津那边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施礼禀报道:“张军侯回来,说到来了极重要的情报!”
张军侯就是满宠派去监视江东军的斥候首领,他有重要情报,必然是江东军有什么动静了,满宠连忙令道:“带他上来!”
不多时,军侯张继被士兵匆匆领了上来,他躬身行礼道:“参见都督!”
“江东军有什么情况吗?”满宠问道。
“江东军有动静,他们从中午时分开始,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是去哪里?”
“应该是向合肥城而来!”
满宠怔住了,他以为收拾行李是准备撤退了,没想到居然是向合肥而来,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又追问道:“能确定吗?是向我们这个方向来?”
“能确定,卑职亲眼看见他们出来,而且卑职还有更重要的情报。”
“还有什么?”
军侯张继有些紧张道:“卑职在回来时,在淝水上发现了大队战船,至少有数十艘以上,大部分都是千石战船。”
这个消息令满宠大吃一惊,他急忙问道:“战船在哪里?”
“距离我们大约十里左右。”
这个情报使满宠心中紧张起来,他知道江东军没有千石战船,也不是乘战船过来,而合肥更没有几十艘千石战船,这支船队的出现就显得异常诡异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的船队?
但不管满宠怎么想,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荆州战船,毕竟太遥远,荆州水军不可能跋涉千里而来,想来想去,只能是江东军,难道是江东军的接应战船吗?
满宠又想到江东军的异动,那么这支船队出现也就可以解释了,这一定是孙权派来增援黄盖的军队,但让满宠感到疑惑的是,江东军为什么要向合肥进发?难道他们不想装样子了,准备真的大举进攻合肥吗?
满宠心中乱成一团,理不出思绪,这时副将曹真匆匆赶来,曹真虽然是曹操养子,但他资历和谋略皆不如满宠,所以曹操任命他为副将。
曹真实际是虎豹骑统领曹纯的副手,和曹休一起成为曹纯的左右虎豹骑副将,他之所以出现在合肥,是因为一万合肥军中,有一千名虎豹骑兵,曹真便是这一千虎豹骑兵的首领。
曹真上前问道:“都督,出了什么事?”
满宠叹了口气道:“斥候发现十里外的淝水上有一支船队,都是千石战船,约有数十艘,还有,江东军离开了大营,正向合肥方向杀来。”
曹真也吃了一惊,连忙道:“都督认为战船队也是江东军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会是荆州水军吗?”
“虽然可能性比较低,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现在多了数十艘战船,对方的兵力就远远超过我们了,都督,逍遥津那边危险啊!”
曹真一句话提醒了满宠,对方是乘战船而来,一定会通过逍遥津入城,他又探头向逍遥津方向望去,只见半空中的灯光还在,并没有什么异常,让他稍稍放下心。
这时曹真抱拳道:“让卑职去守逍遥津吧!卑职也在玄武池练过水战,可以和敌军一博。”
满宠知道他武艺极为高强,尤其箭法出众,便点了点头,“我再把一千骑兵给你,一共四千人,务必守住逍遥津。”
“遵令!”
曹真行一礼匆匆去了,这时满宠转身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军队全部上城!”
传令兵向军营飞奔而去,满宠也转身要下城,这时,他脑海里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会是荆州水军?明明是千石战船,只有荆州水军到来,江东军才可能正式进攻合肥。’
这一刻,满宠忽然明白淝水上的水军是从哪里过来了,他心中更加紧张起来。
第635章 合肥激战(上)
黑夜中,陈朔率领着二千士兵沿着淝水西岸疾行,他的任务是拔掉位于西岸渡口旁的小军营,防止这支驻军从后面袭击汉军,他的军队走得十分隐秘,渐渐靠近了军营,虽然叫做小军营但占地也有近百亩,这里有一千曹军驻扎,并拥有五十艘快船,是护城河的哨船水寨。
陈朔仔细观察敌军军营半晌,派了两名斥候前去摸清大营结构,片刻,两名奔了回来,低声禀报道:“四周没有蒺藜和鹿角,也没有陷马坑,是一座普通的军营。”
“可有哨兵?”陈朔又问道。
“有哨兵,但最多只能看到二三十步。”
陈朔眼珠一转,立刻令道:“所有人列队,跟随我前往敌军军营!”
主将满宠发出的警报已经传到了逍遥津,但因为水面阻隔,暂时还没有传到位于东岸渡口旁的小军营内,此时已是一更时分,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军营内格外安静,大门旁的左右哨塔上,两名士兵正在哨塔上来回巡视。
这时,一名士兵忽然发现黑暗中有军队正列队向这边走来,他大喝一声,“什么人,站住!”
“我们奉丞相之命,从南阳过来援助,满宠将军可在?”
对方高声回答,但军队并没有停止,越来越近,哨兵有些迟疑了,按照往常,他早就敲响了警钟,但这些军队竟然是从南阳过来,是丞相派来的援军。
就在他犹豫之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十几步外,哨兵这才醒悟,大喊道:“停止前进!”
话音刚落,一支箭闪电般射来,一箭射穿了哨兵的咽喉,他捂着咽喉闷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哨塔上,对面的另一名哨兵蓦地反应过来,惊得大喊起来,“有情况!有敌人!”
不等他敲响警钟,数支箭一起向他射来,哨兵惨叫一声,从哨塔上直摔下来,这时,陈朔大喝一声,“杀进去!”
百名士兵抱着巨大的撞木冲了上来,‘轰!’的一声巨响,撞开了军营大门,三千汉军士兵呐喊着冲杀进去,绝大部分曹军都在睡梦之中,尤其是靠近军营的数十顶大帐,不等帐中士兵醒过来,便成纷纷成为刀下之鬼。
军营内曹军士兵被惊醒了,他们惊恐得大喊大叫,四散奔逃,更多士兵无法逃走,只得跪地投降,乞求饶命,就在军营外的官道上,曹真率领一千骑兵正向小军营方向疾奔而来,他是从城门出城,绕路过来,距离军营还有一里,一名士兵忽然指着小军营大喊道:“将军快看!”
曹真勒住了战马,他也看见了,小军营有烈焰腾空,燃起了大火,“不好!”曹真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信号,向进攻逍遥津军营的另一支军队报信。
曹真调转马头刚要走,但他还勒住了战马,慢慢摘下铁枪,他为什么如此被动,为什么要走,他要杀绝小军营内的敌军,他忽然高举长枪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一千虎豹骑兵骤然启动,如雷霆万钧般向小军营方向杀去。
…
小军营点燃的大火正是向甘宁发出的信号,此时甘宁的船队已经在主军营之外,静静地等待着出击的时刻,远处的小军营已经燃起了烈焰,但甘宁却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甘宁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远处哨堡上的灯笼,灯笼已经灭了,这就是报警的信号,但让甘宁感到奇怪的是,早在小军营大火没有燃烧起来之前,哨堡的信号就已经熄灭了。
这就说明曹军已经事先发现了他们到来,发现了危险,那么主军营内会不会已有准备呢?甘宁的目光转到了主军营,眼睛里变得疑惑起来。
这时,一名牙将乘船靠近甘宁大船问道:“将军,是否一战?”
甘宁点了点头,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他们,这一战都不可避免了,他立刻令道:“可以出战,让弟兄们用盾牌保护自己。”
命令下达,甘宁战船上的信号灯晃动,这是向已经准备好的三十艘主攻战船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黑暗中,三十艘战船出发了,它们是用人力蹬踏,木轮转动,战船越来越快,战船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准备进攻的士兵,手执盾牌长矛,紧张地望着黑暗中的码头。
码头上很安静,似乎没有人发现荆州战船的到来,越来越近了,三百步…两百步…战船进入了百步内,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梆子声,码头上火光突起,无数埋伏在码头上的士兵现身了。
码头上的曹军足有千余人,他们端起弓弩一齐向水面上的汉军战船放箭,箭矢如暴风骤雨,密集地射向荆州水兵,不断有人惨叫落水。
这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最前面的一艘战船撞到水面下的巨石,船头破碎,船身倾覆,船上近百名士兵在一片惊叫声中落水,紧接着后面几艘战船也纷纷撞上水下巨石,乱成一团。
这是满宠为防止江东军战船入侵设置的‘暗器’,在靠近码头的水下布满了巨石,只有百石船只或者小舢板才能顺利通过,没想到江东军战船未至,荆州战船却撞上了,汉军战船都是五百石的大船,无法通过水下大石。
水下大石堵路,水上箭矢如雨,士兵死伤惨重,荆州战船无法登陆,只得纷纷后撤…
就在逍遥津水面进攻受阻的同时,小军营出现了极为不利的局面,曹真率领一千虎豹骑兵杀进了小军营内,和三千荆州水军展开血腥的厮杀。
虎豹骑一直便是曹军最精锐的骑兵,在建安十年以前,虎豹骑兵并不多,只有六千余人,但在攻打乌桓人的战争中,曹操从投降的乌桓人中挑选出三万骑术精湛的年轻男子组建新的虎豹骑兵,交给曹纯训练,经过数年的训练,这支虎豹骑兵便成了曹军陆战主力。
曹纯仅率一万骑兵便击溃的十万袁氏余部,在剿灭河间人田银、苏伯的造反中,曹纯、曹休、曹真等三曹悍将率两万虎豹骑兵一战击败二十万起义军,使虎豹骑兵威震河北中原。
这是虎豹骑兵第一次和荆州水军遭遇,尽管水军在水上天下无敌,但到了陆地上,却远远不是虎豹骑兵的对手,一队队虎豹骑兵在军营内纵横奔驰,战刀劈砍,长矛疾刺,荆州士兵奋起反击,但最终无法和曹军骑兵抗衡,不断被砍翻刺死,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荆州水军集结的阵型被骑兵冲击分割,渐渐陷入混乱之中。
陈朔见形势不妙,他知道向营外撤退也是死路一条,只有从水中逃生,他急得大喊道:“向水上撤退!”
两千水军已死伤四百余人,剩下的一千五百余名水军士兵纷纷向大营西南部的军营码头奔去,一千骑兵在后面掩杀。
这时,曹真看到了陈朔,他知道这是敌军主将,他挂上长枪,摘下三石巨弓,曹真有千斤臂力,箭法出众,曾回马射虎,虎应声而倒。
曹真纵马疾奔,斜刺里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百步外的敌军主将,此时陈朔正在岸边喝喊士兵泅水撤退,一支箭闪电般射至,可怜陈朔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了头颅,惨死在曹真箭下。
曹真见射死了敌军主将,他举枪大喝:“给统统杀死!”
一千骑兵从四面八方向荆州水军发动攻击,荆州水军只得纷纷跳入水中,奋力向一里外的湖心岛泅去,曹真正要下令用箭矢射击水中的敌军,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声禀报道:“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主军营了,有上百艘战船,声势浩大。”
曹真大吃一惊,满宠可是把逍遥津交给了他,若主军营失陷,通往城内的通道便打开了,他已顾不得追杀落水的士兵,挥手喊道:“跟我来!”
一千名虎豹骑兵调转马头,跟着曹真向大营外疾奔而去…
…
进攻主军营的荆州水军也遭遇不顺,水下大石使战船无法靠岸,加上岸上敌军箭矢密集,水军只能用弓箭还击,尽管有盾牌护身,水军还是死伤无数,这时,远处西面城门处喊杀声震天,鼓声大作,这是江东军发动了对城池进攻。
按照双方的约定,汉军取逍遥津,吸引曹军的主力,减弱曹军对城池的防御,使江东军有攻城之机,但意想不到的情况使汉军进攻受挫,没有按照原计划的进度施行。
甘宁才此时已经得到了陈朔阵亡的消息,他怒发冲冠、双目尽赤,手执单戟和盾牌,跳上了一艘舢板,大喝道:“跟我来!”
数十艘舢板载着两百多名士兵跟随着甘宁向码头冲去。
第636章 合肥激战(下)
逍遥津码头上的千余曹军由一名牙将率领,曹真在率领骑兵赶去小军营之前,已经分头做好了部署,码头上伏击敌军只是第一层防御,由于水面下的巨石阻挡了荆州军战船,使曹军占据上风,他们从三个方向封锁了汉军的进攻路线,箭矢如雨,压得战船上的汉军士兵抬不起头。
这时,在激烈的鼓声中,数十艘小舢板向码头冲来,为首舢板上的大将一手执盾,一手执单戟,目光锐利地盯着岸上曹军,舢板来势极快,瞬间便冲过了水下巨石群。
曹军士兵几乎是同时向他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甘宁,甘宁半跪在船上,举盾相迎,一片急促的击打声,他的盾牌上已经插满上百支箭,就在这时,甘宁大喝一声,从船头一跃跳起,跳上了岸上,短戟劈出,迎面将两名曹军劈翻在地。
甘宁扔掉盾牌,从后背抽出另一支短戟,大喝一声,杀进曹军士兵群中,双戟劈砍疾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杀得曹军死尸遍地,哀嚎声不断,牙将急得大喊:“这是敌军主将,冲上去杀了他!”
无数曹军士兵向甘宁杀来,但甘宁却越战越勇,俨如猛虎如羊群,锐不可挡,这时,后面的两百汉军也冲上岸杀了过来,跟随着甘宁和曹军士兵激战。
汉军的冲击使岸上曹军一片混乱,箭矢射击也停止了,水下的巨石终于被士兵们用绳索拖开,辟开了一条水道,一艘艘战船穿过水道,向岸边靠去,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杀上岸,支援孤军奋战的主将和二百士兵,随着兵力渐渐反转,曹军抵挡不住,终于崩溃了,牙将第一个逃跑,后面数百士兵跟随着他,丢盔弃甲,拼命向主军营方向逃去。
甘宁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命令上岸的士兵用绳索将水下巨石一一拖开,将航道完全辟开,这时,汉军战船开始大规模地靠岸了,一队队士兵从船上奔下来,在岸边迅速集结列队。
甘宁浑身是血,却奇迹般地没有受伤,他站在一块大石上,向主军营和城池方向眺望,他刚才得到禀报,小军营的汉军是被一千极为强悍的骑兵击败,这便使甘宁意识到,他们极可能遭遇到了曹军最犀利的虎豹骑兵。
从这里前往主军营约三里,前面便是一片宽阔平坦之地,极有利于骑兵冲击,如果这样杀过去,很可能就会遭遇到曹军虎豹骑兵的迎头痛击。
甘宁又转头向侧面望去,侧面是一片平缓的土丘,高约十几丈,土丘上树林茂密,非常有利于骑兵作战,更重要是树林狭长,呈月牙型,最边缘已经快接近主军营,甘宁当即下令道:“军队上山丘!”
已集结完成的数千军队立刻掉头向山丘上冲去,很快便冲进了树林,沿着茂盛的树林两边向主军营方向疾奔。
甘宁的预测并没有错,曹真已率领一千骑兵利用汉军被阻拦在水面上的时机从小路绕了过来,一千骑兵列队在主军营前的旷野里,准备对敌军迎头痛击,这时,曹真已经知道偷袭逍遥津的军队是荆州军,他立刻派人去向满宠禀报。
曹真对自己的骑兵极为自信,义父对他说过,荆州水军虽然强大,但到了北方平原,他们的骑兵可以横扫荆州军,他今天就想证明这个论断,但等了半天,却没有汉军士兵杀来,让他心中有些惊诧。
就在这时,土丘上的树林忽然惊起一片宿鸟,曹真顿时醒悟,汉军是进入树林了,他顿时勃然大怒,大喊道:“杀上去,火烧树林,将他们烧出来!”
一千骑兵骤起启动,马蹄声如雷,激起滚滚尘土,向三里外的山丘杀去。
“甘将军,他们杀来了!”一名哨兵飞奔进树林喊道。
另一名牙将也低声建议道:“曹军的火油也很厉害,当心他们放火烧林。”
甘宁沉思片刻,对三名牙将道:“你们三人各率本部防御在树林北侧,用弓箭阻击骑兵靠近树林。”
他又对其余部将道:“其余军队去树林南面,从后面伏击骑兵。”
众人领令,八千军队兵分两路,各自向南北奔去…
黑暗中战马疾驶,如风驰电掣,千余虎豹骑兵瞬间便杀到了山丘前,曹真一举手,战马放慢速度,停了下来,开始迅速列队,五十名骑兵为一队,一共近二十队,手执长矛和盾牌,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山丘。
在山丘上的树林边缘,三千汉军士兵手端军弩,组成了密集的弩阵,锐利矢尖对准了山丘下的骑兵,背靠树林是骑兵最为头痛的阵型,一旦骑兵冲至,对方就会迅速退入树林,使骑兵难以发动进攻。
不过曹真此时就希望汉军能退入树林,让他能够放火烧林,他高举铁枪大喝一声,“杀上去!”
一千虎豹骑兵骤然发抖,大地开始震动,黑压压的骑兵举盾执矛,如雷霆万钧般向汉军阵型席卷而去…
汉军三千士兵呈‘品’字型排列,他们每个士兵都带有军弩,一齐端弩对准了曹军骑兵,骑兵越来越近,很快便冲进了弩箭的杀伤范围之内,这时,一串梆子声敲响,只听见弩机一片‘咔咔!’声响起,第一轮千支弩矢一齐射出,如疾风暴雨般迎面向骑兵呼啸射去。
战马惨嘶,一片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兵纷纷栽倒,使骑兵陷入短暂的混乱,但虎豹骑毕竟是最优秀的骑兵,他们迅速从混乱中恢复,继续向前冲击,这时,第二轮千支弩箭再次射出,紧接着第三轮千支箭射出。
三千汉军配合得非常默契,轮番射击,顷刻之间便射出了三轮九千支弩矢,使虎豹骑兵损失了四百余人,虎豹骑兵骄傲的气焰被打下去了,曹真见汉军弩箭犀利,骑兵死伤惨重,心中愤怒之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大喊一声,“后撤!”
骑兵如潮水般后撤,撤出了汉军的射程之外,只见山坡上躺满了中箭倒地的骑兵和战马,一百多么身手敏捷的士兵冲进了死伤敌军之中,将受伤未死的骑兵一刀刺死,片刻后,山坡上一片死寂,伤兵的呻吟声消失了。
曹真心中颇为烦乱,他已得到消息,江东军也发动了对西城的进攻,这明显是荆州和江东联手进攻合肥,可他们兵力远远不足,恐怕守不住合肥了。
曹真已有保存实力,撤出合肥的想法,就在这时,后面忽然发出一片惨叫声,曹真一怔,回头望去,只见骑兵后面混乱起来,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军队杀来,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大声喊道:“将军,后面有无数敌军袭击我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曹真大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敌军包围了,这时,山丘上鼓声大作,三千汉军发出一声呐喊,他们改用长矛,从山坡上冲杀下来,曹军骑兵纷纷后退,曹真急得大喊:“不准退,迎战上去!”
骑兵和汉军步兵瞬间便冲杀在一处,与此同时,甘宁率领五千汉军从后面向曹军骑兵进攻,八千汉军步兵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五百余虎豹骑兵团团围住。
曹真见势不妙,再不逃走,他们就要全军覆没,这时,他发现西北方向汉军还没有合拢,有一个十几丈宽的缺口,他大喝一声,“跟我走!”
曹真挥舞长枪杀进了汉军的西北方,此时他已杀红了眼,杀开了一条血路,冲了出去,他不敢停留,一口气冲出十几里,再回头时,身后竟只有两名亲兵骑马跟随。
曹真不由长叹一声,合肥保不住了,他调转马头向汝南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