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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深知自己的谋略不足,恐怕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局面,他便将希望寄托在庞统身上,希望庞统能够提出妥善的方案,赵云不由充满期待地向庞统望去。
此时庞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脑海里如电流一般整理着各种思路,思索片刻,对赵云道:“我需要看沙盘!”
赵云立刻将庞统带回了大帐,庞统走到沙盘前,注视着西城和冀城之间的道路,虽然总的相比,道路还是比较宽阔,但有二十余里左右的道路似乎崎岖狭窄。
看到这,庞统对赵云说:“现在整个战局的关键并不是我们,而应该在州牧那里,如果我没有料错,必然会有一部分西城曹军北上从背后袭击州牧军队,造成腹背攻击之势,我们必须拦截住这支北上军队。”
赵云点点头,“那军师认为,我应该派多少军队北上?”
庞统沉思片刻道:“军队不在多,而在于精,三千人足够,但必须是最精锐之军,为首大将必须有足够的勇力。”
赵云心念一转,立刻对张任道:“我亲自去拦截西城北上的军队,我只带三千军北上,大营这边就委托张将军和庞军师了。”
张任默默点头,以三千人阻截曹军至少万人北上,这种勇力确实非赵云莫属,“赵将军放心,有张任在,可保大营无恙!”
这时庞统又指着一条长长的山谷道:“这条山谷叫沉渊谷,长约十余里,最窄处只有数丈,山高林密,易于隐蔽,赵将军可藏身在此,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赵云点点头,回头令道:“命令枪弩军立刻集结!”
…
西城城头,夏侯渊目光阴骛地注视着东方,现在已经快到两更时分,早过了约定的时间,但徐晃的军队还迟迟没有露面,这让夏侯渊不由有些怒火中烧,他重重哼了一声,回头对陈群道:“徐公明竟然误了军机,要坏丞相大事!”
陈群心中也十分困惑,以徐晃的谨慎和带兵能力,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况且张郃也是极有能力的大将,居然误了约定时间,这必然是有原因,他想了想道:“我估计是他手下四万军队良莠不齐,难以管束,才导致延误,将军再稍等片刻。”
“我可等不了,再等下去,我也要延误军机,怎么向丞相交代?”
夏侯渊随即对郝昭道:“郝将军务必严守城池,不到关键时不能出战!”
郝昭躬身行一礼,“卑职遵令!”
夏侯渊大步走向城内,喝令道:“开城出发!”
西城内一万五千曹军士兵已经列队就绪,盔甲鲜亮,刀枪成林,杀气腾腾,他们将随夏侯渊军队北上,对汉军主力的后背发动攻击,这时,北城门缓缓开启,夜色中,一万五千曹军士兵列队出征,在大将夏侯渊的率领下,沿着祁山北道浩浩荡荡而去。
…
徐晃在督促军队出发时确实遇到了麻烦,他原本命令士兵就地休息半个时辰,恢复体力,却没想到大部分士兵都疲惫不堪,不顾时间短促,裹上毛毯睡觉了,下令出发时,近一半熟睡中的士兵怎么也叫不醒,或者醒来也十分磨蹭,迟迟不能进入状态。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军队依然十分混乱,上万士兵依然在沉睡中,不听从军令,徐晃顿时勃然大怒,拔刀连杀十几名吵扰士兵,又喝令士兵用军棍乱打,不起来者一律杖毙。
在徐晃铁血手段之下,才震慑住了军队,士兵们纷纷起身排队,再没有人敢反抗闹事,足足折腾小半个时辰,才将数万大军整顿完毕,徐晃立刻喝令全军出发,此时已经过了约定的一更时分,但他们距离西城还有二十里,徐晃不由心急如焚,命令士兵加速行军。但崎岖的山道使行军十分困难,无法保持高速行军。
当徐晃率大军终于抵达西城时,已是夜里两更时分,夏侯渊已经率军北上了。
西城外十分安静,徐晃立马在高处注视着远方的汉军大营,隐隐可以看见汉军大营的灯光,汉军大军驻扎在一座低缓的山坡上,大营随山势起伏,最高处约二十余丈,最低处在平地。
整座大营沿南北方向呈长条形分布,正对西城的营寨宽约三里,但其中两里是建造在山坡上,只有一里分布在平地,对于他们而言,最佳攻击点正是这分布在平地上的一里营寨。
这时,副将张郃催马上前道:“公明,夏侯将军在我们到来之前便率军北上了,西城内只有一万两千士兵,由郝昭统帅。”
徐晃点点头又问道:“那郝昭是什么态度?”
“他说夏侯将军给他的命令是坚守城池,他表示不能出兵协助我们,最多只能提供物资粮食支援。”
徐晃半天没有吭声,丞相的命令是两军协同作战,攻克汉军的大寨,没想到夏侯渊在关键时候却不肯出兵,徐晃知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谁为主、谁为副的问题,很明显,夏侯渊不愿他的军队为助攻。
无奈,徐晃只得对张郃道:“开始部署军队吧!半个时辰后发动进攻。”
…
汉军营寨内,张任催马在各处巡视,指挥军队部署防御,他非常积极,一丝不苟,这也是他投降刘璟以来第一次获得独立指挥作战的机会,这个机会是他梦寐以求,他也知道这是赵云特地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他,这使张任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
张任驻马在一座巨大的投石机前,凝视着远处的曹军,今晚月色清朗,银辉洒在大地上,令人视野广阔,可以清晰地看见远方黑压压的曹军正在列队部署,上万人手执火把,形成了一片火的海洋,他们在进行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这时,庞统匆匆找到了他,“张将军!”
张任在马上抱拳行一礼,“请问军师有事吗?”
庞统手指向东面一片树林,建议道:“我们应该在外围部署一支灵活军队,两三千人足矣,在外围骚扰曹军,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张任沉思片刻笑道:“军师说得有理,确实需要这么一支军队部署在外围。”
一旁的雷铜抱拳道:“将军,卑职愿率领外围军队。”
张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敌军突破营寨,没有雷将军这样的猛将抵御怎么行,外围只是骚扰,不用太多的勇将,普通大将便可。”
雷铜心中满意张任的夸赞,呵呵一笑,“卑职听从将军安排!”
张任点点头,随即令道:“把王平给我找来!”
片刻,王平飞奔而至,抱拳道:“参见将军。”
张任微微笑道:“我想派一支军队在外围骚扰进攻曹军,但军队不会多,只有一千人,王将军可愿意领令?”
王平自从投降刘璟后,一直没有上阵机会,当然,这是因为他刚投降,需要一段适应时间。但此时,汉军遭遇了严重危机,王平也坐不住了,张任此时给了他任务,王平毫不犹豫躬身道:“卑职遵命!”
张任迅速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雷铜,低声对王平道:“你的任务极为重要,一切行动由你自行决定,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请将军放心,卑职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王平行一礼匆匆去了,他将率领一千精锐士兵从大营后门出去绕过山梁,直插曹军侧翼。
就在这时,曹军的进攻鼓声轰隆隆敲响了,喊杀声震天,两万曹军向汉军大营发动了第一波攻击,张任才冲上山丘,一挥战刀厉声大喊:“弓弩手就位,投石机准备发射!”
在一片‘吱吱嘎嘎!’声响中,二十部重型投石向后拉开,一只只巨大的火球装入铁兜,发射一触即发。
第576章 危局反击(上)
赵云率领三千军队埋伏在沉渊谷的密林中,这条山谷距离西城约二十里,是北上冀城的必经之道,山谷长十里,最宽处约百丈,最窄处也有二十丈不到,两边高山坡度较缓,分布着大片密集的森林,是藏兵埋伏的上佳之地。
赵云知道他要面对一万以上的曹军,因此他率领的三千军队是汉军中的精锐,是赤壁大战后从十余万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三万降军中的一支,这支军队最早是吕布的长矛军,南征北战,战斗力极强,吕布覆灭后被曹军收编,后来又投降了江夏。
军队是以长矛为主,同时背着军弩,所以又叫枪弩军,能不能依靠这支军队拦截住北上的曹军,这便是整个战局的关键了,赵云有些紧张,手心都攥出汗来。
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跑来禀报:“将军,敌军的八名巡探都被射杀,另外发现了大队曹军北上,即将进入山谷,约一万五千人,为首大将正是夏侯渊。”
赵云点点头,低声喝令道:“传令全军准备,听我号令放弩!”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三千汉军士兵纷纷张弩搭箭,全神贯注地向山谷底部望去,远处的月光下,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疾速行军而至,很快进了山谷,为首数十名骑兵簇拥着一名大将,大将身高八尺三,相貌威武,长得虎背熊腰,手执一支大铁枪,胯下乌骓马,俨如霸王重生。
此人正是曹操帐下重要将领夏侯渊,也是这次曹军西征的副将,按照荀攸的计策,曹操命令夏侯渊在徐晃军队抵达西城后,立刻率一万五千军北上,截断刘璟军队的粮草供应,并在爆发战役时从后面袭击汉军。
可以说这是荀攸连环计中极为重要的一晃,将诱兵计和奇兵计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如果夏侯渊能成功,那么荀攸的连环计就基本成功了。
夏侯渊一边催马行军,一边打量这座山谷,他考虑可以在这座山谷内部署一支军队,既可阻断粮道,也可打击北上支援刘璟的汉军,这座山谷的条件非常适合作伏兵之地。
想到这,夏侯渊回头问道:“这条山谷叫什么名字?”
“回禀将军,这条山谷叫做沉渊谷。”
夏侯渊心中吃了一惊,自己名字中有一个‘渊’字,偏偏这里就叫沉渊谷,这可对自己不利,他急忙问道:“探子又没有巡查过这条山谷?”
“探子去前方了,没有回来禀报,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夏侯渊满心疑狐,没有回来禀报并不代表没有事,或许探子被射杀了也很有可能,他向两边密林看了看,又令道:“停止前进,再派探子上山的探查。”
月光下,赵云看得格外清晰,他紧紧盯住了夏侯渊,他发现了一个机会,这时赵云见曹军停止了前行,立刻下令道:“对准敌将射击!”
山谷中一阵梆子声骤然响起,声音极为清脆,传遍了山谷,这就是放箭命令,埋伏在两边的三千汉军一起放箭,铺天盖地的弩矢射向山谷中的曹军,曹军措不及防,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数百人被射翻在地,曹军士兵顿时混乱起来,人人争先恐后向回奔逃,拥挤在二十余丈宽的谷道上,士兵们互相践踏,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夏侯渊挥舞长枪拨打箭矢,他身边二十余名骑兵大半中箭,只剩下四五骑,皆惊惶不安,一连声催促他逃命,夏侯渊不由勃然大怒,回头大吼:“谁也不准乱,给我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山上鼓声大作,三千汉军挥舞长矛冲杀而下,一匹白色战马快如疾电,从一条山道上俯冲而下,马上大将银甲长枪,头上盔缨随风飘动,马烈枪狠,俨如天神下凡,来将正是赵云。
赵云见夏侯渊身边的亲卫已不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之机,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一提战马,战马从几名骑兵头顶一跃而过,在半空中,赵云一枪疾刺夏侯渊。
赵云马速太快,刹那间便到了眼前,夏侯渊不及提防,心中大吃一惊,慌乱地挥枪向外格挡,不料他却架了个空,枪尖突然在眼前消失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只觉脖颈一阵剧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冰凉的枪尖已刺穿了夏侯渊的脖颈。
在战马还没有落地的瞬间,赵云双臂振力,枪尖在夏侯渊脖腔内猛地一搅,夏侯渊的人头顿时飞了起来,鲜血喷溅,夏侯渊的尸体从马上摔下,这位纵横天下二十年的大将最终在祁山道死在赵云的枪下。
这时赵云战马落地,他一手扯住缰绳,单臂执枪反手向空中刺去,一枪刺穿了人头,赵云高举枪上人头纵马大喊:“夏侯渊已死,人在此!”
三千汉军也从两边杀进了曹军队伍,他们跟着大喊:“夏侯渊死了!夏侯渊死了!”
汉军士气大振,奋勇杀敌,他们结成数十个长矛阵,在谷道上锐不可挡,杀得曹军尸横遍地,节节败退,此时曹军军心已乱,士气低迷,主将既死,他们无心应战,争先恐后向南奔逃。
副将李典率领数千人为队伍的后军,他的队伍还能稳住阵脚,但前方大乱,败军如潮水般涌来,冲乱了后军的阵脚,后军也跟着混乱起来,这时,一名牙将大喊:“李将军,夏侯将军阵亡了!”
李典惊得目瞪口呆,急忙问道:“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死了,被赵云刺死,首级就在赵云手上,我眼前所见!”
这时,只听山谷声传来一声长啸,随即惊雷般喝喊声传来,“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挡我者死!”
只见一名大将杀透了曹军人群,直冲了过来,在曹军群中大开杀戮,他的战马和长枪所过之处,挡他者死,阻他者亡,在他枪下死尸遍地,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大喊大叫奔逃。
李典认出了赵云,又看见他腰间的夏侯渊人头,这时赵云催马向李典杀来,李典心中一阵胆寒,调转马头便逃,一万五千曹军在赵云和三千汉军精锐的拼杀下,全军崩溃了,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投降者也被士兵一矛刺死。
曹军死伤大半,剩下数千士兵逃出了山谷,跟随着副将李典向西城惶惶逃去,赵云抹了一把脸上鲜血,回头大喊道:“整队,随我杀回西城!”
…
‘咚!咚!咚!’汉军大营外的攻守大战进行到了最血腥的一刻,五万曹军轮番向汉军大营发动进攻,鼓声、喊杀声响彻原野,箭矢如雨,在空中织成了一片箭网。
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和装满火油的木桶在曹军头顶上掠过,轰然砸进人群中,木桶碎裂,火球翻滚,烈焰腾,浓烟四起,火球的杀伤力虽然不如巨石,但大火引起的恐慌却一次次打击曹军的士气,眼看火球从天空呼啸砸来,曹军士兵便一片大喊,抱头四处逃窜,冲乱了阵脚。
山坡上的汉军营寨居高临下,难以进攻,唯有位于平地一里长的营寨稍微容易进攻,这里也成了曹军的主要进攻点,杀进汉军大营,烧毁粮草,这便是徐晃大军的任务。
此时,大营前的进攻已经到了白热化,无数梯子架在两丈高的板墙上,黑压压的上万曹军在板墙攀爬,和数千汉军进行惨烈的搏斗,战刀劈砍、长矛疾刺,鲜血四溅,不断有士兵惨叫着跌下营寨,已分不清是曹军还是汉军。
在板墙内侧的下面,两千余汉军弩兵从箭孔向外放箭,密集的弩矢不断将一群群抱着撞木冲来的曹军士兵射翻,板墙外的曹军尸体已堆积有三尺高,几乎要堵住箭孔了。
这时,一队百余人曹军抱着撞木冲了上来,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板墙剧烈摇晃,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猛烈撞击,板墙一角终于被撞得塌陷下来,形成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指挥作战的张郃大喜,大喊道:“冲进营去,第一个杀进大营之人赏金五百两!”
在重赏之下,数百曹军挥舞战刀疯狂地冲向缺口,这时,一百余名汉军士兵在雷铜的率领下冲了上来,用身体堵住了缺口。
雷铜俨如疯了一半,抡起大斧乱劈乱砍,杀得曹军血肉纷飞,一连杀死数十人,顶住了曹军第一波疯狂进攻,双方在缺口前展开了血腥的争夺厮杀。
张任却很冷静,他的军营中有一万六千人,只要指挥得当,完全可以依靠坚固的营寨抵御住敌军的疯狂进攻,尽管敌军有五万人,三倍于己,但战斗力却不如自己的士兵。
这时他见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回头喝令道:“投石机改用巨石,砸两百步内敌军!”
汉军的投石机可以调节射距,最远四百步,最近可以射百步,两千士兵迅速调整了射距,换上一块块百斤重的巨石,很快,二十块巨石猛地抛射出来,在空中翻滚,越过防御守军的头顶,向营寨外两百步内的敌军群砸去。
这里是敌军最密集之地,上万曹军士兵手执盾牌抵挡箭矢,但他们却挡不住空中砸下来的巨石,随着一块块巨石凌空砸下,曹军士兵被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巨石翻滚,砸翻了一片曹军。
营寨外的曹军士兵顿时大乱,他们纷纷掉头奔逃,如潮水般退下,没有了后继支持,营寨上进攻的曹军也难以继续,很多士兵跳下板墙,跟着逃了回去。
张郃大声喝骂,却止不住士兵败退,他见敌军投石机攻势凶猛,确实杀伤力极大,只得调转马头回去找到了徐晃。
“公明,敌军投石机太犀利,让我们功亏一篑。”
徐晃在高处指挥全局作战,他看得很清楚,他又回头向西城望去,冷冷道:“不妨事,我们也有投石机,用投机机砸毁寨墙,便可以直接冲进敌营。”
第577章 危局反击(中)
此时郝昭尚不知夏侯渊已死在赵云枪下,他依旧在坚决执行夏侯渊临走前的命令,坚守西城,不出兵协助徐晃攻打汉军军营,不过郝昭也知道,丞相曾下令西城军队协助徐晃军队进攻军营,所以当徐晃请求西城支援投石机时,他便答应了。
郝昭下令将二十架投石机从城头卸下,固定在装有轮子的木板上,命士兵缓缓推出了城门。
二十架投石机如一队巨人列队从城门推出,向汉军大营方向列队而去,黑夜中,它们庞大的身影列队移动,远远望去,显得格外诡异。
在西城以东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内,王平率领一千士兵正耐心地等待机会,王平和士兵们都换成曹军军服,只是右臂上缠着白布和曹军区别,这时,一名士兵指着从西城缓缓出来的投石机喊道:“将军快看!”
王平已经看到了,一架架巨大的投石机从城内列队而出,这一定是去支援攻打大营的曹军,王平深知投石机对大营板墙意味着什么,在巨石的重击之下,板墙很容易坍塌,如果打开缺口,曹军就会蜂拥杀入大营,他们的粮草就未必保得住了。
王平摸了摸后背上的皮囊,每个士兵都背着一只皮囊,每只皮囊中装了五斤火油,他们原本是要袭击徐晃军队的后勤粮帐,但他发现徐晃军队根本就没有带什么粮食,估计他们是准备从西城获得补给,都是士兵随身携带干粮,让他的计划落空,但这二十架投石机便成了他的新目标。
“所有屯长都过来!”
王平一声令下,二十名屯长都聚拢在他身边,王平指着投石机给众人吩咐了几句,他便起身向投石机奔去,屯长们也率领士兵跟着王平一路奔跑,不多时这支军队便来到投石机前。
这时王平已经命令手下士兵列队,他带领士兵快步来到投石机前,对一名军官拱手抱拳道:“奉徐将军之命接手投石机,各位可以回去了。”
西城的士兵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支军队竟然是汉军乔扮,他们正在控制投石机缓缓下坡,非常吃力,对方既然愿意来接手,那最好不过,为首牙将一声令下,便将二十架投石机交给了王平和他的手下。
每一个屯长率领士兵控制一架投石机,投石机缓缓而行,王平回头见西城的士兵们已经进了城,便低声令道:“动手!”
他们纷纷从背后取下平囊,将火油喷在投石机上,随即举火点燃投石机,顿时烈焰窜起三丈高,迅速将一架架投石机吞没了,王平率领众士兵一起动手,将二十架投石机全部掀翻,任由大火焚烧,他们则迅速离开了火烧现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头上的曹军看得目瞪口呆,刚刚送出城的投石机竟然一转眼便被大火烧了,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窃窃私语,郝昭心中隐隐感到不妙,或许是他们上当了。
不多时,徐晃率领数百人匆匆赶来,此时大火已经完全吞没了二十架投石机,徐晃气得眼中喷火,霍地回头对手下道:“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几名曹军士兵飞奔向西城跑去,他们在城下高声问道:“郝将军,徐将军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投石机出城门便烧了?”
郝昭问道:“刚才不是把投石机交给你们的接受军队了吗?还问我做什么?这应该问问你们自己才对。”
“徐将军并没有派接受军队,还在等着你们送投石机来呢!我们不知是怎么回事。”
郝昭暗叫不妙,他们上当了,半晌才道:“这一定是敌人冒充了你们,是他们烧毁了投石机,请徐将军立刻去抓捕敌军。”
士兵们无奈,只得调头回去禀报,徐晃大怒,他喝令手下去四处搜查可疑军队,同时又派人去和郝昭商议,能不能再送十架投石机过来,不多时,手下回来禀报:“启禀将军,郝将军说,城头一共只有三十架投石机,现在已经给了我们二十架,还有十架是用来守城,无论如何不能再拆除,请将军见谅!”
“浑蛋!”
徐晃恨得咬牙大骂,丞相明明有令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攻克汉军大营,现在他们却有私心,既不肯出兵,连投石机也不肯支援,自己一定要在丞相面前告他们一状。
无奈,徐晃只得又重新回到战场前,此时,曹军对汉军军营的第一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终了,曹军损失八千余人,其余四万士兵正在重新集结整队,准备第二次进攻汉军大营。
王平已经率部退回到树林,这时有人建议去偷袭敌军的后勤大营,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王平却有另一种想法。
他见敌军极为混乱,黑暗中很难分清敌我,心中暗暗思忖,‘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立刻撤掉了手臂上的白布,将屯长们召集过来,对他们道:“不少弟兄建议偷袭敌军大营,但我觉得攻敌不如攻心,现在敌军混乱,我们可以混入敌军中,散播不利的消息,让敌军产生恐慌,这样会有更好的效果,诸位以为呢?”
王平是首领,他做出了决定,大家自然不会反对,一名屯长问道:“我们可以散播什么消息?”
王平想了想道:“可以散播两个消息,第一是汉军走陈仓道攻进了关中,长安已经失守;第二个消息是羌人出兵攻打曹军,曹军被前后夹击,曹操因重伤阵亡,我想这两个消息一定会动摇他们军心。”
…
汉军大营利用曹军短暂的退兵时间,迅速修补好了被攻垮的一段营墙,重新部署防御,检查投石机的皮带,士兵们将一捆捆箭矢、一桶桶火油搬远到营墙下,又运来了大量的巨石,补充投石机的不足。
营墙之上,每隔一步就部署了一名弩手,他们手中端着军弩,后背弩矢壶,身旁放着长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远处敌军集结。
张任站在营墙之上,远远注视着曹军,他眉头渐渐皱成一团,旁边大将邓贤低声道:“很奇怪,曹军早就集结完成了,却迟迟不肯进攻,这是为何?”
张任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到了卯时,天边翻起鱼肚白,眼看长夜将过,天要亮了,他也不知曹军为何不再进攻,难道是他们想等天亮再进攻吗?可是白天进攻,对防守更有利,徐晃身经百战,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否则他就不会半夜进攻了。
张任百思不得其解,便对邓贤道:“你盯住敌军,我去和庞军师商议一下。”
张任转身下了营墙,快步向大帐走去…
大帐内,庞统久久注视着沙盘,低头沉思,他需要理清几个关键的思路,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这时,张任匆匆走进大帐,他见庞统正在沉思,不由犹豫一下,脚步也放慢了。
庞统却感到了他的到来,回头笑了笑,“正好,我也要派人去请张将军。”
张任走上前道:“能否让我先说一说。”
“张将军请讲!”
张任语气中有些疑惑,“很奇怪,敌军队伍已经集结,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不知是怎么回事?”
庞统心中一动,小心翼翼说:“难道是赵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了吗?”
张任也一愣,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找到了沉渊谷,沉思片刻道:“现在天快亮了,沉渊谷那边的战事也应该结束了,那边只相距二十里,如果奔跑也就半个时辰可以返回,很可能就如军师的猜测,沉渊谷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庞统想了想又道:“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也就是我的担心,徐晃要改变战术,不再攻打大营,而是改用堵的战术,封堵粮食北上。”
张任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了庞统的意思,曹军攻打大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摧毁大营内的存粮,但如果封堵北上道路,也一样能截断粮食北上,或许曹军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经历一夜的攻营失败后,曹军很可能已经想了这个关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庞统负手走了几步道:“不管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可能都会导致曹军停止攻营,如果是这样,我们还困守大营就显得太被动了,我在考虑能否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不过…这里面还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任急切问道。
“我们还需要得到赵将军的确切消息。”
庞统微微叹了口气,对张任道:“所以我建议,现在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张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曹军已经集结完成,但徐晃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就在不久前徐晃接到了消息,夏侯渊在半路遭遇汉军伏击,夏侯渊不幸阵亡,一万五千北上军队被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现在败溃军队正向南面逃来,敌军追击不舍。
这个消息令徐晃极为震惊,夏侯渊阵亡了,局势开始有点不妙,到底有多少敌军伏击了夏侯渊部?有人说五千,有人说一万,有人说是大将赵云统帅,如果真是赵云,那么他手下的军队不会少,这样从北面杀下来,和敌营内的汉军前后夹击自己,他们能顶得住吗?
徐晃心中忧虑之极,眼看天要亮了,他们迟迟攻不下敌营,而且投石机也被敌军趁乱焚毁,而敌军的投石机犀利异常,远近都能进攻,这次攻营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张郃上前低声道:“将军,有个不妙的情况。”
“什么情况?”
“军队中已经出现逃兵了?”
“什么!”
徐晃大吃一惊,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他急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578章 危局反击(下)
张郃心有余悸道:“军中有各种不利的消息在传播,有的说汉军主力暗渡陈仓道,已经杀入关中,攻下了长安,还有消息说,羌人骑兵和刘璟主力前后攻击我们主力,我们主力大败,丞相…不幸重伤阵亡,军心动摇,已经有近千人逃亡。”
徐晃只觉得一阵头痛,他率领的这支军队本来就是河北造反的乌合之众,收编训练才两个月就拉到关中作战,军纪混乱且散漫,这些他在路上已有见识,现在进攻又遭遇重挫,士气低迷,怎么可能让他们象精锐曹军一样军心稳定?
“是哪里传来的谣言?”徐晃又问道。
“我已下令追查谣言源头,但时间太短,恐怕一时查不清楚。”
徐晃叹了口气,“恐怕儁乂还不知道,夏侯将军在北上增援路上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夏侯将军也不幸阵亡了!”
“啊!”
张郃一下子呆住了,夏侯渊竟然阵亡,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战事吗?半晌,他焦虑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徐晃沉思片刻又道:“我现在就害怕遭遇腹背攻击,这些士兵又是如此不堪,一旦军心崩溃,出现大规模逃亡,后果就严重了。”
张郃很清楚徐晃的担心并非多余,而是极可能会发生之事,他想了想便道:“不如先撤兵到东道,整顿军心士气,如果情况好转,再进攻汉军大营,我想那时也不晚。”
徐晃缓缓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
徐晃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撤军去东道口,胆敢逃亡者,立斩不赦!”
所谓东道口,就是西城以东通往上邽县的官道路口,是一片开阔地,徐晃在那里设立了后勤大营,相距战场约十里,在徐晃的命令之下,曹军开始缓缓向后勤大营撤离。
…
在荀攸的奇兵计遭遇严重挫折之时,他的连环双计中的诱兵计也遭遇到不顺,这也是正常,毕竟计谋再高明,却无法将复杂的人心一一谋算到,更何况荀攸的对手也是极有实力的谋略高手。
刘璟并没有完全按照的荀攸引诱全力以赴北上,他并不太相信羌人,尤其马超被羌人首领千万阴了一回,这便使刘璟心中有了几分警惕,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是粮草不足,如果兵力太靠北方,一旦发生任何变故,导致军中粮食断绝,他的军队就会全线崩溃。
所以刘璟一面率军北上,但行军速度却十分缓慢,他在等,等羌人先攻击曹军后,他再发动攻势,无论羌人说得再好听,如果没有实际动作,那一切都是白谈。
时间已经过了一天,到了次日上午,刘璟的数万大军还是驻扎在距离曹军大军约二十里外。
这是一个稍微安全的军事距离,再向前走,战局就会失控了,此时刘璟一面等候南面的粮食补给,一面等待羌人进攻曹军的消息。
不料等了一天,南面既没有粮草送来,羌人骑兵也没有任何动静,这便让刘璟心中生出了怀疑。
大帐内,刘璟有些忧虑地对法正道:“我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如果羌人骑兵真有心从北面夹击曹军,应该在曹军撤军时便发动攻击,现在曹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曹军既然害怕冀城,也应该急急赶回冀城才对,现在他们却驻兵不动,这不是很蹊跷吗?”
法正也意识到了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比如曹军明明仓促撤军,连营帐都没有收拾,直接丢弃了,那现在他们的营帐又从哪里来?如果是冀城送来的营帐,那为何送补给的队伍没有遭受羌人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