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汉军已经包围了南北两座城门,曹军士兵刚逃出不久,便立刻被汉军从四面包围,大部分曹军士兵都是从睡梦中惊醒,没有披挂盔甲,没有带兵器,甚至还赤着脚,再加上心中惶恐,被敌军包围,他们纷纷跪地投降,没有人敢反抗。
牙将单挺率领百余士兵从北门奔出,他知道外面必然有敌军,这个时候他只能依仗战马,看能不能冲出重围,单挺看见前方有敌军拦路,官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士兵,他挥动长枪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话音刚落,只见斜刺里杀出一员大将,身材八尺,手执大刀,俨如一声霹雳大喊:“魏延在此!”
魏延奔马如迅雷,霎时间奔至单挺面前,手起刀落,大刀如一道闪电划过,单挺躲闪不及,人头被劈飞出数丈,死尸从马上栽落。
主将既死,跟随单挺逃出的百余士兵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举手投降。

天渐渐亮了,历城内大火也熄灭了,一场大火将这座军城烧成白地,数百人被大火吞噬,两千多士兵和民众从城内逃出,却全部被汉军俘虏,汉军只付出了轻伤数人的代价,这一战打得极为精彩。
赵云随即命人将战俘和民众送回武都请功,这时,庞统催马上前笑道:“赵将军,我有一事和将军商议。”
这一战使赵云十分敬佩庞统,以前跟随皇叔时,他感觉不到庞统有什么过人之处,皇叔对他也不满意,常常冷淡于他,但这一战使赵云彻底改变了赵云对庞统的看法,他也终于发现庞统真是一块美玉,从前藏在石中,皇叔没有能发现,而刘璟却是一个能工巧匠,是他将庞统这块美玉充分雕琢出来。
赵云在马上抱拳道:“庞军师请说!”
庞统也同样很喜欢赵云,赵云为人谦虚,对他有足够敬重,让庞统找到了尊严,此时庞统并不满足这一战的胜利。
他捋须笑道:“前方三十里外有一处隘口,叫白龙谷,扎有军寨,寨中有驻兵三百余人,虽然不象历城那样难以攻打,不过我略施小计,便可将这座军寨轻松拿下。”
赵云大喜,连忙躬身道:“请军师指示!”
第566章 张任首战
庞统的计策很简单,他从一千七百余名战俘中将父子兵和兄弟兵挑出来,把父亲和兄长送去武都,剩下五十余人,庞统将这些士兵集中在一起,对他们说道:“按照汉军的规矩,战俘要去开矿三年,然后才能回家,但也有例外,那就是立功的战俘,你们的父亲和兄长都去了武都,只要你们能立功,那么你们和父亲兄长便不是战俘了,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成为汉军,甚至还可以在益州和荆州定居,但前提是你们要立下功劳,助我们拿下白龙隘,大家明白吗?”
众士兵面面相觑,一名胆子稍大的士兵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们就是从历城逃出的士兵,白龙隘兵少,必然用你们防御,在我们攻打白龙隘时,希望你们能反戈一击。”
众士兵纷纷跪下,“愿为汉军效力!”

在驻军的另一侧,张任慢慢走到赵云身旁,笑了笑道:“子龙,白龙寨让我来攻打如何?”
张任自从归降刘璟后,被封为中郎将,他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黄忠对益州军进行整编,但随着攻打关中的大幕渐渐拉开,张任也开始有了想法,当初他投降刘璟,就是被刘璟的天下论打动,他不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蜀将,他也渴望能在统一天下的大潮中建功立业,封爵拜将,赢得生前身后名,为子孙后代创立福荫。
所以他再三向刘璟申请参与关中之战,终于得到了许可,这次作为赵云的副将,为关中之战的先锋,他至今尚未立功,如果说夺取历城是庞统的功劳,那么下一个白龙隘便让张任动心了。
张任是赵云的师兄,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既然张任开了口,赵云自然也会答应,他点了点头笑道:“那我给将军三千士兵,明天天亮前拿下白龙隘,可有问题?”
张任大喜,连忙抱拳道:“没有问题!”
赵云又将庞统的计策低声说了一遍,张任这才知道又被庞统抢了先,不过庞统是谋士,他出谋划策也是正常,张任点了点头,转身去点兵出发。
就在张任刚走,魏延便匆匆找到了赵云,抱拳行礼道:“赵将军,能否让卑职去打白龙隘?”
赵云有些遗憾道:“刚才张任将军已经请战了,我已答应,要不然攻打黑松寨时,我再多给魏将军一些机会,如何?”
黑松寨是进入祁山主道的大寨,有驻军五千人,由大将于禁率领,能拿下黑松寨当然是大功,但魏延也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拿不下黑松寨,如果能夺下白龙隘,便是他的独功了,没想到却被张任抢先一步,魏延心中有些失望,无奈,他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魏延在赤壁之战后,因为骄功抗令而使刘璟不满,导致他屡遭挫折,一直到拿下上庸,才终于恢复到校尉之职。
而这时甘宁已经升为中郎将,赵云、文聘也升为裨将,黄忠甚至升为偏将,就连投降的张任、吴懿也是封为中郎将,都高他一级。
他魏延只是和廖化、刘虎、霍峻等人同级,这让魏延心中郁郁不乐,尤其马超的归降,更是使他失去了五虎将的称号,军中声望进一步下跌。
痛定思痛,魏延终于明白自己当初抗令的愚蠢,好在他和贾诩的关系不错,正是贾诩向刘璟的一再推荐,魏延也得到了军锋副将的出征机会,只要不断立下军功,他就有被提升的希望,所以魏延比谁都更加渴望立功。
赵云为人宽厚,知道魏延的心思,便笑着安慰他道:“既然是先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便是我们份内之事,只要保证军队驻营便利安全,给大军北上创造条件,那也是立功,就象魏将军斩杀历城守将单挺,俘获七百余人,这也是功绩,无数小功累加起来,就会变成大功,关键是要有耐心,慢慢来,属于将军军职一定跑不掉。”
魏延感受到赵云的诚恳,他心中也感到,抱拳道:“多谢将军开导!”
赵云点点头,又道:“安排士兵们驻营吧!明天休整一天,静候张任将军的捷报!”

白龙隘实际上一处峡谷口,是白龙谷的谷口,也扼住了祁山道的必经之路,距离历城三十里,是曹军在祁山道上的第二处防御点,不过白龙隘的守军只有三百人,比历城要小得多,它只能算是黑松大寨的前哨站。
昨天晚上,历城燃了一夜的大火,白龙隘的曹军都看见了,他们知道这是汉军开始北上了,所有士兵都异常紧张,军侯杨琦派人紧急向主将于禁禀报。
天不亮,开始有历城的败兵陆陆续续逃来,这些败兵都极为狼狈,有的没有穿盔甲,有的赤手空拳,一个个神情惶恐,守寨军侯一一辨认后,便放他们进了寨,这时,于禁也在百余人的护卫下,从黑松寨赶来查探情况。
于禁自从赤壁大战后,便再也不被曹军同僚嘲笑,随着刘璟夺取益州和汉中,声名一步步大振,从前于禁数败于刘璟,也就不值一提了。
曹操也开始继续重用于禁,在攻打马超的战争中,他率三千人拦截住了万余西逃败军,并斩杀杨秋有功,被曹操传令嘉奖,赏邑五百戶,这是他数年来最大的一次封赏,也意味着他终于开始从刘璟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不过,曹操次子曹彰却对于禁当年在汝南放过刘璟很有意见,尽管于禁当年并非本意,但这并不能挽回曹彰对他的不满。
随着刘璟势力的步步扩大,曹彰对于禁的不满也更加难以扭转,就仿佛曹氏家族面临现在的困境,完全是于禁一手导致。
曹彰的这种不满虽然不会公开表露,但会在很多方面不经意地表现出来,在他担任陇西主帅的第二天,便将各个大将派去各地要塞,并划分了防御区。
或许是一种巧合,或许也是有意安排,于禁的防御区便是天水郡最南部和武都接壤的地方,也就是和刘璟军队北上的第一站。
当然,不能说曹彰是故意,因为就算于禁不去,也会有臧霸、李典等人前去,曹彰的理由只有一个,于禁和荆州打交道已久,经验比其他人更丰富,这让于禁无话可说。
大寨之上,于禁神情凝重地望着败军陆陆续续逃回,他知道刘璟的北征已经开始了,他将不得不面对他人生的又一次挑战。
这时,守营寨的军侯将两名败军带到于禁面前,两人跪下行礼,“参见将军!”
“我来问你们,历城是怎么丢失的?”
这是于禁一直困惑的问题,历城居高临下,城池高大坚固,为何一夜之间丢失,他也知道汉军用火攻,但具体怎么用的火他却不知道,他急于想了解真相。
“启禀将军,火是从天而降,应该是从山上打下来,不是火箭,而是火球,南瓜还要大数倍的火球,火球点燃了城中的营帐,引发了全城大火。”
于禁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一定是汉军将投石机运到山上向下投掷火球,至于怎么办到,于禁一点不惊讶,他早已习惯于刘璟军队中层出不穷的新玩意。
想到这,于禁不由抬头看了看两边山势,还好,这边山势平缓,开阔较大,无法用历城的火烧手段,不过…有一点于禁也很清楚,白龙隘只是一个小军寨,三百余人,根本无法抵挡住汉军大规模进攻,当然,他们居高临下,也能使汉军付出惨重代价。
沉吟片刻,于禁又问道:“敌人有多少军队?”
两名士兵对望一眼,都摇了摇头,“我们也不太清楚。”
于禁当即对左右下令,“命斥候去探查清楚!”
十几名曹军探子离开了营寨,向南方而去,于禁回到了大帐,显得忧心忡忡,他坐在帐内考虑对策,当然不是考虑白龙隘,而是他的黑松寨。
历城轻而易举地丢了,这对他已经很不利,如果黑松寨再有失,恐怕曹彰就有杀他的借口了,如果丞相能够及时赶到冀城,或许他只是被责骂,但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丞相现在还在关中吗?
事实上,曹操此时已经赶到了冀城,只是于禁还不知道,巨大的压力使他焦虑不已。
下午,探子终于有消息传来,目前是汉军先锋北上,主将是赵云,约一万军队,这个消息使于禁顿时有了几分信心,如果只有一万军,那么他的黑松寨能守得住,只是还要再加强防御。
想到这,于禁顿时心急如焚,他吩咐军侯几句,立刻率领手下赶回了黑松寨。

傍晚时分,张任率领三千军抵达了白龙隘,这里地势和历城差不多,军寨也是建立在高处,居高临下,不过要小得多,另外也不象历城紧靠一座大山,可以从山上袭击,这里都没有这种地形。
唯独可以指望军寨内的那些败兵,他们现在应该也编入了防御阵型之中,张任在马上凝视远处的军寨,他隐隐看见军寨上布满了弓弩手。
张任冷笑一声,令道:“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三千士兵原地坐下休息,百余士兵找到一棵粗壮高大的树木,将它砍下,制作简易使用的攻城槌。
很快,夜幕便悄然降临,今晚天气比较阴沉,乌云密布,没有星光,数十步外便是漆黑一片。
这时汉军已经列队整齐,他们抬着一根临时制作的攻城槌,开始缓缓向白龙隘进军,前方两千士兵高高举起盾牌,他们一手执盾,一手举弩,慢慢地向前进发,在弩军后面数十步外则是一千长矛军,他们扛着一根粗壮的攻城槌缓步跟随。
汉军战术明确,用强大的弩箭压制住敌军,然后长矛军登寨,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军寨中的内应发挥作用,他们攻克白龙隘就会更加容易。
就在距离军寨两百余步时,军寨中的曹军发现了他们,立刻钟声大作,曹军士兵也都看见了黑压压的军队向隘口压来,他们顿时慌乱起来,一齐向外放箭,数百支箭射向远方的黑影。
张任见敌军胡乱放箭,他哼了一声,回头令道:“擂鼓!”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敲响了,这是他们和城中内应士兵的约定,以鼓声为信,听见鼓响,他们将立刻反戈一击。
军寨中原本有三百士兵,加上陆续逃回的五十余名败军,现在有三百五十人,全部部署在防御之上,当汉军鼓声敲响时,军寨中的异常出现了,五十名败逃士兵纷纷大喊大叫,“快逃命吧!汉军十万大军杀来了,攻破军寨,大家一个都活不成。”
士兵们大喊大叫,鼓动士兵逃命,几名士兵还在军寨内放起火来,军寨内的士兵本来就人心惶惶,经过他们这样鼓动,再加上军寨内起火,防御阵线开始混乱起来。
第567章 漾水偷袭
张任见曹军军寨内混乱起来,他知道机会到来,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进攻!”
进攻的战鼓声轰隆隆响起,三千汉军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冲向二百余步外的军寨,冲进百步内,两千弓弩手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疾风暴雨一般射向军寨。
军寨上的曹军纷纷中箭,密集的箭矢将守军压制得抬不起头,在弓弩士兵身后,一千长矛汹涌而上,在他们中箭有一根粗壮的攻城槌,数十名士兵抱着攻城槌向城门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攻城槌撞上了军寨大门,整个板墙都剧烈晃动起来,“快逃啊!汉军杀进来了。”
五十余名内应士兵大声叫喊,吓得士兵们丢下防御弓箭,纷纷向后面逃去,这时已不需要攻城槌再撞击第二下,内应士兵打开了寨门,寨门大开,三千汉军呐喊着杀进了军寨内。

汉军在两天内连克历城和白龙隘军寨,士气大振,赵云随即挥军北上,在次日中午,一万汉军抵达了漾水南岸,这里距离祁山只有二十里了,可以清晰地看见黑松岭上的曹军营寨。
黑松寨是曹军第一道防御线的最后一关,也是曹军部署在祁山的三座大寨之一,有军队五千人,由大将于禁统帅。
黑松寨因位于黑松岭上而得名,这是一座高三十余丈的山岭,位于西汉水北岸,山岭下便是前往祁山的必经之道,山上原本长满了黑松树,但此时数千棵松树已被砍伐殆尽,搭建起了一座长约五六里的营寨。
黑松寨是一种板墙式结构的营寨,就是先用木头和巨石搭成架子,然后在架子上用泥土夯实,这种板墙式营寨虽然远没有城墙坚固,但也有极好的防御效果。
黑松岭上有两眼泉水,水源充足,加上营寨内储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让五千人坚守数月没有问题,于禁从白龙隘返回后,重新加强防御,并吸取了历城被大火攻破的教训,将营寨内的帐篷和木屋等容易起火建筑全部拆除。
山岭上,于禁凝视着数里外的漾水,心中在思量着如果应对这场战役,他回到大寨后,已经得到曹操率援军抵达陇西的消息,让他长长松了口气,可是…如果他惨败而归,曹操一样饶不了他。
这时,他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副将王平慢慢走到自己身旁,王平原是张辽的部将,官任副校尉一职,张辽被调去镇守南阳,他的军队便交给了曹彰,王平也由此被任命为于禁的副将。
于禁轻轻叹息一声道:“王将军,汉军大军将至,我该怎么应对?”
王平知道于禁的愁绪,微微笑道:“将军不用太担心,我觉得这一战只要有所败,有所不败,我们便可以向丞相交代了。”
“此话怎讲?”于禁不解地望着他。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将军被刘璟大军击败,丞相绝不会责怪将军,这就叫有所败。”
于禁若有所悟,“你说的有所不败,就是指不能败给赵云的先锋军,是吧?”
王平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于禁的心中豁然开朗,确实如此,如果自己能抵抗住刘璟的北征大军,那丞相还有必要集中二十万大军在关中对战刘璟吗?
他笑道:“可就算是赵云的先锋,也不容易对付啊!”
王平建议道:“其实我们可以在漾水北岸建立一条防御线,将汉军阻挡在漾水以南,就算最终阻挡不住,也能打击敌军的士气。”
于禁看了看地形,确实可以建立一条防御线,他微微点头,“如果用伏击的话,或许效果更好!”
“卑职正是此意!”

漾水也就是嘉陵江的最上游,漾水在流入汉中后则改名叫西汉水,一路南下,最后在江州注入长江,在祁山一带的漾水还只是一条中等河流,宽只有五丈,不过水流湍急,水深约七尺,身材稍矮之人便被没过头顶。
赵云的先锋军暂时驻扎在漾水南岸,赵云在河边打量附近地形,这一带地势开阔,是一处小盆地,四周都是起伏的山峦,一座长条形的山岭横亘在盆地中间,这就是黑松岭,汉军可以清晰看见数里外的黑松岭和山岭上的曹军营寨。
这时,几名士兵用竹竿试了水深,向赵云禀报道:“启禀将军,水深只有六尺,可以直接建立浮桥。”
赵云点点头,随即下令道:“工事兵建桥!”
建浮桥比较简单,一般是用船只并在一起,然后铺上木板便可,如果没有船只,则就需要先造木筏,用三层木筏建造浮桥,由于水流湍急,还需要在水中打下阻流桩。
五百名工事兵迅速行动起来,砍树造筏,下水打桩,一个时辰后,半座浮桥便已经出现了,水中密密麻麻有两百余名工事兵在忙碌。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响,一支响箭从对岸呼啸而来,射翻了指挥搭建浮桥的军侯。
紧接着千余支箭密集射来,箭阵很有章法,先射岸上士兵,再射水中士兵,水中和岸上的士兵措不及防,纷纷中箭,两轮箭后,水中的两百余名工事兵便死伤大半,血水染红了河流,士兵的尸体被急流冲走,河面上漂满士兵的尸首。
岸上也有数百人中箭,栽倒一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云大吃一惊,连声令道:“速速撤退!”
士兵们纷纷后撤,一直撤到射程之外,他们这才注意到,在对岸数十步外有一条用石头垒成了石墙,被灌木丛掩盖住了,很难被发现,这道石墙长约一里,高六尺,密集的箭矢就是从石墙背后射来,原来这里竟埋伏着一支曹军弓弩兵。
这时,王平率领数百曹军士兵从石墙后冲出,在弓箭的掩护下,飞奔至河边,他们乱箭齐发,将躲在河中的数十名汉军工事兵全部射死,数十名曹军士兵又跳入河中挥斧劈砍浮桥。
片刻浮桥散开,被急流冲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平一声令下,曹军士兵又奔回了防御石墙之后。
赵云望着一片哀叫声的受伤士兵,他心中大恨,他攻克历城和白龙隘只伤二十余人,一兵未死,在这里居然遭到了埋伏,有数百士兵中箭,阵亡二三百人,而且都是工事兵,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赵云恨得咬牙切齿,“这究竟是何人?竟埋伏得如此隐秘。”
对岸的大将抓住了斥候军没有过河的漏洞,偷袭汉军成功,这使赵云又是懊恼,又是愤恨,“我非将此人千刀万剐不可!”
这时魏延上前请令道:“卑职愿率军从东面渡河,绕到敌军侧面进攻!”
赵云看了看东面,东面是一片树林,沿着漾水延绵十余里,对岸也是树林,他沉吟一下问道:“那你怎么渡河?”
“泅水过去,河水不宽,应该容易过去,对岸都是弓兵,我只带两千长矛兵便可破掉他们。”
赵云点了点头道:“但河水很湍急,多带几根长索,记住,渡河要迅速。”
“遵令!”
魏延见赵云答应了,心中大喜,立刻率领两千长矛军向东奔去。
王平在一块大石后注视着对岸敌军的动静,这时,他忽然发现汉军有向东调动的迹象,他随即向东望去,东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分布在沿河两岸,汉军必然是想在东面森林渡河,然后从侧面袭击自己。
想到这,王平一招手,一名牙将飞奔上前,王平对他嘱咐几句,牙将点点头,“请将军放心,我会尽力抵抗!”
王平这才率领五百弓弩军绕过一片树林,向东面奔去。
魏延率两千长矛兵进了树林,他们一直进军到三里外,才开始渡河,这里也下面一样,虽然河床不宽,但水流湍急,士兵们纷纷脱去盔甲,将盔甲和长矛顶在头上,几名水性好的士兵先游到对岸,拉出几根长索,这样一来,士兵们便可以攀住长索渡口,对于水性稍差的士兵非常有利。
一群群士兵开始迅速渡河,可就在这时,对岸树林内忽然出现了大队曹军弓兵,足有五百余人,他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向汉军发动了进攻,箭矢密如疾雨,射向已经上岸的百余名汉军士兵,士兵们大多没有穿盔甲,被一阵箭雨射得措不及防,顿时倒下大片,后面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跳下水向对岸游去,水中的汉军士兵也纷纷回头。
魏延大怒,他催马跳下水,一手执盾,一手拿大刀,催动战马一步步向对岸走去,后面数百精锐士兵也纷纷效仿魏延,手执盾牌和长矛,跳下河缓慢向对岸走去。
魏延战马一跃跳上了岸,岸边王平早已在等候,他大喝一声,纵马疾奔,挥刀向魏延迎面劈来,魏延甩开盾牌,举刀相迎,战马交错,两人恶战在一处。
第568章 大军压境
王平刀法整齐,和魏延大战二十余个回合,仍然毫无破绽,但此时汉军已有数百长矛军上岸,他们手执盾牌和长矛,有效顶住了曹军的弓矢,王平见形势不利,他卖了个破绽,调转马头便逃,大喊道:“迅速撤退!”
树林中的曹军弓弩手纷纷跟随王平撤退,魏延担心对方在树林内有伏兵,止住手下追击,随即命令士兵渡河,这一次没有了敌军打乱,汉军只用了一刻钟,两千长矛军便全部渡过了漾水,在岸边迅速集结整队。
魏延率领两千军队向曹操在北岸的防御线疾奔而去,此时在漾水两岸已爆发了激烈的弓箭战,三千汉军弓弩手乱箭齐发,将留守在掩体后面的曹军压住,使曹军无法反击。
这时,王平率领五百曹军奔回,大喊道:“立刻撤退回营寨!”
躲藏在掩体后面的曹军纷纷向北奔跑,数十人奔跑得稍慢一点,被汉军的乱箭射中,惨叫着倒地,其余士兵拼命奔跑,跟随王平向黑松寨撤去。
这时魏延率军从东面急速杀至,赶上了部分曹军士兵,百余曹军士兵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地投降,魏延心中恨极,不肯接受投降,命令士兵屠杀,只片刻时间,百余曹军士兵尸横遍地,悉数被长矛捅死。
王平也心惊胆战,不敢停留,率领剩下的八百士兵一路逃上了黑松岭。
对岸的伏兵已被清理干净,赵云再次下令搭桥渡河,仅用一个时辰,汉军便搭建了三座浮桥,八千士兵迅速渡过了漾水,与魏延军汇合一处,继续向黑松岭进发。

就在刘璟军队开始北伐的前一天,曹操也率六万军抵达了天水郡冀城,尽管在陈仓道也发现有汉军在活动,但曹操还是从汉军大规模向武都郡运送物资,判断出汉军主力必然是走祁山道北上。
要想攻克关中,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军队,这中间需要调动大量的粮草物资,或许在具体的作战中会有一些小计策,但在战略之上,刘璟无法用计,走祁山道确凿无疑。
此时,曹操在祁山道一线部署的军队已达十二万,他的几乎所有精锐都调集到这里,而且曹军占据着地利优势,对这一战,曹操抱有极大的信心。
在州衙内堂,曹操正和谋士荀攸及陈群商议大战对策,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架中型沙盘,长宽各一丈,清晰地将关中和汉中的地形显示出来,这也是曹操当初为了夺取汉中而耗时半年制作,最终派上了用场。
“我在考虑,如果这一战我们击败了刘璟军队,我们要不要再继续进军,一举夺取汉中。”
陈群一向以说话耿直而著称,尽管他几次触怒曹操而被惩处,但曹操在怒气消散后又立刻赦免他,并向他道歉,至始至终,他对陈群都极为重视,这次关中大战,陈群实际上担任了副军师的职务。
陈群听曹操想继续取汉中,立刻接口道:“如果满足一些前提条件,我觉得夺取汉中不是不可以,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完善祁山的防御。”
言外之意就是说,现在说攻取汉中还为时过早,曹操有些不悦,问道:“要满足什么条件,长文不妨说清楚一点。”
“微臣指的条件是彻底击溃汉军,至少要歼灭其一半以上的军队,如果不满足这个条件,我们冒然南下,反而会被其围剿反击,最后影响到陇西的得失。”
曹操沉默片面,又问荀攸,“公达以为呢?”
荀攸微微一笑,“坦率地说,我支持长文的意见,如果这一战打到一定的时候,确实有夺取汉中的可能,那顺势打下去也未尝不可,不过现在…丞相确实有点想得太远了。”
曹操极为尊重荀攸的意见,既然连他也这样说,或许自己确实想得太多,他干笑两声,又回头问陈群道:“刚才长文说要完善祁山防御,难道我祁山防御中有漏洞不成?”
陈群开诚布公地说道:“现在的祁山防御是彰公子一手策划,并没有太多征求大将的意见,而且我是坚决反对,但彰公子不听,现在我希望丞相能发现问题。”
曹操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长文具体说说,哪里不妥?”
陈群拾起木杆,指向祁山一带道:“现在彰公子部署的祁山防御是分成四片,于禁负责祁山以南,臧霸负责祁山以东,李典负责祁山以西,郝昭率一万军部署在祁山以北,却不是支援南方,而是为冀城的前线防御,这样四万军队投出去了,但真能防住汉军北上吗?”
不等陈群说完,曹操便狠狠一拳砸在沙盘框上,“这个孽障,险些误我大事!”
曹操身经百战,他一眼便看出这种部署中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容易被敌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可以说,这种部署是兵家大忌。
陈群又继续道:“当然,彰公子这样部署是有他的理由,因为之前夏侯将军就是这样部署,祁山一带的险要之地难以大规模驻军,这也是实情,所以微臣并没有说不对,而是说尚待完善。”
曹操也知道陈群是给自己面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夏侯渊当初这样部署是为防止汉中的小规模军队北上支援马超,对付一万左右的军队是可以的,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七八万汉军主力,再这样部署显然就不行了。
曹操一摆手,“你不用替他说话,我那蠢儿子去北方打打匈奴还可以,指挥这种大型战役他不适合,我心知肚明,所以才会亲自赶来天水郡。”
曹操怒气稍平,又问陈群道:“说说你的方案?”
“微臣的方案是取消祁山四面防御,只是祁山以北设立一处两万人的防御点便可,不管刘璟有多少兵力,他不拔掉这个防御点他们不可能北上,否则他的后勤支援就会出问题。”
曹操点了点头,他很早就意识到,刘璟军队北征,最大的弱点就是后勤粮草支援,自己要利用对方这个弱点做文章才对。
他又看了一眼荀攸,荀攸微微一笑,“其实丞相错怪二公子了,二公子这样部署兵力,是我给他的建议。”
曹操和陈群都一怔,怎么会是荀攸的建议?曹操不解地问道:“公达为何教他这样部兵,这分明…”
荀攸淡淡一笑,“所谓兵不厌诈,不给刘璟一点甜头,他怎么会振奋信心北上?他会以为丞相临时改变二公子的部署,曹军非常被动,这就会让他生出轻敌之心,丞相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公达果然高明,那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
荀攸捋须笑道:“命于禁、臧霸和李典烧毁一切粮草物资,立刻撤军北上,拉长汉军的粮食供给线,尤其是于禁,令他立刻弃黑松寨北上。”
曹操知道让于禁此时弃营北上,一定会遭到汉军追击,极可能会全军覆没,但荀攸策略很清楚,于禁的军队就是一个诱饵,曹操当机立断道:“速命夏侯渊来见我!”

赵云在黑松岭发动了两次试探性进攻,均以失败而告终,黑松岭易守难攻的地形和五千人守军,使曹军牢牢占据着防御优势,至少需要两万人才能攻克曹军营寨。
赵云在损失近千名进攻士兵后,便停止了进攻,在漾水北岸扎下了大营,等候汉军主力到来,三天后,刘璟率领的六万主力大军渡过了漾水,进驻大营。
到目前为止,刘璟还是很满意赵云的战绩,尤其以不阵亡一名士兵的代价夺取历城,更令人赞赏其谋略高明,当然,这主要是庞统的功劳,赵云也毫不居功,将第一功劳给了庞统。
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众人商议军情,并听取赵云的汇报,赵云颇为赞赏于禁的副将王平,称赞他有勇有谋,是一个极有前途的年轻将领,旁边张任笑道:“说起来这个王平我还认识,他是巴郡人,曾经是巴郡有名的剑客游侠,他后来想从军为将,但刘璋不喜欢他的游侠身份,便没有准他加入益州军,后来听说去了北方,估计加入了曹军。”
刘璟点点头道:“既然是巴郡人,那就可以争取,刘璋不要,我刘璟要,此事需要时间,暂时先缓一缓,现在我想看一看曹操军队在祁山的部署图。”
赵云连忙取出一份图纸,交给刘璟,“这是汇总几路斥候的情报做出的曹军部署情况,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细看了半晌,他又走到沙盘前,按照地图标示,将几支蓝旗插在沙盘相应的位子上,他看了片刻,不由笑着对众人道:“你们看看曹军的部署,很有意思。”
众人都围拢上来,法正笑道:“驻扎在四个地方,相距至少都是数十里,这不是让我们各个击破吗?”
庞统也在一旁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曹彰的部署,延续从前夏侯渊的做法,只是将军队数量增多,我想,如果是曹操,他绝不会这样部署,据说曹操已经到了陇西,那么曹军有没有重新部署的可能呢?”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斥候有重要情报禀报!”
“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斥候屯长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州牧,就在今天上午,驻扎在祁山东西两路的曹军已经北撤了,所有拿不走的物资粮草全部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