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样儿的,一定是摆了半天造型,要不然怎么这么帅呢?
“怎么知道我在这?”
“有心啊,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切!”
李修文张开手臂,姬秀猴子一样的跳上他的身体。

小小的单人床挤了两个人,李修文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给姬秀,打开来是一幅碧玉耳环。
“妈妈送给你的。”
“你确定?”
“确定。”
“……我没有耳洞。”
“……我去叫人改成夹子的。”他把耳环收起来然后又摸出一张CD给姬秀。
“我送你的。没有耳洞没关系,有耳朵就行了。”
“这个我买了!……糟了,忘在CD店了……我都付了钱了。”姬秀郁闷。 “给我也没用,我有没有CD机,现在也不能听。”
“有我呢。”
“你有机子?”
李修文笑着掏出歌词,把姬秀往怀里一搂,开始唱。
原来是人工的……
从开始相遇到姬秀离开台北,十二首歌里面讲述的是一段相同的爱情。一个坏女人和一个好男人的故事。
烤鸭店里的光头女流氓,小镇上偷无花果被戳了屁股的女霸王,剧组里头横行霸道的女泼妇……越听越不想听,一个个惨不忍睹的女人形象越来越完善,姬秀躺在他怀里假装睡着。
李修文丝毫不累,喉咙里面的声音依然动听。
他唱:他爱的艰难,爱的无奈,他多想他爱的女人温柔顺从万方仪态;然而丘比特射歪了箭,他是不是变态;被人折磨被人踹,却依然爱她至死都爱。
……
姬秀的头越埋越深,简直想钻进床里头。什么男人啊,平时默默无闻好像很好欺负,其实人家早就预谋了一张专辑专门来诉说她有多坏他有多可怜,
……
似乎是最后一首了,他声音变得暧昧,他唱:“……可不可以让我继续宠爱,可不可以继续爱,可不可以,嫁给我,姬秀。”
……
她假装睡着。

第一女主角定了下来,姬秀却还是愁眉不展。她找不着二号女主角。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贝哥急得团团转。
“很高,很美,眼睛里要有一种挑衅。”
贝哥在霎时间汗流浃背:“姬秀你说话怎么变的这么抽象?”
“挑衅?”李修文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也许你会觉得合适。”
姬秀笑,她知道他能找到,然而她不要。
“试一试嘛,反正你的片子都是非职业演员。也许我朋友愿意出演。”
“不——!”姬秀吼道。

她还是来了,执意要来。
北京机场依旧是灰突突的,李修文挽着姬秀在出口等候。
英国的航班到站。
空旷的出口涌现各色各样提着行李的人,黄头发的人与黑头发的人交织在一起,缓缓的外移。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白白瘦瘦,微微蹙的眉毛下面的眼睛带着不耐烦。她提着行李箱外外走,远远的就看见了李修文和姬秀。
嘴角斜上去,露出微笑。
李修文亲切的与她拥抱,他指着姬秀向她介绍。
她的目光与姬秀相撞,丹凤眼里闪过怀念与眷恋,上扬的嘴角微启,她伸出纤长白皙手来:“好久不见,姬秀。”
是蓄谋还是巧合?彼此微笑。五年了,其实她可以选择回避,然而她还是面对。
姬秀伸手,相握:“久违了,颐扬。”
久违了,颐扬

春天是不是一个容易发情的季节?姬秀发现身边开了许多的桃花。
许阿兰恋爱了,意料之中的她对象不是她呼唤了多年的大款,而是一个贫穷的油画家。
姬秀确实觉得这是意料之中。一个人梦想得到的和他真正得到爱情的一般都是相反的。比如她自己曾经很坚决说不跟娱乐圈的男人恋爱,然而她却恋爱了,对方还是一偶像歌手。所以誓言旦旦要嫁大款的许阿兰,到头来也许就会嫁给这一个穷人。
每一段爱情的促就都需要很多的机缘巧合——前一阵许阿兰迷上了一部日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是画油画的。在女主角按照伟大的悲剧模式死翘翘以后,这个男主角画了无数的以女主角为模特的画,然后全部扔进了大海里。恶俗的许阿兰受不了了,她觉得这实在是太浪漫,她开始幻想有一个男的也可以为她画像然后全部扔进大海里。
在许阿兰梦想动荡的这个时期里,姬秀经常会带胡晓刚来马达的工作室。于是,一个画油画的单身男人和一个春情大发单身女人相爱……
胡晓刚是颐扬当年的同班同学,最要好的哥们儿。
马达的工作室里面,许阿兰一边为胡晓刚织毛衣,一边打情骂俏。姬秀和制片在旮旯里蹲着算预算。
春天的小风儿在外头吹着。眼前的工作室里的景象不能说是多么美好,也算是其乐融融。
然而胡晓刚突然间站了起来,吓了许阿兰一跳。
胡晓刚眼里含满了泪水,姬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辆造型狂野的摩托车停在了门外,颐扬长长的头发从头盔里面流出来,一张愤怒的脸在春天的阳光里平添几分柔和。毋庸置疑的,颐扬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一个颠倒众生的姿态。——当然,这样的描述很夸张。风华绝代和颠倒众生这俩儿词说的严肃了反而是一种可笑。所以那很可能只是在座各位的主观印象,包括胡晓刚、阿兰,包括姬秀。
颐扬扎着马尾走进来,睡眼惺忪的还在倒时差,看见胡晓刚的时候愣了半天。胡晓刚扑上去,拥抱她,“回来了。”
扎了一半的马尾又垮了下来,“……回来了。”她说。
她的冷漠和胡晓刚的激动形成很大的差距。姬秀不禁觉得,颐扬变了,她的愤世嫉俗和尖酸刻薄依然还在,却已经没有少年时代的肆意张狂。
那时候的颐扬叼着烟卷穿着皮衣骑着摩托在五环上飚车,老实巴交的胡晓刚就那么远远的望着,偷偷的暗恋着……

马达带着一群哥们儿出现,姬秀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正是马达一天的开始。
随着马达的出现,很稀罕的一点点其乐融融在霎那间烟消云散。
“吆!颐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跑到哪里混去了?来来来,抱一个抱一个……”
颐扬瞪了瞪马达那张还没有洗的脸,躲到一边去了。
“吆!这位是?”
阿兰很含蓄的继续织毛衣:“我男朋友。胡晓刚。”
“阿兰姐的男朋友?稀罕稀罕。”马达啧啧嘴招呼一群朋友进来,小小的屋子顿时挤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随意坐下,姬秀觉得自己的下班时间到了。
马达去找颐扬献媚,结果颐扬一直在跟胡晓刚说话,俩人好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说的都是美院当年的事儿,马达削尖了嘴也达不上话。
胡晓刚也不是故意的,他说话就那样,不分场合不分对象跟谁话说都跟说悄悄话似的。很多年前颐扬在食堂跟人家打架,偷偷躲在一边的胡晓刚怕颐扬吃亏急忙跑过去拉住对手,威胁别人不许打颐扬。威胁的话说的也是极其温柔,温柔的像密谋似的,颐扬以为胡晓刚跟对方是一伙的,看了二话没说就赏了胡晓刚一个巴掌。
……
“后来就读研了,你知道,画油画的,很难。你好,颐扬,建筑多吃香,你读的还是AA,多好。”
“好什么好。谁他妈的喜欢建筑啊,你甭装不知道的!你导师是谁?”
“李小刚。”
马达眼睛放光。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她改的名字?我听姬秀说过,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一女老师,特别个性。以前叫李琬什么来着,她嫌自己的名字太琼瑶就改成了李小刚!这真是,真是太有个性了这老师!你说,李小刚,一女的叫这名字实在是不一般。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大俗即大雅!对不对。可不是吗,你说说,这要是他一出生爸妈就管她叫什么小刚那还不笑死人嘛,幸亏是她自己改的,他还是一女的!这名字一叫出来,那就一个字——妙!俩字——牛逼!你说是不是,颐扬?这名字要是爸妈起的,还是一男的叫的话那得多么恶俗啊!这就是俗雅的一线之隔!你说是不是,这个……哥们儿……厄,对了你叫什么来?”
“胡,晓刚……”
“……”
春天的寒流。
胡晓刚沉默。
许阿兰摆出杀死人的眼神。
姬秀拿了靠垫扔到马达后脑勺上。
……
颐扬垂下眼帘:“……挺好的,真挺好的,马达。能一直这么没心没肺的活下去也是一种能耐。几百年才能出你这么一号人呐。你这一横空出世,就一个字——二,俩字儿——傻逼!”

晚上回家,胡晓刚要和颐扬出去和两杯,颐扬叫姬秀一起去。
姬秀摇头:“晚上还有事情。”
“约会?”
“是。”
“李修文?”
“是。”
颐扬上来抓住姬秀的手,“你他妈的来真的?”
“我为什么要来假的?”
“姬秀,你不能这样。”
“这样?什么样?放手,别他妈的觉得你了不起啊。颐扬,你回来干什么?不如回去吧。回英国。”
“你他妈的赶我?”颐扬手上使了点劲儿,姬秀一翻手露出手上一片钢笔水,颐扬触电似的放开。
姬秀:“不该走的时候你走了,不该回来的时候你回来了,大姐,你能让我的日子太平一点儿吗?”
颐扬冷笑:“我不是回来帮你吗,你的戏总是需要有人演的。”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演戏。我会另外找人的。”
“演什么戏啊。”颐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剧本,“里面的这个女人本来就应该叫颐扬。你以为呢,你编的本子不就是以前的那点破事嘛,你以为换个年代背景我就看不出来了?我傻呀?”
姬秀冷笑,回头找烟,却怎么也翻不到,颐扬高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反手扳过姬秀的脸——泪流满面的脸。
颐扬拎了胡晓刚扬长而去。

一阵阵谢幕的叫好声把姬秀叫醒,她打个哈欠从座位上站起来,形式化的拍了拍手。
“是太闷了还是太累了?”李修文问她。
“又闷又累。”姬秀很诚实的回答。
“在苏州的时候看你很喜欢评弹的样子,还以为你也应该喜欢京剧呢。”
“我靠,大哥,那是工作要求好不好……”姬秀靠在他背上昏昏沉沉,“唱得什么?”
唱的什么?——他还能说什么?李修文叹口气,背上姬秀,俩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长安大戏院。
“那,想听歌剧吗?”
“求你了,背折腾我了成吗?咱还是看电影吧,俗套点儿没关系……”姬秀趴在他背上装可怜。
“有一场音乐会在人民大会堂演出……”
“中南海演出我也不看!!”
“那,工体的演唱会要不要看?”
“不看……等一下,谁的演唱会?”
“我的。”
“又要演唱会?”
“计划,还有几个月时间准备呢。要不要来?”
“废话,当然要去。”
俩人上了车往家走,姬秀半困半醒之间本来想问他一些关于颐扬的事情,最后却是还是咽进肚子里去了。

以前的颐扬是姬秀的另一个自己,现在的颐扬只是颐扬。
或者,只是姬秀单纯的自以为如是。真实的颐扬,有谁见过?她那双挑衅世界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刚到家,许阿兰就过来了,看上去像是专门在等姬秀。
一打报纸递放到茶几上。
姬秀打着哈欠拿起来“吆,什么呀这是……‘李修文新女友曝光,热恋专辑特别打造’?……哎吆喂!许阿兰!你看你吃的瓜子皮还在上头呢,你能擦干净了吗?”姬秀揪着一个尚且湿润的黑色物质大喊大叫。
“我的大小姐,你能先不计较吗?求你了,将就将就,接着看。”
姬秀翻个白眼:“有什么呀,你还不知道娱乐版是个什么德行吗?扯淡加宣传。”
“姑奶奶,下头呢!‘李修文情史大回顾’那一栏里头。”
姬秀只好接着看:“标准绯闻版面设置,先是曝光当下的恋情,然后来个总结。这么多年了,传媒业就有点创新?……‘李修文换口味——历届情人美貌倾城,新任女友却是搞怪一族?’……”下面还附了他们俩一起在台北吃臭豆腐的画面,姬秀脸色煞白,“我操,许阿兰你什么意思?!”
“下面!再下面!”
标题下面还列了李修文以前的两个女朋友的照片,旁边附了简单的文字介绍。
“这不就是莫妮卡吗?这不就是……颐扬……”
许阿兰从傻了的姬秀手里拿过报纸接着念:“李修文的神秘女友。据说是其姐的学妹,经李修文姐姐的撮合而在一起。记者曾经拍摄到三个人亲密逛街的照片。据悉,该神秘女友是李修文唯一一位没有公开否认过的。”阿兰放下报纸,“颐扬和李修文有过一腿,你知道吗?”
“不知道。”姬秀从桌子上扒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中,她瘫在羊毛摊上,“颐扬不可能跟他有过。”
“怎么不可能?”阿兰气急败坏。
姬秀笑,阿兰应该会急,颐扬毕竟是胡晓刚暗恋多年的人,阿兰吃醋了。
“这点上面,我还还是了解颐扬的。阿兰,你仔细看过颐扬的手吗?她的手白而且有点脱皮。”
“没有注意。”
“颐扬有很严重的洁癖症,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洁癖症。她不会跟任何人做爱。所以今天晚上她也不会跟胡晓刚怎么样的。放心。”

许阿兰刚走一会儿,李修文就打着电话上来了。
在姬秀住的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找个过夜停车的地方是个大问题,每次都会让李修文折腾半天。
这样他也不回他的大房子里头去住?
李修文把手机递给姬秀:“是爸爸。”
姬秀呆了一下,爸爸?他应该说是他的爸爸才对,这样子像是两个人的爸爸。
李爸爸听见姬秀的声音很高兴,一直嚷嚷着姬秀再来台湾,他带着姬秀去见几个书画协会的朋友什么的。姬秀应承着。李妈妈也插了一脚进来,吓了姬秀一跳,李妈妈的声音不及李爸爸的热情却也是满怀好意。李妈妈说又给姬秀买了几套碧玉首饰,玉养人还调性情,是好东西。她问那幅碧玉耳环带着怎么样,姬秀没好意思说自己自己没有耳洞只好胡乱答应着。
最后李妈妈嘱咐姬秀好好的对待李修文,两个人要幸福,不要乱吵架之类。
挂了电话,姬秀回头看见李修文在垫着报纸削苹果,苹果皮被削的很流畅,没有断过。
李修文不动声色,姬秀若有所思——那张报纸的反面是颐扬的照片。
“爸爸有没有说他很喜欢你?”
姬秀点点头。
“妈妈说什么了?”
“她叫我别跟你吵架。”
李修文笑。
姬秀也笑,吵架?跟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吵得起架来,有心计有温柔的男人。她姬秀这种冷兵器碰上了会打太极的男人只有憋着。
颐扬与他之间的事情,他就那么不愿意说清楚?
他若是不愿意她知道,那又何必叫颐扬回来给她演戏。
闷骚的男人!
姬秀愤恨的爬上床睡觉,李修文那苹果在她眼前晃晃,问要不要吃。
姬秀不理他。
他反而高兴。他也蹭上床,抱着她:“气什么?”
哼,他以为她吃醋了?笑话。
姬秀闭了眼睛不再作声。李修文温柔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很是快活。

她吃醋?
不是,她以为不是。她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她认为心里依然有颐扬。
李修文这个人太闷了,他洞晓一切,却不善表达。
他与姬秀的沟通是一首首情歌,而她偏偏是个乐痴;他喜欢平静温馨,她却在未知与冒险的夹缝中生存。
他的生活太过于纯净与上流,他对于这个低俗的女人的喜爱也许只是一时的。她有着混乱的生活混乱的人际关系混乱的人生,这在他井井有条的生活里是见不到的,在他的眼里是很新奇的。然而这些新奇一过谁知道还有什么呢?她认识他不到一年,认识颐扬却已经九年。他笑得再温柔也抵不上颐扬一句脏话更让自己挂念。
是李修文隐藏的太多,还是自己太不在意?
每个人都在隐藏,包括姬秀自己对李修文的隐藏。这样不坦诚地爱情真的是不够痛快。这不是她可以忍受的。
她可以忍受颐扬的惨烈,却无法忍受李修文的迂回缠绵;可以忍受真实的惨不忍睹,却不能忍受童话里的美好幸福。
她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那个叫颐扬的人

李修文和秋然去上海做电视剧的宣传,陈总问姬秀要不要去。
她一个没有名堂的导演去干什么,她一不是明星二不是大腕儿的。马达骂她笨,陈总当然是想借她和李修文的绯闻造势。
正好赶上姬秀要带胡晓刚去苏州看景,做美术的前期准备,于是姬秀搭了个顺风车,利用公款捎带上胡晓刚。俩人准备在到达上海以后抽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溜达到苏州,管它宣传不宣传的。
姬秀把计划一说,老实的胡晓刚哪敢苟同,他是好公民又不是流氓。姬秀愤愤地,她要是有钱她还不希罕“挖社会主义墙脚”呢,她不是穷吗,剧组里不是没钱吗,两张机票能换多少盒饭啊。
姬秀磨了老半天胡晓刚就是“威武不能屈”。后来颐扬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胡晓刚眨巴眨眼就答应了。
……
姬秀想替阿兰抽胡晓刚。
颐扬说去他就去?傻逼,这么听颐扬的话。可是在颐扬眼里他算个屁啊。
接着,颐扬说她也要去。
姬秀死活也不答应,颐扬去算什么呀,她姬秀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也不能这么没边的占。占多了她也是知道丢人的。
颐扬说了:“我不去也行,那胡晓刚也不去。”
……

陈总的办公楼底下的两辆面包车沸沸扬扬的。
姬秀一脸不高兴的拄在那,你看你看,再叫你们都去,这下连飞机都做不了了。
面包车上五个人,有两个半是不干正事儿的,姬秀是那关键的半个。
正要启程呢,许阿兰风风火火的拖着行李箱就要往面包车里冲。
姬秀拦住:“你干吗?”
“我也去!”
“有完没完啊!!你以为是去公费旅游呢?就算是公费也没你什么事儿!”
“颐扬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颐扬什么都不算,可我还是剪辑呢!”
“……”
许阿兰揪着姬秀的袖子来回的摇,摇了个180度左右的弧:“求你了,你看你看,颐扬也去了呀,万一胡晓刚这孙子把持不住那我怎么办?”
阿兰是个特别没骨气义气以及勇气的人,泪眼婆娑的小样儿让姬秀看了就头疼。陈总从她身后滑过,许阿兰像是武林高手一般听声辨位健步如飞揪住陈总的西装又开始哭诉。
陈总看见阿兰湿润的眼睛很莫名其妙,摆摆手叫她上车了。……丢人啊,他们这一届导演系脸可全叫马达和阿兰丢尽了。
姬秀上了车,看见刚刚还泪眼婆娑的许阿兰在转眼间堆满了笑容,甜甜的靠在胡晓刚的肩膀上。姬秀很想揍她。
面包车里座位成双,秋然坐在李修文身边说笑,胡晓刚和阿兰一起卿卿我我,颐扬自己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姬秀绕过颐扬身边的空座位到了最后面的四人位子上,横着身子一倒,呼呼入睡。
睡了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站在跟前看她,这是李修文的一贯作风。有时候早晨醒来突然一睁眼,就会发现他在盯着她看。那种眼神,有时候是爱恋,有时候却是仇恨。
姬秀特别讨厌李修文这一点——什么话都不说,只管自己一个人闷骚。两个人“各怀鬼胎”,不像情侣像仇家。
姬秀开口:“李修文!你再看……再看我就……阿兰?”
许阿兰可怜巴巴的站在姬秀跟前,姬秀起身拍拍旁边的位子叫她坐下,又顺便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李修文听见有人骂他很无辜的回头看了两眼;那边的胡晓刚已经和颐扬坐在一起了。
难怪阿兰伤心,可怜的阿兰。姬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老朋友五年不见了,亲热是理所当然的。”
阿兰:“那她怎么不跟你亲热,偏偏跟胡晓刚亲热。”
“颐扬爱装逼,我又爱装酷,我俩这是特例嘛。胡晓刚不一样,你也知道他这人多热情,即使是冷屁股,他也要贴上笑脸蛋。没事啊。”
“我知道,你安慰我……”许阿兰泪眼汪汪。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这么能哭啊?你一表演课从来不及格的人给我装什么感情丰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