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如果信夫回来的话——如果什么时间他要是回来的话——他的脸上也一定深深地刻着岁月流逝的痕迹。里子想。
“正门的门口可以停车吗? ”
听到坐在驾驶座的伊泽问她话,里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浏生活的那座名叫“明穗园”的特别养老院的三层建筑已经就在眼前了。
里子告诉伊泽,这座楼的后面有一个专门供来探视的人停车的停车场。然后她就先从车上下来了,也没有等伊泽和总子下车,她就一路小跑向正门的传达室跑去。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消息,可如果让浏知道了信夫可能是茺川区的被害人之一,我的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婆婆的病也许会更严重了,如果养老院里没有人不小心让浏知道这个消息就好了。但愿她今天状态好一些,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马上跳起来,哪怕只是呆呆地坐着也行啊。
里子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那天坐在传达室的五十多岁的男员工也认识里子,每次里子来探望浏,都要和他说上几句话。
看到从自动门里跑进来的里子,那个老头欠了欠身。
“啊,砂川夫人,你来得正好。”
“你好。”
里子喘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在横穿停车场的时候,她的心跳特别厉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刚才,山口医生一直在给你打电话,砂川夫人,你没有看新闻吗‘”
这么说,连养老院里也在议论这件事了? “我丈夫的名字……你是说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吗? 新闻? 电视上一直在播吗? 我看过《日本日报》的报道。”
这个老头把两只手放到了台子上。
“今天早上的直播节目,还说到浏的名字,所以才热闹起来,因为浏一直在这里呆得好好的。”
“我也很吃惊……”
就在这时伊泽夫妇追了过来。里子急忙说:“这里也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你家奶奶知道了吗? ”伊泽总子问。她看了看那个老头,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还没让她知道吧。”老头说,“浏从早上起来情况就不太好,不想吃饭,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觉,今天一天都这样。”
浏经常有这种想睡觉的周期,在特别严重的时候,她一天都不吃饭就是想睡觉。因为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护士都是哄着她吃饭。
不过,就算这样,用勺子把饭喂到她的嘴边的时候,她也是困得直打i 盹。
“山口医生在哪间办公室? ”
“我问问医疗部,你稍等一下。”
就在这位传达员要拿起内部电话时,电话响了。“传达室……啊,是山口医生,电话一直打不通,砂川夫人已经来了,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家奶奶怎么样了? ”
“浏没事,她还在睡觉。山口医生请你去三楼的护士站。”
里子她们向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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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家
——就这样,“明穗园”里所有的员工都发现在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的被害人名单中有一个叫砂川浏的,所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是的,最早从电视上看到名字的是有时负责我家奶奶所在楼层的一位护士。所以,她当然知道我家奶奶的名字,同时她也了解我丈夫已经失踪十五年的情况。她说,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就这样,主治医生山口先生也就知道了。”
“大家都很惊奇吧。”
“这个嘛……光是茺川事件就够轰动了,大家都很有兴趣,别说里面还出现了砂川的名字。”
对砂川里子的采访是利用她的休息日,在深谷市郊外的“深谷纪念馆”里的一家茶馆里进行的,大概是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的案情全部调查清楚后的一个月左右吧。
砂川里子身高一米六五,在她这个岁数的女性中算是高个子了。
可能是太瘦了吧,看上去比实际身高还要高。如果要是买成品服装,估计九号的尺寸就可以了。不过因为袖长和衣长都不太够,听说也只能买十一号的了。
“所以,我总是穿肥肥大大的衣服,婆婆经常说我,你为什么总是打扮得那么难看? ”
当时,她穿了一身灰色的套装,这是一身颜色非常稳重的厚套装,看上去像是新的,不过,她的脚上穿的却是一双已经发旧的白色运动鞋。
“我已经习惯了,在照顾婆婆的时候,总是穿着便于脱换的衣服和一旦有事时能跑得动的鞋子。所以,我已经习惯买这种运动鞋了,现在已经不能再穿高跟鞋了。”
不太好看,对不起。她笑着低下了头。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声说道。
“这么说,那天我急急忙忙赶到‘明穗园’时,也是穿的这双运动鞋。”
“这样吧,咱们还是顺着那天的事情往下说吧。你是在三楼的护士站见到了山口医生。”
“是的,山口医生对那起案件出现砂川的名字感到惊奇,不过,他特地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
“如果只是在电视节目或报纸上出现砂川的名字,当然大家会议论纷纷,可养老院还不至于马上就把我叫过去。就算这事搞错了,或者没有搞错,他真的是砂川夫人的丈夫,那也是你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养老院不会干预的。”
“是吗? ”
“不过,就算没有那样的报道或电视节目,两三天前,山口医生就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我打电话,因为这是和砂川——我丈夫有关系。”
“在一家四口被杀案的报道出来之前,‘明穗园’是不是知道了一些有关砂川信夫的情况? ”
“好像是我婆婆做梦时说的。”
“做梦? ”
“她说信夫给她托梦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大概是在有关被害人的身份已经查明的报道出来之前两三天吧,所以,山口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我。”
“确实如此。不过,这只是做梦,托梦这种说法也会有错的时候。”
“是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老人嘛,开始的时候医生也不明白我婆婆说的是什么,而且,她不仅晚上做梦,白天睡觉或打瞌睡的时候,也会做梦,她做梦的次数太多了。那个时候,我婆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是躺在床上看电视,所以一天当然要做好多次梦。”
“信夫出现在她的梦里? ”
“是的。开始的时候,医生还对我婆婆说,梦见儿子,可能你儿子是要回来了,这也许是一种预感。不过,我婆婆却说,医生,我儿子不会已经死了吧? 医生,他脸色青青地来到我的枕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浏能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信夫吗? ”
“知道,不过好像没有说话。她说,信夫就像这样耷拉着双肩,表情很难受,愧疚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婆婆。”
“山口先生很关心这件事? ”
“是的,关于婆婆梦见自己那已经蒸发了的儿子,山口先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像我婆婆这样的刚刚患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经常编一些很严重的假话。不过,她本人并不认为这是假话,因为这是媸本人亲身体验过的。”
“和我婆婆同一病房的一位老奶奶,非要说一到夜里房间的地板上就开满了鲜花,三十秒钟盛开,三十秒钟枯萎,像梦一样美丽。
这也是梦。“
“大概这是一种幻觉吧? ”
“那么复杂的东西,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医生说,我婆婆梦见信夫的这个梦的内容比较沉重,他才有点担心,所以才想和我联系。”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和你联系的时候,那篇报道出来了? ”
“是的,虽然这是一个巧合,不过也太巧了吧。也许给我婆婆托梦的信夫真的已经死了。在护士站我听完这些话之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以前我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可在那一瞬间,我也认为信夫真的死了。”
“于是,你决定和警察联系一下。”
“是的。山口医生和董事长都说应该这么做,可是我害怕警察,不太喜欢这样做。如果要是让他们白辛苦了,警察可能会生气了。”
“那天,你见到了浏吗? ”
“是的,我见到她了。决定向警察报案之后,我就离开护士站去看我婆婆了。不过,我婆婆还在睡觉,我就坐在她的床边。这时,她邻床的一位老奶奶对我说,浏告诉她,今天早上儿子又来给她托梦了,他就站在这位儿媳妇——也就是我了——坐的那个地方。”
“是床边的同一个地方吗? ”
“是的。那是一个四人房间,过道很窄。因为要照顾上了年纪的老人,所以床的周围摆满了各种器具,显得很凌乱。我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坐下来,那是一个没有靠背的凳子。我婆婆说,信夫就会在那里。”
“浏看得很清楚吗? ”
“可能是看见了吧。我想了很长时间,我觉得那个人——信夫回来坐在那只凳子上是不可能的,可我婆婆却说梦里的信夫就坐在这里。就在这时,婆婆醒了。她说,你来干什么? 今天不是你来看我的日子啊。她脑子清醒的时候,连这样的事情都明白。于是,我说,听说你梦见信夫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浏是什么反应? ”
“我估计婆婆一定会责怪我的。因为自从她住进了养老院,就一直认为我是个非常坏的人,是个不去寻找信夫的冷漠的女人。可只有那一天,她没有对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她显得很平静。她问,信夫到我这里来了,他没有去你那里吧? 他一定会去你那里的。
“我问:婆婆虽然不太明白,但你说信夫出现在梦里,还给你托梦,这是真的吗? 然后,我婆婆清楚地说道,他给我托梦了,信夫是不是已经死了? ”
“真够絮叨的,不过浏还不知道那篇报道吧? ”不知道,她是老人嘛。不过,她说信夫已经死了的时候,语气有点死了心的感觉。
“然后我就去了大厅,告诉伊泽董事长他们,与其给警察打电话,还不如去一趟的好。他们很是惊讶,我说了说婆婆那清晰的预感,然后就决定去警察局了。”
“于是,你就决定去茺川北署? ”
“是的,我是第二天去那里的。”
砂川里子稍稍停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可是最后当很多情况搞清楚之后,我才知道他没有给我托梦。”
“你是一个人去茺川北署的吗? ”
“不不,不可能的,我可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去,是毅、伊泽董事长和总子陪我一起去的。”
“警察马上就听你们介绍情况了吗? ”
“这也让我很惊讶,他们非常客气地接待了我们。我原来以为他们会说别胡说了,赶快回去吧,可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你是不是带了一些能证明你身份的文件? ”
“我没有想到这些,不过,毅把居民证和户口本都带去了,那稼子还把驾驶证也带去了。另外董事长还把当初录用我时的简历也带了去。还有,特别养老院也出了一份简单的证明,说确实有一位叫砂川浏的老人现在还住在那里。”
“搜查本部的人也很吃惊吧? ”
“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不过倒不是那种大吃一惊的样子。
昕完我们的介绍之后,他们让董事长他们在外面等着,让我和毅一个一个地看在那起案件中被害的男人的照片。“
“马上就去看了吗? ”
“一位刑警开始的时候先问我,他是死了之后才拍照的,眼睛是闭上的,而且他是头部被殴打之后杀死的,你们有十五年没见过面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出你的丈夫来,你还想看照片吗? 我回答说,当然要看,如果真的就是我的丈夫,我一定会很难受,因为这是死人的照片,感觉也不会太好,是不是? 不过,我一定会认出来的。”
“共有几张照片? ”
“让我看的共有四张,有从正面照的脸部——是从上面照的,还有全身的,另外还从左右各照了一张。”
“怎么样? 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吗? ”
“……这个嘛,开始我以为错了,正像刑警说的那样,人是闭着眼睛的,和我记忆中的丈夫比起来,他的脸要胖多了。而且,这又是一个死人——看着被害人尸体的照片,我有点害怕所以也没有好好看。不过,从右边拍的那张照片,这个……因为是侧面吧,他的鼻尖有点向下弯,照片上也是一样的。”
“你认为他是砂川信夫吗? ”
“差不多吧,只是他有点太胖了。”
“你看完照片之后,毅也被叫去看了? ”
“是的。刑警把我叫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对我说,在你儿子看完照片之前,你不要和他见面说话。他们可能是认为,如果我们说话了,我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毅,”
“会对他产生影响? ”
“是的。不过,我很担心。就算现在毅的判断力比我要强,可他父亲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只有六岁。而且,自从他不在了之后,我婆婆非常生气,把所有的影集全都收了起来,她不让毅看照片。所以,我觉得毅不一定能认出他父亲的长相。”
事实上,这个时候砂川毅也在对茺川北署内负责接待他的搜查本部的警察说,即使是看了尸体的照片,自己也认不出来是不是父亲。所以,重点还应该放在砂川里子身上。
“毅一看完照片就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认不出来。
我说,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奶奶没有患老年痴呆症的话,她是最能认出来的,因为她毕竟是母亲嘛。“
“直到最后,搜查本部也没有向浏了解情况吗? ”
“即使他们去了解情况,她也说不清楚的。不过,刑警们去了好几次养老院。是的,是的,刑警们也是去了解我婆婆的梦话的。”
“你指的是在报道被害人身份之前几天,她所说的砂川信夫给她托梦的事? ”
“是的。刑警们可不认为这种话是可以一笑了之的。我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信夫真的托梦的话,那他一定会站在我面前的。可是,搜查本部的一位刑警.他年龄挺大的了,对我婆婆非常感兴趣。后来他还对我说,夫人,有这种事情,死了的人会去通知遗属的,这也是说多情况搞清楚之后很长时问的事情了。那位刑警还对我说,夫人,砂川先生一定是想回到有妻子、儿子和母亲的家里了。”
“除了尸体的照片以外,他们还让你辨认其他物品了吗? ”
“是的,不过,那些也是照片,他们并没有把实物拿回来,只是拍了一些非常细致的照片。”
“是些什么样的东西? ”
“死者身上穿的衬衣、裤子,只拍的衣服,另外还有手表,房间里的衣服、鞋和拖鞋,还有正在看的书。那套公寓可能真的有问题,总给人暂住的感觉。信夫的随身物品都装在纸袋和纸箱里,到处都是衣柜和茶具柜虽然很漂亮,可里面却空空如也。”
“小丝夫人非常讨厌他们,不让他们使用家具及别的东西。”
“好像是吧。所以,照片里面有装着衬衣和内衣的纸袋,而下一张则拍着袋子里的东西。”
“看完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有没有你记忆中的东西? ”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毕竟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他的西装什么的肯定会有变化,可信夫的手表,他离家出走时戴的那块手表是我们结婚时公司的部长送的贺礼,只要看到它,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可是,我没有找到。”
“笔迹等怎么样? ”
“我看了一张表。这种实物都是装在塑料袋里的,我是不能用手直接摸的,只能把它放在桌子上,我离得近一些去看。那是一张很大的表格,不是平常的那种表格,上面写了很多内容,什么”早川董事长两点“、”石田来“等等,是用万能笔写的,看得非常清楚。毕竟十五年没见面了,我不能说这是不是信夫的笔迹,不过,他的字写得很难看,没法说的难看。结婚时,他在运输公司工作过很短一段时间,他经常惹别人生气。砂川先生写的发票根本就看不懂,就像暗号一样。可是,那张表格上的字却写得相当漂亮,而且看得很清楚。”
“这么说,从侧面看有点像,可从照片上,你还是不能肯定。”
“是的……于是,他们决定让我去看尸体,当然这个时候我就能看明白了。”
采访进行到这里,砂川里子第一次哭了。她的眼睛潮湿了,有一段时间,她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尸体是被冷冻保存的? ”
“是的,冻得硬邦邦的,到现在我还能记得很清楚。”
“即使是搜查本部,他们确定四具尸体的身份的资料也只有早川董事长手里的居民证,他们也不太放心。因此,搜查本部没有对外宣布身份已经查明。当时砂川夫人所看到的新闻或电视,很少有肯定地说被害人身份已经查清,他们总是用‘猜测’或‘认为’的语气。”
“是这样的,刑警们说的也都是这样的。”
“当你看到的不是照片,而是尸体的时候,你是不是马上就认出来了? ”
对于这个问题,砂川里子没有马上回答。作为采访所在地的纪念馆里的茶馆对面的院子里,有一大块绿意盎然的草地。草地上虽然立着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可还是有三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正在上面玩一只颜色鲜艳的水皮球。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盯着他们。
“我们的婚后生活确实很短暂。”
“结婚后的七年两个月,信夫就离开家了。”
“是的。所以说实话,我对他的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我们和社会上的普通夫妇不太一样。”
“不过,你和信夫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和? ”
“我们的关系还算可以吧。我这么说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这是因为他和婆婆的关系不好,自从我嫁到砂川家之后,就像两个人之间的缓冲物,根本就没有时间和他吵架。
“在我看来,他有些地方就像个小弟弟。不敢违抗母亲的小弟弟,在家里没有地位,一直非常胆小和半死不活的。当我看到冷冻的尸体的时候——和照片不同,我可以在旁边认真地看,还能看出一点。
他的影子,他就是信夫——我对刑警说了。不过,已经变成那样的他还是让人感觉到一丝胆怯,似乎非常对不起社会,想想他做的那些事.这也在情理之中吧。“
和当时一样,砂川里子和毅现在仍然生活在深谷市里那套租赁的公寓里。拥有自己的房子,对这对母子而言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梦想。砂川信夫所做的事情,也是被雇来作为占房人住进那套超高层的高级公寓里的。
“听说你认出了信夫的尸体后,还去看了看千住北新城的西塔楼? ”
“是的,我只去看过一次,那是案件发生后的很久之后吧,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你想亲眼看一看丈夫去世时的地方? ”
“是的,不过还是因为后来对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感觉。什么占房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那样的高级公寓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你去了之后感觉如何? 你进到房间里面了吗? ”
“进去了。管理员非常热情,佐野先生是第一个发现我丈夫他们的人,他给我讲了许多事情,他们是怎么死的,当时是什么情况,等等。”
“那是非常豪华漂亮的房间? ”
“是的。可是,我丈夫他们绝不会大手大脚地生活,不知道他们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到了最后的最后还是看着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实在是可悲可怜。这可真是禀性难移,他从小就一直看我婆婆的脸色,结果最后也没有逃脱这种命运。他就是为了要结束这种生活才离家出走的。”
里子再三强调,砂川信夫和亲生母亲的关系不太好,作为媳妇,自己就是这两个人之间的调解人。信夫蒸发的原因也是因为母亲,他和里子的关系还不错。
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如此不和呢? 原因又是什么呢? “信夫和浏之间为什么关系不好呢? 可不可以谈谈你的想法? ”
砂川里子似乎有点犹豫地眨了眨眼睛。刚才在草地上玩水皮球的孩子们把球扔在一边,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茶馆里非常安静。
“原来……怎么说呢? 砂川家的情况太复杂,他的脸上都有皱纹了,我想就是这个原因吧,至少信夫相信,他也这么对我说过。”
“是他本人吗? ”
“是的。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他和婆婆的关系不好,婆婆对他非常严厉,我对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然后就问信夫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对我说,我长得很像经常虐待母亲的爷爷,就是因为这个,这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