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伸出手摸摸拈花僧的俏脸,温柔喊道:“丹女!”
拈花僧回应玄阳子,喊道:“皇上!”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玄阳子心颤,轻轻俯头,凑近拈花僧唇边。
丹女这个时候,和太白真人却是走到暖阁外,立在窗下听动静。
太白真人俯耳道:“我就跟你说了,男人么,谁不贪恋美色和皮相?玄阳子也不能例外,他这不是找拈花僧来了么?”
丹女用脚尖在地下划圈圈,叹气道:“他今晚如果不出来,我跟他,也就两断了。”
她话音一落,暖阁门却是一响,玄阳子走了出来。
浅浅月色下,玄阳子也看到太白真人和丹女了。
“丹女!”玄阳子驻足,稍一回神,忙朝丹女走过去,想要解释一句。
丹女却回身就跑,解释个屁啊?都看到你半夜不耐寂寞,跑来私会拈花僧了,还想解释?
“丹女,你听我说!”玄阳子边追边喊,他脚步快,三两下,已是追上丹女,伸手捉住她手臂,急声道:“我只是想念你,便来看看拈花僧,并没有做别的。”
丹女停了脚步,甩开玄阳子的手,略惆怅道:“若我和拈花僧以后再不能换回来了,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玄阳子一怔,很快答道:“不会的,一定能换回来的。”
丹女仰头看着玄阳子,心下其实清楚,若自己和拈花僧以后不能换回来,玄阳子未必会选自己。谁家正常男子,愿意面对一个男子皮相的人来谈情说爱?
“天不早了,你明儿还要早朝,回去安歇罢!”丹女虽郁郁,到底怕玄阳子熬坏身子,只劝着他回去。
玄阳子正待再说什么,太白真人已赶了过来,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走了!”太白真人朝丹女喊了一声,率先便走。
丹女瞥一眼玄阳子,也跟着走了。
玄阳子回了殿,这一夜,究竟睡得不踏实。
第二日早朝毕,他才要到任太后处,早有人报进来道:“皇上,申将军率数千精兵,抄小道,悄没声息护送成真皇帝回来了!”
“什么?”玄阳子大惊道:“他这一路回来,朕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来人道:“皇上派出去的人,早被申将军收拾了。申将军便是怕皇上动手脚,阻止成真皇帝回来,方才封锁了消息。如今他们人马到了京城边界,才被我们的人察知了。”
玄阳子紧急召吴宰相商议。
吴宰相道:“皇上,这个时候再去阻止成真皇帝回城,便落了口实,正好给成真皇帝一个萨灭皇上的借口。”
玄阳子寻思着,自己这一方虽有三万人马,但训练不足,真跟申将军率领的数千精兵打起来,未必能讨好。更令人担忧的是,一旦打起来,便是内乱的节奏,彼时金兵再趁火打劫,大燕国又要陷入战火中了。
吴宰相也叹息道:“皇上,事已至此,也只能迎接成真皇帝回宫了。到时申将军数千精兵驻在城外,成真皇帝住在宫内,皇上未必就不能……”
玄阳子一想也是,先接了成真皇帝回来,再稳住申将军,若是成真皇帝在宫中出了什么事,申将军失了主子,为着大局论,也只好忠心自己这个现任皇帝了。
纷纷攘攘中,做了大半年杂役的陈水荷,却是借了法子,去见被软禁的焦皇后和焦夫人。
焦皇后听得成真皇帝回来的消息,不由狂笑起来。
焦皇后自打被剃了头发,情绪不稳了一段时间,待焦夫人也被关进来,再听得焦老爷已死,就痛哭了几天,整个人憔悴了下去。如今大半年过去了,她早不复以前明丽,枯槁得可怕。现一听成真皇帝要回来了,不由摇着焦夫人的手臂道:“阿娘阿娘,成真皇帝回来了,瞧着我这个样子,还会喜欢我么?”
焦夫人心志颇坚,咬着牙道:“成真皇帝回来了,转头自然有人来放咱们出去,你先覆了面纱,不要叫他瞧见你的脸。只待保养数月,到时再相见,定叫他惊艳。”
“是!”焦皇后滚下泪来,“终于盼得云开见月明了。待我出去,一定要叫丹女好看。”
隔得数日,陈水荷又来相见,禀道:“皇后,夫人,昭和皇帝亲迎出城,把成真皇帝接回宫了,现安置在光合殿。据说,昭和皇帝已令钦天监择吉日,说待吉日至,就要退位,让成真皇帝复位。”
焦夫人不信有这样的好事,低哑着声音道:“玄阳子真肯退位?”
陈水荷低声道:“申将军护着成真皇帝,且一帮子老臣也高嚷着,要成真皇帝复位,度着昭和皇帝为势所逼,不得不让的。”
焦皇后又哭又笑道:“成真皇帝回来了,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那一头,景泰丰和任太后却是铁青着脸色,问吴宰相道:“成真皇帝要求马上临朝,和白石共同听政?”
吴宰相道:“是的。成真皇帝说了,钦天监择的复位吉日是下个月,他却想趁这个月听听政,熟悉现在的政事。”
任太后百般忍不下气,嚷道:“白石为何要接他进宫?我们都有三万兵马,就不能杀了他么?”
吴宰相看看殿内无人,这才低声道:“太后娘娘,皇上若动了成真皇帝,怕申将军要反。到时内乱,金兵将会大举进攻,可是不妥。”
“哪就任由成真皇帝复位?”任太后气得肝痛。
吴宰相忙安抚一句,又道:“太后娘娘放心,皇上自有妙计的。”
丹女那里,却隐隐有不妙的感觉。这天一早起来,她才帮着太白真人浇花,就见玄随子匆匆赶来,嚷道:“丹女,不好了呢!”
丹女见他一头一脸的汗,以为是玄阳子出了什么事,不由慌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玄随子喘了一口气,这才道:“焦皇后领着宫女去找花僧了,似乎想找花僧的麻烦。偏现下大师兄等人被成真皇帝扯住说话,分不出身来。我怕焦皇后对花僧不利,万一毁了花僧的容貌,你到时换回身体,岂不是……”
丹女一听,也急了起来,一大早的,太白真人也不见了,自己能找谁去阻止焦皇后?她顾不得许多,拉了玄随子就走,一边走一边道:“就没有人劝着焦皇后么?”
玄随子又道:“成真皇帝回来后,是住在光合殿的。他本要求临朝听政,大师兄没有答应。但焦皇后毕竟是他的妻子,自然要放出来。现那焦皇后脸上覆了面纱,到处打鸡骂狗的,吵得可欢了。听闻成真皇帝见了她之后,也不如何惊喜,似乎还吵了一架。现下还真没有人能劝得住焦皇后了。”
丹女忙加快脚步,两人才到暖阁前,就听得里面一阵喝骂声,焦皇后斥拈花僧道:“你这个狐媚子,看现下还有谁来救你?来人,给本宫按着她,看本宫不把她这张脸挠成花猫?”
“皇后娘娘,且慢!”丹女拨开守着房门的宫女,早冲进阁内。
拈花僧这会头发散乱,衣裳被撕破了几处,嘴里塞了手帕子,正被两个宫女下死力接着,动弹不得。他眼见丹女冲进来,一颗悬着的心到底松了下来。
焦皇后见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美貌和尚,一笑似春风拂面,莫名的,她心头火气略消,但这也不能阻止她现下要做的事,她瞥一眼丹女,一转头,已是伸手去挠拈花僧的脸。
丹女大急,她想也不想,冲上前就去拉焦皇后,焦皇后被一拉,却是恼了,顺手挠向丹女脸上,喝道:“大胆!”
电光石火间,丹女一侧头,手一伸,抓住了焦皇后的手,奋力一扳,把焦皇后双手反剪向后,正好焦皇后面纱滑落,她一时想也不想,撮唇就堵住焦皇后的红唇。
众人全呆住了,一室皆静。
丹女这阵子压仰着,现下突然燥火上升,只想做点什么,她撕拉一声,撕开焦皇后的领口,整个人压上去,轻薄着焦皇后。
焦皇后被这样一个美貌和尚当众压着,自然是又羞又恼的,可羞恼之下,莫名又有一丝报复成真皇帝的快感,叫你不理我,叫你瞧了我现在的样子嫌弃我?看,你不要我,一样有别人稀罕我呢!
丹女只一尝焦皇后的芳唇,就有些犯恶心,我这是怎么啦?见人就上?
房门突然“砰”的一响,玄阳子和成真皇帝双双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还有一更,下午或者晚上再奉上。
PS:这几章略有些纠结,纠结完就是甜宠了。

 


☆、第28章

成真皇帝比玄阳子大两岁,极清瘦,看人时,眼神一会迷茫,一会闪过狼一样的光芒。
丹女抬眼时,正好对上成真皇帝的眼睛,瞬间,后背便冷嗖嗖的,很快松开焦皇后,站直了身子。
“皇上!”焦皇后羞恼交加,待见着成真皇帝,又添了惶恐,一下站直身子,指着丹女,恶狠狠道:“就是他欺负臣妾,皇上要为臣妾作主。”
“是皇后娘娘要挠花我的脸,花僧过来阻止而已。”床上的拈花僧见宫女松开他,扯了嘴里的手帕子,忙为丹女解释,开玩笑,要是这个皇帝要斩了丹女,哪自己岂不是再没机会换回身体了?
成真皇帝有些厌烦焦皇后,且对玄阳子引他过来此处观看焦皇后被美貌和尚轻薄的事略疑惑,一时看焦皇后一眼,拂袖就走。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焦皇后以为成真皇帝是恼了她,忙忙追了出去,几个宫女也跟着走了。
成真皇帝既然认为玄阳子存心带他过来这处,便想快点回去,以免落入玄阳子的圈套,他走得急,焦皇后便追得踉踉跄跄。
另一头,欧阳氏听闻焦皇后来找丹女的麻烦,她顾不上喊丫头跟随,却是匆匆往这边过来,正好见成真皇帝迎面走来,她忙停下行礼,再一抬头,就见焦皇后在后面追了上来,她略一愣,又行了一礼。
焦皇后满肚子火,一眼见是欧阳氏,想起宫女提过欧阳氏和丹女和好,一时想也不想,伸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扇在欧阳氏脸上,扇得欧阳氏打个趄趑,她再顺手一推,把欧阳氏推跌在地下,还不忘踩了欧阳氏一脚,这才提裙子去追成真皇帝。
欧阳氏惨叫一声,昏倒在地下。
……
“什么,欧阳氏有孕,被焦皇后推倒在地下,小产了?”丹女听到消息时,脸色不由发白,询问玄随子道:“这事儿,是你大师兄刻意安排的,还是?”
众所周知,欧阳氏成亲多年未能怀上,这次有喜,却被焦皇后打得小产,申将军知道了,不知道会多么愤怒。而成真皇帝有底气,全赖申将军忠心于他。现如今发生这样的事,申将军岂肯罢休?但成真皇帝若是处置焦皇后,则会得罪现下领兵在外的焦赞。
算来算去,这件事的得益者,却是玄阳子。
玄随子听丹女这样问,也有些难过,低声道:“大师兄只想挑动焦皇后和欧阳夫人之间的矛盾,借此离间申将军和成真皇帝的关系。倒没料到,欧阳夫人却怀孕在身。”
丹女沉默着,玄阳子为了大局设计欧阳氏,这原无可厚非,但欧阳氏多年盼着得子,如今小产,她何辜?
玄随子倒想为玄阳子分辩几句,低声道:“比起到时内乱,血流成河,欧阳氏小产,也不算什么大事。”
丹女猛然抬眼看着玄随子,冷笑道:“是啊,小产而已,确实不是大事。你们大师兄要做的事,才是大事。”
“丹女!”玄随子着急了,“你别生气。”
丹女一拂袖,待要去看望欧阳氏,又想起自己现下却是拈花僧的身份,不便去看她,一时咬唇,回身想进门,她才抬步,却是绊在门槛上,“咚”一声就摔到地下,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拈花僧在梳妆台前站起来,绊在椅子上,也是摔到地下,昏了过去。
……
“丹女,丹女,你怎么样了?”玄随子立在床边喊了几句。
拈花僧听得喊声,微微睁眼,抚着头道:“死不了。”他话音一落,突然就睁大眼睛,大吼一声道:“镜子!”
玄随子子见他说话颠三倒四,一时又怕他出了另一方面外的状况,已是忙忙寻过镜子递给他。
拈花僧看着镜子里的脸,仰天大笑起来,边笑边道:“换回来了,我换回自己的身体了!”
“你,你是花僧?”玄随子惊喜交集,“你换回自己的身体了?哪丹女呢?”
“她肯定也是回自己身体了啊!”拈花僧伸手臂,跳下地活动一□体,发现身子骨并没有什么不妥,更是高兴,“丹女用着我这身体时,保养得不错,还是这样细皮嫩肉,风流倜傥。”
玄随子一听,再顾不上拈花僧,拨腿就跑。
太白真人恰好从丹房内出来,走进拈花僧房中,见得他嚷嚷,也吃惊了,“你这么快就换回身体了?”
那一厢,丹女在暖阁内醒来,一睁眼见到红莲紧张地看着她,心下就一怔,红莲最讨厌拈花僧的,现下怎么这样看着自己?她一下坐起,一低头,看到自己穿着桃红色裙子,不由喊了一声,马上跳下地,冲到梳妆台前,往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贵妃娘娘,你怎么啦?”红莲感觉心好累,贵妃娘娘这段时间真的各种不正常,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现下又来了。
丹女对着镜子尖叫道:“我回来了!”
“我去请御医!”红莲再也受不了,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丹女却在房里又跳又叫,“终于换回身体了!”
“丹女!”玄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带着惊喜。
丹女听得声音,一把拉开门,俏脸全是兴奋,点点头道:“我换回身体了。”
玄阳子看着丹女,长长吁了口气,低声道:“好了,事情过去了,转头得跟太白真人说,看好拈花僧,省得又出什么事来。”
丹女说着话,想起欧阳氏小产的事,便质问玄阳子道:“欧阳夫人好容易才怀上,你怎么忍心让她小产?”
玄阳子闻言,叹口气道:“我并不知道她有孕,若知道,定然不会引焦皇后过来。”
丹女看着玄阳子,脸色转阴,“如何,现下申将军和成真皇帝不和了罢?你计谋得逞了罢?被牺牲的,只是我们女人。”
玄阳子叹口气道:“你去看看欧阳夫人罢!”
丹女哼一声,整整衣裳,忙去看望欧阳氏。
这会儿,欧阳氏却是哭肿了双眼,抽泣道:“我和焦皇后有什么仇,她要这样害我?”
申将军守在床边,握着欧阳氏的手道:“这回是意外,你养好身子,咱们再怀一个便是。”
欧阳氏惨然一笑道:“我都这个年纪了,好容易怀上,突然小产,你觉得,还能再怀上么?”
申将军安慰道:“御医说了,你好好休养,还能再怀的。”
欧阳氏一把甩开申将军的手,叫道:“你走,你走!你一心向着成真皇帝,连自己老婆被他的老婆害了,都不敢讨个公道,你去和成真皇帝过日子好了。”
申将军眼见一向温婉的欧阳氏说出这样的话,心头也难过,半晌道:“成真皇帝已经处罚过焦皇后了。”
“怎么处罚?不过禁足而已,又没令她也小产,这就叫处罚了?”欧阳氏泪水滚下来,“你给我一纸休书罢,我想回娘家。”
申将军闻言色变,喊了欧阳氏的小名,又握住她的手,苦恼道:“你待如何?”
“我不要如何?我只要公道。”欧阳氏含泪道:“成真皇帝还没复位呢,他的皇后就打得我小产,如果他复了位,他的皇后岂不是可以随意打杀了我?”
申将军这会对成真皇帝和焦皇后,也有了怨怼之心。他这般千辛万苦护送成真皇帝回来,所为何来?难道不是希望成真皇帝复位后,成为明君么?可是这段日子下来,成真皇帝的所做所为,大大令人失望。反观玄阳子,却甚得人心。他,做错了么?
丹女走到殿门外,听得里面传来欧阳氏的哭声,一颗心就掀紧了,只喊丫头进去通报。
一会儿,丫头出来领她进去,一边小声道:“贵妃娘娘,您帮着劝劝我们夫人,她不肯喝药,也不肯吃饭。”
“嗯!”丹女应了一声,快步进了殿。
见丹女进来了,申将军站起行了一个礼,先退了下去。
欧阳氏听得丹女的声音,又落下泪来。
丹女坐到床边,拿帕子给她擦泪,劝道:“别哭,哭瞎了眼睛,也是你自己受苦,没别人代你受的。”
“也是!”欧阳氏咬咬唇,收了泪,肿着眼睛问道:“前阵子我回来,听得你被软禁了,现下能出来走动了?”
丹女道:“并不是软禁,只是我师兄太白真人来了,说我是他的夫婚妻,想领我走,皇上不肯。两人僵着,我怕他们闹,就不出门了。”
欧阳氏沉默一下,方道:“哪你有什么打算?”
丹女低声道:“我想把他们都踏开,和你过日子。”
欧阳氏本来郁郁,听得这个话,突然就失笑了,捶着床沿道:“好呀,把他们全休了,我们两人过日子。”
申将军站在屏风后,听得欧阳氏的声音欢快起来,一时暗暗松口气。转瞬又陷入沉思,成真皇帝让他动手杀了玄阳子和丹女,可……。
丹女劝慰了欧阳氏半晌,看着她喝了药,有了睡意,这才起身告辞了。
申将军亲送丹女出去,走到门边,便道:“贵妃娘娘得空,还请多过来坐坐。”
丹女看申将军一个眼,低声道:“将军难道不是筹谋着要杀了我和皇上么?我过来了,要是死在夫人眼前,只怕夫人更加恨你了。”
申将军料不到丹女一言戳破他将要图谋的事,不由狼狈道:“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丹女不答他的话,只道:“将军,你一朝杀了我和皇上,成真皇帝肯定要你把兵权交给焦赞,到时再杀你。你若不信我的话,便只管看着。”
申将军一惊,再想及成真皇帝的为人,后背突然一片发凉。
丹女知道自己已成功种下怀疑的种子,一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第29章

天渐渐黑下去,房中却没有掌灯,申将军挥退丫头,独坐在黑暗中。
良久,丫头在外禀道:“将军,叶公公来了!”
叶公公是近身侍候成真皇帝的太监。
申将军知道,这是成真皇帝让人来召见他。他起身整整衣裳,迎了出去。
叶公公见申将军出来了,果然笑道:“将军,皇上有请!”
申将军点点头,随叶公公出了房去见成真皇帝。
这会儿,成真皇帝正负手踱步,眉头蹙着,和一位老臣道:“那位丹女,真的如此聪慧?”
老臣点头,一字一句说着话,以增加自己这番话的可信程度,说完又道:“如此美貌聪慧的女子,令人杀掉的话,便太可惜了。”
成真皇帝见老臣如此推崇丹女,略有些意外,若有所思道:“依你说,不该杀她了?”
老臣见成真皇帝听进了自己的话,不由暗喜,道:“皇上若能把她收为已用,却是大大得益。”
成真皇帝沉吟一下道:“想收服一个女子,能许诺的,便是名份了。只她现下是贵妃娘娘,再许一个贵妃娘娘,未必能令她动心。”
老臣不说话,只等着成真皇帝自己做决择。
成真皇帝寻思着,上回若不是焦赞打仗时作了错误决定以致败北,被金兵趁机入京掳走自己,自己何至于落到现下这地步?至于焦皇后,从前还好,现下形容枯槁,脾气又古怪,只会惹祸,哪儿能帮到自己?
一时申将军进来了,成真皇帝便问道:“令夫人如何了?”
申将军答道:“她服了药,却是好多了。”
成真皇帝点点头道:“这回是皇后鲁莽,朕已责罚她了。”
申将军莫名想起丹女的话,成真皇帝以后若能复位,真会让自己交出兵权,再杀了自己么?
成真皇帝见申将军神色不定,以为他怪自己护着焦皇后,便解释道:“焦赞还领兵在外,这个时候,朕也不便对皇后责罚太过,以免焦赞寒心。”
申将军心下道:你倒不怕我寒心么?
成真皇帝说着,提起丹女,道:“严大人认为,不该杀丹女,该留着她辅助朕。不知道将军作何想法?”
申将军想一想道:“丹女确实聪慧,但她毕竟是昭和皇帝的贵妃娘娘,自是站在昭和皇帝那一边的,一旦昭和皇帝有个什么,她未必肯俯就皇上。”
成真皇帝意味深长一笑道:“朕听得消息,丹女和白石,并未圆房。先前焦夫人把陈水荷送给白石,白石也没有收用。”
成真皇帝言下之间,玄阳子或者不近女色,或者不能人道,若不然,太白真人一到,丹女也不会弃贵妃不做,想要跟太白真人走。
申将军还想说什么,动动嘴唇,究竟是把话吞了回去。
这天晚上,玄阳子在御书房批折子,却心神不定,半晌掷笔,喊了玄飞子进去,问道:“成真皇帝那头有什么动静?”
玄飞子答道:“他召见了申将军,似乎在商议什么事。”
玄阳子沉吟道:“欧阳夫人刚小产,成真皇帝召见申将军,料着是安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