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旭趴在沐月的肩头昏昏欲睡了,夏侯烨解下自己的银貂披风给小家伙盖上,夫妇俩抱着孩子进了屋。
由于敏若一行人入北嵩后就换了当地的衣装,等到青杨回来,便如实禀报了:“他们总共有二十号人,看穿着应该是北嵩人。属下不敢离太近,听不清他们说话,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追踪人的。”
夏侯烨和沐月对视一眼,便对青杨道:“吩咐下去,这几日无论白天黑夜都不准放陌生人进来,另外加派人手巡防。”
他们不清楚是哪路人马想要暗算他们,不得不小心提防。
而敏若那边由于人生地不熟一无所获,气得她直抽鞭子:“一群废物!”
“公主饶命!”一众护卫跪在地上。
第380章 鬼医
越都岭以北的每个部落都有各自的领地,有些散落的小部落相隔不到一里地,平常都能看到彼此的作息;但三个大部落占地广阔,有时候走半个月都未必能到;另外还有未被开垦的荒地和泥沼,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根本弄不清哪儿是哪儿。
“公主,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咱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老奴可是听说这地方晚上有狼群出没的。”老嬷嬷劝说着敏若,再让她胡闹下去,他们几个肯定都没命回去了。
敏若这才收回鞭子,她来这里是求医的,现在又看到了夏侯烨那张脸,她自然会加倍惜命:“你们还跪着干什么?莫非要本公主亲自去找歇息的地方吗?”
一众护卫这才起身,护卫头儿曾经随兵出征过,对野外生存还是有些经验的。只是他现在拿不准敏若的心思,便问道:“启禀公主,微臣打听到若要去鬼医所在的奇硕部落,必须经过塔石部落,再往北走三天就差不多了。”
“三天?这么远!”敏若看着夕阳斜下,余光照在一望无际的苍原上,心里纠结着是先去找鬼医,还是先找夏侯烨。
之前她浪费了大半天追人,没顾上在散集之前去打听一下夏侯烨这人,这会儿还真是后悔死了。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她终于咬牙下了决定:“上马,我要两天就到。”
“是。”众人上马,护卫们都是练家子倒还好,可苦了老嬷嬷和仆妇,这坐在马车里被颠得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敏若本就心急,干脆自己骑马,与护卫们一起前行。
“公主,您看,那边有人烟。”护卫头儿坐在马上左手勒住缰绳,右手上握着马鞭指着前方。
这两天风餐露宿,敏若为了快点儿赶路,连午膳都省了,披星戴月的兼程,幸好是晴天,晚上能以星星来寻方向。敏若也远远看到了,双腿夹紧马肚,扬起马鞭来:“走,咱们过去。”
好不容易停了会儿,马车上的老嬷嬷和仆妇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开始颠簸了,俩人直接趴下了。
一行人才踏进塔石部落的领地就被几个守卫拦住了去路,同时听到号角声响起,紧接着里面出来数十名拿着长矛和弓箭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什么人?居然敢闯我们的领地。”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冲他们喊道。
早在祁云峰之时,敏若就仔细打听了这边部落的风俗习惯,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听说这边的女子在部落还是很受优待的,甚至可以拥有两个丈夫。马车里那俩是指不上了,她只好亲自开口了。
“这位大哥,我们并非有意闯入,来到贵地实在是迷了路,敢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敏若下马相问。
那个中年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人,见对方还算客气,便敛了几分锐气:“离越都岭最近的当然是我们塔石部落,你们是头一回来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敏若本就是一袭男装打扮,说话时又故意压低声线:“不瞒大哥说,我们乃是北嵩都城人士,因家父病重,小弟才不得已来北部落求医的。”
“求医?可是我们部落的巫医是不给外人看病的。”这男子说得倒是大实话。
塔石部落的巫医是个恃才傲物的倔老头,年轻时曾到北嵩各地游历过,相较于其他部落的巫医,他所会的医术也确实更胜一筹,寻常的病痛根本难不倒他。
“我们要找的人并非部落里的巫医。”敏若如是说。
那男子听不懂她的话了,板起脸色来:“你刚才说是来求医的,现在又说不找巫医,你们来我们这儿到底意欲何为?”
从来没有人敢对敏若如此质问,她身旁的护卫头儿赶紧站出来解围:“这位兄弟,我家少主只是救父心切并无恶意。若不是我家老爷的病只有鬼医前辈的药才能救,几经打听才得知鬼医前辈来了北部落,我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来寻他。还请大哥给我们指个路,我们将不胜感激!”他转身就让手下人拿出来一袋子盐奉上。
这玩意在北部落可是比金银珠宝还珍贵的东西,那男子眉毛挑动,唇形勾起,显然他很满意这礼物,马上命自己的侄子扎好袋口,抬头问他们:“你们要找的鬼医是不是长着黄头发蓝眼睛的大高个儿?”
“对对对,就是他,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敏若急切地恨不得上前拽那人,但马上意识到不妥,随即又把手收回。
中年男子眼皮子一挑,抬手指向北方:“那个妖人去了奇硕部落,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去那边瞧瞧吧!”
“上马。”敏若听到鬼医的下落立刻转身而去。
“谢了。”护卫头儿向那男子抱了抱拳,然后带领众护卫赶紧追上敏若。
抱着那袋盐的少年看着一溜烟就跑出老远的敏若等人不禁言道:“二叔,他们不会是走私盐的吧?怎么会出手如此大方?”他还是头一回摸着这么多盐呢!
“闭嘴!当心让别人听了去抢了它。”中年男子训了侄子,直接上手把盐袋子扛在肩上回自己的帐篷。
敏若一行人向北急行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鬼医,哪成想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跑到奇硕部落已是半个月后了。离老远就眺望到小溪北面有十几个孩子在玩耍,旁边的耕田里还有正在劳作农活的大人。
“总算见着人了,咱们过去。”敏若这些日子风餐露宿,途中还遇上过三两打劫的,她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盼着能早点儿找到鬼医。
他们越过小溪发现这里并不像塔石部落那样有人把守阻止外人进入,反而是一个正坐在草堆上缝补的女孩子看到了他们,觉得眼生便起身走过来:“你们是——?”
敏若见她还算和善,便下马来相问:“小姑娘,我们是来找鬼医前辈的。”
本来平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听到她这话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就连小孩子都不玩闹了被四个大人看护在后面,其他人全聚拢了过来。
“我们绝对不会把鬼医大人交给你们,滚!”一个黝黑梧桐的汉子瞪着对面的人。
这状况是敏若等人始料不及的,怎么刚才的融洽现在变成了怒视质问呢?
见势不妙马车上的老嬷嬷赶紧跑过来解释:“各位一定是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她又把之前跟塔石部落的那套说辞给奇硕部落的人复述一遍。
可奇硕部落的人对他们却是半信半疑:“你们是来求医的?”
“是真的,我家老爷病得很重,除了鬼医前辈没人能救他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带我们去见他吧!”老嬷嬷原本被马车颠得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会儿站着腿都是打晃儿的,却顾不得自己身体不适,由身旁的仆妇搀扶着硬撑。
见她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实的男子这才稍稍放下了戒心,对身边的一个男子道:“你去回领主。”
那人忙应是转身就跑去了大帐,奇硕部落的领主就是当年怡轩假扮的那个奇娜小主的父亲。
他之所以把自己的女儿献给北皇完全是为了奇硕部落着想,前有最大最靠近越都岭的塔石部落倾轧,后有虎视眈眈的格蛮部落。他千方百计地要做北皇的岳父,目的就是让漠北部落所有人都对他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对他来说牺牲一个女儿不算什么,只要自己稳坐领主之位又能安享太平就好。
“领主,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小的们没放他们进来,但他们说是来求医的,而且点名找鬼医大人,您看这事儿——?”这小子倒也会说话。
奇硕部落的这位老领主虽然与夏侯墨同岁,但其精神头远不及夏侯墨。尤其他曾经误食相克之物伤过脾胃,幸好鬼医游历到这儿出手救治他才没事。
可他偏偏不忌美酒和女色,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快活过了身体就跟着欠佳了。他的六位妻子各自向鬼医和部落里的巫医讨要了补身的法子,结果六管齐下弄得他虚不受补了。
他的个头在漠北部落里不高不矮,除了脑瓜转得快以外,身体也壮实。但如今看他全身臃肿的样子走路都费劲,平常都是坐在毛皮垫子上由旁人服侍着吃喝拉撒睡,他连手都抬不起来,眼神也不好使,现在只剩下嘴皮子能说话了。
“人家也是一片孝心,你带他们去见鬼医吧!”老领主觉得鬼医总是在自己面前啰嗦,恨不得他早点儿离开。
今儿在旁侍候的雨朵夫人正是奇娜小主的阿母,眼角虽有了皱纹,但依然风韵犹存,见那个来通报的小子转身出帐以后,便将小陶盘里已切好的红皮红肉,有着细小似是芝麻的黑色种子的水果,拿出一块送到了老领主的嘴边:“这是咱们的奇娜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仙蜜果,听说有明目护胃之效,还能美颜呢!而且只有北嵩皇宫里能享用到。那孩子孝顺一心惦记着咱们,您快尝尝。”
老领主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张口吃下了,哪怕嘴里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他能吃到其他领主吃不到的东西,他心里就高兴:“我真是没有白痴奇娜那孩子!北皇不是准了她回来省亲吗?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办得风风光光,让这漠北部落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看看,我的女儿身为北皇的贵妃娘娘是多么的尊荣!”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包您满意。”雨朵夫人连忙应是,又送上一小块果肉到老领主的嘴边。
其实那不过就是红皮火龙果,在南沧这东西有的是,只不过之前由于火龙果的外表有鳞片似蛟龙没人敢吃。后来还是沐月发现了它,知道这果子具有明目降火、护胃养颜、预防便秘、预防贫血、增加骨质密度、防止血管硬化等功效,尤其对咳嗽和气喘有独特疗效。
南沧人不吃这个,沐月就把这火龙果剥皮取肉运回北嵩先给北堂雪品尝,接着又送到了北嵩皇宫里,最后就成了皇室专享的仙蜜果。
沐月不管别人爱不爱吃,总会稍带着给自家留一些的。长辈不喜欢她不勉强,但自己的孩子是必须要让他们吃的,不许他们挑食。故而瑞祥山庄里就有这仙蜜果,对夏侯家的人来说这东西并没有多稀奇。
但老领主喜欢吃这个,他牙口不好嚼不了脆生的果子,这仙蜜果软乎乎的又不太甜,尤其听说北皇也吃这个,哪怕吃着没啥特别的味道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而敏若等人终于被带到了鬼医所在的蓝帐外面,正巧鬼医掀开帐帘出来碰了个正着。
“你们是——?”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顶头金色的长卷发,手里提着包袱,眨着蓝眸问对方。
以前只是耳闻,现在真的见到了此人,敏若还是愣了一下,毕竟她从未见过金发碧眼的人,更别提老嬷嬷和仆妇了。
还是护卫头儿抢在引路之人的前面拱手回道:“鬼医前辈,我们是来求医的。”
鬼医听对方这么一说,先是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敏若一行人之后纳闷地问:“你们这都好好的求什么医呀?”
敏若此时也回过神来:“是我受了伤。”
在这个季节骑马赶路捂着口鼻倒不稀奇,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仍然遮面,鬼医就猜测了一个可能:“你的脸?”
“是,万请前辈救治!”敏若虽算不上多貌美,但毕竟是个女人,为了祛除脸上的疤痕,她以公主之尊下跪请求,随行之人也纷纷跪地相求。
鬼医身为医者并非硬心肠,更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就跪自己,连忙伸手去扶她:“你们快起来!我也不是万能的,得先看看伤口才能知道能不能治。”
见对方答应了,敏若心下一喜觉得自己有了恢复的希望便率众人起来:“多谢前辈!”
敏若带着老嬷嬷进了鬼医的帐内,其他人则在帐外等候。
当鬼医亲眼见到敏若拆下面纱的那一刻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你这脸是怎么伤的?”
“这伤——”敏若抚着自己的脸颊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来…
听完后,鬼医沉了沉脸色,诚言道:“虎口逃生乃命大之人,你又何苦纠结于此?老实讲,我没把握治你脸上的疤痕。”
敏若闻言马上将包着的头发散落下来,鬼医愣了愣眼睛圆睁地指着她:“你?!”
“毁容后我不敢出门见人,即便在自己屋里也时时蒙面遮丑,心中痛苦万分,哪怕血脉至亲我也不敢让他们看到我这张脸!我爱的人已弃我而去,求前辈怜惜帮我恢复容颜。”
敏若一番肺腑之言,使得鬼医动容,但是他不是万能的,只好耐心跟敏若解释:“姑娘,医者也有力所不及之时,并非我狠心不救,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老嬷嬷心疼敏若,连忙上前又屈膝下跪拉着鬼医的手道:“都说医者父母心,我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鬼医连忙去扶老嬷嬷:“你们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跪呢?快起来!”
“您若不给我家姑娘治脸伤,那我就长跪不起,继续给您磕头,直到您点头答应为止。”老嬷嬷两鬓斑白,年纪比鬼医大十几岁。
鬼医见她们也确实可怜,转眸一想他的好友医术比他强多了,倒不如帮他们引荐看看,若好友能治好这位姑娘的脸伤,倒也是件好事。
于是他对敏若和老嬷嬷说:“我虽然没法子治好你,但我有一位好友比我更加精通医术,或许她能有好法子呢!”
“真的吗?那您这就带我过去。”敏若见他不像撒谎,心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鬼医见她着急,马上应道:“好,反正我刚才正好要去找她,你就跟我一起过去吧!”
“多谢前辈!”敏若一刻都没耽误,带上自己的人跟着鬼医走了。
奇硕部落的人见状忙阻止道:“你要带鬼医大人去哪儿?”
敏若才刚开口:“我们——”就被鬼医抢白道:“放心,他们不是坏人。我要去瑞祥山庄一趟,可能要在那儿住两天,你去跟领主说一声。”
“行,那您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去牵马来护送您过去。”以前鬼医也会隔三差五的就去瑞祥山庄,但奇硕部落的人不会让他独自离开的,更何况今日还有敏若这些人随行,他们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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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81章 (万更!)
瑞祥山庄此时贵客迎门,夕阳近黄昏却热闹非常,原来是北堂雪一家五口来了。
“姨母,阿正呢?”十岁的勾妍依然如小时候那般喜欢夏侯正,进门给长辈见完礼就忙不迭地追问不在场的夏侯正在哪儿。
沐月慈爱地看着小姑娘,微笑地说:“正儿在书房呢!”
“那我去找他。”勾妍兴冲冲地转身而去,紧接着八岁的勾怡和6岁的勾莹边喊边追着姐姐跑出去:“姐,等我!”“大姐、二姐,我跟你们一起去!”
北堂雪很是忧桑指着女儿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真是女生外相啊!有了哥哥就不要老娘了!”她左手撑着后腰,右手轻抚着六个月的孕肚,满怀希望地说:“儿子,你可要给娘争口气呀!”
旁人见她这样皆是摇头轻笑,尤其勾灿不赞同她的话:“孩子是咱们的心肝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能重男轻女呢?我告诉你,不管这小四是男是女,我都不准你再生了。”
其实他更疼女儿,再说北堂雪以前生老三时出了意外,好不容易这几年才将身子养好,她又迫不及待地好说歹说、死求活求的才使勾灿答应再让她生最后一胎。
勾灿虽懂医却不擅妇科,为了爱妻他放下面子特意是向专司后宫的老太医请教。即便他将妻子照顾得很好却仍然放心不下,这才决定带着北堂雪来瑞祥山庄,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远不如沐月。
北堂雪由夫君细心地扶着落座,信心满满地抬起眉眼来笑着对勾灿说:“放心,我这胎肯定是儿子,跟前三回的感觉都不一样!”
沐月看着这样的北堂雪很是无奈:“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儿子有什么好的?没听过娶了媳妇忘了娘吗?哪有女儿来得贴心!”
北堂雪嗛了一声,撅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女儿长大了总归要嫁出去的,哪能长留身边?儿子娶儿媳进门还是会在咱们身边尽孝,将来老了能指望上的还是儿子。你一连三胎生的都是儿子才会不稀罕,换成你是我也会如此的。”
沐月摇头刚要反驳她的话,就被步进门口的夏侯烨抢白了:“我娘子才不会那般世俗呢!”
北堂雪不服气的撇撇嘴,嘁了一声后张口要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勾灿就扯了扯她的袖口,北堂雪侧头见自家相公那摇头的眼神,便不再说这事了。
大人们在前面聊天,孩子们则聚在了后院。勾家三姐妹每年都会跟母亲来瑞祥山庄,故而轻车熟路的她们不用别人带就直接找过去,岂料在书房外面见到紫茉正给刚打完拳的夏侯正拭汗。
“你滚开!”勾妍立刻化身醋坛子,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上前推开了紫茉。
夏侯正反应快立刻出手拉住紫茉才使其没有跌倒,马上虎着脸斥责勾妍:“我家轮不到你来撒野!”
勾妍不理会别人,只在乎夏侯正对自己的态度,于是一脸委屈地指着夏侯正哭了起来:“阿正,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奴婢吼我?呜呜…她算什么东西?”
“紫茉是我夏侯家的人,由不得你随意打骂。”夏侯正此时的脸色非常严肃,他就是要护着紫茉。
勾妍气呼呼地指着他:“你——”眼神转向紫茉:“今天我非得教训这个不知羞耻勾引你的奴婢不可。”说时就要动手。
紫茉的两个弟弟秦淮与秦合也跑过来护在姐姐身前,穿着缎绣氅衣的勾怡和勾莹姐俩见状忙拉住勾妍的手。
“姐,你消消气,何苦跟一个下人过不去。”勾怡在左边。
“是啊!大姐,咱们在人家府里做客还是以和为贵的好。”勾莹在右边。
勾妍的双手被两个妹妹死死的攥住,心中一恼凭着自己年长力大的优势使劲挥开她们:“你们居然胳膊往外拐,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见那姐俩摔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秦淮与秦合好心的去扶二人起来。
谁知勾妍趁大家注意力在两个妹妹身上之时,扬手就给了紫茉一巴掌;而夏侯正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更大力地掴了勾妍一个大耳刮子。
秦淮与秦合才刚扶起勾怡和勾莹来就听到特别响亮脆生的耳光,这四个人下意识的马上抬头,结果看到紫茉和勾妍都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脸颊,夏侯正站在中间隔着她们。
“完了完了!”勾怡暗叫不好,她大姐自小备受呵护,从未挨过打骂,这下子夏侯正可是捅马蜂窝了。
小妹勾莹大着胆子走到勾妍旁边,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大姐,你没事吧!”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勾妍愤闷于心,却又难以置信,泪珠儿吧嗒吧嗒地往下淌。
夏侯正却不为所动,反而是把紫茉护得紧:“是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既然你敢动手,就必须承受现在的后果。”
勾妍哇地一声大哭着跑了,勾怡和勾妍姐俩顾不得自己被大姐推倒摔疼的地方,抬脚就追过去:“姐(大姐)!”
“疼吗?”夏侯正没管勾家三姐妹,回身关切紫茉的脸。
紫茉摇了摇头:“正,你不该为了我对她动手的,她毕竟是郡主。”
夏侯正见到紫茉脸上红红的五指印,既心疼又气结:“都出印子了还说不疼!她要摆郡主的威风回北嵩去,咱们家里容不得她横行霸道。”懒得再提刁蛮的勾妍,吩咐秦淮与秦合去拿活血散来。
紫茉从未忤逆过夏侯正,见自己说不动他去哄勾妍也只好作罢,乖乖跟他进了书房。
秦淮很快就拿来了活血散,夏侯正接过来不容分说的亲自为紫茉涂脸:“下次我若不在,你记得打不过不躲,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傻傻的站在那儿挨打,知道吗?”
紫茉会心地嗯了一声,感觉脸上轻轻凉凉的,很快就不疼了。等到夏侯正给她涂完活血散,才想到没见秦合,便问秦淮道:“三弟呢?”
只见秦淮挠了挠后脑勺回道:“三弟去厨房找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