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什么都没发生,那不可能;任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这个道理洛青云明白,洛倾雪自然也懂。
感受到四道灼热的视线,她深吸口气,低下头,眼睑轻垂,心中划过一抹浓浓的苦涩,还是被他们察觉了吗?只是她该要如何解释,说她是重生而来,前世的悲惨境遇,看清了那两母女的蛇蝎真面目?闭上眼。
师父临死前的声声嘱咐,容末的音容笑貌,孩子那残缺不全的尸骨…
所有的所有,好似仍在眼前般。
感受到她身上漠然散发出来的苍凉,那种好似经历了世间最绝望之后对任何事情都无法泛起波澜的死寂,沧桑得让两人都觉得窒息。
“雪儿。”洛青云只觉得胸口好似撕扯般地疼痛着,洛倾寒的心又何尝好受。
“…呼。”
洛倾雪薄唇开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微微笑着,“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这个结果,这个回答,也是师父想要的吧。
他耗尽百年修为所想要的,也只是这句话而已。前世种种,似水无痕。既然重生,那些悲惨遭遇,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噩梦,让她看清了人,明白了心,只是代价却太大,太大…
“当真只是一场梦么?”洛青云把玩着茶杯,压低嗓音低声重复着。
洛倾寒也沉默了。
刚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苍凉悲寂,纵使只是短短瞬间,可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她所遭受的,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若非遭受过苦痛,依她的高冷傲然,如何会在短短几日遍学会世故圆滑?
若非经历过折磨,依她的优雅高贵,如何会自降身份与那些人奉承寒暄?

只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洛倾寒嚅了嚅唇,却到底没说出来,她是什么样的性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是啊。”洛倾雪语带感慨,低首垂眸,敛起周身的气息,淡淡道,“一场噩梦。”
“如此也好。”
只要能让她看清楚那对母女的蛇蝎心肠,她不愿说便不说罢,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洛青云轻轻呷了口茶,良久才叹口气,“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往后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切莫再任意妄为了。”
“嗯。”洛倾雪抬起头,放眼朝窗外望去,神色冷然。
“…”
三人又一起细细寒暄着,家长里短,嘘寒问暖;兄妹三人,自此前嫌尽释。

宋府,筱院中。
冯素烟身着素雅笼纱翠烟罗裙,头上带着月牙色簪花坐在罗汉榻上;面色苍白,双眸通红,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的宋芊芊立在她身旁。旁边的空位上,坐着一名身着迷离繁花八幅罗裙,头戴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的少妇,模样端庄,只是脸上的笑意却委实有些,呃,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
“大嫂,这…”冯素烟轻锁黛眉,语气柔弱,那一颦眉一蹙额,真真是我见犹怜。
见状,纪思兰眼底划过一抹不屑,这等做派与那红楼中卖笑的女子有何区别,当真是自甘下贱。不过,想到自己来的初衷,那抹不屑自眼底飞逝,嘴角又挂上了温和疏离的莞笑,“五弟妹,这请帖嫂子我给你就搁这儿了;去不去啊,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
“可是大嫂,您也知道我姐姐丧期未过,芊芊又因为受惊身子尚未复原,到时候若是冲撞了官四少爷,那…我们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冯素烟这话说得漂亮,再配上她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神中尽是真诚。
“五弟妹这话说得,请帖可是娘分发下来的;这话儿啊,你还是与娘说去吧。”纪思兰淡笑着,“今儿嫂子与雪儿请了锦素坊的师傅做衣衫,瞧着时辰也快到了,就不多耽搁了;告辞不送。”
冯素烟起身,张了张口,可纪思兰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领着丫鬟,匆匆来去。
直到看不到一行人的背影之后,她这才跌坐到榻上,深吸口气,神色挫败;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冯望月啊冯望月,当初若不是她在自己与洛永煦之前横插一脚,她又如何会嫁给宋廉青,又如何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都是她,冯望月那个贱人!
冯素烟垂下眼睑,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指甲掐入手心。
“…娘…”宋芊芊语调千回百转,她垂着头,手死死地掐着手帕;难道真的就这样认命吗?
不,绝不!
可是不认命她还能怎么办?
陡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芝兰玉树,宛若朗月般的男子;虽然流云律法明文规定私奴是私有财产,但官家那些死去的下人可不仅仅是私奴,还有不少是卖身的长工,或许…他,能够帮她。
想着,宋芊芊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涛,咽下口中的唾沫,抿了抿唇,以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哼!”
冯素烟没好气地,语气狠戾,眸底射出两道阴鸷的光芒,若非冯望月那个短命鬼横插一足,她现在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哪里用得着受那纪思兰的鸟气;哼,不过区区二品公之女,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昨儿回程时,虽然咱们将谎圆了过去,可高老大却是逃了;娘,三皇子和顺天府尹都插足进来,姨丈也下令彻查了,若是高老大落到他们手上,难保不会供出我们来;娘,我…我们该怎么办?”
宋芊芊吞了口唾沫,面色苍白如纸;视线微转落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摊开放着一本隐约能看到是金色镶边的请帖;那是刚离开不久的大夫人送来的,官家送来的请帖,她的心紧紧地悬起,手死死地捏着手帕,官家小四,官家小四,那噩梦一般的人,难道她真的要就此认命?
------题外话------
温润润新文【冷王荤宠之商妃迎喜】首推中,喜欢的亲们去支持下吧!
一朝穿越,爹娘疼爱,幸福重生。
磨刀霍霍,美味佳肴,生财有道。
收徒拜师,左右逢源,步步高升。
冷王不冷,夜夜荤宠,鸾凤和鸣!
厨房里,菜刀切,锅铲翻,美味佳肴香香香。
商场上,你算计,我拆招,叫声迎喜妙妙妙。
第046章 心思各异(推荐好友文)
从相国寺回程那日,那眉目清润,宛若芝兰玉树般的男子,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无可比拟的身份;凭什么,凭什么她洛倾雪总能轻易得到所有她求而不得的,他对她笑得好似朗月清风可却连一个眼角都吝于给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有个好母亲,好父亲吗?论才识品行,她宋芊芊哪点比她差了,空有好容貌却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而已。
闻言,冯素烟的心也越来越沉,她已经联系了那个人,只是尚未收到回信,心却仍旧有些七上八下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只是这句话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别人。
母女两人心思各异。
“可是明日,官家的宴会?”
宋芊芊迟疑了下,当初在相国寺母女两人心生间隙之后,她便习惯性为自己打算着,“娘,难道您真的要让女儿嫁给那个官宴辉不成?姨丈不会答应的,不会的。”若是姨母还在,姨母也定然不会答应的。
后面半句明明到了舌尖可在瞧见冯素烟那顿变的面色时,她又硬生生将话给咽了回去。以她对自家娘亲的了解,这时候她若是当真胆敢说出那句话来,只怕她真的会让自己前往官家赴宴的。
官家四少,在许久以前便再整个云都声名狼藉,便是连城外最穷苦的山野乡民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去;若非如此,官家主母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个生母地位不高,又担着“克父不详”名声的女子。
宋芊芊深吸口气,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赌,赌娘对姨丈的在乎,赌姨丈对自己的在乎。
“嗡——”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冯素烟顿时脑子里陡然闷响了下,她猛然抬起头看向宋芊芊,眼神晦暗不明,几经张口却欲言又止,良久才深吸了口气,语气淡淡却是明显地带着不耐烦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可是…”宋芊芊还不死心。
“可是什么!”冯素烟狠狠地瞪着她,“上次你去找高老大的事情,应该没人发现吧?”
宋芊芊抿着唇,脑子里回想着当日的情形,摇摇头,“应该没有,当时洛倾雪那个贱人在屋子里,我连暖春都没带。”
说起暖春,似是又回想起她死前那双带着浓浓不可思议的眸子,她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努力地吞咽着口中的唾沫,“娘,暖春的尸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好好安葬了?”
她的声音不似平日里的柔弱,而是非常的颤抖,带着明显的惊恐。
“安葬?呸,不过是个下贱的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改明个儿娘再去人牙子那给你挑两个就是。”冯素烟没好气地,又斜睨了宋芊芊一眼,这死丫头没事提那死人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不知为何,宋芊芊没有来地觉得从心底浮起一股凉意,她垂下眼睑,轻轻颔首道,“是,女儿明白了。”
瞧着宋芊芊的柔顺,冯素烟也终于觉得心头好过了些,遂语重心长道,“芊芊,娘待你严苛是为你好;这诺大宋府就是个狼窝,唯有咱们母女相依为命;只有咱们彻底脱离了这个狼窝,才能真正地过上好日子;你也十二了,待过两年也该说亲了,若是担着这不祥的名头,你让娘怎么放心得下。”
“娘——”
宋芊芊眸中蕴着泪光,抿着唇,原来娘还是疼自己的;她紧紧地握着冯素烟的手,“娘。”
“诶!”冯素烟将宋芊芊揽入怀中,只是处在激动、感激中的宋芊芊却没有发现,她眼底飞闪而逝的一抹阴鸷。
屋内母女两人你侬我侬,殊不知门外身着淡蓝色抹胸襦裙的丫鬟,早将她们的话听了去,此刻正愣怔在当场。
原来,原来…
原来在夫人心中,她们只是下贱的丫鬟,死了就死了,随时可以找人替代的么?
暖夏抬手死死地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暖春姐姐,你在天堂可是能听到,不值得,真的好不值得!

“你姨母在世时素来疼你,再有三日便是她的断七礼了;这几日你且为她多抄几遍经文吧。”冯素烟抬手轻抚她的脸,“也只有这样了。”
宋芊芊顿时喜不自胜,“是,女儿明白。”
冯素烟轻叹口气,拿着大夫人送来的请帖转身离开;有些事情,是得好好处理了。
就算她现在拥有洛永煦的宠爱那又如何,依她未亡人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嫁入镇北侯府本就困难重重,若能说服静安太长公主倒也并非难事,只是如今洛倾雪那小妮子不知为何对她们娘俩的态度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她深吸口气,原本想着若高老大重创洛倾雪,再划伤她的脸,她便能借着照顾洛倾雪为由住进洛家,待她好转起码也是三两月之后,到时她再借着那个人给的东西,正所谓母凭子贵,便是孟氏不承认也是不行的;可现在,不仅没能重创洛倾雪却反而险些将自己赔进去。
她心中千回百转,难道宋芊芊那丫头当真做了什么事让洛倾雪生气了?若当真是这样,那也好办了,怕就怕那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处处针对于她。
如果当真是那样,那…那个人定然也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不,她必须加紧时间安排了。

相国寺,客院精舍,那参天巨树之下。
白衣飘袂,舒雅温文的男子负手而立,静静地眺望远处,眉目温柔,目光清冽。
“师兄,云景疏已经回云都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陆谨话音未落,后半截还卡在舌尖,感受到男子飞射过来的眼刀只能将那未出口的话咽回喉间,头皮发麻,“我还是启程去岳山县吧。”
男子薄唇微微抿着,面上表情依旧温润,只是那宽袖中的大手上泛白的指节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云景疏,云景疏…
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清明,“嗯。”
“…”陆谨风中凌乱,顿时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题外话------
好友温润润新文【冷王荤宠之商妃迎喜】首推中,亲们去戳戳喜欢的支持下哦!
一朝穿越,爹娘疼爱,幸福重生。
磨刀霍霍,美味佳肴,生财有道。
收徒拜师,左右逢源,步步高升。
冷王不冷,夜夜荤宠,鸾凤和鸣!
厨房里,菜刀切,锅铲翻,美味佳肴香香香。
商场上,你算计,我拆招,叫声迎喜妙妙妙。
第047章 素烟背后
是夜,月明星稀。
晚风轻轻地吹拂着抽黄的垂柳,扬起点点涟漪;空中星子微微闪烁,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一个黑影自宋府偏门悄然而出,沿着小路快步穿越数条小巷,最后立足在深巷最里处一间不起眼的民居前。
“咚,咚咚。”黑影从披风下抬起手来,在凉薄月光的印衬下显得异常的白皙。
“唰——”
原本漆黑一片的民宅中,火烛顿时燃起,隐约能听见木门开合发出的嘎吱声,“谁啊?这么晚了,真是的…”
“是我,狗蛋他二姨。”
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子,只是却带着不正常的沙哑,“我给你们送点儿米面过来。”
“哎哟,这可怎么使得。”
老太太原本还带着睡衣的语气顿时清醒了些,随即又有些赧然,“下次可别再送这么多东西过来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女子开口,分明应是欢快的语气,可听着却分明有股难耐的压抑。
“你这丫头,哎…快,还不快进来,老头子,过来帮帮忙啊。”老太太嗓音倒是洪亮,朝着屋内轻吼一声。
“…诶,来了,来了…”
“嘎——吱!”
随着木门再次开合的声音响起,老太太的唠叨声随着略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主子在堂屋等你。”快到屋里时,老太太突然侧身在女子耳畔压低了嗓音道。
女子愣怔,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嗯。”
“你来了。”女子刚推门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清冷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嗓音。
女子也不作答,只径自解开披风搭在凉榻的凭几上,露出那黑色披风遮挡的容颜,不是冯素烟又是谁,她面色很是难看,“高老大已经失手了,如今顺天府尹和三皇子都插手进来,洛永煦也必会追查到底。”
“嗯哼。”对面的女子却不以为意。
“三皇子那日怎会那么巧路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冯素烟压低了嗓音可语气却是非常的激愤,“别忘了,那件事情我不好过,你也脱不了干系;别忘了,冯望月…”
女子低首垂眸,眼底杀意一闪而逝,不过只是片刻又恢复如常,她抬起头玉色绘彩色蔷薇的面具下,露出嘴角因为深长的薄笑,“说吧,你想如何?”
“官家小四的传闻向来您也听了不少吧。”冯素烟并未直言,只坐在凉榻上,眼中带着狠戾,“宋家那老妖婆不给我们母女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
女子低着头,发丝披散遮住那散发着幽光的眼眸,“嗯哼;你想如何?”
“做件好事而已,那官宴辉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子,其中可不全是卖身的私奴。”冯素烟低着头,单手死死地捏着茶杯,骨节泛白,“我不过顺水推舟,送给三皇子一件政绩,他该好好感谢我才是。”
“竟然有胆子算计他!”女子嘴角斜勾,眉宇间染上一抹玩味,“你胆子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冯素烟眉宇间划过一抹厉色;此事若是成了,以芊芊的姿色,纵使做不得正妃,捞个侧妃也是不错的。
女子颔首,“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高老大那儿我会处理,至于官家,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好。”
闻言,冯素烟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既然来了,何必忙着走。”女子轻轻呷了口茶,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听说镇北侯府老太太让姚佳氏与小孟氏一起操办冯望月的断七礼,你难道就不感兴趣?”
冯素烟顿时愣怔了下,垂下眼睑,“亲疏有别,孟贞娴不过良妾而已,何足为惧。”
“也是,只要拿捏好了洛倾雪,得到太长公主的支持;孟贞娴到底还是差了些。”女子半是调侃,半是感慨,“这是答应要给你的药,至于要不要用,你自个儿斟酌。”
“…”冯素烟将那不足半个巴掌大的雪白瓷瓶握在手心,深吸口气,“多谢,告辞!”
“不送!”女子扬声。
半晌,直到冯素烟离开之后,那对老夫妻才进入堂屋内。
“主子,那药不是…您为何?”老太太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老头子也很是恭谨地立在女子身侧,“冯素烟这人野心太大,未必好掌控若是她将事情抖出来…”
“你们太高看她了。”女子薄唇勾起,淡淡的浅笑;素手轻抬,雪白的手掌,五根纤细均匀的手指呈螺旋状握紧手心,“不过就是本座手心里的蚂蚱而已,本座想让她蹦跶她才能蹦跶得起来,本座若不想让她蹦跶,哼!”
老太太,老头子两人四道视线,相顾无言;不约而同地低头道,“主子英明。”
“明儿本座不想再听到高老大这个名字。”女子眉眼带着魅惑,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杀气。
“是,属下明白。”两人恭谨地单膝跪地。

漆黑的夜空,漫天的大火。
破败的深宅散发着凄厉的忧伤和死寂,白骨深深,横七竖八,尸体横陈;火舌燎过木屋,燃烧的柴禾合着腐尸烂肉的味道,粘稠得令人作呕。
“洛倾雪,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扫把星,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拔步床上的女子猛然翻身坐起,惊呼一声,心还紧紧地悬着,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处,那撕心裂肺的痛好似仍在一般;环视四周,陌生却熟悉场景,白色的幔帐挽联,白色的斩榱孝服,白色的簪花,白色的灯笼…
又做噩梦了!明明已经重生了,可那样的凄厉却仍旧历历在目。
“…呼…”
良久,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洛倾雪闭上眼努力地吞咽了口唾沫,嘴角染上一丝苦涩,还是忘不掉吗?
那样悲惨的痛,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凄惨狼狈;前世过往种种,好似仍在眼前般,尤其是最后那人的声声质问,已经成了魔根深种,又岂是说忘就能忘得掉的?
“咚——咚咚——”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洛倾雪只觉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第048章 后宅孕事
额头上已然浮起了一层轻薄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发丝湿润,服帖地紧贴着脸,洛倾雪薄唇微抿,自主地吞咽着。
可现实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平静下来,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咚,咚咚——”
“进来吧。”强压下仍旧盘旋在心间残留的恐慌,洛倾雪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吱——呀。”
精致的红漆雕花木门开合,上面缀着的白色绫花随风漾起,姜嬷嬷领着端着托盘、铜盆的锦笙和锦书快步而入;面色严肃,声音低沉,“小姐,老太太传。”
“嗯?”洛倾雪努力地赶走那噩梦盘桓不散的阴鸷,转头瞧着姜嬷嬷,她向来不是大惊小怪的人,自宫里摸滚打爬出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若只是孟氏传话,她断不会如此的,遂张口问道,“怎么回事?”
锦笙将铜盆放下,将锦帕用温水润湿了;就着锦书递过来的水杯和细盐,便洗漱便听着姜嬷嬷的描述。
许是觉察到气氛的不对,两位丫头从头至尾都只静静地听着,忙着手上的事情。
“白青怎么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锦笙与她梳妆打扮,自相国寺醒来到现在她也习惯了锦笙的服侍,见缝插针地与姜嬷嬷交谈着。
姜嬷嬷神色威严,面色沉了沉,“尚在诊治,未有结果。”
“哦?”洛倾雪眉梢浅扬,白青乃府中大管家白石的独子,五岁便送到太医院做学徒,现在已经二十有余,学成归来后便在府上做了驻府大夫。
白石是老侯爷的心腹,他去后便跟着老太太,这么算起来,倒是值得玩味了。
前世,她在相国寺修身养性半年后回府倒是听说周姨娘丢了个孩子,却不知原来竟是在母亲下葬之前;啧,啧…这主母新丧,尚未断七,便发生这样的事情。
姜嬷嬷面色也很是难看,点点头,“白大夫是这么说的,老夫人遣人让你去趟荣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