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雪抿着唇,却顿时沉默了,这桩交易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手中的东西原本就沉甸甸的,现在却骤然变得千斤重;她深吸口气,接,可是如果自己玄门传人的身份暴露,后面接踵而来的必然是无尽的麻烦;不接,可是手中的东西诱惑太大。只要能够拥有这个东西,她一直担心的所有问题,便都不再是问题,镇北侯府纵然恩宠不再,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会倒下;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镇北侯府如何的风光无限,从来都不是要镇北侯府如何的富贵荣华;只要它在,只要镇北侯府不倒,如此…足矣。
一时间,洛倾雪的心里当真是犹豫了。
“人命关天,救人如救火,平安考虑得如何了?”约莫一刻钟之后,云初扬有些按捺不住地开口。
洛倾雪深吸口气,眉宇微微颦蹙着。
“小姐,您不是已经让平家的公子去请清远大师了吗,你可以先应下如果清远大师救不了,您再出手就是。”秦霜在洛倾雪耳畔压低了嗓音道,“再说,那平家小姐知晓您的医术,并不一定会暴露您的身份。”
闻言,洛倾雪骤然觉得眼前一亮,朝云初扬笑着,“好,这桩交易我应下就是。”
“很好。”云初扬淡淡的笑着,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洛倾雪却是见不得云初扬好,瞧着他那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故意话音一转,吊足了他的胃口,直到看到他面色微变,这才故意轻笑一声道,“本郡主只应下出诊,这成药和药材嘛。”
一起合作这么久,曾经痛宰洛倾雪那么多次的云初扬在来的时候就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眉梢浅扬,瞧着洛倾雪,“平安请说。”
“平媛曾说,王氏生前时被人下了那等下作的香料,所以才会在生前的时候全身提不起劲;可羊水已破,若是孩子未及时出来只怕是会一尸两命。”洛倾雪低着头,嗓音轻飘飘的,可众人却听得很是清楚明白。
“嗯。”云初扬点头。
“要救王氏并不难。”洛倾雪沉吟了半晌,淡淡地笑着;如果她之前没有因为救治齐悦动用冰魄寒玉针,消耗了过量的玄阳真气,想要救王氏和她腹中的胎儿真的不难,只需要用冰魄寒玉针将玄阳真气导入王氏的各处大穴,以金针刺穴的方式,激发王氏的身体潜能;身为母亲,永远是最有力量的存在;只可惜这个方法如今却是行不通的。
就算清远来了,他也不可能催动冰魄寒玉针;所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以九转还魂丹强大的药力最大程度地保存母体和胎儿的生机然后再以破腹取子的方法,将孩子捞出来。
破腹取子,在历史上并不罕见,但往往便是活了孩子,母亲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想要救王氏,那边需要另一味比九转还魂丹更珍贵的丹药,九华玉露丸;重生至今三载,她总共也不过制成了三枚而已;两年前,陆谨西海荡寇时重伤,容末亲自开口一枚与了他;一枚给容末用作防身,她身上统共也不过一枚;至于师父留下的那些丹药,她不会给任何人。
云初扬知晓洛倾雪的话并未说完,只是静静的听着。
却听见洛倾雪道,“但需要两枚九转还魂丹和一枚九华玉露丸;这两种丹药的价值,想必扬公子也是明白的。”
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如果当真是这两种丹药,那可都是保命的药材,谁有了不是藏着掖着,就连皇宫中,有没有这两种丹药都还是两说,现在一张口就要三枚。
“平安你开个价吧。”云初扬深吸口气,这两种丹药便都是有市无价的,不管洛倾雪开价多少,他都只能接下;因为如果洛倾雪肯拿出去拍卖,绝对能拍出天价来。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扬公子也是明白人,这两种丹药便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所以多的我也不要,我只要八种药材。”
“名字,数量。”云初扬也不别扭。
“双色花,三生荷,四瓣莲,无根水,六虫叶,七角根,八重紫,九天花!”洛倾雪的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没说出一种却让云初扬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瞧着洛倾雪像是在看怪物一般;这些药材,哪怕是一种那都是能当做传家宝传承百年的,她一张口就是八种。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多的我也不要,每样一份就好。”
“你,你怎么不去抢啊。”饶是向来心平气和的云初扬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着。
“这八种药材是难得,但其中三种乃九转还魂丹的主要,另外还有两种是九华玉露丸的辅药;这么多年我统共也不过制成了三颗九华玉露丸,如今却只剩下了一枚。”洛倾雪语气不咸不淡,其中意味自然是十分明显。
如果云初扬不答应弄来这些药材,她手中这一枚九华玉露丸用完可就是没有了;她可没有这么伟大无私,能够为了别人将这等保命的丹药拿出去。
“更何况,以风信子的实力,想要打听这些药材的所在,应该不难吧。”洛倾雪再接再厉,打听消息是不难,只可惜有用的人谁不是把它们当成命根子一样的宝贝着,谁肯让出来;云初扬很是哀怨地瞧着洛倾雪一样,“平安,你当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肯让别人占。”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看了看天色,“瞧着这天色,王氏剩下的时辰不多,扬公子你可考虑好了。”
“…”云初扬深吸口气,想到当初的承诺,咬咬牙,“好!”
“既然如此,请扬公子立下字据吧。”洛倾雪淡淡地笑着,示意秦霜;秦霜立刻准备好文房四宝,放在托盘上,放到云初扬的面前。
“大哥,这可是你亲眼所见,往后可要与妹妹做个见证才是。”见云初扬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着,洛倾雪还不忘拉洛青云下水。
洛青云又怎会不明白洛倾雪这是对他不满呢,他表情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妹妹说得是。”
“救人如救火,现在字据也立下了,平安可否动身了?”云初扬深吸口气,瞧着洛倾雪,淡淡道。
“稍等片刻。”洛倾雪起身,朝秦霜使了个眼色。
“平安你…”云初扬眉宇微微颦蹙着。
“扬公子,你总不会以为我以平安郡主的身份去,那平家人能信任我?”洛倾雪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先领着那些下人去隔壁院子,待会儿我自然会让人去叫你。”
“好。”云初扬虽然有些好奇,不过却也没有多问。
洛倾雪换好衣衫,带上人皮面具又穿上让锦笙特质的男靴之后,原本是风华绝代的女子,瞬间化身翩翩公子,带着三分媚气却并不觉得女气,反而有股别样的风情。
秦霜连声感慨着,“索性小姐现在出去是晚上,不然得勾了多少闺中少女的心啊。”
“怎地,来瞧瞧,咱们家秦霜可是给爷勾了心了?”洛倾雪歪着脑袋,那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好似会说话般。
饶是向来清冷的秦霜也有些抵挡不住洛倾雪那灼热的眼神,别开脑袋,“小姐,您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暴露了您的身份,值得吗?”
“那你瞧瞧这是什么。”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将那个锦盒拿起来,揭开盖子。
秦霜很是疑惑地接过来,视线低垂,然后整个人顿时愣住,险些握不住手上的盒子,“小姐,这,这,这个是,是…”
“对!”丹书铁劵。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将盒子收起,“既然云初扬这么有诚意,那本小姐可不担心呢;更何况,我玄门传人的身份他早就明白的。”
“幸好小姐有先见之明,在隔壁买了宅子。”秦霜点头。
“好了,我们过去吧。”洛倾雪淡淡地笑着。
秦霜点点头,垂下眼睑,将床铺全都整理好之后,吹灭烛光,就好似房间中的人已然就寝一般;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衣柜后面的地道离开。
隔壁,就在云初扬等得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却瞧见洛倾雪一身男装从屋子里面出来。
“你,你…”云初扬张口结舌。
“让扬公子久等了。”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就连秦霜此刻也化身成了提着药箱的童子。
“哪里哪里,这么晚了还麻烦容神医劳累,是初扬的不是。”云初扬怎能不知道洛倾雪的意思,只是正因为知晓才更是诧异;她这么小小的年纪,竟然能将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瞧着这主仆二人刚才竟然是从屋子里面出来的,只怕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金蝉脱壳之计吧,“容神医,请!”
“请!”
待一行人到了平南将军府,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不知是不是巧合,在他们一行到的时候,刚好遇上平家二公子请了清远大师回来。
清远瞧见洛倾雪的时候,先是怔了一下,不过随即回过神来,“原来是小友。”
“清远大师安好。”洛倾雪只是微微笑着颔首,她手上戴着九璃珠,清远能认出她的身份也并不奇怪。
“这,你们是…”平家二公子平邑皱着眉头。
“二公子这是我家夫人请来的,静王府的杨公子和…”话音刚落,早就等在一旁的王氏的贴身丫头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却在瞧见洛倾雪的时候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云初扬,这太医院有这么年轻的太医?
云初扬自然也知晓那婢女的想法,淡笑着解释道,“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被皇后召走,这位乃是容神医,我母妃的病便是她治好的。”
“容神医,可是那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万金的神医容浅?”平邑眉宇微微颦蹙着。
“哼,人家想求我家公子出手我家公子还不肯呢,若非扬公子想请,你们以为我家公子乐意大晚上跑来。”清冷的秦霜猛然开口,听得洛倾雪都险些脚下一个踉跄。
她单手捂着唇,轻轻咳嗽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秦霜这丫头到底是跟谁学的,这话?
平邑低着头,“哪里哪里,久仰大名。”
“好说。”洛倾雪淡淡地笑着。
“只是没想到这让多少人寻而不得的容神医竟然是如此俊俏的少年人。”平邑眼底满是真诚的赞赏。
第132章 生离别,破腹取子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清远大师想必也是应邀而来,正所谓救人如救火,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请。”洛倾雪朝清远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清远单手竖掌,宝相庄严,“小友说得极是,阿弥陀佛,请!”
“容神医说得极是,我家大嫂现在…”说着平邑的声音微微有些沉了下去,“当真是家丑,竟是连夜让大师与神医跑这一趟,实在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洛倾雪嘴角微勾,噙着浅淡的笑意却并为言语;清远本就不是那种多话的人,此刻听到平邑的话,脸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虽然已过子时,也许因为府上事情尚未平息的缘故,整个平南将军府灯火通明,每隔几步就有燃得正旺的路灯,还有那提着灯笼引路的婢女。虽然平家的根基不再云都,但瞧着平南将军府这做派,这些婢女谦恭有序的模样,皇帝待他们果然不薄。
“二弟,二弟,怎么样,人请来了?”
跟随平邑的脚步,刚走进院子,洛倾雪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俏的男子走过来,俊脸皱成一团,眼底满是黯然神伤,声音还略微带着急促。
平邑拉着平疋的手,朝洛倾雪和清远抱歉地笑笑,“我大嫂在里面,大哥有些着急;大哥,这位是近年来声名显赫的容神医,这位是相国寺的清远大师。”
“…两位,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娘子,求求你们。”平疋神色紧张,抓着洛倾雪的手臂;他长得本就高大,此刻神色紧张更是没有注意力道,只让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
“平大公子,你弄疼我家爷了。”化身药童的秦霜倒是比之前更活波一些,只是如果那话不是那么生硬的话。
平疋这才有些不自然的放开手,“容神医抱歉,我…”
“行了,我明白的。童儿口快,还请平公子莫要介意。”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瞧着那此刻最为明亮的房间中,还有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急促的脚步声,屋内隐隐约约传来的抽泣,她的心沉了沉。
平疋连连摆手,“两位我家娘子…”
“情非得已,需要我们进产房与贵夫人接生,还请平公子莫要介意。”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别说是在流云国便是整个天下都是如此;当初她便是只被王天宝瞧去了仅着中衣的模样便被孟氏诘难,不得不在相国寺修身养性半年;更遑论现在他们要瞧的可不仅仅是那王氏的中衣,甚至还有更隐秘的。
平疋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只求两位定要救救我家娘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容某自会尽力。”洛倾雪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出家以慈悲为怀,能救得贵夫人与孩子,也算是功德一件。”清远大师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只是产房乃污秽之地,会不会污了大师的法眼?”后面跟过来的是平南与他的原配夫人木氏,木氏皱着眉头瞧着清远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清远罢了罢手,“心中有佛,哪里都是明镜台,何来污秽一说。”
“大师乃方外之人,我那苦命的媳妇儿当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木氏双手合十放在额前不断地祈祷着,“两位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那苦命的儿媳。”
瞧着木氏那急切的模样,洛倾雪点点头,“时辰不多,这些话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要去瞧瞧孕妇的情况。”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盘算,但当着他们的面她可不会表现出来,别以为她的丹药来得这么容易。
平南拉着还要喋喋不休的木氏,朝洛倾雪和清远歉意地笑笑,“我夫人实在是太担心,紧张过头了;我那大儿媳妇就拜托两位了。”
“两位请。”王氏的贴身丫鬟赶紧跳出来,她的心始终悬着;虽然当初自家老爷过世的时候曾经叮嘱过,那信物关键时刻能救命,但谁也没有想到当初老爷竟然真的救过静王府的杨公子。
走到产房,迎面而来的空气中便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合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洛倾雪顿时眉头紧锁,“这香炉谁搁在这里的?”
“…这,我家夫人最喜欢这种茗宜香,是夫人放在这里的。”那贴身丫鬟瞧着洛倾雪眉头紧锁的模样,心里陡然咯噔一声,“容神医,可是这香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赶紧将这香炉撤下去。”洛倾雪眉头紧皱;瞧着屋内那围在床榻旁边婢女加上助产的产婆近十人,她沉着气,“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赶紧出去,出去。”
“你是谁啊,你!”洛倾雪话音刚落,就听到其中一名产婆模样的中年妇女出来,轻哼一声,“我老婆子接生这么多年还头一遭听说有请小伙子和大和尚来接生的。”
洛倾雪面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容某行医数载,也头一次听说有产婆带着化力散来接生的;滚!”
“你,就是你陷害我家夫人的。”那贴身丫鬟顿时整个人扑了上去,“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来人呐,杀了了;平南将军府的丫鬟要打死人了啊。”那接生婆模样的女子顿时高声尖叫着。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正在门外候着的平南夫妻,还有申请紧张的平家兄妹;听到动作,平疋再也顾不得其他,甩开流行大步,一把推开房门;就看到洛倾雪面色严肃地低吼,“再敢打扰清远大师诊脉,全都给我扔出去。”
“不老容公子费心,在下这就将她们给绑起来。”瞧着清远侧身坐在床头的绣墩上,闭着眼睛很是仔细地给王氏探脉的模样,平疋这才松了口气。
平疋使了个眼色,那激动过头的贴身丫鬟和那个使坏的产婆都被拿下了,就在平疋想要离开的时候,洛倾雪却拦住了她,然后示意,“让这些丫鬟都退下,你还有你留下来帮忙。”
“可是,大少爷,这…”有丫鬟为难地看向平疋。
“没听到吗?难道要本公子亲自请你们出去?”平疋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知道听到那房门轻轻合上的嘎吱声这才回过神来瞧着洛倾雪,“容神医,我家娘子她…”
洛倾雪摇摇头,“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
“…”一句话竟然让平疋无言以对,他沉默了下,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王氏,转过话题,压低嗓音,生怕打扰到正在诊脉的清远,“容神医,我家娘子她…”
洛倾雪只是轻飘飘的一眼,清远也刚好放下王氏的手腕儿,“小友,你也来瞧瞧?”
“好。”原本她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王氏此刻的情况,可在清远面前到底不好做的太过,只好装模作样地把脉一番然后眉头紧锁。
“孕妇气血两亏,再加上…”洛倾雪欲言又止。
“之前的化力散,只怕想要正常生产却是难了。”清远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可语气却很是严肃。
闻言,原本就紧张兮兮的平疋顿时就慌了,“大师,这…”
“大师,我以为,与其再这样耽搁下去,不如…”洛倾雪瞧着王氏那隆起的小腹处。
清远大师眉头微微颦蹙着,“小友的意思是破腹取子?”
顿时平疋整个人双目大瞪,神色紧张兮兮地看着洛倾雪,一副生怕她点头的模样;只可惜,现实终究不遂人愿,只看到洛倾雪点点头,“嗯。”
“不,不!”平疋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神医,大师,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孩子我可以不要,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娘子,求求你们。”说着,他整个人险些站不住,双手撑着茶几竟是摇摇欲坠的模样。
洛倾雪顿时面色就沉了下来,“…”
“相公,救,救…孩——子。”突然,整个静悄悄的,甚至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的房间中,响起一丝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只是那样小的声音却让那三尺男儿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赶紧跑过去,跪趴在床边,“娘子,你感觉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我听着,我都听着。”
王氏却不理他,固执地伸手,朝向洛倾雪和清远,努力地吞了口唾沫,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眸中却带着希翼和期望,看着那隆起的小腹,带着满满的慈爱,“大夫,救…救孩子。”
“不,不,娘子,不要。孩子会再有的,我们会再有的。”平疋双手死死地抓着王氏的手,谁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只说了破腹取子又没说不管你妻子的死活。”
闻言,不说平疋和王氏,光是清远都看呆了,不过想到洛倾雪的身份又释然了;旁边那两个产婆却是早就已经震惊得连话都再说不出来。
她们接生这么多年,如果这孕妇当真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只怕从此她们的接生生涯也就走到了尽头;虽然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们,但正所谓高门大户,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就怎么担得起她们的怒火;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可听到洛倾雪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带着希翼的目光。
“容神医,你,你的意思是?”平疋抹了把泪,声音都带着颤音。
清远眉宇微微颦蹙着,“小友,你有几分把握?”
“加上清远大师的阵法,应当没问题的。”洛倾雪淡淡地笑着转头看向平疋,“不过你最后自己选吧,如果同意,就立刻准备沸水,烧酒;如果不同意,那容某这就离开。”
平疋吞了口唾沫却太过震惊了;这…便是走遍天下也没有听说过破腹取子,孕妇还能活下来的;也不怪他会犹豫。
王氏瞧着洛倾雪那认真的模样,闭上眼深吸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同意。”
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平疋转头看着王氏,“娘子,你…”
“大夫,你动手吧,我…我相信你。”之前那三个字已然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现在便是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她看着洛倾雪,“便是失败了,我也不…不怪你,都,都是我的命;孩子,孩子…”
洛倾雪瞧着平疋那模样,很是不耐烦,“到底愿不愿意,不愿意拉到。”
“我愿意!”平疋吞了口唾沫,只是话说出去之后不免又有些后悔,看着王氏,“娘子,我…”
“既然如此,立刻准备烧酒和沸水。”洛倾雪深吸口气,“你立刻出去。”
“我,我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我娘子?”
也不怪乎平疋不相信洛倾雪,实在是这自古以来破腹取子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大夫做过,每个人做的时候都是信心满满,可那些孕妇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月子的。
洛倾雪沉着脸,“你要是留在这里,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可是…”平疋还是眉头紧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