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容末顿时身子怔了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什么,他恍然大悟;心头不由得有些懊恼。明明知晓前世自己的死带给她的打击有多大,可是她还偏偏,还当真是…
“素素,别哭;我在。”容末轻轻地拍扶着她的背,小声道,“素素,素素,别哭,我在的。”
“…”窝在他怀里的洛倾雪却仍旧身子颤抖着,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哀伤气息,让容末不由得身子颤了颤。
“素素,素素!”容末抿着唇,眉宇微微颦蹙着,用力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然后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素素,醒过来;你瞧瞧,我还在的,别哭,别哭,你哭的为夫心都疼了。”
洛倾雪自然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可前世容末的死始终是她心头怎么都挥不去的心病;今生能够再与他相知相守,她真的非常感激。师父为了她费尽心力,甚至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她真的不想,不想辜负师父对她的期望。
“我错了,素素,别哭了,你要是生气就打为夫好了。”见洛倾雪已经渐渐清醒过来,容末这才终于大松了口气,不过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笑容,淡淡的,轻轻的;好似天边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白云般。
洛倾雪瘪瘪嘴,轻啐一口,“呸,你是谁的夫来着。”
“你说是谁的,嗯?”容末眼底瞬间划过一道暗芒,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洛倾雪会怕吗?会吗?才怪!
她眉梢浅扬,瞧着容末那副万年不变的谪仙脸,双手并用,狠狠地揪扯着他的面皮,“谁知道你在背着本小姐的时候,收了多少个一二三四五六七,老实交代,哼!”
“当真不知?”容末瞧着怀中的小女人终于恢复了生气,此刻还张牙舞爪的模样,在心中摇摇头,这丫头,还在无理取闹,当真是要好好给她个教训;这种事情是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
洛倾雪岂能不知道他,只是瞧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输人不输阵,怎么也不会自己先认输,承认自己是无理取闹的,所以她傲娇了,昂着下巴,“本来就是;你们凤临的皇族子弟不是十六就会被赐下姬妾了吗?你都年逾二十了,难道真的没有?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我才不信你…”
“看来是为夫平日里对你太过温柔,所以才让素素会生出这种想法。”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危险的话语打断,敏感地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猛然又紧了三分,她顿时心猛地悬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躲过去,自己整个身子陡然被翻转,两人的位置对调。
容末反身将她钳制着,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她感受着自己对她的渴望,那向来清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眸子里竟然染上了丝丝的暗色,嗓音也不负最先前的清朗,好似带着些许的沙哑,可是洛倾雪却觉得更好听了,她顿时撅着嘴,“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笑,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
“…”容末顿时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丫头还当真是。
在这种时候她脑子里竟然还能想到别的,看来当真是自己对他太温柔了,所以让她连这点儿意识都没有了?容末从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既然吃不到大餐,那饭前的甜点总得给一些吧。
洛倾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原本隔着一臂的俊脸猛然凑了过来,紧接着是唇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可是却没有先前的温柔,反而带着十足的力道,好似要将她整个吃尽肚子里面一般,双唇被用力地吮吸着,他甚至还有着向前推进的*,那样的压迫,洛倾雪不由得嘤咛一声,唇舌微微开合,顿时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他们,还有那不断在自己口腔攻城略地的战队。
“呼,呼…”
终于,在洛倾雪觉得喘不过气来之前,容末好心地放开了她,单手撑着身子,瞧着那眼底弥漫着雾气的女子,淡淡地笑着,抬手轻轻替她擦拭唇角的津液,“下次,如果再让为夫听到这种话,为夫不介意将这个名字先坐实了,娘子,你觉得呢?嗯?”
“呸,谁,谁是你娘子来着。”瞧着那因为染上了情谷欠的容颜,仍旧清冷得宛若谪仙,只是那原本宛若凝滞般的玉肌上却因为浮上了些许红色显得越发性感妖娆,那样的模样,洛倾雪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别开眼睛,实在是太,太…
容末沉着脸,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很是诱人,“哦?看来刚才为夫还不够努力,所以娘子还没这个意识呢?还是说其实娘子也想让为夫先坐实了这个称谓,嗯?”
“咯噔。”
瞧着容末那认真的模样,洛倾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容末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要清楚;她顿时缩了缩脖子,身子也微微蜷缩着,他如果想要做的事情,定然会做到的。更何况,他们早已经认定了彼此,有些事情,前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但…
“知道害怕了?”她哪点儿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容末的眼睛,容末淡淡地笑着抬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往后可不许再说这种混账话了。”
洛倾雪瘪着嘴,“怎么就成混账话了,本来就是,人家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呢。”
“那你嫁不嫁?”容末低着头,那带着十足认真的神色,让洛倾雪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抿着唇,嫁不嫁,自然是愿意的;只…只是在这种时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容末顿时脸上染着三分暗色,原本有神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无比的幽暗,带着些许受伤,嗓音比先前更为沙哑,只是却透着受伤,“原,原来是我多想了吗?呵,呵呵…”
那样低沉的笑,笑得让洛倾雪都觉得心惊。
“我明白了。”容末翻身,整个人立在软榻前,与洛倾雪四目相对,“素素,我…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此刻,那平日里近乎谪仙的容颜,此刻正很不谪仙地,脸上挂着淡淡的失落却还强忍着扯出淡淡的笑容,“素素你好生歇着,我…先告辞了。”
洛倾雪心里陡然慌了,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容末,这样的失落,这样的哀伤,这样的让人心疼;她顿时不由得眼底酸酸的,猛然飞扑上去,从背后紧紧地环着容末的腰身,“不,别走,我…”
“素素,你别这样。”容末的嗓音染上了三分妖冶邪魅,只是此刻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洛倾雪没有发现,也看不到容末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洛倾雪心里真的是慌了,她爱容末,那种深入骨髓的爱,不是没想过放弃,不是没想过就这样从此和他天南海北,各不相干,只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如果真的有一日有人告诉她容末另娶他人,她想她或许会难过的死掉,或许真的会做出与那人同归于尽的事情来,他…是她的。
“别走,别走。”那样近乎哀求的语气,那样的悲伤。
容末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玩儿下去,偶尔逗逗这丫头可以,可如果真的玩儿大发丢了媳妇那可就因小失大了,他赶紧转过身,将洛倾雪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不走,不走。”
“我…”洛倾雪瘪瘪嘴,然后委屈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吧唧吧唧的。
“素素,素素,你怎么了,别哭,别哭。”瞧着怀中小人儿那通红的眼眸,那不断往下掉的眼泪,容末瞬间只觉得有些慌了神,赶紧小声安慰着。
“呜呜,都,嗝…都是你的错。”洛倾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身子颤抖着。
“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别哭了。”容末耐着性子,轻声安慰着;没办法谁让他就是爱上了这么个别扭的丫头;眼瞧着居然还有变身小哭包的潜质。
洛倾雪瘪着嘴,“你欺负我。”
“好好,都是我的错,给你欺负回来好不好?”容末低着头,眼底那柔情似水的模样若是让他那些下属瞧见,指不定会大吼,这才是变脸的最高境界好伐。
洛倾雪此刻整个人心里都不上不下的,先前的那些担忧倒真是被抛诸脑后,所有的事情,如果跟容末比起来,自然都是不值一提的,她仍旧瘪着嘴,“你,你还说那样的话。”
“…”容末顿时沉默了下来。
“你,你…”瞧着他又是那副清冷的谪仙模样,洛倾雪顿时有些恼了,这是装给谁看的呐,“既然不要我了,你还抱着我干嘛,你这个登徒子,你给我放手啊!”
容末双手却猛然用力,钳制着她的双臂,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瞧着她那泪迹斑斑的小脸,通红的眼眶,还有那湿漉漉的眸子,原本想要出口的责备此刻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当真是欠了这个丫头的,“我不要你,还能要谁?”
“哼。”洛倾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不信。
“往后别再说那样的话,素素,我也是人。”闭上眼,容末拉着洛倾雪的手,轻轻地扶上自己的胸口处,“有些话,听了…这里也会痛。”
洛倾雪顿时低下头,抿着唇,“容末,对不起,我…”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更喜欢你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容末顿时脸上勾起三分邪魅的笑容,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下她的小脸,“比如说,这样…”
“你,你…”洛倾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不过她心里却是有些暖暖的。
两人之间顿时又升起一股暧昧的情绪,好似刚才的争执没有出现过一般;不过想到洛倾雪刚才的话,容末心里却是陷入了深思,或许,他是该做点儿什么的;转头,瞧着那仍旧万里无云的碧空,外面院子里早就已经开败的花朵,猛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淡淡地笑着。
“近来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情,想不想出去走走?”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她,“揽月山庄的桃花都开了,你不是说想看看那十里桃林?”
洛倾雪瘪瘪嘴,之前母亲也有桃林的,只可惜最后都落到了冯素烟的名下,兜兜转转如今也不知道主人是谁,不过想到揽月山庄,纵使早就知晓是他的地方,可今生她还当真没有去过,只是,“现在桃花都还开着?”
“揽月山庄地处青丘最高处,气候较之云都会更偏寒一些,所以花期也稍晚。”容末轻声解释着,“怎么,想不想去瞧瞧?”
洛倾雪顿时也动心了,点点头,不过随即又划过一抹狐疑,眼底暗了暗,“王德柱和安嬷嬷的死因尚未查出来,我…”
“就出去散散心,或许你会发现一些你想要的线索也未可知呢。”容末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宛若瀑幕的黑丝,柔声道,“别把自己逼的太紧,那些事情还有我呢。”
洛倾雪点点头,“嗯。”
话音未落,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他的怀中,感受着那清冽的男子气息,洛倾雪深吸口气,这辈子还能这么拥着他,还能这么靠在他的怀里,真好,真的…很好。
“那,明日,我来镇北侯府接你?”容末低头轻声询问她的意见。
“…”洛倾雪略微思索了下,点点头,“也好。”
现在这样的情况,云都城内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与其那么偷偷地溜出去跟偷情一般,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应邀出游,至少有容末的身份,有她的身份,有凤城歌这尊大神,那些人也不敢说三道四就是了。

“怎么,还知道回来?”
容末刚从镇北侯府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那悠悠带着十足哀怨的声音在自己的屋子里响起;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然后接着抿了口茶。
能够跟进出无人之境般进入自己的房间,除了那个人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胆量了,他淡淡地笑着,侧身坐在软榻上抬起头,“瞧着太子今儿脸色不大好。”
“哼。”凤城歌顿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呵,呵呵。”
瞧着那样的凤城歌,想到洛倾雪,容末不由得在心底摇摇头,果真不愧是亲生父女,瞧瞧这冷哼的模样;他素来很是好奇,自家那小丫头这冷哼的习惯从哪里来的,不过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凤城歌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顿时面色沉了下来,“这凤临出使可是你亲自要求了,你看看你现在将事情全都丢给那些人合适吗?还有这些东西,本太子可不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话音落,宽袖中顿时甩出一叠奏折。
容末也不恼,只淡淡地笑着,“不然呢?”
“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凤城歌很是懊恼,身为太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容末这一下午去了哪里;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甚至都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就被这臭小子给拐走了,当真是悔死他了;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自己那宝贝女儿可是说了,如果找不到办法解决冯望月的名分问题,她是不会认他的。
“哦?”容末眉梢轻佻,语气稍微扬了扬,“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素素的心情不大好,原本还想着明日与你一同邀她出去走走,不过既然太子不领情,那我待会儿还是遣人与素素说说,这使队的事情不能不处理,明日只怕不能出去了,要让她失望了。”
“你,你说什么?”听到洛倾雪的名字,凤城歌顿时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只可惜了。”容末摇摇头,不慌不忙地将小香几上散乱的奏折拾起来,然后语气淡淡地轻呼一声,“来人呐。”
“属下在。”暗处立刻飞出来一名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
“去告诉平安郡主,就说明日的出游取消了,让她见谅。”容末语气淡淡的。
“是。”黑衣劲装的男子应声就要离开,却被凤城歌一把抓住,“慢着。”
容末眉梢浅浅地扬了扬,“太子还有何事?”
“这些东西交给那些大臣处理就好,呵呵,不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养了他们有什么用。”凤城歌顿时义正言辞,“这明日出游的事情…”
“嗯哼。”容末尾音拉长,瞧着这些奏折,“那以后这些东西…”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来麻烦你。”凤城歌此刻只觉得心里流着两行宽面泪,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可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虽然在容末这里,他早就没有了这些东西。
第123章 愿不愿,心有千千结
容末仍旧面无表情,眼底却浮起淡淡的笑意,“素素瞧着性子清冷,其实最是重情。”
“…”凤城歌顿时脸色垮了下来,嘴角不由得勾起三分苦涩的笑意,“可是…”容末话中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当年的事情并非他不愿意说清楚,而是,有些事情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解释?他以为他没有想过吗,可每每要开口的时候,却总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再说起。
“因为你,素素经历过许多你想象不到的痛苦,她会如此,也是自然的。”容末难得这么多话,但只要想到洛倾雪那迷茫的脸,那痛苦却压抑的笑,他的心就觉得狠狠地揪疼着;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情绪。前世,他走了之后,她经历过的那些痛,还有孩子…想到这里他眸底不由得划过一道黯然。
闻言,凤城歌的心陡然揪疼了下,看着容末的眼底泛着暗红,“我明白了。”
“…”容末摇摇头,“不,你根本就不明白。”
凤城歌眉宇微微颦蹙着,面带不解地看着容末。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容许那个妄图陷害素素的女人住在这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容末转头,远远地瞧着那再奴仆的拥簇下,坐在湖中的花船上弹琴的女子;纵使琴声悠扬,可他却只觉得难听。
顺着他的视线,远远地瞧着那蓝天白云,柳树依依,粉色娇花点缀的划船上,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抹胸长裙,粉面含羞,眼角带怯,那股娇媚的模样浑然天成。
“来福,立刻着人将沈姑娘送走。”凤城歌沉声。
“是,不知太子打算将沈姑娘送往何处?”来福轻甩拂尘,语气恭谨地请示道。
“需要送往何处?哼,当初既然是来驿站养病,如今瞧着她的病也已经好了,还赖在驿站做什么?”凤城歌俊脸顿时沉了下去,转头看着来福,“你这太监总管是怎么做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需要本太子亲自交代!”
来福顿时身子颤了颤,“太子息怒。”
嘴上虽然说得恭谨可心里却是在腹诽着,谁知道太子您变脸跟六月里的天儿一样,原想着那沈月梅还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女主子呢,自个儿自然是要好好的对待的;可谁曾想事情兜兜转转,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原本应该是自己小郡主的背太子您嫌弃得半死,那害得小郡主险些殒命的,却被您当宝儿一样疼着;这可不就是造化弄人吗?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凤城歌的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腹诽,然后转身离开。
听到凤城歌的话,容末低首垂眸,眼底一道精芒飞闪而逝,随即又划过一道释然;端起小香几上的茶杯,茶水已然凉透,可品尝着那含着微微苦涩的甘冽,却是兀自,笑了。
隔天,太阳早早地升起。
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合着暖洋洋的阳光;随着马车“吭哧吭哧”地不断行进着,撩开帘子,入目那或翠、或绿、或如浓墨染绿的颜色。
云都历来是个好地方,她竟从来都不知晓,原来云都城外竟然也有这般美好的精致。绿草如茵,微风轻抚,青山掩印,瑶草低回。前世匆匆忙忙二十载,回想起来竟是那般的无趣而又无奈,兜兜转转的,自己竟是从未有过这般悠闲的时光,好好走走,看看;看看流云国的大好河山。
“吁——”随着车夫一声轻喝,洛倾雪的身子猛然怔了下回过神来。
“小姐到地方了。”锦笙眼疾手快地搀扶着洛倾雪,压低了嗓音道。
“嗯。”洛倾雪微微颔首应声,瞧着左右两边的四位丫鬟投过来那略带担忧的目光,笑了笑,“只是走了下神,不妨的。”
向来最是稳重的秦霜,仍旧面无表情点点头,“出门在外,小姐还是要多小心才是。”
“咱们难得出门来踏青,小姐就不要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漱玉坐在洛倾雪的右侧,与左边的锦笙一起搀扶着洛倾雪,“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姐又何苦太过执着了。”
锦笙虽然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不过也听着也是劝诫小姐的好话点点头,“就是小姐。素来听闻揽月山庄拥有十里桃林,多少达官贵胄想入园一游而不可得,奴婢们今儿都是沾了小姐的光了。”
“你们几个丫头倒是惯会说话的,行了,都下车吧。”洛倾雪淡淡地笑着,摇摇头;撩开帘子,入目便是那张熟悉的俊脸,与以往一样,仍旧一袭白衣,只用天青色的丝绸包边,上面用金丝绣着繁复的花纹,却越发衬得他整个人的颀长挺拔,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阳光下,倒极是吸引人。
感受到那两道灼热又似笑非笑的视线,洛倾雪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看到凤城歌,她眉宇顿时不由得微微颦蹙着染上了三分忧色,“平安参见凤临太子。”
“…”凤城歌张了张口,心中酸酸涩涩的,总感觉好像被什么堵着一样,抿着唇,“平安郡主不必多礼;今儿大家出游,都当是朋友,别让那些东西败了咱们的兴致。”
容末转头,眉梢轻轻挑了挑,看着凤城歌,眼底带着浓浓的戏谑和笑意;被自己的女儿恭恭谨谨地唤作凤临太子的感觉,想来应该是很不错的吧。
洛倾雪微微笑着,却并不僭越,“谢凤太子。”
“…”瞧着洛倾雪那低眉顺眼的恭谨模样,凤城歌张了张口却没再说出什么话,只是一股森森地无力感浮上心头,果然这就是十五年前造的孽,需要现在来还的吗?
洛倾雪自然不知道凤城歌心头的想法,对于这个所谓亲身父亲的出现,她说不上是喜多一点还是悲多一点;或许是带着感激,感激上苍,至少她洛倾雪并不是那么的失败,失败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宁愿疼宠妻侄女都不疼爱自己;至少她洛倾雪不用背负着洛家那自私自利的血脉过活。但如果说没有一点的埋怨和怨恨,那绝对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凤城歌,母亲又如何会在年纪轻轻时便郁郁寡欢,与世长辞;她又怎么会经历那样的痛苦磨折;前世的过往,说遗忘太假,只是她希望时光能将悲伤掩埋,将那些所有深深地压抑下去;可每每闭上眼时,她都无法忘记,忘记那惨烈的一幕一幕。
“行了,你们也不用都在这里守着,自己去外面走走吧。”容末敏感地察觉到洛倾雪神色不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波动,语气淡淡的朝锦笙等一众下人道。
锦笙眉宇微微颦蹙着,想要反驳,可瞧着容末对自家小姐的态度,心里隐隐有些明了,“是。”
“锦笙,你…”华香有些不解,顿时有些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