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皆是目瞪口呆;当然也有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下面色黑沉宛若狂风骤雨般的皇帝,小意地缩了缩脖子,不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凤城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下方,饶是在暴风雨的中心,却仍旧能够遗世独立的女子;那般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愧是他凤城歌的女儿。
“够了!”终于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忍不住,轻喝一声,“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九公主给朕拉开。”
“是。”原本愣怔中的小太监这才回过神来。
“放开,都放开本公主。”九公主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
“九公主神智不清,此事容后再议。”皇帝罢了罢手,可洛倾雪却有些不依不挠,她深吸口气,手上仍旧举着那枚金簪,“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想必皇上心目中早已有了计较;平安身为受害人,自认与九公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九公主这般陷害,平安阴差阳错躲过一劫已是万幸;可却不想再为了九公主的过错而背负那一生的骂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平安虽然无才却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皇上可否履行承诺,还平安一个清白。”
那样的话,很轻很淡,好似没有丝毫重量般,宛若天外来音;可停在众人的耳中却好似雷鼓般,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凤临使臣,亦或者是那些守卫在朝议殿的侍卫们,此刻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倾雪。
这平安郡主当真胆大,竟然胆敢公然反驳皇上。
众人心中齐齐浮现出这个念头,不过又有些不忍,这个平安郡主,哎,可惜了。
就在众人都在为洛倾雪担忧的时候,洛倾雪自己却是那么倔强地看着皇帝;透过那清澈的瞳眸,倔强的表情,皇帝好似看到了当初那个女子,也是这般的就这么怔怔地与自己对视;哎,罢了;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无力地罢了罢手,“刑部尚书办案不利,罚俸三月,平安郡主无辜蒙冤,特赐黄金百两以示安抚。”
“平安多谢皇上。”洛倾雪行礼叩首,心里却是陡然划过一道凉意。
“退朝。”皇帝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大臣。

“砰!”“哐当!”
回到御书房,看到那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奏折,皇帝顿时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将那些奏折全都扫到地方。
常乐顿时小心肝儿颤了颤,“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这…”
“哼,朕就不信了,朕还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皇帝面色沉了沉,好似之前在朝议殿上那一闪而逝的爱怜根本不存在过一般;身为帝王,自然以权力为重;曾经在素瑶居出现过的长归,更是被他认定为是历朝历代皇帝手中掌控的守护流云国的那股力量;他才是一国皇帝,怎么能容许这股力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不受自己的控制?
“皇上,您要是当真不喜欢平安郡主,这索性凤临使臣来时,咱们还缺一个和亲的人选呢,将她远远地嫁出去不就行了。”常乐素手研磨,语气淡淡的。
皇帝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却是在思索这个可能性,“行了,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启禀皇上,刑部尚书求见。”常乐尚未来得及出去,就听到门边的小太监通报道;常乐的心陡然又颤了颤,开口刚想厉声斥责,却听到皇帝那淡淡的嗓音道,“让他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罢了罢手,“常乐你先出去吧。”
“谢皇上。”刑部尚书低着头,常乐躬身,出门后还体贴地着人阖上大门;整个殿内,庄严肃穆却是唯有他们两个。
“事情怎么会这样?”皇帝的面色陡然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悦,“你不是说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的吗?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的?”
刑部尚书低着头,“皇上息怒,这,微臣也没有想到,那明明应该是铁证的衣衫碎布,为什么会变成御供的软烟罗;微臣让内务府的人查了,证实那衣衫的碎布却是九公主的衫裙,微臣明明让人取了平安郡主的衣衫碎布,这…”
“你的意思是有人调换了证据?”身为帝皇,他何其聪慧。
刑部尚书低着头,顿时跪了下去,“微臣无能,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好了。”皇帝深吸口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刑部尚书虽然不是最聪明的,但却是最好掌控的,这些年对他也是忠心耿耿,他深吸口气,“可有查出那王天宝到底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眉宇微微颦蹙着,“三年前王天宝自相国寺莫名其妙的消失,三年后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中间这段时间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那如归楼呢?”皇帝深吸口气。
“与锦绣坊、通宝斋一般,直指城外青丘,揽月山庄。”刑部尚书的心沉了沉,“皇上,平安君住那边,我们可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皇帝低首垂眸,眉宇微微颦蹙着;如果说是太上皇将那股力量交给洛倾雪的他还真是不怎么相信;毕竟太上皇退位让贤的时候,洛倾雪还是个小娃娃呢;可如果是静安太长公主那就可能了;太上皇为了她可是连皇位、江山都不要了;再送出去一股力量保她平安还不是小菜一碟;静安太长公主再将这股力量送给洛倾雪,这么说来就能够说得通了。
只是,这股力量太过神秘,神秘到连他都觉得可怕。
“查,给我彻底查!”
“是。”刑部尚书低着头,他一个刑部尚书,却是要管这么多的事情,哎,真心是有些扛不住咯。这皇帝的亲信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还有那个内鬼,到底是谁?能够接触到他们准备好的呈堂证供的人,必然都是可信之人,到底是谁呢,竟然能够将证据掉包还不让人发现。
这厢刑部尚书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答案,那厢洛倾雪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姐,还好,还好您聪明,提早防范,奴婢险些没给吓死了。”
终于回到素瑶居中,洛倾雪沐浴更衣之后,整个人身着一袭白色的宽松睡袍,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倚着凭几望着窗外的白云发呆;思索着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直到被锦笙的话打断思绪。
洛倾雪转头只见锦笙手上正抱着一件与今日朝堂上用作呈堂证供的那衣衫碎片花纹如出一辙的衣衫,眉宇微微颦蹙着,“嗯?”
“小姐您可不知道,在刚看到那衣衫碎布的时候,奴婢还吓了一跳。前两日整理衣柜的时候还好奇,可是哪个丫鬟打扫的时候偷懒,放进来了老鼠,小姐的衣衫都破了个洞呢。”锦笙将那个破洞的地方找出来给洛倾雪看,“喏,小姐,您瞧瞧。”
洛倾雪顿时瞳孔微微缩了缩,眉宇微微颦蹙着,看来果然,素瑶居还是有内鬼吗。
“当时奴婢可是给吓坏了,幸好小姐福泽天佑,不过小姐这件衣衫要怎么处理?奴婢瞧着有些不祥,险些给小姐带来灾祸呢。”锦笙眉宇微微颦蹙着,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这件衣衫还是不要留着好。
洛倾雪淡淡的笑着,“既是不祥之物,那烧了就是。”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锦笙笑着,欢快的准备剪子和铜盆去了。
洛倾雪却是深吸口气,自从三年前她便下了死令,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其他丫鬟一律不许进出她的房间,所以能够接触到她的衣衫的人,并不多。
锦笙不会背叛她,华香、齐悦四人更是没有理由;更何况当时容末让陆谨提醒她的时候,她们还不存在,所以余下的人,银珂,锦书,姜嬷嬷?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不,不可能的。
银珂如果想要害她,还不至于用这么笨的方法,她掌管她平日里的吃食,为了她费尽心思,如果当真想要害她,在吃食上下手脚被发现的几率可比这个要小多了;毕竟这世上吃食千百种,只要肯用心思研究,两种原本无毒的东西合起来也可能是穿肠毒药。
锦书这丫头平日里虽然不多话,大多数时间也都是静静地立在旁边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么些年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啊。
至于姜嬷嬷,那可是她的奶嬷嬷,更不可能的;那到底是谁呢。
“在想什么,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嗯?”
陡然洛倾雪只觉得腰上一紧,不用回头,光是闻着那熟悉的味道,还有那独特却让她沉溺的嗓音,她就知道是谁。
洛倾雪摇摇头,既然当初他让陆谨来时并没有说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并不是因为他想卖关子,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不清楚,所以她也不问,省得徒增烦恼。
“怎么,还在烦恼朝堂上的事情?”容末低头,嘴角委婉,那宛若谪仙般的容颜上,眉宇间却染上了三分戾气,他嘴角斜勾,分明染着三分淡笑的模样,笑意却未达眼底,“放心,迟早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洛倾雪眉梢浅扬,“难道你还能直接覆灭了整个流云国不成?”
“又有何不可?”容末眉梢浅扬。
“行了,你不是那戏文里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暴君,我也不是那美艳倾城倾国的祸国妖姬。”洛倾雪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若是旁人听了这话,只会觉得是他不自量力;不过区区摄政王世子却干放这样的大话,但洛倾雪却是比谁都要明白,他…做得到。
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收服西海、苗疆,如今被那些蛮族奉为天神的男子,又岂是那般好相与的;只是她却不想,不想他为了她,背负那挑起两国战端的千古骂名。
“嗯哼。”容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眼底却飞快地划过一道厉芒;他的素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人的确是欠教训。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那些证人?”
“事情发生之后。”容末拥着洛倾雪,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也因着这样的温馨静谧而染上了三分颜色,“怎么了?”
“没有。”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不过很快又放开了;摇摇头。
她之所以得不到刑部的任何消息,因为有晚照在,他是知晓晴天所有秘密和暗桩的人,避开他们的人太容易了;容末却不一样,他向来消息灵通,提前安排好,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对于他来说,拿到与她衣衫相似的御供软烟罗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潜意识中,洛倾雪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放到了容末的身上。
“那九公主的事情,凤临打算如何处置?”
“呵呵,这般不守妇道,心如蛇蝎的女子;只怕流云国要大出血一番了,怎么?”容末眉梢浅扬,带着微微的弧度,“想要套为夫的消息,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可不行。”
洛倾雪眉梢轻轻挑了挑,“那你想如何?”
“这正所谓行贿受贿,办事不累;夫人要不要向他们学学?”容末说得心平气和,垂首就这么静静地瞧着洛倾雪那微微撅着的红唇,带着诱人的光泽;他喉头上下滑动着,原本清澈的眸子顿时变得越发的幽深。
洛倾雪顿时双眼微微眯着,“行贿?听说揽月山庄的苦荞快熟了,不如…”
“抱歉,除了夫人你,为夫不接受任何贿赂。”容末的嗓音不负先前的轻鸣,带着淡淡的哑色,不仅不难听,反而带着别样的风情。
洛倾雪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他们之间早已经过了那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的年纪,如今的他们,只要这般静静的相拥着,便已经是无比的幸福了。
“夫人,考虑得如何?”容末骤然俯身,在洛倾雪那宛若白玉般的小耳朵般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咬了一下那晶莹剔透的耳垂。
洛倾雪只觉得身子骤然一僵,然后整个人愣怔住;那温热湿软的气息,那样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好似触电一般。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洛倾雪被震出体外的神儿总算是回来了,一把推开容末,“好了,人来了,你快走;被人发现就糟了。”
虽然不在乎这些,虽然早就认定了彼此,但在没有出嫁的时候便这般共处一室,还这么的腻歪,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别的不说,名声上总归不好听的不是。
容末瞧着那丫头明显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虽然有些遗憾,不过看到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心里却是极喜欢的。
第120章 狐狸簪,浮生半日闲
“发现了又如何?”他眉梢浅扬,带着微弯的弧度,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洛倾雪咬牙,听着门外那越发急促的敲门声,更是气急败坏,“容——末!”
瞧着她这般模样,尤其是那眼神分明是急躁上火却又害羞带怯的模样,当真让他爱到了骨子里,猿臂舒展拦住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往怀中一带。洛倾雪一个不查脚下没有站稳只一个踉跄,她双目大瞪立刻惊呼一声,整个人竟是直直地倒在容末的怀中。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小姐?”锦笙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姐,您开门啊!”
“夫人,你实在不用这般迫不及待向为夫投怀送抱的。”容末嘴角染上三分淡笑,却已经是能令天地失色,那般谪仙的容颜,饶是洛倾雪前世今生两世都看不厌的;趴在他的胸前,好似整个世界唯余他们两人,只有彼此,彼此唯一。
“咚,咚咚,咚咚——”
听着那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越发着急上火的呼唤,眼神怔怔地瞧着那出落得越发绝美的容颜,在心中轻叹口气,“好了,你要是再赖在为夫身上不去开门,那丫头能把门给拆了。”
“轰——”
闻言洛倾雪顿时脸上染起两抹不正常的酡红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咬着牙,压低了嗓音,“谁,谁要赖在你身上来着,哼;走,赶紧给我走。”
说着,双手将容末推到屋子靠院墙一边的窗户旁。
容末在心中摇摇头,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你快去吧,那丫头,不错。”
“还用你说。”光是感受着容末那两道灼热的视线,洛倾雪便只觉得羞怯难耐,他从来都懂的,甚至他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吧。
“好了,快去吧。”容末朝着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洛倾雪却猛然有些,呃,心头陡然浮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看着这般体贴温柔的容末;其实她是明白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润如玉,宛若谪仙,那不过一层用来蒙骗世人的表象;他们都是同一种人,所以才能走到一起。
转头,瞧着那张让自己前世悔恨,思忆深入骨髓的男子,其实在他面前自己真的没什么好掩饰的了;索性,抬起头,双手唤着他的脖颈,然后蜻蜓点水般在他的侧脸烙下一吻,又飞快地退回来,“锦笙那丫头向来极是知事的,这次这么急促,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先去找她了。”
“…”容末怔怔的,本能地足尖轻点,整个人好似没有重量般,轻飘飘的落在窗外的大树上,靠着枝桠愣怔了好久,脸颊被某人光临过的地方还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嘎——吱。”
站在门外已然有些着急上火的锦笙瞧着洛倾雪,视线不住地上下打量着,直到看到她是真的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轻声叹着,“小姐,您可算是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整个人一副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模样。
“小姐,您可是不知道;听说凤临使臣今儿向咱们皇上施压,要将九公主交给他们处置呢。”锦笙左右瞧了瞧,确定四下无人了这才压低了嗓音道。
“事关国体,凤临太子会这么要求,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洛倾雪端起锦笙刚送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笑着,“崔管事又送翠竹露过来了?”
锦笙愣怔了下,瞧着洛倾雪,呆在自家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她说话的深意;知晓自己刚才说的自家小姐不爱听了,这才有些讪讪的,“是,昨儿遣人送来的,姜嬷嬷让人放到了地窖里存着,我取了些出来刚好泡了今年的新茶与小姐尝尝。”
“味道不错。”洛倾雪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情绪,淡笑着,“愣着做什么,刚才那么急吼吼的敲门,我还当是家里遭贼了呢。”
“可不就是遭贼了么。”锦笙瘪瘪嘴。
“嗯?”洛倾雪再次抿了口茶,回味着弥漫口腔的清新甘冽,闻言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的模样,“什么意思?”
“上次那套衣衫小姐都没穿过两次,那衣衫怎么会破了一个洞,还出现在宋家青茗苑那样的地方;奴婢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小姐您就不好奇嘛?”锦笙瞧着洛倾雪那从头至尾都很平静过的表情,“咱们素瑶居可是多少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可恶,可恨!”
洛倾雪转头瞧着那万里无云的碧空,淡淡地笑着,指着那在微风轻抚下碧波粼粼的湖面,“锦笙,你瞧那湖面,风平浪静,难道你就能保证那下面所有的鱼儿都是一条心的吗?”
“小姐,您什么意思?”锦笙皱着眉头。
“湖里的那些畜生如此,素瑶居内…又何尝不是如此。”洛倾雪的语气带着感慨,像是说给锦笙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怕,这世上最让人害怕的东西…是人心。
“小姐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素瑶居内有内鬼?”锦笙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不解。
“呵呵。”洛倾雪淡笑着,摇摇头。
如果早就知道,那她还能容得那个人兴风作浪吗?只是这么久了,她夜夜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人既然能够接触到她那么贴身的东西,便是在这素瑶居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不会默默无闻到连她都觉得陌生的;可是…她身边的这些人,任是她磨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到底那个人是谁;对她憎恨入骨,甚至不惜以这种方法来陷害她。
其实也并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锦笙眉宇微微颦蹙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可是小姐,正所谓害群之马,如果真的任由那个人再在素瑶居内兴风作浪,那咱们岂不是…这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难得咱们锦笙居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了。”洛倾雪淡淡的笑着。
“小姐!”锦笙有些气急败坏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您到底有没有再听人家说什么啊。”
“行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洛倾雪嘴角往后扬起淡淡的弧度,“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急匆匆的,瞧你刚才那敲门的样子,本小姐还以为你抓住那个内贼了呢。”
锦笙顿时有些心虚,她低着头,眼神飘忽。
“怎地,不会被本小姐猜中了吧?来说说。”洛倾雪眉梢浅扬。
锦笙却是脸上越发的不自在,薄唇微微嚅了嚅,而后带着不好意思,“没,没有。”
“那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行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呆在本小姐身边也这么多年了,本小姐还能不知道你!”洛倾雪没好气地摇摇头倒也没有指责的意思。
“…那,小姐,我真的说了啊。”锦笙吞了口唾沫,瞧着洛倾雪那丝毫没有变化的面色,顿时又有些怀疑,她眼神中带着小意,“刚,刚才这屋里,是…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啊?”
“轰——”
想到刚才那个人,洛倾雪顿时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般;胸口被涨得满满的,带着些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很满足,很甜蜜,又很…感动;他总是这么的贴心,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皇帝欺人太甚,想必他所安排的那些事情,他也是不会让她知道的。他从来就是如此,前世不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
看到自家小姐的脸色一变再变,锦笙那原本就很是紧张的心猛然悬了起来,吞了口唾沫,张了张口可话还卡在嗓子里,就听到洛倾雪嗓音波澜不惊地道,“哦?锦笙为什么会如此问?”
“啊?”锦笙顿时有些紧张,“那,那个…”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有些怀疑,倒是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面前这位少女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变得独立,变得自主,变得…好像都不像是她家小姐,可是她却更喜欢了;那样强势、那样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小姐,她低着头,只是如果她不是什么事情都瞒着别人,然后全部抗在自己的肩上。
如果不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她也不会知道,原来在她们所不知道的地方,自家小姐手上还有着另外一股力量;所以这也能够证明,自家小姐为什么总是能够将那些阴谋诡计给躲过去吧;其实这样,总归也是好的。
可是,最近,自家小姐变得越发的爱独处,有时候分明才刚起床洗漱完毕就将她们几个丫头全部遣走;甚至还,锁门;以往小姐虽然也喜欢独处,可却是从来不插门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