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听到这里,脸上不仅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反而是越发凝重了,“可就算这样,夫人想要控制住顾瑾汐怕是不容易!更何况薛惜的身孕已经五个月了;那顾瑾汐与夫人素来不对盘,若是到时在薛惜生产的时候再起幺蛾子,咱们可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她敢!”听到这里,原本面无表情甚至连眼底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安太妃立刻就精神了。现在丹青山情况未明,薛惜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是自己的救命药;谁敢插手,谁就是她的敌人。
原本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想到顾瑾汐,甚至是秦睿会拿薛惜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可因为丹青山的事情,一直没怎么在意;跟何况如今薛惜那边,上上下下全都是自己安排的人手,是肯定不会出任何差错的。不过正所谓有备无患,顾瑾汐那个小蹄子又素来是古灵精怪的,不行,她不能冒这个险。
低首垂眸,眼珠子转得飞快,安太妃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斜勾着,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抬起头看着黑衣女子,“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就是,你先退下吧!”
“是!”黑衣女子并没有再说什么。
待她刚离开,安太妃立刻招来了张嬷嬷,“去准备准备,咱们去看看薛姨娘!”
自从薛海离开之后,薛惜总是睡得不安稳,每每总是会从夜里惊醒,顾瑾汐剖开自己的肚子,取出那个已经成型却没有了气息的孩子,朝着自己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本来因为身怀有孕正是嗜睡的时候,偏偏每日那个噩梦不断重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血液顺着伤口留下来,甚至隐隐的还能够看到自己的肠肠肚肚;那种恶心感,就算她努力的闭上眼睛,可画面感却仍旧那么的清晰,好像就在眼前般。
“敢抢本小姐的男人,薛惜你睁开眼睛看看!”顾瑾汐面目狰狞,双手带着血,此刻手上正抓着个全身*的婴儿送到她的面前声音狠戾,滴着血的手紧紧地掐着那似是没有任何生机的婴儿的下巴,“薛惜,这就是你的儿子,你看啊,软乎乎的,多可爱啊,哈,哈哈…”
薛惜只觉得自己害怕极了,眼角似乎还能够看到自己肚子上的血窟窿,她不断的摇头,极力的想要否认这个事实,可是偏偏,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天的睿哥哥,竟然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顾瑾汐,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突然顾瑾汐一把将手中*的婴儿扔到旁边却是刚好落在薛惜的枕头旁边,带血的双手一把掐着薛惜的下巴,刚将自己开膛破肚的刀不断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薛惜啊薛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本小姐今儿心情好,这就送你们母子团聚!”
说着,扭着薛惜的头朝向之前那个婴儿的方向,明晃晃的匕首飞快地朝着自己刺了下来。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薛惜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翻身从床上坐起,单手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的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当手触碰到自己小腹的时候,那刀刃冰冷的触感,那诺大的血窟窿…顾瑾汐是怎样将她一点点的开膛破肚,又是怎么将她的肠肠肚肚都理出来,还有那个没有生机的孩子,所有的画面好似犹在眼前;如果不是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完好,怕是连她都不会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那画面,那场景,太有冲击感,也太…真、实、了!
因为近日噩梦连连,薛惜整个人都蔫蔫的,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很快整个人都削瘦了下去,好似竹竿一般;那微凸的小腹显得越发的明显了。
听到动静的丹朱和丹云两个人赶紧进屋,看到薛惜那满头大汗,胸口上下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丹朱立刻上前搀扶着薛惜,丹云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姨娘可是又做噩梦了?”
“…”薛惜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受惊太过,头上的发全都被湿了,此刻贴在脸上,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狼狈。
安太妃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距离自己上次过来不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可薛惜竟然已经瘦了一大圈儿了,原本合身的衣衫穿在身上竟然都宽大了一圈,要知道她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难道是她们没有照顾好她,想到这里,安太妃眼底充斥着几分阴鸷,又似乎带着几分不解,转头看向丹朱和丹云,“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不等丹朱和丹云开口,薛惜转头看着安太妃,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抓着丹云的手,想要起身给安太妃行礼;可因为身子越发虚弱,接连挣扎了好几次最后都功败垂成;安太妃也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着薛惜的手,“你这丫头,跟夫人还这么多礼做什么。你老实跟夫人讲,是不是丹朱和丹云苛待你了,看看你这张小脸儿都快瘦没了!”
上次梅红和梅香的事情,薛惜尚且还心有余悸,丹朱和丹云这两个丫鬟平时对她也是挺好的,嘘寒问暖;她可不想自己刚跟两个丫鬟相处熟络就又换人了。
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头,薛惜双手反握着安太妃的手,惨白的小脸上努力地扬起点点微笑,“是我自己这几日不想吃东西,不怪她们的。”
“不想吃东西,这怎么行?”安太妃听了,脸上的担忧这才稍微消退了些,不过却又是浮起了一股浓浓的不赞同,瞪着薛惜,而后视线落在她那越发明显的小腹上,视线微微暗了暗,“你这丫头,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不想吃,怎么也得吃一点儿,不为了你自己,也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薛惜闻言,低下头,薄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近来薛姨娘每日总是噩梦连连,连着好几日夜半从梦里惊醒;眼瞧着整个人越发的瘦弱了,可奴婢们问,薛姨娘也不说。”丹朱低着头,声音虽然小可是却非常的清晰。
听到这话,不等安太妃开口,薛惜赶紧朝她摇了摇头,“夫人您别听丹朱胡说,我没事,真的没事。可能只是,只是这两日心情不太好,我,我…”
“你这丫头,跟夫人还打忽悠?”安太妃拉着她的双手瞪着她,脸上笑意全无,带着几分嗔怪的模样,“你是什么样的性子难道夫人还不清楚?你呀,现在睿儿那个臭小子被顾瑾汐哄得团团转;你若是还不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待顾瑾汐过门之后,你没有个一男半女傍身,夫人就算去了,也是放心不下的。”
薛惜听到这话,原本心里还带着恐惧和害怕,此刻则全都成了浓浓的感动,双手抓着安太妃的手,声音似乎带着几分哽咽的味道,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嗓音似乎带着几分哑色,“夫人您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傻丫头,这人生在世,谁没有那一天?”安太妃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似乎是想得非常开;视线落在薛惜的肚子上,原本黯然的眸色顿时亮了亮,抬手轻轻地顺着肚子的弧度摸了摸,“如今睿儿那副模样,眼瞧着我也是管不了了。只要你能够将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夫人就算是死也都瞑目了!”
“夫人!”薛惜贝齿轻咬下唇,眼眶通红,声音殷殷切切。
“就算有朝一日到了低下,面对秦氏皇族的列祖列宗,我也能无愧于心。”安太妃说得那样的沉重,就好似那些事情就发生在明日般。抓着薛惜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抬手轻轻地替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是异常的温柔,“你看看你,这才几日,你就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若是你哥哥在天有灵,定然会责怪夫人的!”
这几日,她一直努力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刻意的不去想薛海的死;可所有的心理建设在安太妃提起的时候,全都崩塌了。
泪顺着眼角不断的落了下来。
薛惜早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靠在软枕上,侧首看着面前的空地,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薄唇微微嚅动,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这孩子,人死不能复生,若是你哥哥看到你这副模样,你觉得他会安心吗?”安太妃顿时敛尽脸上所有的表情,语气严肃;抬手指着薛惜的鼻子,“你不好好想一想,薛海会死是因为谁?若是那顾瑾汐知道你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恨不能拍手称快,最好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她才能安安稳稳的做好她摄政王妃的位置,你甘心吗?”
“我…”薛惜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想说自己不甘心;可想到秦睿的的态度,想到他对顾瑾汐的痴缠。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可是她心里却比谁都要明白;秦睿和顾瑾汐之间,痴痴缠缠不肯放手的人,从来都不是顾瑾汐。想到这里,她脸上顿时浮起几抹苦笑,不甘心又如何?难道她不甘心,就能够得到睿哥哥的心?难道她不甘心,睿哥哥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到底是过来人,安太妃又怎么会不知道薛惜心中的想法。原本她怎么想都无所谓,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将肚子里的孩子给生下来就行了,可是现在她却是不得不谨慎些;薛惜的肚子越发的大了,那顾瑾汐和秦睿虎视眈眈的,她定然不能让他们事到临头的时候来捣乱,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将他们给解决了。
“你呀!那顾瑾汐不过是个乳臭味干的臭丫头,你可是真真切切的怀着睿儿的孩子,你怎么就这点儿志气都没有?”安太妃没好气地瞪了薛惜一眼,“依我看呐,那顾瑾汐就是个狐狸精,阿睿的克星!你看看她…”
听到这里,薛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似乎是猛然想明白了某件事情,又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后面安太妃嗫嗫嚅嚅的再说了些,她全都没有听到了,整个脑子里都在不断的浮闪出两个大字:克星…克星…
不,顾瑾汐不是睿哥哥的克星,是她的!
不然为什么自己每夜入梦时都能看到那样的场面;摄政王妃的位置她可以不要,可是自己的孩子,那是她费尽心机才怀上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哥哥,这个仇,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抬起头看到仍旧面带担忧的安太妃,薛惜双眸愣怔,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只最后听到安太妃那句,“你以为顾瑾汐会让你安安稳稳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夫人,我…”薛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此刻什么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惜儿,夫人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安太妃抓着薛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你知道夫人的身子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夫人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和睿儿,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过日子!”
薛惜听了,原本已经压下去的酸楚就浮上了眼眶,泪珠儿在眼中打着圈圈,“夫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着这样的薛惜,所有指责的话好似都再说不出口,安太妃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临走前,看着站在旁边低着头,面带恭谨的丹朱和丹云,声音透着几分清厉,“给本太妃照顾好薛姨娘,如果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儿差错,本太妃拿你门是问!”
丹朱和丹云两个人的身子顿时哆嗦了下,赶紧跪倒在地,磕头应道,“是!”
待安太妃走后,薛惜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至于后面安太妃所说的内话她都已经记不住了,只有那句克星却好似在脑海里面生了根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以为顾瑾汐会让你安安稳稳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不期然,安太妃那狠戾决绝的话似有在耳畔回响,薛惜闭上眼深吸口气,想到自己夜里的噩梦,想到了薛海的死,想到那原本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睿哥哥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性子,她想到了很多很多,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是——顾!瑾!汐!
不,不行,夫人说得对,顾瑾汐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的将孩子生下来的;除非她死了!对,只要她死了,自己就没有了威胁,睿哥哥也会看到自己的好,夫人也不用担心睿哥哥被顾瑾汐给迷晕了头,只要她死了,所有的问题就都没有了!
“丹云!”这样想着,薛惜闭上眼深吸口气;往日薛海在的时候这些事情她还能够跟他商量;可是现在,除了梁姑姑,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丹云应声推门而入,“薛姨娘,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梁姑姑给我找来!”薛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步路走出去就注定无法回头;可同时她也非常明白,不管自己走不走,她早已经没有路可以回头。
“可是姨娘您的身子…”丹云有些担忧。
“没事!”薛惜朝着丹云微微笑了笑,“你只要将我把梁姑姑找来就行了!”
“是!”丹云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薛惜看不到,在丹云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底却是带着眸中意味深长,又好似透着几分了悟的味道。
梁姑姑本就是安太妃的人,也早就接到了消息,对薛惜可是配合得很。
“薛姨娘,这…”梁姑姑脸上似乎带着几分为难,“暂且不说如今摄政王将蘅芜苑顾家保护得滴水不漏,就说顾家的顾淮、顾子齐和顾子骞父子三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您也知道,他们可都将顾瑾汐当做眼珠子般保护着,想对她动手很难!”这还不说顾瑾汐本身就是神医,焉能没有一点儿护身之物。
薛惜低下头,嘴角微勾,笑意却是带着十足的苦涩,“姑姑,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我跟顾瑾汐,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这天底下有她就没我,有我就没有她!姑姑,我已经没有路可以选择了,姑姑,帮我!”
第216章 声东击西!
“…”梁姑姑仍旧面上带着为难色,薄唇紧抿。
“姑姑!”薛惜的声音殷殷切切,双眸微眯间带着浓浓祈求的模样,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抓着梁姑姑的手,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直接就落了下来,“姑姑,你不懂的,你不懂的!那顾瑾汐,根本就是个魔鬼!我哥哥不过是奉命给她送了盅汤,就被她责令乱棍打死了,甚至…甚至连尸首都没有留下;姑姑,就算我不欲与她为敌,可是你觉得她会放过我吗?”说着,她整个人神色激动,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透着十足的惊恐和害怕,“不,她不会的,她不会放过我的!”
闭上眼,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每日噩梦中,顾瑾汐手里扬着明晃晃的匕首,站在自己面前笑得得意洋洋的模样;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瑾汐残忍的剖开自己的肚子,将那已经成型的胎儿给挖出来。
血,整个床榻上都弥漫着血液的腥甜。
“不!她会杀了我的,她肯定会杀了我的。”薛惜此刻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癫狂。床上被褥的红色,倒映在她的眼底,好似渐渐的柔化,渐渐的变成了液体,朝着四周不断的弥漫着;水光粼粼,直接就化作顾瑾汐那张绝美却透着狠戾的脸,“死,你给我去死!”
薛惜顿时整个人再也忍受不住,手脚毫无章法的挥动着,“不,不要!你走开,顾瑾汐你走开啊,你走开!”
“薛姨娘,薛姨娘?”梁姑姑见状,顿时心都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上。生怕薛惜伤到自己,可是此刻薛惜太过激动,手脚都不断的挥动着;她有心上前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
“不,走开,走开啊!”薛惜似乎是陷入了癫狂。
想到自家主子的交代,梁姑姑的面色有些难看,最后心一沉,直接将薛惜钳制在怀中;眼看着薛惜还想要挣扎,不自觉地就用上了内劲,“薛姨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我不是顾瑾汐,我是梁姑姑!”
“…”薛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不停的挣扎着。
梁姑姑眸色暗了暗,抬手直接朝着薛惜的后脖颈恨恨地一敲,原本还激动紧张的薛惜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看着怀中小人儿那苍白的脸色,梁姑姑只非常小心地将她平放在床上,后又非常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之后这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薛惜会对顾瑾汐如此忌惮,不过看样子,顾瑾汐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怪不得这两日她越发的瘦削了,如果这个心结不解开,再这样下去…想到这里,视线落在薛惜那明显凸起的小腹上,怕是她很难撑到七月,这孩子瓜熟蒂落了!
微风投过窗纱,发出呼呼的声音。
梁姑姑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坐在拔步床旁边的椅子上,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心里同样是天人交战;好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凝着沉睡的薛惜,眸色黯然。
待薛惜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薛姨娘您醒了?”梁姑姑原本就一直关注着薛姨娘,此刻见她醒来赶紧迎上去,压低嗓音,又碰了杯茶递过去,“要不要喝点儿茶?”
薛惜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表情,薄唇微微嚅了嚅,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歉意;心一直在嗓子眼儿上紧紧的悬着,想要道歉,可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就着梁姑姑的手,小口小口的饮着茶水。
“对不起,梁姑姑,我…”好久,好久之后,薛惜才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面挤出几个字来,可后面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因为她的视线正落在梁姑姑脸上那明显是被自己的指甲所滑弄出来的血痕上。
梁姑姑倒是不介意,微微笑了笑,“不妨事,只是皮外伤,过两日也就好了!”
“可是我…”薛惜闭上眼,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她低下头,长长地吐出口浊气,“姑姑,我跟顾瑾汐,真的没有办法共存的。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不找她的麻烦,她也会来找我的!”薛海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梁姑姑闻言,顿时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姑姑,帮我!”薛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紧紧地攥着梁姑姑的手,眼底带着十足的祈求和认真,“姑姑,求求你,帮帮我!”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求救了。
梁姑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薛惜,好久之后才微微嚅了嚅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薛姨娘,不是姑姑不帮你,而是姑姑帮不了你!”
“不,姑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薛惜原本心里还带着几分希望,可是此刻听到梁姑姑的话,顿时整个人都变得颓然起来;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竟是不管不顾的就要跪倒在梁姑姑的面前。
梁姑姑本就是受了安太妃的命令,哪里敢让薛惜跪她,立刻起身双手搀扶着薛惜,“薛姨娘,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您这…这不是为难姑姑吗?薛姨娘…”
“姑姑,我哥哥已经不在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求你了!”薛惜脸上的泪迹未干,整个人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绝望;面前这位身着半新团福纹褙子的梁嬷嬷就是她唯一的赌注。
“可是…”梁姑姑似是仍旧带着几分难色。
薛惜赤脚站在地上,面色惨白,连嘴唇似乎都隐隐泛着青色;眼看着似乎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模样;梁姑姑终于是心软了,看着这样的薛惜,沉沉地叹了口气,“哎,薛姨娘您曾经救过姑姑,姑姑就再帮你一次;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谢谢姑姑,谢谢姑姑!”薛惜此刻心情大起大落间,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又哭又笑的,任由梁姑姑搀扶着回到床上躺好。
梁姑姑看着这样的薛惜,低下头,眼底似乎透着几分沉凝,又好似带着几分心疼;非常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拉着薛惜的手更是语重心长,“薛姨娘,姑姑明白也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也要知道,你只是这摄政王府的一个姨娘,往后就算没有顾瑾汐,王爷也总归有旁人的;顾瑾汐虽然是不好相处,人也孤冷清傲了些,可换一个人也未必就会好相处。”
“姑姑你不明白的,我跟顾瑾汐,我们两个…”薛惜半躺在床上倚着软枕,心却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说起顾瑾汐,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早已经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原本,如果不是顾瑾汐无缘无故的让人杀了她哥哥薛海,如果不是那夜夜惊醒的噩梦,如果不是因为顾瑾汐想要霸占睿哥哥,如果不是她太过狠心,她也不会这样,她不想,真的不想的。
“嗯,姑姑知道,姑姑知道的。”梁姑姑拉着薛惜的手轻轻拍慰着,眼底带着浓浓的疼惜道;不过现在的薛惜还处在对顾瑾汐那魔障般的恨意和梁姑姑终于答应了自己的欣喜中根本没有发现,梁姑姑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狠戾和淡淡的不屑。
“姑姑,谢谢你!”薛惜紧紧地抓着梁姑姑,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哽咽。
梁姑姑只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安慰着薛惜;好久之后,瞧着薛惜已经冷静了几分之后,这才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到淡淡道,“跟姑姑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可是薛姨娘,以咱们的实力想对顾瑾汐动手,就好像拿鸡蛋去碰石头。”根本就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