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吧!”秦栾朝夏云枫举杯,俨然有示好的意思。
“哦?”夏云枫不解地看向秦栾,“如果是要谈刚才的事情,那就不必了。正所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惜柔她既然做出这种糊涂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夏氏皇族可没有孬种。”夏凉国皇族虽然子嗣不丰,但却不缺夏惜柔那一个公主。而他自己,纵然因为当初大皇子失踪的事情,让他着实萎靡了好一阵,而后,后宫妃嫔尽出女子,这么多年一直找寻却始终没有消息,当初那偷走自己皇儿的秀女,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由得沉了沉,不过所幸夏凉不是西楚,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公主也不是不可以继承皇位。
秦栾闻言,薄唇微微抿着,看着夏云枫,心里真的非常疑惑,到底这夏云枫是从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能在西楚的地盘甚至是西楚的皇宫中跟自己这样说话。
顿时整个大殿中,两国皇帝四目相对,彼此无话。
潜伏在大殿主梁上的顾淮原本只是想要问问秦栾到底为什么,可现在却是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想要悄然离开,可因为小腹的伤口开列,失血过多,脑子晕乎乎的全都都有些酸麻,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秦栾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胸开阔的秦栾了,如果真的被他发现自己,怕是一个刺客之名就足以要了他的命了。他死不足惜,但如果因此连累了自己的妻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殿中,许久。
看着夏云枫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笑着却并不说话的模样,秦栾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凉,心里甚至不由得有些懊恼,如果刚才自己大度一点直接退一步,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如今夏凉国的国力虽然名义上说是跟西楚旗鼓相当,但别忘了夏凉国内还有个大名鼎鼎的楚家,如果楚家出手,西楚必败无疑。如果夏云枫想要夺他们秦氏皇族手上两块钥匙残片并不是不可能,再联想到刚才夏云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可就成了秦氏皇族的千古罪人了。与其最后一点儿好处都不得还不得不赔上秦氏一族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还不与各退一步,两国皇室手中的钥匙残片加在一起兴许还能找到点儿其他的线索也未可知。
高手对决,从来都是谁先动,谁就输了。而两国谈判,自然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无关其他,底气而已。别看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是西楚的地盘甚至是西楚的皇宫之中,但如果真的要说起来,夏云枫的底气比起秦栾来说不知道要足多少倍。
秦栾终于忍不住了,“关于元帝宝藏的事情。”说着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急切和担忧,“难道夏国主就不想找到宝藏的秘密?”
“嗯哼。”夏云枫只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看着秦栾。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是正眼看了秦栾一眼,能够如此快速的分清楚得失利弊,到底还不是太差劲。
“夏国主坐下说。”秦栾并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云枫既然会因为江湖上那元帝宝藏的传言只身前来西楚,自然不会因为一时之气,淡笑着坐回了软榻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秦栾,“楚皇既然要谈就拿点诚意出来。”
“一码归一码,惜柔公主的事情涉嫌太广,就算朕有心也无力。想必这一点夏国主也深有体会。”纵然是皇上,看似手握权柄掌天下人生杀大权,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夏云枫点点头,他此来本也不是专程为了夏惜柔而言,只是怔怔地看着秦栾。
“夏氏皇族既然也在寻找元帝宝藏,不如…咱们联手如何?”秦栾思索许久,这样的做法已经是他现在能够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强强联手,打开宝藏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夏云枫本来也有此意,只是既然秦栾主动提出来了他万万没有轻易答应的道理,至少得争取一点有利自己的条件,“如果寻到,那如何分配?”说着,看着对面面带难色的秦栾,“难道楚皇还想五五分成不成?”
“…”秦栾闻言,眉宇微微颦蹙着,不解地看向夏云枫,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宝藏的一半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了,再多,那他可就接受不了了。
夏云枫嘴角斜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现在元帝宝藏的传闻在整个江湖闹得沸沸扬扬,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楚皇以为这么大一笔财富,那些江湖人士不会动心?”看着秦栾的面色微变,他顿了下接着道,“别以为那些江湖人士都是散兵游勇,在一致对外,尤其是对抗朝廷的时候,他们可是比谁都要团结的。”更何况那些人多得是内家高手,以一当十,一旦全部团结起来,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军队可以抵挡的。
“那依夏国主而言…”秦栾压低嗓音,眉宇微微颦蹙着。
“既然元帝宝藏已经不是秘密,那何不广放消息,最后寻到宝藏凭手中钥匙残片的数量分成如何?”夏云枫在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元帝宝藏的东西千千万万,他并不贪心,只需要得到一小份就足够了;太多,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秦栾闻言,薄唇微微抿了抿沉默了。现在的秦氏皇族手中只有两枚钥匙残片,如果是凭这个分成,得到的虽然不少却也不多。
“钥匙残片数量不知几何,一旦这个消息放出,那些有钥匙残片的家族必然会蠢蠢欲动,总比咱们现在这样大海捞针来得强。”夏云枫看着秦栾,再次开口道。
“…”秦栾沉默了好久才点了点头,“也行,不过钥匙残片的数量,如何取得,咱们各凭本事,谁都不许在背后放冷箭!”
夏云枫点点头,“既然是盟友,这是自然的。”
“口说无凭,歃血为证。”秦栾眼尾轻挑,干脆利落。
“请!”夏云枫也不含糊,茜月公主早已经非常有眼力价地取了两个茶杯,到了白水;夏凉国风开放,随身都带着的精致小匕首交给夏云枫。
“此处无酒,咱们就以水相代了!”
夏云枫同样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着直接拔出匕首,左手两只划破,血液飞溅直接落在两个茶杯中;秦栾见状,只觉得自己心尖尖都在疼痛,可偏偏是自己提出来的,不得不硬着头皮学着夏云枫的模样在两个茶杯中都各滴了一滴血,然后端起其中一杯举向夏云枫,“夏国主,请!”
“请!”夏云枫嘴角微勾,只是在茶杯端起来的瞬间,猛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只有两滴血液的清水中,又多了另外一滴鲜红的血迹,那滴血迹太过明显,夏云枫的眸不懂生涩地往正对面的主梁上瞟了眼儿,清楚地看到在角落处一个黑色的衣角;垂眸刚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在看到那杯中那刚从天儿降的血液竟然跟自己的那滴血液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时,顿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茜月公主看着正在当场的父王,顿时有些着急,“父王,父王!”
“啊?”夏云枫刚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却只看到面带焦急的夏茜月和面带疑惑的秦栾;他抬起头抱歉一笑,“刚才突然想到点儿其他事情,请!”说着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以此代表彼此血液相融,不得反悔的意思。
秦栾见状,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此刻哈哈大笑着,“本来还有点话想对夏国主说说,不过现在时辰不早了,咱们改日再聊如何?”
“也好,我也有些乏了。”夏云枫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跟秦栾谈什么元帝宝藏,宝藏再好也是死物,现在他满心满眼都在刚才所看到的那从天而降的那滴血上,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提示,在他以为自己的皇儿再也找不到的时候,就这么突如其来的。
可猛然像是想到什么,他薄唇微微抿着,眉宇间又透着一抹担忧,这里可是西楚的皇宫,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去楚皇的寝宫做什么?这些年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难道是…刺客?
其实也不怪他多想,这么晚了身穿夜行衣出现在皇宫中的人,身为帝王第一反应肯定是刺客。
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父王的不对,茜月公主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父王,您…没事吧?”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是担心;夏云枫闭上眼深吸口气,转头看着面带担忧的茜月,刚走到暗处时,身子顿了下嘱咐茜月,“你先回驿站,父王还有点儿事,去去就回!”
“不,父王,您…”茜月公主心里着急,刚想开口,可夏云枫已经足尖轻点,朝着承乾殿的方向飞快地掠过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还没有找回来就丧生在了西楚皇宫守卫的剑下,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茜月公主见状,只能瘪瘪嘴。
“公主,国主素来有分寸,想必是有要紧事,咱们还是先回驿站吧。”开口的是夏云枫的贴身侍卫夜歌;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在夏云枫的身边,地位堪比夏凉皇宫的太监总管。
茜月公主点点头,“也好。”
潜伏在承乾殿主梁上的顾淮瞧着夏云枫、茜月公主一行终于离开,秦栾唤了杜长海近来,心情似乎不错,朝他嘱咐了几句什么,他这才大松了口气,微微动了动因为蜷缩而酸麻的身子,匍匐着,揭开头顶的瓦片,动作极快,强忍着小腹传来撕扯的疼痛,飞快地从承乾殿中出来,躺在房顶上甚至没有力气将瓦片给盖回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轻轻地陇上小腹,触手尽是湿热,血已经将衣衫给浸透了,不用想也知道,小腹的伤口定然已经全部撕扯开了,想到顾瑾汐知道后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却只是苦涩的笑,现在那丫头昏迷着,哪里还能看到。他闭上眼深吸口气,透过解开的窗户往下,几名太监抬着一床被子裹着的飞快地放到龙床上,皇帝也已经沐浴更衣完毕,看着床上的人儿,双眼都放着光,只是在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猛然一滴液体落到他的额前,抬手一抹,尽是鲜红。抬头往上,诺大的窟窿,秦栾顿时面色大怒,“来人呐,有刺客!”
“有刺客!”顿时整个承乾殿乃至皇宫都陷入了沸腾,顾淮无力地躺在承乾殿的房顶上,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苦涩,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逃脱太难了,还不如彻彻底底的死了省得拖累妻儿。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秦栾的人抓住。如果真的落到那个人的手上,以他对顾谢两家的忌惮,到时候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能够快速恢复人的体力,只是药效过后,整个人会彻彻底底的虚脱甚至不能动弹,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会直接死去也未可知,可是他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抓刺客,抓刺客!”原本就灯火通明的皇宫,此刻被照耀得宛若白昼。
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整个承乾殿被团团包围了起来,御林军,护卫,层层叠叠。顾淮闭上眼深吸口气,抬手刚想服下药丸却猛然被人抓住手,他心里一惊刚想反抗却听到那个人压低嗓音在他耳畔,“别挣扎,跟我走。”
“…”几乎是瞬间顾淮就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夏凉国主夏云枫,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他帮自己是为了什么,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当顾淮再次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整理包扎过了,连身上的衣衫都已经换过,屋子非常的陌生,可是进进出出的人他却是认识的,茜月公主的贴身侍婢秋若,可是坐在床榻不远处,面色慈祥却透着端严的男子,夏云枫,是了,昨夜是他救了自己。
强撑着身子起来,顾淮眉宇微微颦蹙着,自己昨天彻夜未归,如果被苏苏发现是该担心了,不行他得尽快赶回去,想着就要下床,却惊动了刚才手中撑着俯首眯会儿的夏云枫,在看到顾淮的时候,赶紧过来,面带关切,“你感觉怎么样了?”
“…多谢夏国主救命之恩。”顾淮朝夏云枫拱了拱手,“时辰不早了,顾淮该回去了。”
“可是你身上的伤?”夏云枫眉宇微微颦蹙着,眼底带着点点不赞同。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顾淮只是淡淡一笑,经过彻夜休养,夏云枫又是不计成本的让人给他治伤,此刻顾淮的精神头不错,“国主救命之恩,顾淮感激在心,但咱们各为其主,有些事情…”
“我明白。”夏云枫深深地凝着顾淮的眉眼,甚至连眼底都放着光,自己的儿子,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儿子了;只是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就是他,顾国公的独苗顾淮。
顾淮离开之后,看着坐在椅子上,眼眶盈着热泪的夏云枫,茜月公主眉宇微微颦蹙着,撅着嘴,“父王您为什么要救他?”对顾淮,茜月公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股没由来的亲近,可这种亲近又带着几分排斥。还有如果不是因为顾瑾汐,夏凉国又怎么会遇上这么多的糟心事,自己在国内的威严又怎么会受到怀疑,父王又怎么会以身犯险,只身前来。
只是夏云枫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猜测茜月公主的想法,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感激。
“国主,您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来日方长。”夜歌低下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味道。
第167章 不谋而合!
茜月公主闻言,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放开,视线在夏云枫与夜歌身上扫来扫去,双唇微抿,脸上透着几分凝重和不解;连日来的担忧和焦躁,再夏云枫出现的时候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发的重了。
“哎…”夏云枫沉沉地叹了口气,眸色晶亮能够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欣喜,只是不知道为何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悲戚。
“几十年都等了过来,国主您还道还在乎这两日吗?”夜歌的声音清透不急不缓,好似春日嘴和谐的风,缓缓地拂过人的容颜。
夏云枫抬起头朝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看着茜月嚅了嚅唇,可到底是没有说出话来。有些事情,还不是拆穿的时候。从昨夜到现在,甚至每次闭上眼他都在想,会不会是一种错觉,如果不是因为元帝宝藏的事情喧嚣四起,素来沉稳如他不会贸贸然的只身来到西楚,更不会冒险与楚皇合作。如果不是那样,自然没有他昨夜的承乾宫之行,或许顾淮就已经…想到昨夜的情况,直到现在他的心理都带着后怕,又带着点点庆幸。
“事情总会过去的,这件事情是好事,国主您就不要想太多了。”夜歌的语气仍旧一如既往的清澈透着凉薄,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好似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般。
茜月公主深凝着夜歌,每次,每次看到这样的他,她都在想,他就好似天边的白云,谪仙般,飘逸清雅,淡素如昨;对所有的事情都好似漠不关心,真的想象不到这样的男子,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拨动他的心弦,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被他放在心上,捧在掌间,肆意疼宠。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她所要考虑的,直觉告诉她,昨夜父王独自离开之后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却瞒着自己,还有那身受重伤的顾淮。
无论是顾国公府还是蘅芜苑顾家,那可都是直接导致他们夏凉跟西楚盟约决裂的罪人。可是看父王的态度,对顾淮不仅没有怪罪甚至还有种莫名的…讨好,这种认知刚浮上心头,茜月公主就不由得狠狠地摇了摇头,父王是什么人,什么性格,这些年她可是比谁都要清楚;骄傲如他又怎么可能会对人低头。讨好?那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不…是幻觉。
“昨天晚上的事情…”夏云枫抬头看着夜歌,眼底带着点点晦暗和不解。
“夜歌会去查清楚的。”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依旧,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嗯。”直到此刻,夏云枫这才似大松了口气般,起身轻轻地拍了拍夜歌的肩膀,“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自从当年自己的皇儿失踪之后,对于皇宫中的很多人他都不敢相信,甚至因此,后宫中大批的人被处决,鲜血洗礼,血流成河,直到夜歌的出现。
夜歌微微垂眸,点点头,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国主言重,这都是夜歌的分内之事。”说着,抬头瞧着茜月公主那紧皱的眉头,淡淡的笑着道,“那夜歌就先告退,劳烦茜月公主送国主回房休息吧。”
“好。”虽然心里非常的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不过茜月公主却非常识趣地没有开口问。自古帝王多疑,尤其是在当年大皇兄失踪之后,父王对周围所有的人都非常的忌惮;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不管是对母后还是对自己,亦或者后宫的其他妃嫔、公主,他都总是淡淡的,防备着。她从来都知道父王对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喜欢,或许只是因为大皇兄失踪了,也或许只是因为她嫡女的身份罢了。
“你也陪了我整夜,还是回房休息休息再去吧。”夏云枫瞧着夜歌,到底没有忍住开口,“你说得对,有些事情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两日的。”说着,见他仍旧漫不经心的,知道他没听进去再次开口道,“事情就算再急也不比自己的身子重要,更何况咱们到凉都可是有正经事的,别到时候事情没办完,你却先倒下了。”
比起以往,没有消息漫无目的的找寻,现在苍天已经对他非常的仁慈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或许说得就是现在的他吧。
夜歌点点头,“劳国主挂心,夜歌明白。”垂眸,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出昨夜西楚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当他带着茜月公主刚走到承乾广场上准备离开,就听到不远处,“有刺客!”的惊呼,一声声,此起彼伏,饶是素来淡漠如他也不由得有些担忧。
凉都中心的皇城,金碧辉煌,大气磅礴。饶是在沉沉夜幕之下,灯光烛火却也将整个皇宫照耀得宛若白昼,尤其是在那“刺客”出现之后,原本还有些许暗角的广场顿时都明亮了起来,无数的火把支起。
茜月公主面带担忧,想到刚离开的父王更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夜歌的左臂,“夜歌!”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后面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
“别担心,国主素来有分寸。”这么多年饶是最开始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接近夏云枫,可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如果夏云枫真的再西楚皇宫出事,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只是碍于身边的茜月公主不好离开罢了。
茜月公主薄唇微微抿着,“可是父王他…”
“先回驿站再说。”夜歌的眉宇微微颦蹙着,语气透着威严,带着不容违逆的气势。
大内侍卫统领王潇立刻派遣了数队侍卫从不同的方向角度寻找刺客的踪迹,整整半个时辰,只在承乾殿上方的主梁上发现了血迹,可是循着血迹却没有发现刺客的行踪。
皇帝秦栾立时大怒,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掀翻,想到自己之前在承乾殿中跟夏凉国主说的那些话,竟然全都被那刺客给听了去;其他的都还好,可事关元帝宝藏啊。“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刺客都搞不定,朕养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王潇整个人身子颤抖着,今夜他不当值,现在还有些犯困;可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分毫,只能身子颤抖着。
“息怒,息怒,哼。这此刻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潜伏到承乾殿来了,如果不是朕发现的早,是不是要朕死了你们才能发现?”光是想到不知道那刺客到底在承乾殿的主梁上潜伏了多久,虽然不知道那个刺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正所谓有一就有二,这次幸好是自己逃脱了,但如果下次那个刺客要的是自己的命呢?光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能够混进皇宫并且在承乾殿的主梁上潜伏不知道多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王潇跪在地上,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侍卫,有些稍微胆小一些的早就已经瘫跪在地上,甚至连支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杜长海眼瞧着事情情况不对这才赶紧上前,朝王潇使了个眼色;“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寻找刺客。这后宫可都是女眷,如果各宫娘娘出了点儿什么事情,你们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是,是,小的立刻带人排查。”王潇艰难地吞了唾沫,感激地朝杜长海使了个眼色。
直到王潇等人走了之后,杜长海这才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上前,“陛下您就别气了,或许只是个误会。您这样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划算。”
“…哼!”秦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可是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放开。
“就算真的有刺客也未必是针对陛下您来的。”杜长海的面色憨厚,整个承乾殿的宫人早就已经被遣走,此刻更是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栾闻言,斜眼睨着杜长海,眉梢浅扬,尾音拉长,“嗯哼?”
“陛下您想啊,这次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天晚上来。”杜长海脸上的笑意淡淡,语气不急不缓,声音低沉可是却让人能够听得非常明白,这也是秦栾为什么会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冷静地分析清楚,不至于着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瞧着秦栾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杜长海赶紧低下头接着道,“其实按说那夏凉国主秘密前来西楚知晓的人也不多,不过正所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行踪定然不会没有旁人知晓。如果那个刺客当真想要刺杀您,还用得着潜伏这么久?”说着,他抬头凝着那主梁上明显的血迹,眉宇也微微颦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所以奴婢以为,如果真的有刺客,那刺客也应该是为了夏凉国主而来,不想惊动西楚,所以一直在此潜伏。您看这血迹,那此刻必然是受了伤的;怕是早在先前儿就跟人动了手;咱们宫里的人可没人发现刺客,所以奴婢大胆猜测,这此刻怕是冲着夏凉国的国主来的。”毕竟夏凉国的国主没有男丁,纵然公主也可以继位,可到底难以服人;尤其是夏凉作为储君培养的茜月公主,这次在西楚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在夏凉国内怕是早就已经引起一番动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