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有力带着温暖的大手忽然自她的背后伸来,缠上她的腰肢,接着她便被带入了一具熟悉又透着些许陌生的怀抱。玉铃兰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拒绝,她知道是欧阳烈。
靠在欧阳烈的怀里,玉铃兰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拥紧她,欧阳烈柔声说着:“哭吧。”
与大周的战争,让他们失去了很多将士,也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亲人。
“蓝儿…”
“她不会有事的。”欧阳烈轻推开玉铃兰,抬起她的脸,低首吻去她的泪,柔声安抚着:“代大师并没有随着我们一起,他会派人保护蓝儿的。”
“千泽没了,蓝儿以后怎么办?”玉铃兰一想到女儿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就心痛不已。
欧阳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会把她带回东辰,她是我东辰的公主,只要她想再嫁,我一定会给她找最好的驸马。”
玉铃兰抬眸望着欧阳烈,欧阳烈回望着她,解释着:“兰儿,我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也不会为了凤凰令而为难女儿。”那么多人为了凤凰令,但他东辰不曾打过凤凰令的主意。
“她不会答应的。”
玉铃兰轻轻地说着,眼底的心疼更浓烈,女儿有着她固执的一面,与夜千泽感情那般的深,想让女儿改嫁重拾幸福,怕是很难。
“她不答应也无防,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养她一辈子。”
“谁?”
玉铃兰倏地离开了欧阳烈的怀抱,两个人冷冷地扭身望向了身后,当看到来人时,玉铃兰蹙起了眉,欧阳烈变了脸色。
“前辈。”玉铃兰淡冷地叫了一声。
欧阳烈下意识地环胸,想护住自己的铠甲。
谷主呵呵地笑着,“东辰皇上,老夫这一次来不是扒你的铠甲。你紧张个什么,也不嫌丢脸,还是堂堂一国之君呢。”
欧阳烈干笑两声,不再试着要护住自己的铠甲,眼前这个老头子属于世外高人,真要扒他的铠甲,就算他护住也没用。“不知道前辈?”
谷主望着玉铃兰,还是呵呵地笑着:“玉大将军,老夫这次来是想让玉大将军实现诺言的,不知道大将军还记得老夫救他时,你答应过老夫什么。”
玉铃兰恭敬地应着:“晚辈记得。不知道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只要是晚辈能力所及,晚辈都会去做。”
欧阳烈看向玉铃兰,低声问着:“兰儿,你答应过他什么?”
玉铃兰歉意地看他一眼,解释着:“还记得我那次差点要了你的命吗?是他救了你,我答应了他的一个要求,只要能救活你,他将来提什么要求,我只要能做得到,都会帮他完成。”
“兰儿…”
玉铃兰握住了欧阳烈的手,示意欧阳烈不用多说什么,她答应过的事,绝不会后悔。
谷主笑道:“大将军不用紧张,老夫的要求很低,你只要一句话就能完成。老夫有一徒儿,他看上你家女儿了,所以老夫亲自来替徒儿提亲,只要大将军点个头应允这门婚事,便是报答了老夫对他的相救之恩。”
谷主的徒儿便是元缺,他是替元缺来提亲。
玉铃兰一愣。
“不知道前辈的徒儿是?”欧阳烈不知道眼前这个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谷主。
“元缺。”
元缺?
欧阳烈也愣住了。
“夜千泽已死,寒初蓝寡居,老夫替徒儿来提亲,合理。大将军该不会想反悔吧?”谷主笑瞅着玉铃兰,玉铃兰觉得浑身冰冷,这个老头子的本事她知道,还记得他当初答应救欧阳烈时说过的话,他能救欧阳烈,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了欧阳烈。信守承诺的话,她怎么对女儿开那个口,不信守承诺,欧阳烈就会像轩辕非一样成为地狱冤魂。对他,她还没有原谅,也不会与他再续前缘,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前辈,能否等蓝儿回来了,待晚辈征求她的意见再答复前辈?”
玉铃兰只能如此的回答。
谷主呵呵地笑,就知道玉铃兰会这样回答。他也不逼着玉铃兰答应,“自古婚约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将军应允了,身为女儿的就不能再拒绝。不过念在那丫头新寡,缺儿不想逼她,老夫就允了你之言,待她回来,老夫再携着缺儿,备上厚礼,请上最好的媒婆登门提亲,那时,望大将军实现承诺!”
说完,谷主一闪身便不见了。

帝都。
正阳宫,银安殿里不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哄声。
“哦哦…别哭…刚刚才吃饱了,怎么又哭了。”夜无极怀里抱着一个三四月大的婴儿,婴儿的长相有几分夜千泽的影子,也有几分寒初蓝的影子。
近侍在一旁紧张地跟着夜无极来回走动,想抱过乱哭乱叫的孩子,夜无极又不让他们抱,看着夜无极抱着孩子的姿势,他们又怕皇上会摔着孩子了。
“你再哭,我就把你的嘴巴都封住!”夜无极怒了,黑着脸冲着怀里乱哭的孩子吼了一声。
孩子似是愣了愣,那双漂亮的凤眸与夜千泽同出一辙,夜无极以为孩子不会再哭了,被他吼住了,谁知道下一刻,孩子眯起眼,张大嘴,哇哇大哭,哭得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无极烦躁地把孩子就往近侍的怀里一塞,有点郁闷地旋身回到龙椅上坐着,瞪着那个被近侍抱着便停止了哭泣的孩子,他可是天子,能被天子抱在怀里哄着,那是祖宗积德,他要不是看在孩子长得有几分像寒初蓝,在手下把孩子送进宫里来后,他才不会亲自照看呢。
都送进宫几天了,每次他抱孩子,孩子都不给他好脸色,要不是哭,就是睡,或者拉屎拉尿的,专门和他过不去。
孩子不哭后,还冲着近侍笑,夜无极捕捉到孩子的笑,又心痒痒的,招呼着:“把他给朕,朕再抱抱。”
近侍不敢拒绝,抱着孩子走近夜无极,还没有把孩子递到他的手里,孩子又扁起了嘴,哭了起来。
夜无极的脸都绿了,近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寒初蓝的儿子长得其实很可爱,白白嫩嫩的,在被人送回帝都的路上照顾得很好,快四个月大的孩子,有点认人了,但正阳宫里所有人抱他,他都不会在别人一抱就哭,唯独一见到夜无极,就小嘴一扁,哇哇大哭。
冷硬地伸手,夜无极硬是把孩子抱过来,不管孩子哭也好,笑也好,抱过孩子后,他霸道地对孩子说道:“说到底,朕也是你的叔叔,抱你,那是朕这个当叔叔的疼你,再哭,朕就把你扔出去,让你娘来了,也见不到你。”
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听明白他说的话,还在放肆地哭着,夜无极也不管他,抱着他就转进偏殿去,把孩子往床上一放,他和衣在龙床上躺下。
孩子不哭了。
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似是在打量着龙床,又或许是被龙床吸引了。
夜无极侧脸看着不再哭泣的孩子,看着那白嫩的小脸有几分寒初蓝的影子,他忍不住凑近前就亲了孩子的小脸两下,低笑着:“朕还没有亲过你娘,就亲你两口,反正你长得也像你娘,亲你就等于在亲你娘。”
“咿呀…”孩子无意识地发出听不清楚的声音。
夜无极以为孩子能听懂自己说的话,龙心大悦,又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亲了几口,孩子忽然冲他笑。
“他笑了,总算认可了朕这个叔叔,知道对朕笑了!”夜无极开心得跳下龙床,一把抱起孩子就大叫起来,吓得近侍们赶紧低呼着:“皇上小心孩子!”
摔着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来,再笑一个。”
孩子不笑。
夜无极哄着他:“再笑一个,朕重重有赏。”
近侍偷笑,孩子这么小,皇上赏什么,孩子都不会要的。
孩子两眼一眯,夜无极全身毛发就竖了起来,又准备要哭了。
果然,哇哇的啼哭声又在银安殿里响起来,还伴随着一股臭味,虽不浓烈,夜无极也闻到了,他的俊脸瞬间漆黑一片,把孩子一扔,准确地扔进了一名近侍的怀里,那名近侍紧张地接住了孩子,便听到夜无极的怒吼:“带他出去,又拉屎了!”
近侍唯唯诺诺,赶紧抱着孩子出去找奶娘。
挥手,夜无极示意大家退下。
等到大家都退下了,总是出现在银安殿的那名斗笠男子不知道从何处闪出来,站在殿下。
夜无极的神色回归峻冷,问着:“她来了吗?”
男子嗯着,“还在路上,估计一个月后能到。”
“舅父陪着她?”
“没有。”
夜无极放心地点头,两眼隐隐放光。
寒初蓝敢独闯帝都,他欣赏她那份勇气,却也磨掌霍霍,她一回来,就休想再离开,他会折断她的双翼,让她再也无法高飞,以后都只能陪在他的身边。

067 悔之已晚

挥手,夜无极示意斗笠男子退下。
斗笠男子看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迟疑了片刻后,终是什么都不再说,默默地消失在银安殿里。这位少帝从懂事起,就不肯听他的相劝,决定做什么事,除非少帝做不来,或者是国舅爷阻止,否则少帝一定会做的。
夜千泽不管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他的妻子都是少帝的嫂嫂,少帝这样谋夺嫂嫂,或多或少都会为帝威带来负面的影响,可少帝就是不在乎。
银安殿里变得很安静,近侍未得宣不敢随便进来。夜无极坐在龙椅上想入非非,想得两眼越发的放光,连脸上都浮起了笑意。
还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他就能得到她了。
十六年的生涯里,夜无极并不是一个重女色的人,他的后宫里虽无太高地位的嫔妃,但美人还是无数的,环肥燕瘦,任他选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锁住了那个乡下种菜来的嫂嫂,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了吧。
她不守礼教,不懂规矩,但反驳皇祖母的时候,却头头是道,驳得连皇祖母都会哑口无言,更吃过她的暗亏。见到他的时候,本能的反应不是向他下跪,而是直直地望向他。身为帝皇,哪怕最近才亲政,还是自有一股天威,在宫里头,除了两宫太后之外,就没有几个人敢直视他的天威,而寒初蓝是最例外的一个。
最初的好奇,试探,利用,算计,到如今的深深痴恋,不择手段地谋夺。
夜无极的心境也在慢慢地变化。
舅父没有陪着她?
这一点才是让夜无极最开心的。
他命人抱走了孩子,能在第一时间查到幕后黑手的人必定是他亲亲的舅父。她会来,他最担心的便是舅父陪着他来,别看他亲政了,或许是元缺的势力及本事他太清楚了,无形之中,他还是有点畏惧元缺。元缺爱寒初蓝,不会允许他动寒初蓝一根头发,舅甥之间势必会引起矛盾,这个其实不是夜无极愿意看到的。
迟早他都会甩掉舅父的帮助,可不是如今。如今他还需要舅父的鼎力相助,才能慢慢地一统天下。拿轩辕国之乱,大周这么快被瓜分掉,舅父的功劳都不小,如果不是舅父跑到轩辕国搞乱,杀了所有嫡系皇室,轩辕联合大周的话,这战事还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呢。为了这一场战争,他连腰带都勒紧了,国库紧张得让他晚上都会失眠。他现在离不开舅父,还有一点,他要利用舅父帮他赚钱呀。
“启禀皇上。”一名近侍走进殿来,朝夜无极恭恭敬敬禀报着,“太皇太后请皇上去慈庆宫一趟。”
夜无极看都不看近侍,随意地在案台上拿起一本奏折,打开奏折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近侍得不到回答,又恭恭敬敬地重提一遍。
“让慈庆宫的人回去告诉皇祖母,朕很忙,晚些时候再去慈庆宫请安。”夜无极淡冷地吩咐着,似是猜到太皇太后找他做什么。
宫里忽然出现一个婴儿,还抱进了他的寝宫,由他亲自照看,怎么能瞒得过后宫里的女人们。太皇太后不像以前那般霸道嚣张,还有不少的眼线,应该查到了这个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找他去,不过是想兴师问罪,或者从他这里抱走孩子。
别看太皇太后似是不再管理后宫,一切都交给元太后,好像完全放心于他,其实太皇太后的心还是偏向着夜沐。
夜宸的事后,夜无极感觉到太皇太后对夜沐生出了无限的悔意,夜千泽之死,太皇太后似是没有表现,据他的眼线回报,太皇太后每到夜深人静时都在独自暗泣,低叫着夜千泽的名字,老说着“对不起”,查到孩子是夜千泽的,太皇太后应该猜到他的用心,就会想办法从他手里抱走孩子。
“是。”
近侍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退出殿外回禀慈庆宫的人。
慈庆宫的人得到了回答,便往慈庆宫而回,路经御花园的时候遇着了在花园亭子下纳凉的惠太妃。
“你过来。”
惠太妃温声招唤着慈庆宫的那名宫女。
宫女只得顿住脚步,朝惠太妃所坐的亭子走过来,进亭里向惠太妃请安。
“你叫小蕊吧。”
惠太妃浅笑地问着。
宫女点头,恭敬地应着:“奴婢正是小蕊。”
惠太妃朝小蕊走来的方向看了看,状似随意地问着:“去了正阳宫?皇上龙体可安康,这孩子太拼了,处理政事常常整天整夜的,怪让人心疼。”
小蕊答着:“奴婢没有走进正阳宫,只在宫门口传话,皇上年轻力壮,龙体向来安康。”
惠太妃嗯了一声,右手执着一把圆扇,轻摇着,顿了两分钟,她才接着问:“皇上还在照看着那个孩子吗?”
小蕊答道:“奴婢不知道。”
惠太妃闪了闪眼,笑着摆摆手,意思让小蕊退下。
小蕊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凉亭,匆匆向慈庆宫走去。
太皇太后同样坐在亭下,相比于御花园里的凉亭,她慈庆宫小院子里的亭子建造得更加精致,数名宫女垂立于亭外,一名嬷嬷则立于她的身后,随时候命。
小蕊快步走进来,把夜无极的回话转述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听后倒是没有说什么,挥挥手,小蕊就赶紧退下。
“睿儿,瑜儿也好久不来了。”太皇太后优雅地自石桌上挑起了一串葡萄,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食后却是长叹一声,把那串葡萄放回了果盘里。
嬷嬷连忙说道:“主子,两位小爷挺好的,主子不用挂心。”夜无极并没有虐待夜君睿兄弟,夜君睿每天除了到上书房读书学习,就是带着弟弟玩,不过慈庆宫倒是不敢常来,不是夜无极不让他们来,是聪明懂事的夜君睿不敢带着弟弟来,怕招来夜无极的无端猜测,于兄弟俩不利。
他不来,夜无极反倒觉得他是个精明的人,要不是年纪尚小,夜无极怕是容不下他。
太皇太后忽然气恨地骂着:“好什么好,自己的家不能住,自己的父母健全,不能待在父母身边,说得好听由皇上亲自照料,不过是为人质罢了。昊儿都…他还把兄弟俩拿捏在手里防着谁?防着沐儿?防着媚儿?不就是防着哀家吗?他的皇位能坐到如今,哀家也没少出过力,一亲政,就这般对待哀家。请他来,还要推三推四的,忙?不过是借口,真当哀家老糊涂了!他把昊儿的儿子抱进宫里来做什么?不就是逼着寒初蓝就范,不就是为了得到凤凰令!”
嬷嬷紧张地上前两步,低声提醒着太皇太后:“主子,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太皇太后更气,也明白隔墙有耳,只得恨恨地一扫手,把石桌上的水果盘,点心碟子全都扫倒在地上。
她在皇宫生活了大半辈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却…是,她还是太皇太后,底下的人还尊着她,敬着她,大家还是从元太后不再对她小心翼翼,皇上越来越少到慈庆宫请安,看出她这个老太婆地位太不如前了。
太皇太后面上不说,心里早就气得要发飙,无奈自己的儿孙全都被夜无极拿捏在手里,她怕自己与夜无极起冲突,她这个心狠手辣的皇帝孙儿会直接把她送到冷宫养老,还会连累到仅存的两个儿子。别看夜千泽的死换来荣王身份,夜沐也得以加封为沐亲王,高于所有王爷一级,其实还不是夜无极手里的蚱蜢,怎么跳都还被夜无极操纵着,稍微不开心,就可以把沐亲王府夷为平地。她早就知道夜无极容不下沐亲王府的了,哪怕沐亲王府从未有过反心,可帝皇就是如此,不管你有没有反心,有那样的流言,帝皇就容不下。过去有她护着,儿子还强健,夜无极不敢做什么,如今…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呀,后宫也跟着变动。
满地狼藉吓得亭外的所有宫女都跪在地上。
“皇上驾到!”
宫门外忽然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叫声。
嬷嬷紧张地就要收拾地上的东西。
夜无极已经大步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亭下的一片狼藉,他的俊脸马上一沉,更是吓得跪在地上的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惹怒了皇祖母?”夜无极走进亭下,不是立即向太皇太后行礼,而是背着手,沉冷地质问着。想收拾的嬷嬷赶紧跪下,呼着:“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朕在问你们的话,谁惹怒了皇祖母!怎么当奴才的,朕的话都听不明白吗?这等奴才怎么能侍候好皇祖母,来人,把她们全都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再贬到洗衣局去!”
太皇太后气闷地应了发怒中的夜无极一句:“皇上别吓坏了皇祖母身边的老人们,她们跟在皇祖母身边多年,侍候得力,皇祖母也习惯了使唤他们,皇上要是把他们都打伤了,贬到洗衣局去,教皇祖母今后怎么办?没有人惹怒皇祖母,是皇祖母觉得天气太热,心情不爽,才会拿东西出气,皇上可别错怪了奴才们。”她又撇了一眼自己的奴才们,淡冷地命令着:“还不退下去,都守在这里,人这么多,不热才怪。”
所有奴才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应着退下。
夜无极等到所有奴才被太皇太后气闷地救下,又都远离凉亭了,他才恭恭敬敬地给太皇太后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嗯。”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淡然受着夜无极的行礼。在过去,夜无极行礼,她都会慈笑着让夜无极不必多礼,这一次却淡然受之,虽是礼数如此,还是让夜无极心里不爽,表面上没有表露半分,那张俊颜刚刚如同雷公一般,现在又如温和的春天,极暖人心。
“皇祖母,屋外热,进屋里坐吧。”
“屋里更热,一点风都没有,还未到六月,就如此的闷热了,到了六月天,还不知道会热成什么样子。”现在是阴历四月了,进入了夏季,经历了冬天的寒冷,春天的温软,再进入夏季,一下子是觉得很热。
夜无极笑道:“孙儿倒不觉得热,现在这天气正宜人。”
太皇太后看他一眼,笑道:“这么说是皇祖母年纪太大,适应不了。”
说着,她把手伸给夜无极,意思是让夜无极扶她起来。
婆孙俩走出凉亭后,夜无极没有扶她进屋,而是扶着她往慈庆宫外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说:“皇祖母,御花园里景色怡人,也更加的凉爽,孙儿陪皇祖母到御花园里走走。”
太皇太后没有意见。
婆孙俩有说有笑的,看着极为融洽。
只有两人心里明白,不过是逢场作戏。
“皇上,战事如何了?”
太皇太后找着话题问着夜无极。
夜无极浅笑着答:“皇祖母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这国家大事不敢让皇祖母劳神,与大周的战事,孙儿才得到捷报,咱们大星胜利了,大周亡国。”
他虽然回答了太皇太后的问题,但前一句还是提醒太皇太后以后都不要再过问国家大事。
太皇太后装着没有听到他的提醒似的,继续问着:“皇上最近也很忙吧。”
夜无极温声应着:“孙儿是很忙,所以很长时间没有来向皇祖母请安,还望皇祖母恕罪。”
太皇太后顿住脚步,扭头温柔地注视着夜无极,慈笑着:“皇祖母理解的,说来还是皇祖母的不是,你那么忙,皇祖母还让人去打扰你。”
夜无极笑了笑,没有作答。
“皇上既然那么忙,就把孩子交给皇祖母照料吧,皇祖母也无聊,整天无所事事的,有个孩子更热闹一些。怎么说,那孩子怎么说都是皇祖母的曾孙儿呀,皇上你说是不是,孩子都快四个月了吧,皇祖母这个曾祖母还没有见到他一面呢。皇上既要为政事而忙,还要分心管着睿儿和瑜儿的生活起居,如今再添一个孩子哪能忙得过来,皇祖母看着也心疼呢。”太皇太后总算转到了正题上。
夜无极笑着扶住她又往前走,走到了一个荷花池旁,碧绿的荷叶,绿色之中隐隐中可见一点点红,再过一段日子,便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了。
婆孙俩在荷池边停下来,荷池里还养着些鱼。夜无极吩咐奴才们拿来了鱼料,他把鱼料递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便有一把没一把地抓着鱼料往池里撒去。
“皇祖母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夜无极说了一句有头没尾的话。
太皇太后笑道:“皇上把你的侄儿接进宫里来已经几天了,整个宫中都知道孩子便是昊儿的嫡长子,昊儿又为国捐躯,这个孩子便是昊儿唯一的血脉了。皇上怜惜着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爹,把孩子接进宫里视为己出,对孩子来说是天大的恩惠及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