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杉杉擦擦额头的汗,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啦。
吃完饭,封腾照例送她到同学家楼下,杉杉唯恐他反悔,匆匆说了声再见就飞奔上楼了。封腾坐在车内,目送她上了楼,拿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理财顾问。
杉杉觉得很诡异。
她才在中介那登记租房呢,结果才走出几百米,居然就接到了房东电话?
“请问是薛小姐吗?”
“是的,你是?”
“哦哦,薛小姐你好,我姓蒋,你叫我小蒋好了,你是不是要租房子?我正好有个房子要出租,条件很符合你的要求。”
“呃,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网上看见的。”
“可是我没在网上发布信息啊?”
“你有。”静默了片刻,对方斩钉截铁地说。
“…”是吗?杉杉都被搞得不确定了,难道是中介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信息登在网上了?
“可是这种不都是中介来联系么?”
“哦…哈哈哈,其实我是在中介那偷看你的号码。”电话那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似的,飞快地问,“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房子?”
杉杉犹疑地说:“现在是有。”为了找房子她调休了一天的。
“那太好了,我现在也有空啊,要不我开车接你去看房?”
…这是骗子吧!杉杉二话不说,果断地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封腾的电话来了,问她房子找得怎么样。杉杉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你说会不会是骗子啊?”
“应该不是。”封腾一边批文件一边说,“这样,你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码给我,或者我让小张开车送你去?”
“对哦,我告诉他我把他的号码发给朋友了,小张师傅就不用麻烦了,我多在小区保安面前晃一下,嗯,我随时给你发短信哦。”杉杉计划周详地安排着,“等等啊,我先把那人的号码发给你。”
片刻之后,封腾看着杉杉发过来的熟悉的手机号,不禁摇头又好笑。看来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就算是投资理财的高手,也不一定就能做好房产中介的。
暗示警告了那位蒋先生一番后,杉杉放心地跟人去看房子了。
房子的条件出乎意料的好,一室一厅三十多个平米,能做饭卫浴全有阳台,小巧迷人,布置优雅,而且离公司很近,杉杉各种满意。
“这个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呢?”
自称小蒋的房东大叔想了想。“四千…两千五?”
说实话这个价格在这里太低了,于是杉杉又有点疑心是骗子,别是伪造了钥匙骗一笔钱什么的,“那我能看看房产证吗?”
蒋大叔为难了,“其实这个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国外朋友的,之前一直没租过,昨天打电话来让我随便租几个钱,房产证我还真没有,要是你信不过——”
小蒋大叔一脸悲壮,“这样吧!要不你先住,住完了再给钱!”
杉杉目瞪口呆。
杉杉最后还是跟他签订了合同,预付了两个月的房租,人家都那样了,再信不过杉杉都不好意思了。等房东大叔走了,杉杉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越看越满意,拿出手机打给封腾。
“封腾封腾,刚刚那个房子我租下来啦,很漂亮又不贵,离公司也很近,你下班了来帮我搬家吧。”
居然敢使唤他搬东西。封腾挂了电话,总算脸色稍雾。半小时后,封腾叫了Linda进来,把批过的文件交给她分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Linda翻了下行程安排,“已经没有了。”
封腾颔首,按住关机键起身。
Linda抱着文件问了一句:“总裁今天要提前下班吗?”
“嗯,搬家。”
Linda跟着他走出办公室,心里有些迷惑,没听说总裁又要搬家啊,而且难道是要搬到什么更高级的豪宅?不然怎么表情这么愉悦啊。
Part 30
杉杉的东西不多,而且年前就打包过一次了,所以收拾起来极为容易。新租的房子还出乎意料的干净,完全不需要打扫,因此很快就整理好了。
望着窗明几净的小房子,杉杉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感慨:“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真不容易啊。”
封腾也赞同地点头,在他名下找出这么小的房子,的确真不容易。在她身边坐下,封腾提醒她:“有空请你的同学和她男朋友一起吃个便饭。”
“啊?”
“你在别人家里住了那么久,我总要表示一下。”
为啥是你表示…杉杉心里荡漾了一下,“那我请就好了。”
“交了房租你还有钱?”
…也是哦。
“那就你请吧…哦对了,我今天吃晚饭的钱都没了…你顺便请我吃个晚饭吧^_^”
晚上,恭送Boss大人大驾离开后,杉杉躺在床上给大花打电话。杉杉的这位大花同学,基本上就是个吃货,听到吃饭就高兴。
“好呀好呀,那就大后天吧,我们家大曹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呗,不过你怎么忽然要请客,发财了?”
“在你家住了那么多天,总要谢谢你啊。”
“哎呀,都是同学啦,杉杉你不像会跟我这么客气的人啊。”
“呃,是我男朋友说的…”杉杉还不大习惯在别人面前称封腾是自己男朋友,就算是在自己家里打电话,一个人都没有,也忍不住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你男朋友也来?!”大花“哦。”虽然没跟封腾碰过面,但是杉杉在她家住了那么多天,她也猜到了她有男朋友了,当下兴奋地说,“太好了,我还没见过他呢,不过就别说谢谢了,这次你们请,下次我们回请啦!”
“哦。”杉杉应了一声,“那你想吃什么啊?”
“哦呵呵,让我点啊,我想吃的可多了,神马象拔蚌啊石斑鱼啊,鱼翅燕窝么随便来点了哇…”大花说起吃的就口若悬河。
“…你等等,我拿笔记一下。”
“记什么?我开玩笑的啦,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呗,主要是见你男朋友…人呢?”
杉杉已经爬下床去找纸笔了,根本没听到…于是三天后,大花看着眼前一桌的美食,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杉杉还在拿着小纸条对照,封腾抽过她手中的小纸条,俊眉一拢。
“你怎么连象拔蚌都不会写?”
居然用拼音?杉杉觉得很无辜,“我不知道是哪三个字啊…大花报我就记下来了。”
“以后不要说你是我员工。”
“哦,是你女朋友嘛,我懂的…哎,大花,吃这个,这个好吃。”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花的目光从美食移到了对面闪着各种强光的英俊男人身上,顺便想起了刚刚在门口看见过的他开来的车…然后她找了个借口,把杉杉拖到了洗手间。
“这个就是你男朋友?”
“是啊。”
“你老板?”
“…嗯。”
大花回忆了下杉杉的公司,那可是…她不由嘴角抽搐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参加了什么邪教组织?”
“啊?”
“不然就是入了苗疆?”
“…”
大花飘出了洗手间,一会又飘回来,“我说要回请你的事情,你没跟你男朋友说吧?”
“还没。”
“那我就放心了。”大花松了一口气,认真地扶着杉杉的肩膀,双目凝视她,“请你忘记那句话吧!我还要留着钱养老公呢!”
囧囧地跟着大花回到座位,杉杉惊悚地看见Boss大人正拿着筷子从她的汤碗里…挑出了香菜?!他一边和大花经济系的男友聊着经济形势,一边漫不经心动作优雅地给她挑香菜,那随意自然的姿态,就好像做了千百次似的…大花奇怪地问:“这个香菜不新鲜?”
封腾一笑,把挑完香菜的汤放回杉杉前面说:“她不吃。”
喂喂!你也太会装了吧!明明平时都是她给他挑好不好!!!而且她什么时候不吃香菜了啊,挑食的明明是他自己!
承受着大花“小样你居然装挑食”的鄙视目光,杉杉不禁内牛满面了…然而隐隐地,又有点心花乱放,内心深处不由产生了一种虚幻的长工翻身的感觉= =,一激动,就把那碗满满的汤呼呼地喝完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杉杉捂着绞痛的肚子第二次奔向了厕所。偏偏洗手间还在清扫,杉杉又捂着肚子奔到了楼下。
拉开厕所的门进去,杉杉总算松了口气,这感觉也不像拉肚子,所以纯粹是昨天吃多了吧…正懊恼间,门外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女员工聊着化妆品进来了。
“你最近用的那款Chanel的粉怎么样啊?”
“还行啊,随便用用呗。哎,我发现××有款新产品不错哦…”
杉杉肚子里还绞痛呢,就听着她们聊天分神。她最近也对化妆品起了一点点兴趣,奈何天分不够,目前连上妆顺序都搞不清。正想听听聊天取取经,她们却话题一转,不聊化妆品了。
“哎,我说,楼上那个,是不是跟22楼那位分了啊?”
“是吧,听说最近都没上去吃饭了。”粉盒的打开的声音,“而且也不能叫分了吧,人家搞不好就没跟她认真开始过。”
“也是,所以吧,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高枝是那么好攀的?而且还不是一点点的高枝。”
“是啊,掉下来的滋味估计不好受呢,我们公司那么多人看着,去年年会那个人事部的周晓薇估计要笑死了吧。”
“换我是在公司待不下去的,搞不好要离职。”十几分钟后,杉杉慢吞吞地走出了洗手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时却没有什么心思工作了。
说起来,那两个同事也没说太过分的话,任何人看见她和boss,只怕都会那样想吧。双宜虽然鼓励她支持她,但是有时候也会流露出一点点担心的眼神,只是双宜太聪明,不会做无用功劝她。
大花又会是怎么想的呢?杉杉忽然急切地想知道别人的看法,总会有人觉得他们很合适,会祝福吧?想起大花好像有开微博,杉杉按耐不住地偷偷用手机上了网。
找到微博,大花果然有对昨天事情的发言。
大花:昨天吃了一顿超级贵的大餐啊,像做梦一样!老娘吃的胃都疼了!嘿嘿,在此透露一下,我们大学班级某位同学傍上了超级大款哦,年轻英俊有豪车!墙裂帅墙裂有型!撒大花!!!
下面已经有了几个回复。
九米:求大餐图!
大花:不好意思拍啦,对方太高端的感觉了orz,怕给同学丢脸。
手中的倒影:求透露哪个同学。
小推:跟你一个城市,就是在S市,咋班能傍上大款的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俺们美女霏霏了吧,请大家叫我名侦探柯南。
大花:不是霏霏,澄清一下。
小推:别卖关子了好伐,快说是谁。
大花:他人隐私,不可说啊不可说,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
刘山:谁知道能不能结婚啊?大款是这么好傍的?你们这些女人脑子里就想着大款。
杉杉默默地关掉了网页。
她知道大花的“傍大款”并没有贬义,这个词现在经常被人用来调侃开玩笑,而且她也很小心地没讲出是谁,可是这无意的三个字,还是让她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杉杉你怎么神情恍惚啊?火车票的事情你就别想了嘛,我都忘记了。”阿佳端着杯子晃过来,靠在她的隔板上,怀疑地说,“不然难道是你跟总裁的恋爱出问题了?要不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啊!”
“我才没有跟总裁谈恋爱。”被“傍大款”三个字搞得有些敏感的杉杉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明明,更多的只是跟“封腾”这个人啊。
身后不远处,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脚步一顿,身后一群人顿时一起停了下来。很快他便脚步一转,神色不变地走了另一条道,陪同的财务总监等人看了某个方向一眼,匆匆跟上。
阿佳本来好好地端着杯子闲闲地在喝茶,忽的眼光一滞,“天哪”一声,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杉杉被他搞得一惊一乍的,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便看见了封腾高大挺俊的背影。
她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点慌起来。
他怎么会来财务处?
阿佳压低了嗓子问同事:“封总怎么下来了,怎么会在我们办公室啊?!”
旁边的同事说:“十多分钟前来的啊,你怎么不知道?”
“我去茶水间了啊,杉杉你也不知道?”
她去洗手间来着…杉杉望着远去的英挺从容的背影,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不会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吧?
还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封腾的表情虽然谈谈的,却并没有不悦的样子,杉杉稍微放下点心,做贼心虚地格外殷勤起来。
“下周我要去美国,大概停留一周左右。”
“啊。”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出国?我没有护照啊。”
封腾神色依旧谈谈的:“那就算了。”
吃完送她回家,上楼的时候,封腾忽然叫住她。
“薛杉杉。”
“嗯?”
杉杉回头,却见封腾只是看着她,凝视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上去吧。”
Part31
转眼封腾已经出国两天了,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杉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末的晚上,杉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难道是那天她那句话被听到了?可是如果听到的话,Boss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吧,平时没事都要找出事来欺负她一下的。
也许只是太忙了?美国那边不知道是几点,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呢?
杉杉正板着手指算时差,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不会是Boss的电话吧,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去拿手机,却是个陌生的本市的号码。杉杉有些失落地随手一接,话筒里竟传来薛妈妈兴高采烈的声音:“杉杉,我们在S市火车站啦!”
薛家这次算是集体突袭,共来了五个人,杉杉爸妈,柳柳爸妈,还有薛爷爷。杉杉在火车站接到了他们,埋怨说:“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给个电话啊?”
薛妈妈笑呵呵的:“给你个惊喜呗。”
杉杉无语,还真惊喜。
“正好你和柳柳都在,我们趁机过来看看呗。本来想天热点再来的,但是你爷爷最近一直有点小不舒服,家那边医院又验不出什么来,就早点到大城市的医院看看。”
“爷爷怎么了?”杉杉被吓一跳,得到薛妈妈问题不大的回答后,才松口气,“那打算看哪个医院啊,大医院的号很难挂的,我先去排队。”
“你别忙了,柳柳男朋友不比你有本事啊,你大伯母说让他去找人。”
…可是柳柳根本没来S市啊。
杉杉看了老妈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决定自己找个时间去提前挂号。杉杉回S市不久,就接到柳柳的电话了,她压根没来S市,而是去了杭州,要杉杉帮她遮掩秘密。
正想着呢,柳柳就步履匆匆地出现了,跟大伯母他们说了几句,她着急地把杉杉拉到一边,“杉杉,你没跟她们说我在杭州吧?”
“没说,你从杭州赶过来的?”
“嗯。”
杉杉很迷惑,“柳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要告诉我吧。”
柳柳抿了抿嘴,“我跟他过年之后就分手了。”
杉杉吃了一惊,“怎么了?”
柳柳大概平时也没人倾诉,此时杉杉问起,竟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我讨厌我妈对他奉承巴结的样子,要求我讨好他顺着他不准惹他生气,我难道不是个人吗?杉杉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你怎么还离开老家?”
“我早就想离开了,我这辈子还没为自己活过。反正那边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正好我在网上找了个杭州的工作。”
杉杉忧心:“可是这个肯定瞒不住的啊,你妈万一打电话给他…”
“他是来S市了,应该换这里的手机号了。”柳柳咬住嘴唇,“我知道瞒不了多久的,能多久就多久吧。”
一向逆来顺受的姐姐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杉杉当然只能支持,点了点头,决心帮她瞒到底了。
然而,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母,世界上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老妈,在S市的第二天,这件事就被大伯母发现了。
大伯母这下子简直是怒不可遏,大街上就对着柳柳大声嚷开了,什么白养你这么大啊,一辈子穷命什么的,最后还波及到来劝阻的柳柳爸身上,骂他没出息,让她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
眼看已经快吸引人围观了,杉杉爸妈赶紧又拦又劝,但是哪里架得住大伯母盛怒之下的活力,最后还是薛爷爷大喊一声:“有事回去说,别闹了!”
大伯母还待不依不饶,却见薛爷爷满脸通红,神态异常,紧接着竟然“砰”的一声倒下了。
一家人这下被吓得不轻,哪里还顾得上吵架,心急火燎地把他送到医院,然而,得到的却是拒不收治的结果。
急诊室的一声无奈地放下电话,摇了摇头,“现在急诊室挂水吧。”
住院部不肯收,他也没有办法,看看面容惶急的一家人,他给了些安慰:“在这边也一样的,先挂一天水看看情况。”
薛爷爷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人却还迷糊这,没有清醒的意识,刚刚在来医院的路上,薛家人才发现老人浑身发烫,腰部竟然有大块的红肿,部分地方甚至发黑起泡了。这并不像是被气倒的,估计老头子已经不舒服好一阵子了,只是怕麻烦小辈,不到挨不住就不肯说。最后被大伯母那么一嚷,才让他急怒攻心地发作了。
既然急诊的医生这么说,那也只好如此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薛爷爷刚刚经过了一圈检查,实在经不起再去另一个医院折腾一遍了。何况,到了别的医院就会比在这里好吗?
大城市里看病难杉杉时有耳闻,事到临头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这个“难”字竟然是那么的难写。
这个急诊室的医生还是很热心的,来看了好几回,下班前还嘱咐了家属一番注意事项。晚上挂完水,老人安稳地睡去,大家总算放下了点心。
第二天依旧是挂水,情况不好不坏,但是医生的笃定还是给了他们治愈的信心。明天就是周一了,薛妈妈让杉杉去上班,杉杉虽然不放心,可是家里这么多人在,一时也用不上她。假请多了,有事的时候反而不好请了,便点点头,决定先去上班。
谁知道就在周一上班的路上,杉杉就接到薛妈妈焦急的电话:“杉杉你快点过来,急诊室医生说是不让住了。”
急诊室是每天都要重新开药方的。今天急诊室换了个值班医生,早上薛爸爸去开挂水的药还好好的,没过多久,那个医生竟然过来说让薛爷爷把床位让出来,坐着挂水。
薛爷爷现在还在发着烧,腰部红肿未退,哪里能坐得起来,薛家人据理力争,然而医生始终摆着不理不睬的表情,还说急诊室本来就是不能过夜的,他们这样不合规矩。
薛妈妈又气又急,抹着眼泪跟杉杉说:“本来好好的,那个医托跟他说了什么,就这样了。”
急诊室周围有不少游手好闲模样的中年男人,杉杉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些人就是医托,昨天有个医托过来,薛家人没理他,结果没想到今天就遭了报复。
大伯母拿出了泼辣劲:“我们就不走,看他们赶我们!”
也只能这样了。
杉杉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心里头一片冰凉无力。
她一直知道这个世界现实而势力,可是在她普通的人生里,并没有太多机会遇到这样赤裸裸的歧视,可是当这些事情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竟是这样的凌迟之痛,活生生把小老百姓逼成了无赖。
她陡然就恨起以前的自己来,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天真?为什么可以那样的无忧无虑?
一时间心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本来以为爷爷的病很快就会痊愈,第一天的急诊医生也给了她信心,可是现在她没把握了。怎么办?该怎么办?今天那个医生已经快下班了,医院不会“劝”他们走,可是明天呢,明天又要收回病床怎么办?
看着家人们急到麻木的表情,杉杉握紧了手机,终于拨向了大洋彼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然后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封腾…”
只说了他的名字,杉杉的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所有强自压抑的情绪好像瞬间在胸臆间爆发了,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憋得好像要窒息。
“薛杉杉。”
Boss连名带姓叫她往往代表心情不悦,如果是往常,杉杉免不了要心惊胆战一番,可是现在却好像忽然得到了安慰似的。
“我…”
又哽咽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杉杉,你在哪里?”
薛杉杉说:“我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