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忽然轻轻击了下掌,门口便由人扛进几箱东西。
“这是…?”
“这是王爷赏给民女的东西,民女想着娘娘这里冷清,该是缺这些东西的,遂命人挑了些送来,还望娘娘能喜欢。”
“你!”雪盏教她气得不轻,白姝卿伸手拦了,淡淡笑道,“你说得是,本宫这里的确冷清,可再怎么讲也不必妹妹来接济本宫,碧凝,姑娘来这一趟也是辛苦,你去本宫卧房里取几件首饰过来,莫让姑娘空手而回。”
碧凝领命而去,走到门口却险些撞上一人,她惊愣之下抬头,又迅速低下身子,“奴婢参见王爷。”
楚景淮淡淡嗯了声,抬眸看向正往这边看来的白姝卿。
他倒是每回都来得很快,他将她困在别院,她无法出得去,倒是他的女人个个能进来这别院给她气受,白姝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才搁下手中茶盏,向他见了礼。待她抬起头,他身边已多了一人。
这郎情妾意的…
白姝卿淡淡收回视线,懒得再看。
“你先回王府。”他忽然沉声道。
“王爷?”
“本王说,回去。”
“是,敏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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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步走近,白姝卿就算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压迫在她头顶。
“她有没有将你怎样?”末了,他问。
“爷既让人放了她进来,还会担心妾身有没有事?”
她只是淡淡的一问,他却似乎高兴起来,“你在吃味?”
白姝卿抬头看他,他嘴角微微翘起,但看得出是真的开心,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是罢。
“若我说是,你会将她赶出王府?”
“若你不想见到她,我会让她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多像真心话,白姝卿握住他的手,“你随我来一下。”
“好。”
白姝卿带他回了卧房,从床尾取来一件包袱,她将包袱解开,将一对黑靴拿了出来,“这几日我闲来无事,便做了这个给你,你若不嫌弃…”
他生怕她收回似的,将黑靴夺过,也不教人伺候,自个试在了脚上。穿好后,他在她卧房里走来走去,只觉得她做的东西颇合脚,他心里高兴,又是舍了早膳来见她,午膳便用了好几碗饭。
晚膳后他更是赖在这里不走,白姝卿也没有赶他,这一心软,她却后悔了。二人方一上榻,他的唇便压了下来,白姝卿也十分配合,主动环住他,回应他的吻,他眸光一暗,手已探进她衣裳里去,末了还是停下来,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道,“若不是因为这小东西在,我…”
白姝卿主动吻了吻他,红着脸道,“再有几个月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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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醒来,楚景淮已上朝去了。别院里的下人是见过楚景淮离开时脸上表情的,对白姝卿便恭敬起来。其实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如今容易办事,白姝卿将其中一位下人召到眼前,将一个纸团交给他,“你按照这纸团上所写去为本宫寻几样东西回来。”怕他不肯尽力去办,白姝卿又笑着嘱咐道,“是王爷吩咐的。”
“诺,奴才这就去办。”
看他离开,白姝卿才松了一口气。
嘴里吃着糕点的时候,那几样东西已备置妥当,为避免下人们怀疑,她脸上不敢有过多的情绪。楚景淮下朝后说不定会到这里来,在他来之前,她便要做完一切,白姝卿细细思索着,掌心已沁出薄汗,她命他们都退下,只说自己身子乏了。
见他们走远了,白姝卿走到床边,拿出方才买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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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
“恭喜爷,太子如今将一切招认,皇上对爷有委以重任之意,日后那位置想必也是留给爷的。”
楚景淮正闭目养神,闻言嘴角有了笑意,他未答祥伯的话,只对赶车的人吩咐道,“去别院。”
马车方在别院门口停好,那赶车的人已慌慌张张道,“王、王爷,不好了,别院走水,这下人们一个个——”
他话未讲完,楚景淮已掀帘而出,下人们见到他来,瞬间跪了一地。他随手扯起一个人,大声质问,“她呢?她在哪里?!”
这下人教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奴才、奴才不知。”
“没用的东西!”楚景淮登时大怒,一脚踹在这人胸口,往里面奔去。
祥伯大急,忙跟上去,拦在他面前,“请爷三思,娘娘跟小主子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祥伯,”楚景淮一把将他扯开,“若你再拦我,我连你也杀。”
祥伯教他眼中迸射出的冷意所慑,一时竟不敢相劝,趁这个功夫,楚景淮已一个闪身进了白姝卿的卧房。
里面浓烟滚滚,楚景淮喊了几声阿姝,喉头教浓烟所呛,很快咳嗽起来。
“阿姝,告诉我你没事!”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跟孩子了。”
“你到底肯不肯出来,若你依旧这么躲着,回头我便拿你两个丫头是问!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他蓦地想起什么,对着屋外大喊,“祥伯,将她那两个丫头给本王捉来!”
祥伯其实早已跟在他身后,只是他一心系在白姝卿身上,并未发现他的存在,他见楚景淮情绪彻底失了控,咬了咬牙,心里拿定了主意。
楚景淮只觉得满腔愤怒绝望,这种感觉似乎更久远的时候也有过,他胸口憋闷的难受,只想破坏些什么来发泄,若她没了,若她就这么没了,那他即便有一日当得那九五之尊又有何意义?若她无事,他以后定不会惹她伤心生气,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他身边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正这般想着,后颈却教人劈中,眼前一切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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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再有几章就结局啦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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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淮醒来时,唯有祥伯安安静静跪在他床边。他揉了揉额头,待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何事,他一瞬怒急,将祥伯击倒在地。
“若她出了什么事,你我主仆情分便到此为止!”
“爷,”祥伯一抹嘴角血水,重重叩了下去,“别院如今已无事,只是寻不见娘娘跟两个丫头踪迹,想必已经…请爷节哀。”
“你给本王住嘴!”楚景淮外袍尚来不及披,人已跑了出去。
秦汐颜端了早膳等在门口,见他出门,弯腰便是一揖,“爷,妾身让人备了早膳,你看着用一些。”
楚景淮忍耐地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说罢便干脆越过王府的墙头,骑马往别院而去。
别院已是一片灰烬,他们告诉他里面找不到她,那便是说她也有可能没死,只是单纯失踪了?他又派人仔仔细细搜遍别院的每个角落,依旧不见人影。
失去她跟孩子的那股冲击慢慢淡下去,他却忽然记起她的反常来。想起祥伯曾对他禀报她派他送到将军府一件包袱,他那时拿来察看,里面也是一双黑靴,他仔仔细细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怪异之处,所以当她将为他亲手做的黑靴拿给他时他才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真的闲来无事才去做,现如今想来,也可能不是。
“来人。”
“属下在。”
“你派人去一趟将军府,娘娘失踪的事先莫要告诉将军府的人,只将白战白将军请过来。”
“诺。”
“算了,你回来。我亲自去一趟。”
一个人却慌慌张张地跌在他面前,他看也不看,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仗毙罢。”
“王爷饶命,奴、奴才有事要禀,有关娘娘——”
楚景淮迅速折了回来,一把抓住这人的衣领,“说!”
这奴才递上一个纸团,“娘娘昨儿派奴才出府买了这些东西,奴才以为是王爷吩咐的,便没多想…”
楚景淮接过那纸团展开,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下人们见他这般,又是噗通数声跪了满地。
“好!白姝卿你好!”
怀着他的孩子,她究竟要跑到哪里去?!
下人们低着头,忽然听得刀剑入肉的闷响,心里皆是一凛,余光中有人快步离去,待他们向一边瞧去,方才那位禀报的奴才已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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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战不意楚景淮会忽然过来,还将他单独拉到一边,问他白姝卿送他那双黑靴之事。
楚景淮脸上一片肃然,白战心惊之下忙将那黑靴拿了给他。孰料他竟粗暴地将那黑靴撕了开来,白战虽搞不清他究竟要做什么,却知他不是容易冲动之人,遂屏气凝神上前查看。
楚景淮由靴底掏出一纸书信,他狠狠咬了咬牙,将信打开。字迹娟秀大气,是白姝卿所书不差。
“大哥,见信如晤。
大哥曾说,爹娘之情世间少有,以往我总不信。嫁入王府方知,一切事早有命数,我与忻王夫妻情缘到底薄浅,真心几番交付,却终究敌不过他对秦氏之深情。别院有兵将把守,言是照看,实为监禁,若苟活于王府,不得自由,余生尚久,恐难耐日后折磨苦痛,遂借故人之手助我脱困,日后小桥流水、孤烟大漠随我去走,待一切过去,我会同小霜儿一起回宁安探望府中亲眷。
出得宁安,一切早有安排。勿念。
妹,白姝卿。”
白战脸色一变,这信笺已教人狠狠握进掌心。
“阿姝信中所言故人,大哥可有想法?”
白战心中一惊,“出阁前卿儿朋友不多,能称得上故人的便更加少,白迹平日里与她更为亲近,想必他能猜出些什么,我去将他找来。”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楚景淮伸手将他拦住,又问,“那大哥以为,徽王能否算得上是阿姝的一位故人?”能在他的人眼皮底下将人救走,除了楚景南,他想不到谁如今还有这种能耐。
白战并不知晓楚景南与白姝卿之间的那点牵扯,不解问道,“我倒不曾听她提起徽王,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不为我所知的事?”
听他这般说,楚景淮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淡淡将那日他与楚景南同白姝卿游湖的事说了,又道,“大哥不必担心,我亲自去一趟五哥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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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淮跑去徽王府上要人,王府管家却说徽王有事外出,这会并不在府上。他心里疑窦更深,便说今儿有要事与徽王相商,就坐等他回府。管家这这这了半晌,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晚膳前楚景南总算回了府,见到他似乎很是意外,“十弟怎会忽然过来?”
楚景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道,“五哥今儿可有见着不该见的人?”
楚景南脸色不变,“十弟说笑了,为兄今儿也就见了十弟你,父皇总教导我们兄弟几个兄友弟恭,倒不能说十弟是不该见之人。”
楚景淮此刻没有逞口舌之快的心思,坦白了此次过来的目的,“她不见了,我以为是五哥将她带走的,如今看来不是。既如此,我改日再到五哥府上请罪,今儿就此告辞。”
“你等等,”楚景南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你说她不见了,这是何意?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会忽然不见?”
楚景南眼中对那人的在意无疑令他难以爽快,楚景淮轻轻笑道,“五哥似乎比我这个做夫君的更关心她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五哥对我的侧妃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楚景南不想他日后将她找回、为难于她,只好忍耐地一字字道,“我将她视为知己,但仅此而已,如今她是十弟妹,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五哥能想清楚这点最好,还有,这事若让有心人知道了,只怕对她不利。”
楚景淮离开徽王府,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看来她并未求楚景南相帮,那么她信中故人又是谁?她又是何时认识了一个那般的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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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白姝卿与刚刚醒来的两个丫头大眼瞪小眼。
“主子,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是辛公子救了我们。”
两个丫头一齐看向面前的青衣男子,点头道谢,“多谢辛公子相救之恩。”
雪盏见他有丝眼熟,却记不起究竟何时见过这人,碧凝已拍手道,“啊!辛公子是那日的算命先生!”
“正是在下。”
白姝卿随口扯了个谎,“辛公子是爹爹偷偷安排的人,我们逃了出来,将军府上下已经知道了消息,但我们这番出来,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你们两个在宁安可有什么挂念的?”她那会只是想若留这两个丫头在别院,一定会被楚景淮责罚,但一时半刻又解释不清,遂未经二人同意便让辛钰将二人拂昏,一起带了出来。
两个丫头一齐摇头,她俩从小长在将军府,要挂念也是挂念将军府中众人,但也知道如今的境况是无法回去的了。
辛钰一直是又无奈又悔恨的表情,白姝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自己放火将他逼下天界,又说自己已记起了前世的事,辛钰没办法,只能顺了她的意,将她带了出来。
但这些其实也是楚翊决下界之前的吩咐,辛钰只是顺手推舟罢了。
在两个丫头面前,辛钰不便使用法术,找了一辆马车送她们出城,一路上他们扮作外来商贾模样,一路顺畅地南下,在鄢城歇脚。决明寨如今却空无一人,白姝卿心里很是奇怪,辛钰已开口解释道,“段延兄妹不过是在下造成的幻象,如今他们没了存在的必要,自然不必再出现。”
白姝卿听他出得此言,脚下一跄。辛钰忙伸手相扶,白姝卿躲开了他的手,“辛先生,就送我们主仆三人到这里罢。我不知道你的主子究竟吩咐了你什么,但辛先生多次救我性命,我心里感谢,但仅此而已,我不想欠你主子什么,毕竟我只是我,不是前世的谁。他若后悔亏欠了谁,尽管去对那人挽回,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辛钰知她心意已决,交给她一柄短剑以备防身之用。他离开后第二日,派了十几人过来护她安全,白姝卿走近为首的一人,狠狠捏了捏那人的脸,听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才抱歉道,“对不起,我以为又是幻象来着。”
几月以后,楚景淮还未找过来,肚子里的小东西倒是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个世界了。
白姝卿累了一整晚,在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之后,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醒来后,碧凝雪盏已将小霜儿抱到她身边,目中含泪道,“主子快看,小世子这眉眼生得多像主子。”
白姝卿细细看去,轻点了下头。她握了握他的小手,轻道,“小霜儿,我是娘亲啊。”
小世子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最后一把向她红透的鼻子狠狠掐去。白姝卿笑了笑,心道这孩子的脾气还真是像他。很奇怪,如今想起他,情绪并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了,可能是做了娘亲的缘故,她整颗心都放在了身边这小东西身上。
“主子,奴婢与雪盏去外面为世子买些衣裳回来,你在寨子里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便吩咐外面的进来侍候。”
两个丫头出了去,很快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雪盏是个沉不住气的,一进来便叫到,“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白姝卿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雪盏一看那小主子正吃着手指睡得香甜,赶忙放轻了声音道,“皇上下旨昭告天下,太子殿下意欲谋反,已交宗人府,王爷护驾有功,如今是太子爷了。”
白姝卿愣了愣旋即失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倒是教你乱喊。”
碧凝慢慢走了进来,脸色并不太好看,接着雪盏的话道,“可是主子,如今府上便只剩秦妃娘娘一人,若她以后诞下世子,你与小世子回去该如何?”
白姝卿皱眉思索了一会,轻轻笑道,“我并未打算回去,如今他做了太子,爹与三位哥哥在皇上面前也颇受重用,我回去与否并无太大的意义,不过,”她低头看了眼沉睡中的小东西,“若小霜儿以后不想跟着我这个娘亲,想要回去与秦妃的孩子之间有一番较量,我也是不会拦他的。”
“主子…”
“好了,你们别再为我操心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你们,有小霜儿陪着,我从来没觉得日子可以这般快活,待霜儿再长大一些,我想带他出去走一走,看看大梁的万里河山,以后他若回去了,恐怕再无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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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请注意看文案上的公告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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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卿吻了吻小霜儿睡梦中乱动的小脚丫,起身到院子里散步。两个丫头还未回来,她派了几个人出去找人,看看是否是出了什么事。结果这几个人也是一去不回,白姝卿留了几个人照看小霜儿,自个亲自去找。
经过一条小路时白姝卿忽然看见了碧凝的身影,碧凝背对着她站在马路中央,不知在做些什么。
“碧凝?”白姝卿试探地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碧凝转过身,白姝卿慢慢走上前,却忽然顿住脚步,一边摇头一边后退道,“不,你不是碧凝,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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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卿睁开眼,只觉浑身僵冷,头顶的阳光刺目,如今却已是深秋,到底是冷了。她动了动才发觉自个手脚皆被缚,她试图出声,却发觉已教人点了哑穴。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人,白姝卿凝眸看去,目光渐渐冷了。
是秦汐颜,方才她教人弄昏之前见到的人。
秦汐颜身后有两名蒙面男子,在她眼神示意下上前解开了白姝卿身上穴道。
“你将我那两个丫头怎样了?”白姝卿立刻问道。
秦汐颜笑了笑,“你放心,我为的是你,不会让人将她们怎样。”白姝卿稍稍放下心来,又忽然听得她道,“白姝卿,不,或许我该叫你白月菡。”
白姝卿心里一惊。
“以前的事,我都记起来了。如今看你的反应,恐怕也不是对以前完全不知。以前是我不够狠,才会让你将他从我身边抢走,你知道吗,我爱了他几千年,他却对我说他对我仅是兄妹之情,若我恨他,他可以将他的命给我,但他永远不会娶我。”
“没想到转世以后还是一样,”这几句话是秦汐颜贴着她耳廓讲的,白姝卿能够感受到她的恨意,令她整个后背冷到僵直,“不过他还是娶了我,在遇到你之前他爱了我很久,若不是因为你,我与他便能弥补前一世的遗憾,若没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相爱?”
“他究竟爱你什么呢?”秦汐颜蓦地掐起她的下巴,“前一世不过是图个新鲜,这一世是图这张脸还是图你们白家能够助他得到天下?你们白家我动不得,不过你这张脸…”
秦汐颜低笑了几下,“他曾警告我莫去找你麻烦,居然在别院设了那么多守卫,不过你不懂他的心,偷跑了出来,若不是如此我还寻不到如此好的机会。”
这时知道真相,白姝卿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因为也许她就快要死了。白姝卿用力闭了闭眼,轻道,“你说得对,是我不够了解,甚至不够爱他,若我不在了,你们也许更合适。秦妃,我还想与你单独讲几句话,你能让他们都出去么?”
秦汐颜皱眉看着她,白姝卿只好说,“是有关前…以前的事,我有很多事想要找你问个清楚。”
“娘娘…”
秦汐颜伸手截下蒙面人的话,“她手脚被缚,谅她也伤不得本宫,你们先下去。”
“可是娘娘…”
“住嘴,先出去,我不下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娘娘。”两个蒙面人又狠狠盯了白姝卿一眼,这才出了门,守在门外。
秦汐颜远远地看着她,“你究竟想问什么?”
“秦妃怕我?”白姝卿淡淡笑道。
秦汐颜又走近了几步,语气有了丝不耐,“问罢,我怕我一会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白姝卿不敢再得寸进尺,轻声问道,“我想知道,在我与楚辰佑大婚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为何我们都会转世。”她死了转世便罢,他们一个个好好的神仙不做,为何也要跑下界来?
秦汐颜冷笑了一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为你…”她蓦地顿住,“你们大婚时发生了什么我又怎会知道?不过我们一个个下界的事却是天帝的命令,我是说我父皇。”楚翊决下界乃他自愿,不过她不愿让白姝卿知道这点。
白姝卿也不期待能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听她不愿讲也不强求,“其实,前世的事楚景淮并不记得,他…爱的是你,我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够帮你们重修于好。”
“什么东西?”
“你过来,我告诉你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秦汐颜狐疑地走过去,却陡然惊叫出声,白姝卿不知何时自己解开了身上粗绳,此时正将一柄短剑抵在她喉头。
外面的人闻声踢开门进来,见到屋中境况皆是又惊又怒。
“放开娘娘!”
“你们先将本宫那两个丫头放了,否则,”白姝卿紧了紧绕在秦汐颜颈上的力道,“你们的秦妃娘娘小命可要不保了。”
“好,我们这便放人。”其中一名蒙面人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见对方跑了出去,白姝卿此时又放松了警惕,忽然出掌向她攻去。白姝卿其实并不想伤了秦汐颜,瞬间便松开了她。
那蒙面人武功了得,白姝卿那点功夫防身尚可,遇到高手便没了办法,眼看这蒙面人伸手向她抓来而她身后已无路可退,她任命地闭上了眼,预料中的抓痛却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就见那蒙面人正捂着手臂哀嚎不已,而他臂上插了一支箭。门外忽然闯进几个人,白姝卿却只看得见在门外一袭白衣,骑在马背上的人。
那人远远地对她伸出手,也未讲话。白姝卿笑了笑,向他跑了过去。
“林大哥!”
楚景南一愣,接着笑道,“上来。”
他的声音与白清死前听到的男声渐渐重合起来,白姝卿出神之际,楚景南已将她拦腰抱上马背,“他们会将你那两个丫头救出,我们先走。”
二人来到一条溪边歇脚,楚景南见她如今模样,涩然笑道,“孩子…已出世了?”
白姝卿笑了笑,脸上带了些成熟女子的妩媚,“是,他叫楚擎霜。”
本来还想告诉她,楚景淮亲自去他府上求他同他一齐出来找寻他们母子下落,如今却忽然不想让她知道。十弟,对不住,她虽有了你们的孩子,可不见得她愿意放下一切跟你回去。这一世总算是她先遇见了我,而你似乎还记不起她究竟是谁,前一世我要天帝之位,也要她,是我要得太多,所以最终我还是失去了她,但这回,我将这天下相让,却不会轻易放开她。
二人回了决明寨,却见寨外忽然多了不少人,白姝卿以为这些都是楚景南的人,楚景南脸色却是一沉。二人正走着,有一人怀中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迎了上来。
“碧凝…”
“主子,你可算回来了。”碧凝掩唇一笑,眼泪差一些便掉下来,待看向身边的人,竟有些结结巴巴道,“徽、徽王也来了。”
白姝卿正好笑她竟一副十分惧怕楚景南的样子,余光中瞥到碧凝身后正缓步走上来一人,她尚来不及反应,人已骤然跌进一个热烈的怀抱里。
“阿姝,总算要我找到你跟孩子了。”
白姝卿尚不适应忽然与他如此亲密,僵硬着身子拍了拍他的背,“你…看过孩子了?”
“看过了,那小东西模样生得俊俏,与我小时候十分相像。”
“…”白姝卿将他推开,“你如今国事繁忙,怎得空出来寻我们?”
“这几月以来,我一直派人找寻你们,我也曾亲自找过,但始终寻不到你们下落,后来我便去了五哥府上,请他同我一起将你找回。”
这倒不像他会做的事,白姝卿看了楚景南一眼,再次道了谢。
“你何时跟我回宁安?我命人为你跟霜儿收拾好了,只等你们回去。”
白姝卿看着他道,“我尚不想回去。我还想在外面走一走,带着霜儿一起。”
“多久?”
白姝卿不解地看着他。
“至少得要我知道我需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与霜儿去走走也好,我会派人保护你们安全,但你们若敢一走了之,爹娘大哥他们却仍在宁安,我看不到你们,便日日跑去将军府去寻他们麻烦。”
白姝卿忽然笑出了声,这是她今儿见到他以后第一回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楚景淮正看得发怔,已听得她道,“那便让小霜儿陪你回去。”
楚景淮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贴在她耳侧恶狠狠道,“你这个女人怎这般狠心!”
白姝卿便知道他不会忍心拆散他们母子,这时收起方才的笑容,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三年罢,你给我三年时间,若期间我想回去了自然会回去。三年以后若我不愿回去,你再派人将我们捉回宁安。”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刺伤大哥的事恨我?”楚景淮本不想对她解释,可也不愿她一直误会,“其实那回是——”
“我知道,”白姝卿打断他的话,“是你与皇上计划之中的事。”
“你都知道了,可为何你…”
“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否则皇上也不会立你做太子。”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
前世的事过去已久,可对她而言却仍像发生在昨天,她已不恨他,一点都不恨,可也做不到像任何事都未发生过一样,更何况,她心中仍有疑问,想要将辛钰找来问上一问。可前世的事他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她自然不能要他知道辛钰这人的存在,正想着,楚景淮却又忽然出声问道,“当日究竟是何人将你们从别院救出?”
白姝卿心里一惊,却立即道,“若你不再过问此事,我可能会早些回宁安。”
“好,那我不问。”楚景淮立即道。她说不说又有什么要紧,若他派人去查,总有一日能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五哥人呢?”白姝卿忽然发觉楚景南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五哥尚有事要赶去处理,”楚景淮眯了眯眸,“你似乎很想与五哥一同用膳。”
白姝卿摇了摇头,忽然记起一事,“秦汐颜她…”
“我派人将她送回宁安了。这回她差一点便伤了你,我不会再让她待在府里。回去后我自有安排,你不必为此事操心。”
白姝卿听后并无多大喜悦,只淡淡嗯了声,惹来楚景淮不满又无奈地抱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还能让你开心。”
他见她没反应,便跑去逗小霜儿去了。小霜儿对他这个亲爹还不熟悉,见到他只知道好奇地盯着看,看着看着便困得闭眼睛,楚景淮不满自己亲生儿子的反应,在他入睡之前急忙将他逗醒。这下可好,屋里霎时间哭声震天。
白姝卿将儿子抱在怀里,指了指门口,“你给我出去。”
楚景淮哼了声,却一言不发地按照她吩咐的、当真走到了屋外站着。白姝卿别过头,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下。
她身体里有白月菡的记忆,明白她的楚大哥如今是真真正正只会对她一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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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白月菡在大梁南方一座小城见到了辛钰,辛钰将楚翊决下界前的嘱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老天帝曾对楚翊决说,他是白月菡的劫数,若不将二人之间一切情缘斩断,生生世世都会是一样的结局。他却终究忍不住下界见她一面,并给了辛钰吩咐,若见情况不对,便亲自出面阻止。
辛钰存了私心,不愿他与白姝卿之间再有牵扯,遂将第二枚锦囊里的东西取出,将那已不完整的信笺放了进去,是为白姝卿能早些离开楚景淮。
“你说,天帝最终还是将天帝之位传与他,可在那之前,天帝陛下一直对他不管不问,甚是冷淡,又怎会…”
辛钰淡淡道,“因为天后娘娘生了一场大病,让陛下认识到自己的真心。就像十爷以前爱秦汐颜爱的死去活来,最终还不是让她隐姓埋名,将她遣出了王府。”
白姝卿刻意忽略了心中那点悸动,“可二殿下也是天后所出。”
“嗯,但天帝最初便是想将天帝之位交与主子,只是那时候主子年少,屡次与天帝敌对,甚至扬言以后再不是天帝的儿子,天帝陛下一气便气了几千年,可天帝之位不可儿戏,二殿下那时又心灰意冷、无意天帝之位,天帝遂将主子召去谈话,两人依旧是不欢而散,但天帝心中有分寸,最终还是挑选了主子做三界之主。”
“主子登基以后,将天界变成一片雪白,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谁。后来他执意下界,我们虽不同意,却无人敢阻拦。辛钰知道这一世主子让姑娘伤了心,但那并不是他本意,也有辛钰的私心,是我的错。我以为姑娘才是主子的劫数。”
白姝卿抹去眼角泪水,“那为何你又肯将这一切相告?”
辛钰笑了笑,道,“小主子出生那日,天界不再是一片雪白,忽然又变回了本来的面貌。我那时便知道,那是主子的心,或许他想要的不过是你跟孩子罢了,至于天下最高的位置,也许一直便不是他最想要的。”
“辛先生,”白姝卿心里忽然生了股冲动,“你能将我们快些送回宁安么?”
辛钰先是一怔,旋即笑道,“不必了,主子就快赶到了。”
果然,到了傍晚楚景淮便出现在了她面前。辛钰告诉她,楚景淮已记起了前世的一些事,不过要想完全恢复对前世的记忆还需慢慢来。
白姝卿很是好奇他究竟记起了多少,楚景淮没有回答她,只是带她走到水缸前,手掌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白姝卿不解地向水缸中看去,只见水缸里的水竟慢慢结成了冰。
“你你你…”
“我都记起来了,阿菡,只是功力还未完全恢复。我同父皇的约定是,这一世身死之后便回去,在那之前我不会使用法术破坏人间秩序。”
白姝卿不自觉偎进了他怀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难懂的咿呀声,知道是楚擎霜睡醒了,忙一把推开他,朝身后奔去。
床上的小东西醒了,一个人玩得正开心。白姝卿亲了亲他的小手,将他抱进怀里,楚景淮恰气冲冲地走进来,差一些与他们母子撞在一起。他见她似乎是要抱着孩子找他,脸色好看了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可小霜儿一向不给亲爹面子,刚到他怀里便挣着往白姝卿身上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楚景淮在心里教训了小东西几句,白姝卿却忽然抬头,幽幽道,“我听到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死不承认。
“前世我会读心术,你忘了?”
楚景淮一愣。
“骗你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跟我回宁安罢。”
白姝卿眯了眯眸看他,“这才三个月而已,三年之期,还早。”
“好,那我也在这里住下,不回宁安了。”
“你放得下天下百姓?”
“…”
“你便不怕皇上反悔,将太子之位交给其他人,比如楚景南?”
楚景淮忽然掐了一下她的腰,“总在我面前提起他,你便不怕惹我生气了,我去寻他的麻烦?”
“你不会,”白姝卿对于这点是笃定的,“若你记得清前世的事,一定不会为难他。”
说起这个,楚景淮脸上有些不自然,当初的确是他破坏楚辰佑与她的大婚,他咳了声,问道,“以前的事,你还怪我么?”
“不会,虽然我有她的记忆,但当初那些感觉早已记不清了,更何况,若她当初没死,心里也不会怪你的。”
楚景淮不喜欢她将自己与白月菡分离开来,但她这般说也好,至少他以为会存在的嫌隙如今已无影无踪。他很满意。
怀里的小东西东倒西歪,却始终得不到娘亲的注意,终于不高兴地做了一件事。
楚景淮感觉身上衣衫忽然一热,将小霜儿扯离自己的身体,这才黑着脸往身上瞧去。白姝卿一看,顿时乐了,将儿子接过,奖赏似的亲了宝贝儿子一口,“小霜儿真乖。”
楚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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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可能要过几天更新,么么哒!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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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眼前晨光晃动,鼻尖又痛又有些痒,白姝卿思及某个人近来的癖好,有些好笑地抬手向身边打去,手却停在半路没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如今这时辰了,楚景淮应该正在早朝,她慢慢睁开眼,就见床边站了一个小人儿。
楚擎霜见她醒来,利落地爬上床,在她怀里靠了靠,而后道,“母后,父皇跟皇叔舅舅们在御花园打架呢。”
“啊?”
楚擎霜抚了抚白姝卿的后背,这么一番动作由一个四岁孩童来做多少显得违和了些,“母后放宽心,父皇说只是切磋,点到即止。”说罢他在她怀里蹭了蹭,趁父皇不在,他不愿有人这么快将他轰下床。
白姝卿哪里瞧不出他的心思,干脆将他塞进被褥间,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不一会,床帏里又挤进一颗小脑袋,是白战的女儿君灵。
“姑母,你还未起么?”
白姝卿轻抚了下她柔软的发,温声道,“姑母就起了,灵儿今儿是随爹爹过来宫里的么?”
“对呀,”小姑娘点了下头,拉起白姝卿的手,“娘也过来了,姑母,咱们一起过去御花园罢。”
楚擎霜抬头看了白姝卿一眼,心里虽极不情愿,还是迅速下了床。
白姝卿简单收拾了一番,一手牵一个小豆丁往御花园走去。还未到呢,就听到里面几人打斗的声音,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走到众人跟前也未让通传。楚景淮背对着她,与楚景南正缠斗在一起,楚景南远远地看见她过来,一个不留神脸上便挨了一记。
“啊!”白姝卿身旁的小丫头忍不住叫了出声。
二人这才停下,白战几人对她的到来递去了一个谢天谢地的眼神。白姝卿有些明白,君灵将她叫过来想必便是他们几个的主意。
“你怎地过来了?”楚景淮脸上微微不自在,已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楚擎霜轻哼了声,忽然瞥见楚景淮脸色,当即低下头、沉默地站在一旁。
她方才见他的样子,不似在切磋,倒似与楚景南有何仇怨。有些不解,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遂开口道,“醒来不见你在,问了人知道你在御花园便过了来。”
楚景淮脸色有和缓之迹,白姝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但也不兴拿别人出气的——”
楚景淮狠狠捏了捏她的手骨,冷哼道,“你就知道心疼五哥。”
白姝卿也不辩解,因为如今她了解他。他虽然对前世她答应嫁给楚辰佑的事耿耿于怀,但还不至于将这么久远的怒气迁移到楚景南身上,他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罢?待一会散了,她得好好问一问。
“怎么不说话?”
白姝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上的伤处,听到他轻微的抽气声方笑了笑,低道,“如今都是当了爹的人了,怎么连霜儿都不如,打架便能解决问题么?”
楚景淮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倒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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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宫里留下,楚景淮命人摆了家宴。白战率先谈起早朝上众大臣向楚景淮奏请那事,白姝卿这才知道他为何脸色不好。
楚景淮登基一年来,将后宫能遣散的都遣了出宫,如今只剩她一位皇后跟两名贵妃,在外人看来他对她不算独宠,更像宁安一般富贵人家的寻常夫妻,但他如今毕竟贵为一国之君,那些个大臣们却看不顺眼,挤破头地想将自家的女儿嫁到这皇宫中来,一次次地上奏,楚景淮一推再推之下才造成了今儿早朝上百官跪请他选妃的局面。
楚景南跟白战他们也在其中。所以他才找他们来打架。
他能为她做到这步田地已令她动容,经历了那么多事,更有前世的牵扯,二人之间不再如最初那般有点风吹草动便彼此猜忌伤害,她相信一切事他自有应对之法。那两名贵妃虽在宫里,但楚景淮平日很少过去,他更是明明白白告诉她就算是与她们大婚那晚也未对她们做过什么,他初登基不久,需要培植更多势力以助他江山稳固,她明白他的艰难,更理解他的用心。
午膳时她未说什么,待众人离了宫,她才握上他的手。
“景淮。”
楚景淮立刻回握了她的手,知道她接下来有话要讲,命人将楚擎霜带去别处玩。
“你说。”
白姝卿见他竟似有些紧张,不由笑了笑,问道,“你当初做皇子的时候,可有什么愿望?”
楚景淮沉吟片刻,“天下安稳,百姓安居乐业。”
白姝卿点了点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是君王与百姓,可君臣之间亦是如此。若没有文武百官相携,这样一个大梁恐怕也不是那般容易治理的。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只是信口胡言,皇上便当个消遣听一听便好。”
楚景淮蹙紧了眉头,“阿姝,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礼仪称呼。还有,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姝卿叹了口气,“我是想说,你便允了他们所奏,安排选秀罢。”见他脸色一沉,白姝卿接着道,“宫中两位贵妃皆是绝色美人,你却未碰过她们,将来宫里再添新人,想必你也不会多去找她们,对不对?既然如此,你不必顾忌我的情绪。”
楚景淮忽然讥道,“你倒是看得开,你便不怕我哪一日夜夜宿在别人宫里,不再过来你这里?”
白姝卿想了一下,“我自然怕,只是若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了别的女子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只希望霜儿能替我争口气,揍扁你其他女人的孩子。”
楚景淮捏了捏她的鼻尖,嘴角绷不住笑出了声,白姝卿却拉下他的手,正色道,“你那日说以后迟早要回天界去的,我们以后有千年万年的时光能够彼此守候,人间不过百年,你我如何又有何要紧?更何况,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日后不会亏待了我,便足够了。”
楚景淮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嗓音已微微沙哑道,“好,我听你的。不过太后近来身体染病,选秀之时你便陪着罢。”
白姝卿挑眉问道,“那你告诉我,你都喜欢什么样长相的女子?”
楚景淮凝着她道,“最好是模样清丽些的,不必太美,惹她生气时敢顶嘴,求人时又肯温顺,为我生的孩儿虽然淘气,但聪慧听话,又懂体贴…”
白姝卿忍不住道,“好了好了,我偏不要照着你喜欢的样子去选。”
楚景淮眼睛一亮,笑道,“好。”
话虽如此说,白姝卿却未插手他的决定,选秀那日,她称病不肯起,楚景淮便由着她了。
后来他亲自选了几名秀女,送去给她过目。白姝卿看着眼前一个赛一个美的年轻女子,心里到底不是滋味,晚膳也未用多少。
楚景淮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过了来,询问她的意见。她哪有心情去一一点评,只敷衍道,“都挺不错的。”
“朕也是那么觉得。”
白姝卿瞪了他一眼,他竟然连“朕”都用上了。
楚景淮这才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股了然,“你同我说实话,今儿你不肯过去,是不是见不得我看上什么人?”
白姝卿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我哪有那么小气,我是真病了,不信你听。”说罢又咳了几声。
楚景淮却忽然倾身过去吻住她的唇,模糊道,“你觉得君灵那丫头如何?”
白姝卿心里大惊,君君君君君…君灵?他想对她做什么?
楚景淮好笑地松开她,“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的意思是——”
他倏然将她打横抱起,又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柔软的榻上,手臂撑在她身子两侧道,“那日君灵进宫,我见霜儿对她百般照顾,想来若他日后有了妹妹,定然会护她周全。”
白姝卿愣愣地看着他。
楚景淮又将她吻住,轻道,“阿姝,再为我生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