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儿,你在怪我吗?”她脸上的笑诡异得令他心慌意乱,不禁把车停靠在路边。
她沉默不语,低下头把脸埋在瀑布般的长发里,昏暗中的娇小身影显得异常柔弱。
他抬起她哀伤的娇脸,神情是罕见的凝重,“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一晚我真的没有碰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只有你。”
“别说了。”絮儿垂下睫毛,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幽幽地说,“不是说明天回美国的吗?开车吧,我想要回去收拾行李。”
他知道再说下去她也不会相信,反正明天一早就回美国,他还有机会和时间将两个人之间的隙缝补好。他原打算把那件事隐瞒下来,对她的伤害降低到零,却没想到她会误会自己那晚出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该怎么向她解释?这几天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最后他想清楚了,说在晋远加班的事已经被她戳破,倘若再找个理由,万一再被她戳穿,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可能会降到最低点。
事到如今,他不禁开始懊悔,自己把那件事隐瞒下来反而伤害了与她的感情。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自己,明天一早他就带着这个小女人回美国,这里所有的人和事与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回到炽闇城堡,絮儿低头想要上楼,被他霸道地强拉进餐厅,按坐在椅子上,“这几天你一直吃饭不规律,这样会饿坏胃,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今天必须吃点东西。”
她咬住唇,面前摆着美味菜肴,可她哪里吃得下。他半强迫似的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夹了好多菜给她,她食不知味地挑着碗里的米饭,对他夹在碗里的菜一点都没动。
“我吃饱了。”她木然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拽起背包离开了餐桌,留下一脸颓败的他。
关上房门,她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好象没有跟来,她甩掉背包,一面摸出手机一面跑向阳台,开始指键如飞发短信。
“浅浅,我是柳絮儿,听说曾家前天发生了大事,可以告诉我吗?”
短信发过去后,她托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浅浅的手机号码她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但愿是对的。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回复的短信,她失望地垂下手。突然手里传来震感,一看屏幕,真的是浅浅的短信。
“姐姐,你早就回国了,为什么不来曾家?为什么不来看我?”
一看浅浅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有些埋怨她,不由赶紧回复过去,“对不起,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和他结婚了,我怕你生气,不原谅我。”
“怎么会呢,姐姐,我们是姐妹啊,经历了高考,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我也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什么东西是强求也求不到的。放心好了,我对卓哥哥没什么感觉了,我祝福你们哦!”
絮儿松了口气,露出了宽心的笑脸,浅浅果然长大了,拇指大动又发了一条过去,“浅浅,你是我的好妹妹。对了,告诉我前天曾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短信发出去,她抱着手机在阳台上来回走动,卧室的门突然开了,欣长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别到身后,塞进屁股后面的牛仔裤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好如初
“不是说收拾行李的么?”他犀利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她的身影,高深莫测地望着一步步从阳台走进来的娇影。
“我想先洗澡再收拾。”她躲闪他的注视,闷头钻进了浴室。
关上门,还没到转身,手机又一次在手里震动了,急不可耐地打开短信,“姐姐,卓哥哥没有告诉你吗?爸爸中风了,前晚被送到医院抢救,我们三个人在抢救室外面等到天亮,爸爸才脱离危险。”
什么?曾老爷子中风了?絮儿呼吸一窒,前晚曾老爷子中风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因为这件事隐瞒她的吗?
她太震惊了,本能地握紧手机,这时候浅浅又发来了短信,“你不要怪卓哥哥不告诉你,可能是他怕你误会,因为那晚我吓坏了,一直躲在他怀里哭。”
这么说,他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是浅浅的,原来她误会他了,此刻絮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拉开浴室的门冲了出去。
灯光洒溢的房间里,他紧锁着浓眉,倚在沙发里吸烟,见到她出来了,不着痕迹地将烟掐灭,发现她神情异常,“怎么了?还没洗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絮儿哽咽地望着他,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前晚曾伯伯中风去医院抢救?”
他微微抿起唇片,沉默数秒,俊容上的神情由迷惘转为紧绷,最后轻吐出一声叹息,“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发短信问浅浅,是她告诉我的。”絮儿举起手里的手机,几步奔到沙发前。
他拉着她的手,她没有在他身旁坐下,而是轻轻在他面前蹲下,抬起迷蒙的泪眼仰望着他,“你就是为了这个不告诉我的吗?你这个笨蛋,就为了这件事你让我还一直怀疑你在外面有女人,以为你开始讨厌我,不爱我了。”
“傻瓜,怎么会呢!我爱你,今生今世永不改变。”他柔声说着誓言,在她泪痕交错的娇脸上亲吻着泪水,随即拿过她的手机,翻看着浅浅的短信。
垂落的眼帘遮住眸中掠过的一丝意味深长,看来曾浅浅有意没把事情完全告诉她。
絮儿做错事般低下头,不禁后悔不已,“我真傻,真应该早点问浅浅,这几天为了这件事我怀疑你,进而伤害了我们的感情。”
“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赶紧去洗澡,收拾行李。”他低哄着她,声线里夹着几许难以辨别的僵硬。
絮儿不同意这样不辞而别,坚定地摇头,“不,我们不应该一走了之。曾伯伯中风了,还躺在医院,不管怎么样,你是他的儿子,我们结婚了,要走的话,我们也要一起去道个别。”
他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搂住她,语气却异常冰冷,“没必要,我姓郑,不姓曾,他有曾玄铭这个儿子就够了。还有,你要记住,我只承认继父是我们的父亲和长辈。明天我们一早就动身飞美国。”
“不要,要走你一个人走。”絮儿固执的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样的恩怨,我就想在走之前一起看看长辈而已,如果这个要求你都不答应,我对你很失望,你太冷血无情了。”
他一双深幽的眼眸注视着她,细细思量着什么,绷紧的脸部轮廓松缓了下来,“好,明天我们早上八点的飞机,七点我们去看他。但你得保证一看完他,我们就上车直奔机场。”
“那是当然。”她不禁撒娇地窝进他怀里,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我保证做到。”
她轻轻吸着气,虽然他已经答应了,但是她的内心还久久无法平复,似乎还有些事她没有搞清楚。
他一向心思缜密,怎么可能为了区区曾伯伯的事来隐瞒她呢,按常理来说,她与曾伯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现在顶多称得上她的公公,他不可能冒着被她怀疑外面有女人的嫌疑而刻意隐瞒曾伯伯中风的事,除非…事情远远不像现在知道的这样简单。
这一夜是这几天来她睡得最香的一次,床好软,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好舒服,等到她感觉到脸上痒痒的,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一脸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他睡得很香,冒出胡茬的下巴和遮住半张脸的头发不时在她脸上蹭着,好痒啊,她忍住笑,轻手轻脚拨开他脸上的发丝,仔细端详着他俊美如铸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像小扇般安静覆在紧闭的双眸上,唇畔露出孩子般淡淡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支起身想要下床,他一下被惊醒了,闭着眼睛下意识把她搂进怀里,下巴在她脸上摩挲着,没睡醒似的在她耳旁嘀咕着,“老婆,你怎么起这么早?”
絮儿被这亲昵的称呼弄得有些语无伦次,红晕爬上了耳根,“快…快六点了,赶紧起床,我们还要去医院。”
“你在害羞么?”他琥珀色的眼眸满含笑意,“我们注册结婚,但是婚礼还没办,这次回美国,我要办一场最隆重的婚礼迎娶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想要携手到老的妻子。”
他俯下脸,细细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颈间,她涨红了脸,躲开他烫热的唇,“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赶紧起床,不然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要起床可以,你帮我穿衣服。”他继续赖在床上,搂她搂得更紧了,在她敏感的耳后直吐气。
她痒得直缩脖子,又挣不开他搂着自己的大手,“那你先起来,我才能帮你穿衣服,不然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第一百三十章 漏露真相(上)
早晨的美好时光是短暂的,匆匆吃了早餐坐上车,她心里更多的是迷惘和忐忑,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急于带她回美国,也绝不会天真地认为只是单纯地急着回去举行婚礼,内心更深层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又不肯告诉她,答案只能她在去看望曾老爷子的过程中去寻找,但愿她能在上飞机前找到几天前发生的真相是什么。
不需要带上什么行李,艾尔索普家里都有,絮儿只把自己的书本放进了背包里,乘着郑卓在车外跟贝尔说话的空隙,她连忙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浅浅,说她今天上午八点的飞机,七点会去医院。
浅浅很快回复过来说她也会在七点赶到医院,给她送别。
宾利车缓缓驶出炽闇,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几名黑衣人坐在里面,絮儿没有理会,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六点三十二分,手指胡乱点着手机键,昨晚浅浅发的短信一条条在眼前掠过。
“来得及,七点肯定能到。”他以为她是在担心时间,笑着握紧她的手。
“嗯。”她胡乱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其中一条短信,“…我们三个人在抢救室外面等到天亮…”
三个人?为什么是三个人?曾玄铭、浅浅、史露雪还有卓,不是四个人吗?这到底是浅浅写错了,还是少了一个人。
少的那个人会是史露雪吗?曾老爷子中风了,她为什么不在抢救室外?
她望着窗外,灵光突然一闪,难道说…报纸上登的史露雪十年前做那个姓李男人的情妇被曾老爷子知道了,进而他知道了史露雪与那个男人还有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浅浅…
猜想到这里,絮儿拧转着手指,再仔细一想,不对,如果曾老爷子知道了浅浅不是他的女儿,现在浅浅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这么说,浅浅是安全的,没被发现。
他伸手过来抚着她冒着冷汗的额头,俊脸上漾满了担忧,“在想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把他的手拉下来,“你告诉我,曾伯伯抢救的那晚,史露雪有…”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贝尔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主人,医院到了。”
他用袖口替她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满含深意地望着她,“我们下车。”
她拍着胸口平复下心情,随着他下了车,一些探病的人从身边走过,手里拎着水果篮或是大束花,絮儿不禁拉了拉他的衣角,“卓,我们这样空手去不大好了吧,要不,我去买水果。”
“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他唇角微扬,弹了下响指,贝尔恭敬地递上了一捧百合花。
相处了这么久,她想什么他都了如指掌,絮儿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接过百合花,不禁环视四周,不知道浅浅来了没有。
“我们赶紧进去,今天我们正式以夫妻的身份去见他。”他满脸宠溺地牵起她的手,右手与她十指紧扣,左手别到身后朝手下挥了一下,贝尔带着几个黑衣人便退到了医院外面。
絮儿叹息着望向他的侧脸,其实他心里对曾老爷子还是有亲情的吧,只不过是他被十几年前的事蒙蔽了眼睛,对曾老爷子怨恨大过血浓于水的亲情而已。
搭电梯上了六楼贵宾病房,推开病房的时候,身后听到一阵脚步声,“姐姐。”
“浅浅?”絮儿惊喜着转过身,一个身影飞快地奔过来。
浅浅鼻子通红,神情凄怨,“姐姐,你可出现了,妈妈她…”
“这里人来人往,有什么话进去再说。”郑卓蹙着眉,压抑着某种不快,突然抢先一步插话进来,不由分说推开门拉着絮儿走进去。
他们快步进去了,浅浅愣了一下,目光转移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无法克制眼神里某种憎恶的东西。
曾柏堂躺在床上,正在由护士喂粥,絮儿轻轻唤着,“曾伯伯,我来看您了。”
曾柏堂调转目光,眼中一喜,“是絮儿,你来了。”
他支着手臂似乎想要起来,护士急忙压住他的肩膀,“你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还是躺着。”
“是啊,曾伯伯,您就躺着,不要起来,听护士的话。”絮儿把花给郑卓,示意他去插上。
他扫了眼曾柏堂,撇撇唇,拿起花瓶走了出去,暗中朝浅浅使了个眼色。
“护士小姐,我可以喂他吗?”絮儿走过去礼貌地跟护士说。护士点点头,把碗交给了她,退了出去。
“曾伯伯,我喂你喝粥。”絮儿在椅子上坐下,舀了一点粥递喂曾柏堂。
曾柏堂轻轻咽了下去,眼里有些激动,“你不应该叫我曾伯伯,应该叫我父亲。卓亚在美国和你注册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一点都没告诉我,我也是前些日子看报纸才知道的。如果我康复出院,我想为你们操办一场喜宴,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
絮儿手上一顿,低头舀着碗里的粥,“我们…其实我们一会要走了,八点的飞机。”
“你们要回美国?”曾柏堂嘴唇一哆嗦,“卓亚到现在都不认我,我一点也不怪他。我只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把他们母子赶了出去…”
话还没说完,曾柏堂突然挥手煽了两记自己的耳光,絮儿急忙把碗放下拉住他,“曾伯伯,你不要这样,你的手还在打点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要再自责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漏露真相(下)
“我怎么能不自责和内疚啊,孩子。”曾柏堂老泪纵横,“我真是看错了史露雪这个女人,前天我看了报纸,说她二十年前跟一个姓李的男人有一腿,后来有人寄给我一封匿名信,上面说她跟那个姓李的有一个女儿,就是浅浅。”
匿名信?谁寄的?絮儿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病房外走廊里——
“卓哥哥,你怎么会迷恋上这种下贱的女人,她太有心机了,当初她攀上曾玄铭,后来知道你有一个有钱的美国继父,她又勾搭上了你,还骗你结婚…”
“闭嘴!”郑卓咬牙切齿地喝止她,“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把史露雪的事情透露给絮儿,我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浅浅的声音几乎像被撕碎一样,眼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恨意,“你这么怕被她知道,我就偏要她知道,我要撕开她虚伪的假面具,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不相信我说的吗?”他从牙齿缝里挤出阴森刺骨的话,“那么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我手里的资料可以让你是谁的女儿这件事人尽皆知,我会让你被赶出曾家,我会让你…”
“不,我不要。”浅浅顿时如临大敌,乞求地拉住他,“我不说,我发誓我不会说的,卓哥哥,念在我年幼无知,不要…”
这个女人转变得倒快,他厌恶地甩开她,冷冷地说着,“你好自为之!她很在乎你这个‘妹妹’,我不希望你伤害她,只要你接下来扮演好妹妹的角色,那份资料我自然不会拿出来,否则你会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浅浅点头如捣蒜。
贪婪的目光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手掌里,她不甘心,不甘心他就这样被柳絮儿那个贱女人抢走。是她先喜欢卓哥哥的,那个贱女人给她补习时一面说她不喜欢卓哥哥,一面又去暗中勾引他,她休想抢走卓哥哥,休想…
病房内——
完了,矛头果然指向浅浅,为了帮浅浅遮掩,絮儿只能硬着头皮暂时说谎,“曾伯伯,您不要相信匿名信,这个人肯定是想搞破坏。”
曾柏堂老脸上流露出愤怒的神情,“我当时气疯了,把史露雪叫到我的卧室当面对质,她说自己清白,有人故意搞鬼。
我说既然你是清白的,我们现在就带浅浅去做亲子鉴定。史露雪说可以,她说她到客厅打电话叫出去跟同学玩的浅浅回来。我等了好长时间,叫管家出去看,才发现那个女人跑了,带着保险箱里的几百万跑了。”
“她…跑了?”絮儿喃喃重复着,整个人如遭雷击,恍然想起,昨天早上看到卓和贝尔在说什么找人,原来找的就是史露雪。
“我一气之下,突然不醒人世,醒来后我才知道自己中风了,多亏抢救及时,才捡回一条命。”曾柏堂叹着气,接着怒气冲冲地说,“她跑了也好,我就当这个女人死了。”
絮儿担忧地问,“那浅浅…”
“至于浅浅,史露雪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说她没脸见我,当年她在认识我之前,的确做了一些荒唐事,请我原谅她,她说她和那个姓李的男人的确有一个孩子,但不是浅浅。”
“不是浅浅?”絮儿不禁扬起声音,看进曾柏堂意有所指的目光里,不自觉地指着自己,“您…该不会说是我…”
“对,是你。她把你在医院里的出生证明和浅浅的出生日期,还有她和我认识的日期,她和那个姓李在一起的日期全部列出来,所有事情都在表明,她在二十年前认识那个男人,后来生下了你,而我和她认识是在十九年前,浅浅是在她嫁给我之后才出生的。她说当年根本没有离过婚,她说你是跟前夫生的孩子,是担心私生女这个身份让你觉得难受…”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絮儿冷笑一声,头脑混乱得厉害,她只知道一个事情,史露雪拿出证明说她才是史露雪和姓李的男人生的孩子。不,不可能,她记得几个月前爸爸拿给她看的那张DA鉴定单,上面她和爸爸的的确确是父女关系。
这就说明,史露雪在撒谎,史露雪为了保全浅浅在曾家的地位,把与那个姓李男人生下的孩子…嫁祸到她的头上。
原来,到最后她成了可笑的替罪羔羊。
够了,够了,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一抹凄楚的笑从唇角绽下,史露雪真是个好母亲,伤害了她那么多次不够,到最后逃跑之前,还不忘在她胸口上插上一刀,硬生重把她的心剜得鲜血淋淋才肯罢休。
曾柏堂还想再说什么,一看絮儿的脸色苍白如纸,不觉懊恼地闭上嘴。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在椅子上摇摇欲坠,慌忙紧抓住椅背,反正已经伤了,倒不如一次全告诉她,“曾伯伯,还有吗?她在信上还说了什么?”
曾柏堂别开脸去,不忍见她脸上的绝望和痛苦,“孩子,我还是不说了。我怎么这么糊涂,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这样对你的伤害太大。”
“不,不怪您…”絮儿语气坚定,身体却抖动得有如秋风中萧条的落叶,“我知道,她肯定会在信的最后说匿名信是我写的,我很久以来就嫉妒浅浅的一切…”
曾柏堂嘴唇一阵蠕动,“孩子,我不相信你是这种…”
给花瓶注了水的郑卓迈步进来,看见瘫软在椅子上的絮儿,不禁焦急地奔过来,朝着曾柏堂低吼,“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这几天我千方百计瞒住这件事,我就要带她离开去美国,你却把我的努力全部破坏掉…”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深爱至深
“不要,卓,不要怪曾伯伯,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想说出实情而已。”絮儿盈满了泪水的双眸凝视着这个深爱自己至深的男人,“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守口如瓶,我终于懂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他紧拧着眉,充满温柔的眼眸注视着她,“絮儿,听我说,不要难受,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听到了吗?”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出眼睛,她哽咽不已,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她知道,她知道身边还有个深爱自己的丈夫。他这几天为了她而做出一系列事情,努力想要把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可是今天还是被曾老爷子说破了。
“不要再想了,我们走,离开这里,我带你回美国。”他搂着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着诱哄的语气。
她颤抖着双唇,却勇气倍增地站起来随着他往门口走。
是的,卓说的没错,史露雪伤害了她,可她还有卓,还有他的保护和爱。
“絮…”曾柏堂才说一个字,便被郑卓回头射过来的眼神制止。曾柏堂不禁一阵愧疚,早知道絮儿这孩子这样伤心,刚才他就不应该说出她是史露雪和那个姓李男人的女儿。他们说要回美国,他们还会回来吗?这一去恐怕…恐怕要等他死了,他们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