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之后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在脑海里响彻了许久,算算日子,她的生理期再过两天就到了。她有足够的把握自己的好朋友会准时报到。可是他为什么会有那样肯定的语气,冥冥中似乎透露出一丝古怪的讯息。
她侧着脑袋寻忖了半晌,猜不透他这句笃定的话是从何而来。难道她不小心遗漏了什么,而让他有所察觉?还是这不过是他敲山震虎的把戏,为的是让她自乱阵脚,好让他从中看出破绽?不管是哪一样,她都要小心应付。
每天上午是君王和大臣们例行的朝会,气氛正然是庄严肃穆,正午过后,各司其职的大臣们陆陆续续过来晋见,奏禀国事、汇报登基的准备事宜、修建城墙和堡垒的情况。
“殿下,您下令修筑堤坝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在你登基前完工,平民们再也不用受洪水泛滥之苦,现在整个耶塔拉斯帝国的臣民都在奔走相告,歌颂您英明伟大的决策。”
大臣恭维的话并不没有让莫帝森面露喜色,他低沉着嗓音,表现出奇的冷静沉稳。“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本王子下令在圣湖上游修葺堤坝是为了使水不再从河道中排出,这样既可以排洪,又可以为平民们带来福旨,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所以在未完工之前切不可掉以轻心。”
大臣刚刚还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以为奉承和吹嘘会应和殿下的心意,谁知适得其反,招来了殿下的指责,霎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垂首连连称是。
“尊敬的殿下,十几天前发生的暴乱已经平息,臣下带回了一千人的俘虏和十万多头牲畜。臣下还查到了一些线索,暴乱似乎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臣下想请示殿下是否要…”
“嗯,你做的很好,凯斯特勒将军,本王子特拨二万头牲畜犒劳将士们,至于幕后操纵者本王子心中有数。”
“殿下,您登基那天的加冕仪式臣下跟你禀告一下…”
她一直在拿眼偷瞧他,大臣们不知疲惫轮流禀告自已所要说的事,一大堆复杂烦琐的奏呈如果不是超人,很难把这么多复杂烦琐的奏呈储存在脑子里。而他竟然可以神色自若坐在宝座上,一双睿智深沉的眼眸从容不迫,出语果断坚决,有条有理地处置着各个大臣的奏呈,具有一种震慑人的力量。
她从来都不是个能静坐下来的人,像这种安静地坐在大殿里,而且一坐就是一整天的事,若是在从前她是绝不可能做出来的。耳旁听着大臣们喋喋不休的声音,语气一板一眼,内容枯燥无趣,如同嚼蜡。她想要站起来走走,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随便乱动,倒不是害怕下面古板的大臣们像今天上午一样吵闹着要把她赶下去,而是身旁的那个魔鬼。尽管他在全神贯注倾听大臣的声音,但那双如鬼魅般深幽的眼眸却是在有意无意地扫视过来,无声地告诉她,让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别动。
许久过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坐得麻木,全身的骨骼紧绷到极限,已经快要散架的时候,才看到他轻轻弹了弹手指,大臣们陆续躬身告退了。
“终于结束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僵直的身体一下瘫在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午膳后他命人给她换上的一套华贵的银色长袍,走动时拖着很长的下摆,金丝边滚成的细腰带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加上格里菲思巧手给她做的微卷发式,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高贵。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整天跟在他身边就是像木偶一样坐在这里听那些枯燥乏味的国事,倒不如她待在寝宫自己找点事做,最起码还留有些私人空间。
恰在这时,克里颤着他那副肥胖的身形快步走到皇子殿下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只精巧绝伦的杯子,徐徐上升的热气散发出一股清雅的幽香。
莫帝森轻抿着杯子的边缘,兀自品尝着怀中的热茶。安妮不由咽了咽口水,发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是干涩得很。她左顾右盼,却不见有侍女手里端着水怀向她走来。差别也太大了吧。她虽然是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可是不会连口水也舍不得给她喝吧。
她瞪了一眼那个正在漫不经心品茶的家伙,愤恨地跨步走下台阶,身后骤然响起他慵懒而极具震慑人的嗓音。“没有本王子的特许,你休想离开本王子一步。”
“我口很渴想喝水,可是你皇子殿下的人似乎只看到你的存在,却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所以,我现在要回寝宫喝水。”她斜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口吻里含着浓浓的讥讽。
“谁说没有水给你喝。”他淡淡地挑起眉,向她微扬手中的杯子。“这里不是有吗?”
她当下突然感到一丝被戏弄的感觉。那是他喝过的杯子,现在要她喝,难道这么大一个大殿,只有这一只怀子?笑话。
“不要,那是你喝过的。你让人再重新给我倒一怀水。”她气呼呼地别过脸,冷声拒绝他的“好意”。
“你不喝吗?那算了。”他毫不介意地收回了举着怀子的手,碰在怀子边缘的唇轻轻移动了几下,荡出一抹诡异的笑痕。“没有本王子的命令他们不会如你所愿,为你端上你要的水。”
“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他手上握有基布尔大叔他们的性命,她不能为了一件小事激怒他。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的用意
想到这些,她心有不甘地走向他,他突然在伸臂可及处一把抱住她,将她纤弱柔软的身子围在强硕的臂膀内,温热的脸迫不及待地埋在她的颈窝间,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这里是大殿,会被人看到…”她下意识地挣扎,他的双臂却箍得更紧,仿若要把她纤柔的娇躯镶进他伟岸的身体里一样。
“别动,本王子只是想抱抱你。”他沉重而炽热的鼻息呼在雪嫩的颈间,“你坐在本王子旁边,本王子根本就不能集中精力处理国事。”
她整个人霍然被定格了一样,从他膝盖上站起来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对坐在这座庄严的大殿里,坐在他君王宝座旁的位置上根本不感兴趣,是他用霸道的手段硬逼着她过来的。她的到来受到了大臣们的排挤和反对,他竟然选择了冷眼旁观,任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大臣们的斥责和怨毒的目光,难道这样对她的戏弄和羞辱还不够吗?
“把你的身份提前曝光在所有人的面前,本王子真后悔做了这样一个卤莽的决定。”他没有察觉出怀里人儿的身体的猛然僵硬,依然深深吸着来自她脖颈的体香,“本王子不应该让别的人看到你的美丽,应该把你藏在寝宫里,你的美好只有本王子一个人看到…”
他轻轻叹息着拥紧怀里的女人,虽然他早有预谋让大臣们自己发觉她胸前的项链,从而看清他的心意。可是真正实施起来,他却坐立难安,当一道道目光投向她肌如凝雪的胸前时,他恨不得立刻下令挖掉所有人的眼珠。她永远是他一个人的女人,别人休想染指,就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坐在大殿上聆听着大臣们禀告诸多国事,他一向自持有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去对国事做出果敢的决策,可是自从早上这个小女人坐在他身边起,他感受到大臣们时不时投射向她的目光,是对她新的身份的敬畏还是被她美貌的吸引,他不想去猜测,他只知道她的存在让他心神不宁。他有种冲动,想要把她迅速藏起来,不让别人窥视她的美丽。
听到他这句话,她全身骤然冰冷,是啊,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皇子殿下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失去自由被囚禁的女人,她暗自冷笑数声,所以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人没有资格到这座大殿里来。
“够了,你羞辱我,羞辱得还不够吗?你太可恶了,你放开我…”她再也管不住心里因屈辱和羞愤而升腾的怒火,用手肘在他坚硬的腹部狠狠地揣了一下,试图让他放开紧搂住她的双臂。可她失算了,他跟没事人似的,依然紧紧搂住她。
腹部受到的猛然撞击远远不及内心的无力和挫败感来得强烈。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然而她却置身事外一样淡然,对他的存在嗤之以鼻,甚至达到了深深厌恶的地步。
他刚才的话已经很明显表达出自己在意她的心,大臣们因她胸前的项链而对她的突然转变,相信聪慧如她只要稍稍动一下脑筋,就会很快猜出项链的意义。可是她没有,她对他挖空心思做出的努力根本连略作思考的时间都吝啬得给予。
他只有利用强势的掠夺和卑劣的手段逼她乖乖就范,否则她就像一只高傲的蝴蝶,远远地躲开他,躲到他触手不及的地方。
“女人,你似乎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试图反抗本王子…”他吐出一口冷硬的气息,邪魅的警告再次从喉间吐出。“你为了降低本王子你的戒心,声称你会顺从本王子,可是你从未真正这样做过,所以本王子必须要惩罚你。而本王子惩罚你的方式很特别,你聪明的头脑应该猜得到…”
他浓重的呼吸轻拂着她的细颈,背脊滑过一股颤栗,他话里似乎暗藏一丝杀意。维娅特被残忍毒打的场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你要做什么?你又想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对不对?你这个无耻的魔鬼,魔鬼…你有什么怒气尽管对我发好了,不要扯到别的人身上。”她双肩在颤抖,小手紧紧握成拳,死死地盯着他,恨不能立刻挥到他的脸上,打掉到他冷酷而紧绷的俊颜。
“你错了,女人。”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语气里有着一丝阴谲。“那名宫廷工匠手里的金饰都是王室之物,他犯了偷窃罪,本王子对他用刑,这是名正言顺的事。”
“你…”她怔忡着咬起唇,瞬间如同被他的魔手推进了千年冰窑般寒冷溢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基布尔大叔年纪大了,如果真的对他用刑,他肯定会吃不消,说不定因此还会…她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基布尔大叔有什么不测,她想她肯定会内疚而死。维娅特的事已经让她的心倍受煎熬,她不想再因为她的关系,连累一个无辜的基布尔大叔。
“只有这样,你才会变得温顺一些。”他轻柔地摩挲着她细嫩的粉颊,饱满的唇边霍然绽开一朵恶意的笑纹。“本王子要让你知道,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本王子。本王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哪怕不择手段,用强的,本王子也会得到。”
“你为什么总要逼我?”她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襟,“你是整个耶塔拉斯帝国的君王,天下美貌的女人又何止我一个,只要你点头,相信会有比我温柔美丽万倍的女人在等着你。你放过我吧,你强迫我这样一个不懂得温顺的女人待在你身边有意思吗?我只会一再惹怒你…”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王位危机
“闭嘴!”他凶狠的咆哮声震得她两耳嗡嗡作响,紧箍住娇躯的手臂骤然收紧。“没有本王子的允许你永远也别想逃。你以为本王子不知道吗?你如此的倔强,不肯屈服于做本王子的女人,完全是因为在你的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你想摆脱本王子,投入他的怀抱,你想跟他在一起对吗?”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明不明白?”她狠狠地瞪着他,嘴里的苦涩让她紧拧起眉头。“他已经结婚了,即使我回去了,也决不会卑劣到去抢别人的丈夫。”
她紧紧捂住胸口,曾受过的伤再次因他的话而撕出渗血的口子。舒亚哥哥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她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会做可耻的第三者。
他抿唇沉默无语,继而轻轻叹息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轻轻埋在他的胸前。“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一辈子待在本王子身边。只要你的心不再把本王子推得远远的,本王子也可以温柔对你。你提出的一切要求,本王子都可以满足。”
她的脸在他胸前移动了一下,她已经被囚禁太久了,她想说她要的是自由,她想离开他,可是她知道他不会答应。想到要永远待在他身边,她就惊惶失措。她闭上眼睛掩去所有的情绪,把这句引起他不悦的话轻轻咽了下去。
“再过几天,我们的赌注就可以分出胜负。”她鼓起勇气仰起脸,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哀求而脆弱的眼神,“只要你赢了,我会遵守我的诺言,而你会得到我的忠诚,一辈子做你的女人,把我的心和灵魂都给你。可是,你能不能放过基布尔大叔,他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他。如果你在为我刚刚反驳你而生气,那么我道歉,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说完这些,她低下头,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此时她必须放下她仅有的自尊和骄傲,解救身陷危险中的基布尔大叔。
他低头俯看着怀里苍白的小脸,修长的手指掬起她的下颚,逼近那双犀利深幽的眼眸,视线在她略显紧张的面容上来回巡视,像是透视到她的心里。
克里肥胖的身躯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在看到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两个姿势暧昧的身影之后,战战兢兢地弯腰行礼。“殿下,库里奥大人在外面说有重要事要见您。”
他收回了目光,转而冷冷地看向克里惶恐的身影。“让他进来。”
他扣在她身上的手臂放松了,她慌忙从他身上坐起来,过长的裙摆让她脚下一绊,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的亲吻,纤细的腰迅速被一只结实的臂膀圈住,她瞬间再次跌坐进他的怀里。
“看起来,你舍不得从本王子的怀抱。”他低笑声从头顶传来,她紧咬住下唇,听得出他的心情稍好一些,急忙抓住机会。“你会放过基布尔大叔,对不对?”
他铁钳似的大手擒住她的纤腰,让她的身子与他紧紧契合,他靠着她贝壳般的耳际,淡淡低语。“本王子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你求本王子是要用东西来交换的。”
她叹息着闭上眼睛,在他高深莫测的注视下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着。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从来不掩饰对她身体的兴趣。
“想你已经猜出了本王子的意思,今晚本王子会彻底享用你付出的代价。”他鬼魅般的俊容凑近她娇柔的脸,低沉的男性嗓音暗示着浓得化不开的亲昵与暧昧。
他无视于她的发抖,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瞥向大殿门口跨进来的身影,缓缓放开她,低声命令着。“现在,乖乖坐到你位置上去。”
她僵直着身子,木然地坐到了那张高贵的椅子上,椅面柔软而舒适此时却有如针毡。
库里奥大步跨进大殿,沉稳的步伐略显凌乱,额上闪着微亮的泪珠,灰袍的下摆也有些皱巴巴的,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殿下,请恕臣下无礼,没有梳洗过就来见您。”他单膝跪地行礼,声音紧促急喘,大概是急走赶过来的。
“库里奥,不用多礼。”莫帝森微抬手臂,慵懒的眼底有着一丝阴寒的冷意。“是不是本王子让你查的事有进展了。”
“是的,殿下。”库里奥擦了擦面上的汗水,“臣下刚刚得到消息,自从他到了马修斯的封地之后,这两个月以来,他活动异常的猖獗。先是暗中派人四处拉拢当地的贵族势力,为了获得他们的支持,他开出了一系列极具诱惑的条件,承诺将来会分给他们大量的土地和财富。据臣下得到的具体数据,他们已经组成了一支足有二万人的军队,随着越来越多的贵族支持,队伍还在不断壮大。”
二万人的军队!安妮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之前听大臣们提起祭司势力不容小觑,一直有干预王权的野心,现在又有人暗中开始招兵买马,准备开始发动叛乱。看起来这家伙的王位也快要坐不稳了。
“嗯,这些早在本王子的意料之中。”莫帝森轻轻点头,听到这个震慑人的消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这些,你派出的人还探得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还有一条重要的消息臣下要禀告。”库里奥的神情略显紧张,下巴僵硬地颤动着,谨慎地猛吞着口水,“昨夜他带着几名身手不错的随从,已经悄悄潜入了首城。有可靠消息称,他将在暗中窜进皇宫,似乎是要与某个神秘的人会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调查伊恩
“谁会跟他会合?”莫帝森冷冷地微掀起双唇,“皇宫里现在除了几位王子和公主,没有任何外人。库里奥,你的消息准确吗?”
库里奥急忙躬身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无疑。“臣下敢保证绝对准确,透露给臣下这条消息的人,是臣下暗中派在他身边多年的一个眼线。相信绝不会有错,他这次来的目的肯定要与皇宫里的一个人碰面。”
“你传本王子的旨意下去,密密加强皇宫里的守卫。”莫帝森冷漠地半垂下眼帘,略微沉吟片刻。“再从军队里抽调一些身手不错的卫士,暗中在皇宫各个角落秘密埋伏,本王子一定要揪出这个与他会面的神秘人。”
“神秘人”三个字一下攫住她的呼吸,会是和她暗中见面的那个神秘人吗?他们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神秘人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对莫帝森的敌意和仇视,这次他和外人联手对付莫帝森完全有可能。
每次神秘人约她见面都是纳罗主动过来找她,他的藏身之所她无从得知。虽然他戴着宽大的斗蓬,遮住了他的相貌和身形,经过多次接触后,她敏锐的洞察力还是从他阴戾的眼神、说话时的口吻和嗓音,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她由此猜测过他的身份,与她脑海里所储存过的一个人不谋而合,那就是杰西卡。
那晚杰西卡企图侵犯她,而说出的种种阴狠的话,无一不在表明他对莫帝森的憎恨,扭曲狰狞的面孔,眼里涌动的疯狂诡异…他或许真的是神秘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城府之深和野心之大简直令人不寒而栗…她该怎么办?要告诉莫帝森吗?还是她坐山观虎斗,看他们自相残杀,她再伺机逃走。
他受伤或是被刺杀,她应该拍手称快不是吗?毕竟,她是恨他的,恨他的恣意掠夺,他不停地伤害她,对她的身子予取予求,甚至妄想她为他生下小王子,一辈子受他的摆布。他是残忍之极的侵略者,她应该彻底鄙弃他,她对他的恨依然存在。
她深陷在一种矛盾的思绪里,紧张到不自觉地搓着双手,为什么一想到他受伤或是被杰西卡刺伤的画面,胸口就像被针锥一样痛,这种痛如百万支利箭袭击四肢百骇,使她全身软弱不堪。
她不断说服自己,这是因为长久待在他身边,产生了一种习惯而已。如若对象是瑟芬,或是任何一个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她都不会漠视其身陷险境。她摒弃心中奇异的感应,不愿相信自己竟会为他的安全而感到担忧。
“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他的嗓音划破她的沉思,侵入她高度紧张和繁乱的大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他皱起眉头,长臂一伸便把她捞进他怀里,坐到了他的膝上,温暖的胸膛如同暖炉一样给她传递去暖意,她发抖的身子很快便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微翘的睫毛偷偷望他,不确定在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眸是否看到一丝担忧。
不知什么时候库里奥已经退下了,大殿里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听到紧挨在一起的两人的轻微呼吸声。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大殿里太空旷了,身体不由有些冷了。现在好多了。”她虚应了他一个笑脸,胡乱找了一个借口解释她的异样。不可否认,他的怀抱暖意融融,瞬间赶走了身体的莫名战栗,就连她的心也被熨烫得暖暖的。
正在她愣神时,身体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被他轻轻抱了起来。她惊慌地搂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跌落到地上。“你要做什么?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说这里冷吗?”他迈着大步走下阶梯,淡淡地瞥了一眼怀里有些不安的人儿。“那么本王子带你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休息室门,守门的侍女唯诺地行礼,他的脚步便没有在那里停留,而是越过它,缓步向里走,穿过回环往复的拱形走廊,来到了一个长满各种热带树木,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的大花园,一眼望不到边,比他之前行宫里的花园要大上好几倍。
他缓步走上了花园中间一条条大理石的弯曲小径,小径又连着一块块碧绿的草坪,草坪旁流淌着清澈的泉水。各种热带树木如无花果、芭蕉、棕榈之类,高高低低,纺织着层层叠叠的浓荫。
在一座喷水池旁伫立着造型工典的镶金桌椅,铺着精致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厅珍异品的水果和点心,旁边站着一排低垂着头的侍女。他把她放到一张雕刻精细的白色长条靠背椅上,随即在她身旁坐下。
和煦的阳光慷慨地照耀在花园里,给艳丽华美的花园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微风轻轻吹进花园,把花香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满沁人心脾的气息。阳光投射在身上,果然暖洋洋的,原来这就是他说温暖的地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面前正巧摆放着一碟清香扑鼻的椰枣,她不客气地拿起一只放在嘴里轻咬了一口,香甜脆口。
嘴里嚼着可口的椰枣,脑海里骤然闪现出一个面庞,金色的头发,清秀的脸庞,眼中时时带着关切的笑意,是伊恩。他跟着杰西卡到了封地后过得还好吗?杰西卡是一只披头虚伪外表的狼,伊恩一向没什么心机,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无事地在杰西卡身边当一名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