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照阗一开始还耐心等待着,见到张喆慌张跑出去还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下。朱家以骨科闻名江西百年,岂是这些人可以比拟的。到时候,他等着这些人求到他跟前。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屋中三人忙碌,偶尔还会传来简单的对话,却是再没有出来一个人说话的。

睿王不是说这琉国三皇子伤的很重吗,难不成他们真能治好?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儿子,低声问道:“那林紫苏的医术,真的有那般高明?”

“旁的不说,断骨再续的手法,她是绝对会的。”朱阙低声说,“当初我从蕲州离开的时候,她给一个被人打断了手脚几个月的人断骨再续,如今听闻那人已然行动如常了。”

“断骨再续…若是运气好,我也能做到。”朱照阗握了握拳,强撑着。

朱阙却是没有朱照阗那般天真,半响才道:“父亲可还记得被二房截肢的那位简家少爷?”

“你提他干什么?”朱照阗皱眉,朱阙却道:“依儿子看,若是有林姑娘救治的话,那位简少爷的腿定然能保住的。”

这话一出,屋中又是一片静默。

萧祁倒是没有注意这对父子的对话,此时他正等着史军前来传信。太子与琉国三皇子冲突,导致三皇子坠马,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小事,史军定然查个清楚寻他的。

只是,如今太子处境已经十分艰难了,为何还会这般冲动行事,与琉钰起了冲突呢?他眉头微皱,一时半会儿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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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太过于冲动了,如今这般情形,太子应当隐忍才是!”太子府邸中,一位年长的谋士看着太子端坐上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顿时觉得头大起来,上前两步拱手道:“我知道太子心中抑郁,这些日子来,睿王对太子穷追不舍,御史台处处为难太子,皇上也很是不满,然而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只要步步小心,忍过了这段日子…”

“忍,能忍到何时去?”太子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放心吧,此事我心中有数。”

见谋士还想再劝阻,太子摆手道:“我是不会去探望那琉钰的,你且放心,琉国使节团这些日子在京城里面横冲直撞,父皇早就不满了。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教训,父皇纵然面上动怒,心中也是不以为意,不会放在心上的。”

“殿下,无论如何也架不住睿王的人三番五次的攻讦殿下啊!”

“我就等着睿王让人来参我呢!”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见这谋士还是不解,不由有些失望,若不是手下最得力的谋士被派了出去,如何用得着他跟一个谋士解释这些事情。他缓了缓心情,道:“如今满朝上下都觉得我这个太子势弱,如今越发的不得父皇的喜欢了。而睿王的行径,这些人也是看在眼中的。睿王觉得父皇偏心,只要他再努一把力,多说一些我的错处,就能够把我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去了…”

“殿下既然知道…”

“可是父皇不这么想!”太子打断了谋士的话,“父皇子嗣不多,可是唯有我是跟在父皇身边长大,当上太子之后这两年也是由父皇亲自教导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父皇了,他虽然气恼我,可是睿王越是攻讦我,他就越是不会废除太子。”

“这…”谋士愣住了,太子摆摆手,“我累了,你下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见太子不愿多说,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谋士这才拱手退下,回去的一路上都细细思量着太子的话,半响才猛然抬头露出喜色。太子说的没错,睿王越是气势汹汹,就越是让皇上心中猜疑,让皇上顾忌。太子势弱,皇上反而会护着太子!

跟了这般明主,真是可喜可贺啊!

而靖王府中,此时听闻了这个消息,靖王倒是转瞬就明白了太子心中所想,半响才对身边的谋士道:“我这位太子侄儿,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呢。兵行险招,让人刮目相看。”

“可是,若是睿王不上当,又当如何?”

“睿王会上当的。”靖王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睿王知道,他没时间了。若是太子还不废,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殿下的意思是…”谋士双眼猛然瞪大,半响才道:“那咱们的人,可要…?”

“不,咱们静观其变。”靖王淡淡道:“既然我能够往睿王身边安插人手,太子如何会忽略这点呢?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太子都安插了谁,免得到时候坏了事儿!”

“殿下说的是,咱们只要隔山观虎斗就是了,等到他们斗得你死我伤,再出来收拾残局,不是更省心省力?”

靖王笑了笑,半响才又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倒是那位琉国的三皇子,无辜被卷入其中,也不知道命好不好?万一真的残废了,只怕也是白残了。”

三皇子此次入京,十有□□是要留下来当质子的。若是运气不好,只怕此生都不可能再回故国了,残了顶多也就是琉国多要些好处,至于他本人,谁会在乎呢?

“听闻,这位琉国三皇子倒是聪明,趁着还清醒的时候抓住身边得用的人,嘱咐了一定要去请林姑娘与他治伤。”一旁谋士笑着道:“林姑娘的名声倒是让琉国人都信服呢,由她出手,想来应当无碍吧?更何况,太子还是派人去宫中请了御医,去的正是近半年多来越发得皇上看重的刘多渠刘院判。”

“请了紫苏?”靖王闻言脸上慵懒的神色转瞬不见了踪影,眉头紧皱道:“你让人去安排,准备好,万一三皇子残废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怪罪到紫苏的身上。另外…”他双手紧紧握了一下,神色阴冷,“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让人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丢出去,搅乱这一潭子的水。”

“殿下,咱们可是布局多年了,为了林姑娘,实在是…不值得啊!”谋士劝说,靖王转头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他,“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让人去办就是了。若是此事伤到了林姑娘分毫…”

他一掌拍下去,桌上茶盏乱颤。

谋士见状心中一颤,连忙应了,这才退了出去,开始布局。

这一切林紫苏都不知道,此时她正全神贯注给琉钰治伤,断裂的骨头被一点点的对了回去,然后缝合伤口,涂抹药膏。张喆及时送来了石膏粉,拿水搅拌了帮着固定了琉钰腿部和胳膊的伤处,这一切才算是忙完了。

“还是有劳刘院判再给三皇子诊诊脉吧,我擅长骨科,这外伤是好了,可是万一有内伤被我忽视了就不好了。”林紫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刘多渠也不客气,上前一步给琉钰诊脉,半响才道:“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理,你们也都过手把下脉,之后咱们讨论一下,该如何开药方吧。”

琉钰最为吓人的就是几处外伤,林紫苏之前曾经给他把过一次脉,确认没有伤到内里。如今外伤处理妥当,剩下的就是悉心调养,慢慢等着骨头重新长好就是了。

余下三人上手把脉,就连张喆也上手了,可见刘多渠对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这才特意提携的。

三人略以讨论就定下了药方,张喆在一旁认真听着,倒是没有多言,只等到一行人出了这别院他才对林紫苏道:“三月份我还与林姑娘一同赴考,如今我还在努力学习,姑娘依然是名满天下了。”

林紫苏笑着客气了两句,就此与众人道别正想走就听到身后叫声。

“林姑娘,稍等。”

她回头看着朱照阗和朱阙两人,眉头一扬,笑着道:“还有什么事情,两位?”

朱阙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带面担忧问道:“林姑娘,真的治好了那琉国三皇子?”

林紫苏闻言笑了笑,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朱阙,“怎么,朱公子不希望我治好他?朱公子是看不上我的医术呢,还是不希望琉国三皇子被治好呢?”

萧祁这才开口:“你的医术可是得陛下称赞过的,朱公子不会是觉得皇上的称赞名不副实吧?”

“自然不是。”朱阙下意识回答,然后脸色就变可,“我也未曾想过琉国三皇子不被治好,只是睿王毕竟派了我们过来,既然萧大人拦着不让我们上手看诊,那么总该问清楚才是,不然事后睿王问罪下来,我们也是难做的。”

林紫苏微微歪了下脑袋,露出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气得人吐血。

“可是,与我何干?”

第116章 下毒

朱阙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然而都被林紫苏这一句轻飘飘的“可是,与我何干?”给堵了回去。是啊,朱家一切,睿王一切,与林紫苏何干?

难道要说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请林紫苏不要让他为难吗?

他们往日有什么交情?是他跟林家那位三太太买了林紫苏,差点把她捆走了当小妾的交情,还是他故意陷害林家打断孙仲午一条腿的交情?

又或者,是他半夜潜入林家,给林紫苏下毒的交情?

朱阙心中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怨恨,只是看着林紫苏一脸惊讶不解的样子,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林紫苏转身与萧祁离开,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你…”朱照阗原本还指望儿子跟人搭上关系的,他自认是个聪明人,怎么生出了这般蠢钝的儿子,不过是一句话而已,竟然被问住了。这个时候不管说句什么,都比默不作声要强吧?

他摔袖,转身对跟出来的越觅行礼,道:“这位大人,你看…睿王殿下也是一番好意…”说着一个鼓鼓的荷包就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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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上大怒当朝斥责了太子。下旨让太子除了每日参与参与朝政之外,都需在府中闭门思过。太子认错态度良好,纵然是琉国的使臣不满,然而皇上已经做出了态度,又懒散地问一句:“待看三月之后,三皇子恢复如何?朕这个儿子素来顽劣,若真是贵国三皇子不好了,朕定然亲手打断他的腿!”

琉国如何敢认这话,三皇子琉钰本就是送来当质子的,如何跟景朝堂堂太子殿下相提并论。由此,琉国偃旗息鼓。

睿王眼看着如此,不由鄙视琉国示弱,暗暗骂了一声软骨头,难怪被萧祁那小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转头就让手下的御史把写好的参奏折子给递了上去。

只是,这折子一递上去就没了踪迹。

如此几天,皇上待他也有些疏远冷淡,睿王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回家砸了多宝阁上收藏的几个花瓶,这才平稳了气息。

“父皇偏心至此,看来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多做准备了。”他目光阴冷,看着身边的一位谋士,“只听那杨、柳两人之言,老老实实的参奏太子,根本就没有半分可赢的机会。”

他声音越发冰冷,“想要赢,只有没有了太子才行!”

而这些,都与林紫苏无关。她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让人收拾东西,挑了个黄道吉日搬回林宅住。而琉国三皇子琉钰那边,有着刘多渠看管,她也不过是隔一天去一次。毕竟,越觅送来了一份颇丰的诊金,她若真的撒手不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倒是那一日最早过去,呵斥她的那两个大夫,估计孙女都有她这般大了,这几日天天跑过说是要拜师。

“好在这几日没下雪,不然,还会有林门立雪的佳话传出去呢。”玉枝年纪小,跟着玉尧和玉叶,一张嘴巴如今反而越发的刻薄了。她笑嘻嘻的给林紫苏盛了一碗拿药包炖得香气四溢的乌鸡汤,送过去道:“姑娘,你说我这词用得对不对?”

“你就耍你的小机灵吧!”玉尧白了她一眼,倒是没有了最初对玉叶的防备,小姑娘嘴甜,会做事,之前单独跟着林紫苏去边城时把林紫苏也照顾得很好,回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都是乌青,看得让人心疼,她也就心软了。此时摆手道:“去歇着吧,姑娘的那些东西收拾时你也看着点儿。”

“玉尧姐姐说的是。”玉枝也不气恼,“还是玉尧姐姐心疼好。”说着却露出迟疑的神色,林紫苏见状微微扬眉,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姑娘要走,这宅子里伺候的大大小小的人都打听着呢。姑娘住的这些日子里出手大方,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想跟着姑娘过去。”玉枝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反而认真道:“来说情的人还不少,大约是看我年纪小好说话。只是我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平日里做事拈轻怕重、松散犯懒的,我一概不说。”

林紫苏倒是愣了愣,这宅子原本就是黎志帮着租的,她住着也还好,就没有多问,如今听着有人想要跟着她走,而林宅中纵然有了萧夫人送去的两家人,也是不够用的。这宅子中原本用惯的人跟过去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事儿先不急,你留意着就是了。我要先问问清楚才行。”片刻之后林紫苏回了一句,玉枝脆生生应了,这才欢快地下去。

玉尧见状摇头,过了会儿才道:“再过两日就要搬过去了,之后又五天就是姑娘的生辰,这帖子也当准备好才是。该送也当送过去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也没有旁人,不过是乔大人、李家、宁安侯府和谭夫人那边罢了。”林紫苏想了想,“顶多再加上刘院判身边的张喆,旁人我也不认得。”

“上次姑娘去李家赴宴,难道就没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玉尧为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客人的身份也相差太多了,“不是说那位负责接待女客的韩太太很是不错吗?”

“那就再送一份帖子就是了。”林紫苏想了想道:“毕竟是收礼的事情,人多了我也好赚回来些。”

玉尧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会儿过去直接就开始研磨,道:“那姑娘还是早些把请帖写了吧,免得到时候误了。”

一件一件的事情,由玉尧催促着倒是有条不紊的完成了,腊月十六是个好日子,林紫苏搬家萧祁自然是请了假过来帮忙的。原本以为东西不算多,这般清算下来,林紫苏也忍不住咂舌了。

“我若是个当官的,只怕这贪渎之罪是推脱不了了。”她指着那些箱笼对萧祁笑着说,萧祁微微扬眉,道:“这算什么,你是没见送到我那里的。”他说着不经意看了看四周,道:“走吧,先去林宅。这些东西有史军和黎志看着,不会出错的。”

林紫苏上了马车,萧祁倒是意外没有骑马跟着上了马车。她见状微微扬眉,等到马车缓缓前行这才问道:“怎么了?”

“有人跟着。”萧祁沉声道,“之前就远远盯着看,我原本没注意,只当是这些天盯着我的人。如今看来,到跟那波人不是一起的,反而像是盯上了你。”

“盯上我?”林紫苏有些错愕,“我一个大夫有什么好盯…”话未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是为了琉国三皇子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皇上的事情。

如今她每隔五日入宫一趟,后日就又到了日子了。

萧祁倒是没有太过于紧张,只笑着道:“不用担心,有李科在暗处,定然会查个清楚的。”

林紫苏闻言就放下心来,等到了林宅,这里面也是热火朝天。玉尧在宅子中监督着那些人搬运箱笼,而玉枝和玉叶两人早早就过来林宅这边,帮着收拾东西,该擦该抹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点上熏香,烧好了炭盆,又要开窗透气,一同忙碌下来,也算颇有成果。而之前想要跟着林紫苏过来的人,林紫苏倒是挑选了几个得用的。

厨房里面两个妈妈手艺都不错,就一并要了过来。

午饭她和萧祁两人就是在林宅用的,等到饭后两人正散布消食,就见李科悄没声的进来了。

当时林紫苏正指着挨着后墙的假山说:“这假山还是让人拆了吧,挨着墙边容易让人翻进来…”话音还未落地,就看到李科翻了进来。

无语地看着进来的人,林紫苏半响才扭头看向萧祁道:“我说的没错吧?”

李科讪笑着过来,“我走得急,就…”他说着到了萧祁身边,使了个眼色。林紫苏见状退开一步,正想错开就被萧祁一把拉住了胳膊。“没事,你留下。”

她略微一愣,倒是也没挣扎。萧祁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不会强行打听,若是愿意她知道,她也不会避开。

只是,心中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一些。手指落在被萧祁拉过的位置,她听着李科说起潜藏在宅子附近的人是睿王的手下是,心中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她抢在朱家之前救了琉国三皇子,肯定是破坏了睿王的计划。若是琉钰残了,或者更惨一点,直接死了的话,只怕才符合睿王的利益吧?毕竟动手导致琉钰坠马的人,可是太子。皇上说琉钰若是残废了就打断太子的腿,虽然是气话,也是敷衍琉国使节团的,然而总归琉钰残废了,太子受斥责得到好处的人还是睿王。

“人呢?”萧祁听闻后只问了一句,李科道:“已经关起来了,少爷是准备?”

“问清楚了就给靖王送去,难不成还留下管饭?”萧祁直接吩咐,李科被噎了一下,应声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萧祁又叫住他,“把这个假山拆了,另外院墙再加高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林沉璞在京之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御医,尚且被皇上惦记上,因迁怒而得罪。如今林紫苏更是被诸方势力盯着,若是再不小心一些,只怕就真的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等李科走了,萧祁这才对林紫苏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交代附近巡逻的京城守卫军加强这边的防护的。另外,黎志他们也是老手,会安排好防卫的。”

“这些我倒是不担心。”林紫苏抿唇笑了笑,不好意思说只是觉得李科那般进来让她有些无语。她略微往前走了两步,这才低声道:“睿王若是狗急跳墙,会不会…”

谋反…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般的猜测也算是大忌。只是,如今皇上体弱,寿数不长。偏偏太子几番被申饬下来,还势弱。若是睿王一个把持不住,真的起兵谋反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想李二,想想朱四…古往今来,这般成王败寇的皇子数不胜数。

她眼神示意,萧祁先是一愣,转瞬就明白了林紫苏的意思。

他神色有些复杂,半响才道:“你别想太多了,这些事情与我们都无关…”

这样的态度让林紫苏忍不住扬起了眉毛,怀疑地看了萧祁半响,“你这话,似乎还有旁的意思,与我们无关,那是跟谁有关?”她说着目光流转,瞬间瞪大了双眼:“太子,还是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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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替我谢过你们家少爷。”靖王看了一眼被关进地牢的人,转头看向李科,“他倒是有心了。”

“那毕竟是我家未来的少奶奶,少爷自然应当用心保护才是。”李科低头回了一句,看都不看靖王的脸色,道:“既然人已经送来了,属下当回去复命,不知道靖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转告我家少爷的吗?”

靖王手微微一紧,片刻之后才道:“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人打扰到…林姑娘的。”他硬生生把到了唇边的“紫苏”两个字改成了“林姑娘”。无论以前种种,如今他们两个人就当形同陌路才是,不然才是真的让她深处险境。

更何况,他早已明白了在当初林家家破人亡之际,在他答应迎娶宁国公家的姑娘时,他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守护她的资格了。

李科转身离去,靖王看了看下身边的人,冷漠道:“把他肚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敲出来,然后处理掉。”

那人应声下了地牢,靖王这才朝着花厅走去,身边跟着的还是那位深得信任的谋士,等四下无人,那谋士才道:“琉钰已经清醒,按照刘多渠的说法,怕是不会落下残疾了。睿王,这是心急了。”

“他自然要按耐不住了。我沉寂了这么几年,为的不就是让他们忽视了我吗?”靖王抿唇,眼神之中透着阴冷,“他是皇兄的儿子,骨子里留着皇兄的血,只要稍加挑拨,一样会做出跟皇兄一般的选择的。”

他拿着帕子擦了下手,帕子直接丢进了花厅的炭盆里面,片刻就烧成了灰烬,这才接过谋士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在紫苏的身上。原以为一个朱家应当会让他满意了,谁知道…”

谁知道林紫苏医术这般高明,睿王竟然没有办法把朱家那对父子给送到腿疾犯了的皇上身边。

靖王神色暗了暗,想起萧祁的安排,只觉得胸口更是憋闷。

“看起来,睿王是不准备让太子过这个安生年了,让那边人留意些,让睿王先把矛头对准太子!”他淡淡嘱咐,纵然萧祁已经暗中把林紫苏保护得密不透风了,然而能够转移睿王的注意力还是好的,是人就总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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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搬家之后,林紫苏就隐隐有种她无论在何时何地身边都会有人守着的感觉。萧夫人送来的那两家人很是得用,加上从别院中带过来的几个帮手,偌大的院子还是有些空荡荡的,所以搬家那天午后,萧祁又让人送来了四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