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紫苏病了一场,刚好趁着这些天休息了一番,此时精神奕奕重新给这些人换药包扎伤口,给新送来的伤员正骨或者是缝合伤口,忙碌得如同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天气就渐渐凉快了起来,这些天战况愈发的激烈,送来的伤员也比之前多了一半。林紫苏这一日刚巡完了一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又有伤病送了过来,然而这次的伤病却是各个面带喜色,有几个人身上还有烧伤。林紫苏一边给这些人处理伤口,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讨论这一场大战。

“…真是痛快,萧将军带着咱们一把火烧了琉国的补给的粮草!”

“这次之后,琉国补给不足,怕是仗也打不下去了。”另外一边一个校尉笑着说,林紫苏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给林垐使了个颜色,林垐立刻机灵地问道:“烧了琉国的补给?难不成你们绕道了琉*队后面不成?”

“你这小哥儿倒是机灵,咱们不过几句话就听得明白了!”那校尉笑着道,“正是萧祁萧将军带着咱们从小路避开了琉国的哨兵,过河绕到了他们后面,一举烧了他们一个月的补给。以如今琉*队的补给,他们最多只能够撑上十天,到时候必败无疑!”

他说得眉飞色舞,林垐倒是嘿嘿笑着道:“早十天京中才下旨给萧都尉升到了从三品的将军。如今萧将军又立下这般大功,一举断了琉国的补给,怕是还要往上升一升吧?”

那校尉已经年过三十,听林垐这般说脸上的笑容倒是淡了些,沉声道:“依着萧将军的功劳,不要说是从三品的将军了,就是正三品的将军也当得。不过他毕竟太年轻了些…”

他说着摇头,转而又道:“之后还要打仗呢,萧将军此次功劳不小。怕是开疆拓土,到时候要封爵呢。”

林紫苏听得明白,这校尉倒是看得清楚,萧祁升官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够封爵了。她抿唇笑了笑,动作利索得给人处理了伤口,由林墟在一旁收尾,又去给另外一个人处理伤口。

“这位就是林大夫吧?”那校尉倒是个话唠,此时看着林紫苏过来,就笑着道:“我在前线打仗,却也是听过林大夫的名声的。郑将军那般重的伤,当时我们都当他救不下来了,如今我们过来的时候,倒是看到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林紫苏笑了笑,道:“郑将军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过了危机关头,也好养。”

在医疗营这些天,她救治的大小武将也有不少,越是伤重的,越是容易交到他手中。这些伤重的武将,在战场之上自然是悍不畏死之徒,她这边救了人自然会传入前线鼓舞人心。这般来回数次,她的名声自然也是越来越大了。

将士们在前线刀口舔血,纵然是再悍不畏死的人,只怕也不会真的希望自己战死沙场。如今,身后有林紫苏这般一个能跟阎王爷抢命的神医,他们自然是忍不住口口相传。如今听这校尉提起林紫苏的名头,又见她不否认,之前说话的那几个人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原以为这是哪位大夫身边的学徒呢,没有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神医?

林紫苏见这般情形,倒是也不谦虚,只笑着问道:“你们这次去烧了琉国的补给,是萧将军亲自带人的?”

“是啊,萧将军选了两百精兵,带着我们一路潜伏过去,路上还遇到了两股避不开的巡逻兵…”校尉把经过说了个清楚,其中不乏一些夸张。林紫苏听得心惊胆战,不过是两百人马竟然敢绕道敌后,萧祁就不怕一不小心被琉国给包了饺子吗?

这两百人马到时候根本就不够看!

她如此想面上却不显,听闻萧祁也受了伤,不过是轻伤所以并未回城,这才松了一口气。

之后接连几天战事吃紧,琉国被烧了供给的粮草,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立刻趁着还有粮草,发起了猛烈的冲击。战况前所未有激烈,毕竟对于琉国来说已经是背水一战了。医疗营这边也越发的忙碌,林紫苏等几位军医甚至都没有再回去休息,都是抽空在医疗营之中睡觉,一旦有伤员送回来就要立刻起身忙碌。

本来还有些心中不安的林紫苏如今忙的倒头就睡,倒是没有因此失眠。这一日,好不容是在前半夜忙完,她照样是一沾上枕头就睡下了。

明明累到了几点,她却迷迷糊糊做起了梦。梦到自己被琉国潜入边城的人给抓了起来,临战被捆上城头威胁带兵的萧祁退兵。林紫苏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梦境,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竟然生出了若是萧祁退兵她就真是看不起他的想法,还大声给喊了出来。

梦境之中萧祁果然毫不退缩,琉国将领大怒,直接砍掉了捆着她的绳子,她直直从城头往下掉。

“啊——!”林紫苏只觉得身下猛然一空,叫声刚出口就被人给一把搂入了怀中。她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满是胡渣的脸,竟然跟梦境中那冲到城下接她的人一模一样。

“吓傻了?”面前的人开口,把她放在了床上伸手在她额头一摸,“竟然吓出了一头的冷汗。我竟然不知道,你睡觉竟然这般不安稳,还会自己从床上翻下去…”

掉、掉床了?林紫苏怔怔地看着萧祁,半响才回过神来。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好意思说是被梦境给吓醒的,这会儿看向萧祁道:“你怎么回来了?”

萧祁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战事结束了。”

“结束?”林紫苏愣了一下,捧着水杯半响才道:“琉国投降了?”

“递了投降书,我此次就是随着护送降书的队伍回来的。想来立安城那边也早有准备,上次烧了琉国粮草递折子的时候,就应当已经派官员来边城谈和谈的各项事宜了。”萧祁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林紫苏眼睛下明显的阴影,道:“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

“前线战事吃紧,医疗营中都是伤员,如何能休息好?”林紫苏此时才觉得一颗心缓缓落回了远处,想起那荒谬、狗血的梦境不由失笑,摇摇头才道:“那你此次回来,就不准备再去前线了吗?”

“前线这些日子有人镇压,我总不能把功劳都给抢占了。”萧祁笑了笑,“就趁着受伤回来修养,给旁人些机会。”

林紫苏听他受伤,立刻紧张起来,起身过去就拉着他查看。

“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重不重?”见萧祁笑而不语,她忍不住直接就扒他的衣服,倒是吓得萧祁连连躲开,道:“不过是小伤,腰腹那里被人砍了一刀,破了皮!”

“只破了皮,如何用得着回来?”林紫苏听闻是腰腹受伤,更是不客气。萧祁连忙按住她的手,道:“真的只是破了皮,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在你跟前坐呢!那些人巴不得我回来呢,自然乐意松口!”

见林紫苏坚持,他不由道:“你别这样,我给你看看伤口就是了。”他说着起身解下衣衫,露出了腹部的绷带。

林紫苏见上面还有血迹,当下眼睛就红了,死死等了萧祁一眼,命令:“你去床上躺着,我检查下伤口。”对于旁的大夫处理的伤口,她不放心!

萧祁无奈,听话躺倒了床上。

床上如今还残留着林紫苏的体温,躺下去之后他就闻到了淡淡的馨香味道和一些药味。再看林紫苏小心翼翼拆开了他腹部的绷带,动作轻容的检查他的伤口,不由就放松了下来。

林紫苏这边重新处理了伤口,抬头正想问他是如何受伤的,就见萧祁已经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悠长地睡着了。

这些日子,不止她没有休息好,萧祁更是疲累呢。

她给萧祁套好了衣衫,然后拉上被子给他盖上,这才细细看向萧祁的睡颜。

人黑了,也瘦了,当初偶尔还能够透出一点公子哥儿的气息,如今倒完全像是一个糙汉子了。林紫苏想着抿唇笑了笑,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看着外面微亮的天色也懒得去叫好不容易休息的玉枝,亲自跑去厨房做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

萧祁腰腹的伤确实不重,如他所说都是皮外伤。只是他也确实累了,这一小憩,竟然就到了日上三竿。林紫苏给他留了饭和字条,他这边吃了饭才出了院子。医疗营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有几个人留意到萧祁。他一路顺利寻到了林紫苏所在的临时营帐,见她正在忙碌,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

林紫苏这边忙得告一段落,起身时才发现了萧祁,连忙过去。

“可吃了早饭了?”她问,萧祁笑着点头,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帮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这才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如今又不指望着你上战场,睡一会儿也无妨。”林紫苏笑着抬头看过去,见萧祁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扬眉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之前地牢出事,我曾经顺势写了一封信给母亲。”萧祁迟疑了一下,这才道:“原本一直想要告诉你的,只是前方战事不断,就没顾得上。之前又睡着了…”

“怎么了?”林紫苏微微蹙眉问道。

萧祁顿了一下,这才低头看过去道:“我与母亲写信,让她去你家提及我们两人婚事。两家已经在半个月前交换了信物,定下了这门亲事,只等你出孝就正式上门提亲。事先没与你商量…”

林紫苏抿唇微微笑着,见萧祁神色见难得露出犹豫的神色,就道:“你怕我生气?”

萧祁点头,她就笑得更是开心,一双眼睛弯弯得眯起如同月牙一般。

“你如今立下了这般功劳,正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竟没有想过要换个未婚妻吗?”她说得开心,一旁萧祁闻言却是皱眉,低头看她满眼笑意,这才缓了缓神色,认真道:“从未有过如此念头,此生也定然不会有这般念头!”

第110章 发财

“太子被申饬。”林紫苏惊讶地看着萧祁,“为什么?是为了地牢那些人?”

萧祁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止是这些,事实上,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幽禁起来了。这次边城之战暴露了他不少的问题,吃空饷,贪腐,每年从边城拿走上百万银子的贪腐。还有…”

今上一登基就立下了太子,可以说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平日里面,太子也展现出来他贤德、能干的一面,颇得朝中重臣的信重。而这一次,一切都完了。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然后才一起把午饭吃完。等到玉枝端上了茶水,林紫苏这才缓缓开口:“那,睿王呢?”

太子如今势弱,睿王与太子争权许久,据说今上还在府邸的时候,这两个人就不对头了。睿王应当会抓住机会落井下石,给予太子一击重创才是。

林紫苏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一种可能。

“皇上,会废太子吗?”

“目前来说,还没有这个趋势。”萧祁意外地看了林紫苏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紫苏抿唇笑了笑,“要是这样,只怕睿王会很失望吧?”她说着看向萧祁,“不过,这倒是靖王的一个好机会。”今上体弱,膝下只有四个儿子,一个站在睿王这边,一个站在太子这边,很是势均力敌。如今太子犯了这般大错只是闭门思过,从睿王的角度来看自然是不满的。

若是靖王把握住这次机会…

林紫苏目光微闪,看了一眼萧祁见他不说话直接道:“靖王做了什么?”

“我们能够想到的事情,靖王如何会想不到呢?”萧祁低声说:“如今,只怕京城已经一片混乱了。”

停顿了片刻,他看向林紫苏,“等战事结束,我们只怕也要去一趟京城了。”

“我们?”林紫苏重复,“我也要去?”

萧祁点头,认真看着林紫苏道:“既然两家已经说定了婚事,总该让父亲见见你,不是吗?至于其他的,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林紫苏抿唇,想了片刻才道:“好。”

十天之后,谈判的官员来到边城,由着萧祁护送到前线,两国武将都收敛了煞气,看着一群官员打嘴炮。边城的气氛也松散了下来,街道上甚至还出现了小商贩。林紫苏得空逛了逛,倒是真买了几样东西准备给家里人带过去。

半个月后,琉国和谈的使节团跟随使团入京,有萧祁带兵一路护送。林紫苏也在宣召入京的名单里,除她之外大部分都是熟人,杨铭、郑将军,以及余下几位曾经得她救治过的将领。

当然了,还有大部分将领留下驻守边城,以免琉国不在乎他们使节团里的三皇子,缓过气来之后再杀一个回马枪。

边城守军本就吃空饷严重,加上这次战争损伤,如今正从江南各州调兵过去。林紫苏等人收拾行囊的时候,就陆续有军队过来换防。这些都是各地的精英军卒,各个精气神十足,倒是让在边城住下的琉国三皇子琉钰好好见识了一番景朝军队的强势。

这般做作之后,入京的队伍整装出发,林紫苏这次倒是待遇不错,一路安坐马车,有着玉枝前后照顾,等途径蕲州的时候,她还回家了一趟。

苏氏得知她要去立安城,心中颇有不安,然而也知道这是皇上下的旨意,只能交代她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一件事情…”苏氏看着林紫苏,一边给她往碗里添菜,一边道:“前些日子,萧夫人来了家中,与我谈起了你与萧大人之间的婚事。我觉得…”

“这件事情,萧祁已经告诉我了。”林紫苏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母亲不用担心,这本就是默契之中的事情。”

苏氏见她说起自己的婚事也落落大方,不由叹气道:“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姑娘家的羞涩?”她说着看了林紫苏不以为意的神色,皱眉道:“此次入京,你千万小心,当初你父亲的事情…”

她说着顿了一下,见林紫苏点头才又道:“也是我无用,才让你养成了如今这般的好强的性子。此次入京记得听萧大人的话,不要肆意妄为。”

“我何时肆意妄为过?”

“你素来知道轻重,然而我还是担心…”苏氏说着起身,“以前你被我和你爹爹养在家中,不知道立安城中的情形。后来咱们一家出京回乡,你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稳周全一些。一举一动都深有章法,说话做事之前心中也是有数的。只是立安城毕竟不比蕲州城这般简单,那里面权贵世家多了去了。自离开之后,为了护着我和城哥儿,你性子愈发的强硬…我如何不担心?”

她说着拿着一个盒子回身,送到林紫苏跟前,“这是萧夫人给你的镯子,你此行就带上吧。”

林紫苏打开盒子低头一看,是一个上好的羊脂玉镯,雕工古朴精致,上面的芙蓉花栩栩如生。

“带上吧。”苏氏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紫苏,“记得,立安城当年的一切,都已经是尘封的旧事了。不要再因为往事而生出不该有的事端,知道吗?”

林紫苏伸手拿出玉镯,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这才带到手腕之上。她已经明白了苏氏所担忧的事情,此时感觉到手腕上的冰凉,这才抬头看向苏氏笑着道:“母亲放心,就如同你所说,立安城种种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旧事了,我也不准备再计较那么多。此次入京,不过是皇上下诏,我不会与他人有什么瓜葛的。”

“你心中明白就好。”苏氏这才舒了一口气,笑着道:“真的不能留下来过重阳吗?中秋时你在边城,如今再过两日就到重阳了,总该过了重阳再走才是。”

林紫苏摇头,“毕竟关乎两国之间的战事,如何敢耽误?过了今夜,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去。母亲不必担忧,此行我把玉尧、玉叶和玉枝都带上!”

苏氏摇头,伸手帮着林紫苏把散落的头发挽到了她的耳后,“你素来能够照顾好自己。”她深深看着林紫苏,没有说话,然而眼神却足以表达一切了。林紫苏略微有些不自在,这般的温情实在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因此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笑着道:“对了,皇上下诏的时候赏了我不少的金银呢,这次我都带了回来,母亲看着用就是了。”

“我见到了,旁的也就算了,但是那些银票…”足足万两的银票实在是吓了苏氏一跳,“只怕不是皇上赏的吧?”

“那是我给人看病所得,母亲留着,若是有得上的地方,用了就是。”那一万两的银票还是郑将军给的谢礼,林紫苏让玉枝收了之后就忘记了,如今听苏氏提起才想起自己还赚了这么一笔外财,算上皇上的赏赐。此次去一趟边城虽然累,倒是发了一笔横财。

“家里有着医馆的收益,还有今年庄子上的收成足够花了。你此去立安城,怕是用到银钱的地方也不少,倒不如你随身带着。”苏氏毕竟想得要比林紫苏深远一些,此时道:“到时候添上几身衣服,该置办的也要置办好,不能省钱,免得让人小瞧了去。”

而行千里母担忧,林紫苏不是第一次离家,然而比起去边城,她反而觉得此次苏氏更为紧张三分。母女两人窝在一起一直说到了夜深,林紫苏这才起身回去休息。

离家几个月,玉枝和玉尧这会儿见了林紫苏双眼都是泪,却也不敢多说,只是热水热茶伺候着,等到林紫苏泡澡,两个人这才低声道:“姑娘放心,玉枝回来就跟我们说了,如今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定然不会耽误姑娘明日一早出行的。”

“嗯。”林紫苏眯着眼睛点头,舒服地舒了一口气,道:“就算偶尔有所遗漏也不怕,到时候再买就是了。”她说着微微睁了下,问道:“这些日子里,家中可还安稳?”

“姑娘放心,如今城中谁人不知道姑娘的名头,只姑娘救下的那一连传武将的名头也都在蕲州城内传遍了。不管是柳家还是简家,如今都消停了。”玉叶说着给浴桶之中添了热水,随后偷偷看了一眼铺床的玉尧一眼,这才道:“还有一事…”

“嗯?”

“两个月前,苏知府查明,周禹东里通外国,先是毁了供给军部的药材,又暗中让人与琉国传递消息,已经被处死了。”

林紫苏猛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死了?”

“是的,据说还招供了秦家也与此有关…”玉尧回头应了一声,道:“秦二爷当时还在蕲州城内,也一同被抓直接送往了立安城呢。”

林紫苏不知道这其中李家究竟出了多少力,不过也知道,秦家既然牵扯到了这样的事情中,皇商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李家说不得要就此更上一层楼,真的补上秦家这个缺了。

“还有一事,”等林紫苏从水中出来,玉尧和玉叶一边帮着她烘干头发,这才又低声道:“二姑娘这些日子都在医馆帮忙,奴婢去送过几次东西,三次里面倒是有两次会碰到齐家那位公子。”

林紫苏闻言道:“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不用放在心上了,青衣心中有数,不会走错一步的。”林青衣处境艰难,虽然苏氏和她,连同林城都把她当成了一家人,然而她毕竟如今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林紫苏对她性子多了些了解。这是一个看似羞涩,实在内心坚韧的姑娘,心中有着她所坚持的底线,知道事情轻重的。

若那齐豫勤是真心的,等到林青衣出孝,倒是不失是一门好婚事。若是他三心二意,怕也不能拐带着林青衣做错事。

一夜安睡无梦,第二日天色蒙蒙亮,林紫苏就起身去陪苏氏用早饭。林城和林青衣都在,见到林紫苏两个人都围了过去,昨天林紫苏是晚上才回来的,也只陪着苏氏吃了一顿饭说了会儿话。两人想着林紫苏舟车劳顿,这才忍着没有打扰。今日一早更是早早起身等着了,如今见了林紫苏,两人左一言右一语,只听得林紫苏满脸笑容,只不说话。

“不如我陪姐姐一同去立安城吧,一路上我也好保护姐姐!”林城如今倒是长高了些,此时拉着林紫苏的袖子难得露出一些稚嫩的神色。林紫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我这一路上有上千军卒保护呢,再者还有林域大哥同行,你还是留在家中照顾母亲和你青衣姐姐吧。”

林城有些郁闷,却也没有多少,只道:“姐姐瘦了好多,定然是在外面吃不惯。我今天早起特意让厨房做了姐姐爱吃的酒酿圆子,姐姐尝尝看。”

林青衣在旁抿唇笑着,此时也不多话。倒是林紫苏拉着她手低声道:“医馆里面的事情,我听玉尧他们说了,你做的很好。听说秦大夫也夸赞过你几次,倒是比两位堂兄还争气。”

“都是一些小事,是秦大夫谬赞了。”林青衣抿唇笑了笑,张口想提一下齐豫勤的事情,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今林紫苏和萧祁的婚事,虽然还未曾过明路,却也是大家默契认同的事情了。她想着目光落在林紫苏手腕间的玉镯上,眼神微微暗了下,决定把齐豫勤的事情压在心底,死也不说。

萧大人很好,对姐姐也很好,至于齐公子…

她袖子下的手微微紧了紧,这才笑着道:“此去立安城,怕是要在那边过冬了,我收拾了一些皮货给姐姐带着,到时候也好添冬衣。立安城的冷与蕲州不同,姐姐可要照顾好自己身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