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苏听他这般说,就抿唇笑了笑,坐下道:“李少爷是个明白人,我之所以道谢,自然不止是为了李少爷担下了那些被毁药材的银钱。李少爷当知,周老板不知道是误会了我什么,之前屡屡寻我麻烦。与我而言,秦鸣当初所作所为虽然可恶,然而人非圣贤其能无过。当初他不过是听命于周禹东,周禹东也惩戒过他了。”

“周禹东之手段国语狠毒,只是当初的事情父亲毕竟不好多言…”李邵玘连忙道:“林姑娘能救下他,也是功德一件,我虽然心中怨怼他对我用了那般害人之药,却也分得清楚主次。如今细细想来,周禹东当初对秦鸣下了那般狠手,只怕是不好明着杀人,想要让他死在街头。”

他分析得透彻,林紫苏自然不会插嘴,只安静听着。

“原本这些都已经过去,生意场上与战场一样成王败寇。父亲也不愿意与他撕破脸,谁知道他见秦鸣活着竟然生出了利用我家对付林姑娘的心思。林姑娘是何人,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识破他利用秦鸣害我性命之人,他竟然想利用一个秦鸣来挑拨我们李、林两家的关系。”李邵玘缓缓道:“这就过分了!”

“所以,李少爷让人给送往蕲州军部的药材挑了几样无关紧要的泼了水,直接扣在了周禹东的头上。”林紫苏缓缓开口,“李少爷是聪明人,李家的货船商道遍布江南十六州,稍微一打听只怕就知道了蕲州如今的情形。”

“李家既然知道了周禹东的心思,也知道他只怕对林姑娘动了杀心,自然会反击的。如今也不算冤枉他,那吴三狗只是不知道他所乘坐的船上放的是林家定的药材而已,若是他知道定然会有所行动的。”李邵玘露出笑容,“供给军部的药材被人动了手脚,这就不是私人恩怨了,不是吗?”

林紫苏想起萧祁所言,周禹东如今被苏素认定与琉国有关,她原本以为李家做此事只是偶然,想要反击一下周禹东的利用。如今看李邵玘这般说,怕也是故意的。

他早就料定了会有这般结局,难怪送往医馆的药材全然无恙,只有送往军部的药材被人动了手脚。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半响才道:“李公子费心了。”

“林姑娘为医,仁心仁术,怕是觉得李家如此行事太过于阴毒了吧?”李邵玘迎上林紫苏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李家在生意场上能够积攒下如今的家业,所靠的无非是知恩图报,以直报怨罢了。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李公子不必解释,我懂得这是李家的好意。”林紫苏微微抿唇,“若非为了与我的那点情谊,李家想要收拾一个周禹东又何必这般大费周折呢?”

李家的所作所为她不予评价,然而李邵玘的态度已经表明无疑,她又何必把这一番好意往外推呢?

“林姑娘明白就好。”李邵玘笑着道:“既然已经猜测到了蕲州的一些情形,我来蕲州之前家中已经在做准备,若不是地震耽误了时日,只怕那东西早已经到了。”

见林紫苏识趣,并非古板迂腐之人,李邵玘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慢慢透出了更为重要的消息。

林紫苏见他说得郑重,不由微微扬眉问道:“李家,还准备了什么?”这般送了周禹东的把柄治他于死地已经是让她意外了。她自认还算看得清楚周禹东和李新磊的为人,周禹东定然不会只提了秦鸣的事情,肯定还要暗示她定然是知道了李家的那些阴私之事。而李新磊若是猜疑了她知道那些事情,只怕恨不得让她死了好干干脆脆的闭上嘴巴才是。

不管李新磊是真的看透了周禹东的阴谋,还是另有打算,她都以为这件事情到了这里也该算是告一段落了,而听李邵玘的意思,似乎还有惊喜等着她。

“这此送来的东西,是给萧大人的,原本只是一番心意,如今看来倒是能够解他的燃眉之急。”李邵玘看出林紫苏疑惑,倒也不准备卖关子,“我来蕲州之后就立刻给父亲写信,让他准备了…”

“李少爷,有位姓张的管事寻你,说是有要事!”

玉枝进来通传,李邵玘露出笑容,起身道:“定然是东西到了,林姑娘?”

“既然有要事,就请那位张管事进来吧。”林紫苏点头,玉枝连忙请了人进来。张管事一进来就行礼,然后抬头道:“少爷,咱们的货就要入港,只是东西太多,怕是咱们的人手不足。既然这东西是送往军部的,能不能让军部接手直接拉走?”

“究竟是什么东西?”林紫苏好奇,“这般着急,听着数量还不少,难道还是药材?”

“药材倒是不急,这次送来的是——”李邵玘笑着看向她:“林姑娘跟过去一起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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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艘货船的粮食?”萧祁猛然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李邵玘,“你没开玩笑?!”

一旁林紫苏也很是惊讶,她不知道李邵玘所说的货船有多大,然而以给她送药材的货船来对比的话,十艘货船的粮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邵玘点了点头,“萧大人,这些都是我们李家的一点心意。”

只是一点心思,李家究竟是想借着这次事情做些什么?

“李家想要什么?”萧祁直接问了出来。李邵玘道:“旁人不知道,然而大人消息灵通应当知晓地震之后边城的情形才是,李家此举不过是为了证明李家并非一味图谋利益的商人罢了。”

边城的情形?

林紫苏微微眯缝起双眼,看了看李邵玘又看向了萧祁。靖王三月间给萧祁消息说今年琉国欲对景朝发动战争,之前鸡鸣山潜入了琉国的兵丁萧祁出兵“剿匪”,加上早些时日地震之事,这李家或者说李邵玘究竟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说地震之后边城的情形,难道只是简单地猜测出了琉国可能会发动战争?

不容她细想,李邵玘就又开口道:“李家商队遍布各处,早几日传来消息得知边城地震比之蕲州更为凶险。边城乃是我朝防卫琉国的重中之重,我就写信与父亲,让他筹集这些年来商铺里的粮食用船送了过来。”

“为何不直接送去边城?”萧祁沉声问,倒是林紫苏在一旁抿唇笑了下,明白了李邵玘的心思。不过这毕竟算是军部的正事,她不好当面插嘴,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李邵玘拱手道:“还请萧大人见谅,虽然去往边城的商队李家也有,然而地震刚过,路上崎岖难走,这又是大批的粮食,只怕惹来旁人觊觎这一批粮食若要李家来送,怕是不到边城就被抢走了大半。当初萧大人来蕲州赴任之前也曾与李家有些往来,我这才大胆想着借萧大人在蕲州军部的影响,把这一批粮食送往边城,用在该用之地才是。”

“李少爷倒是有心了。”萧祁沉吟片刻,道:“既然李少爷一番为国为民之心,我自然不好推辞。船此时已经到了码头?”

“是,此时不宜耽搁,免得误了码头的船只往来。”李邵玘心中大喜,知道事情就此定下,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批粮食,还请萧大人带兵护送去边城才是。”

“自然。”萧祁应了,立刻让人传了林域过来,点足了人手车马前去码头。

李邵玘前面带路,萧祁与林紫苏倒是落在了后面。见四下并无外人,林紫苏这才道:“李家能够在江南十六州做出这么大的一份家业,果然是不简单。之前倒是我小瞧了李家,还以为他们会抓住周禹东给的机会对我出手,却没有想到他们所谋不小。”

这一批粮食是李家供给给边城的,一旦两国交战,这批粮食正好用在了刀刃之上。又因为之前李家出手对付周禹东给她和萧祁留下了人情,萧祁自然不会贪墨了这点儿功劳。

“还有,”萧祁淡淡道:“我之前正愁如今名正言顺往边城带兵,如今为了护送这一批粮食,自然是名正言顺。他可是又送了一份人情给我,不然等到边城战事起,再从蕲州发兵就晚了。”

“边城震后情势竟然如此紧迫?”林紫苏愕然,这些天来她一直忙碌着给那些震中受伤的人义诊,倒是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消息。“难不成,边城才是地震的中心地带?”

萧祁点了下头,看了下四周才道:“边城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官方消息,怕是…”他冷笑了一声,“怕是有人怕担责任,把事情给瞒下了。”

边城素来是重中之重,这种事情竟然敢压下去不报?

林紫苏自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惊讶了片刻,然后才低声道:“边城的人怕担责任,难道就不怕琉国出兵?”

“琉国安生了二十多年了,边城也歌舞升平了二十年。这么些年里面,边城官员、将领的更迭自然是一代不如一代。”萧祁淡淡道,之前与萧闵的商谈中早已经理清楚了如今边城的情势,“低阶官员将领纵然有些,怕是也无力。李家看似只是商人,然而商道遍布各地,商铺更是不计其数,消息灵通也是自然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前方去码头接应粮船的兵丁,缓缓道:“这个人情,不领也要领了。”

“李家还是有野心的,借力打力给周禹东冠上了通敌的罪名,他的堂姐又是秦二爷的小妾,这些年来深受宠爱,最为重要的是已经死无对证。通敌罪定然是要细查的,周禹东靠着秦家秦二爷上位,只要边城战事爆发,事后清算只怕秦家也不会落好。”林紫苏跟着道:“只怕,李家的眼光可不止局限在了江南十六州。”

她说着看向萧祁,“这一大批的粮草,外加那些药材,等到战事之后,秦家是有着通敌叛国可能的罪人,而李家却是义商,又给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到时候想要成为皇商之一,补上秦家的缺,只怕侯府也要出力吧?”

萧祁抿唇点头,“李家确实野心不小,这一连串的事情,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切入的正是时候。让我明知道他们这般卖好是有所图,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别有心思的好意。”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边城?”林紫苏扬眉,没有再啰嗦,“既然要押送粮草,那药材也一同送去好了。”她说着抿唇一笑,“我领着军部的俸禄,也一直没出什么力,这次萧大人可要带上我去才好。”

“边城混乱!”萧祁回头看了一眼,“蕲州这边…”

“蕲州这边已经稳下,再说了还有秦鸣坐镇,用不着我的。”林紫苏笑着道:“不要说边城危险,我不过是跟着在后面医疗营做事而已,会有多危险?”

她说着瞥了一眼想要说话的萧祁,“总比你带兵厮杀要安全得多吧?”

萧祁转头看着林紫苏,两人四目相视,林紫苏毫不退让,片刻之后萧祁才败下阵来。

“时间紧迫,这批粮草我不准备让它们在蕲州过夜。”

林紫苏点头,“那正好,军部的药材前段时间刚刚梳理好,一起押送。”

第103章 试探

“不行!我不准!”苏氏气恼地猛然拍了一把桌子,震得掌心生疼却顾不上这些,只看着坐在下手处的林紫苏,“你在蕲州如何做我都不管,边城却是万万不准去的!”

“娘?”林紫苏道:“我此去不过是监护那些药材而已,走一趟,顶多十日就能够回来。”她自然不会告诉苏氏边城即将起了战事,因此半点口风不透:“之前送往军中的药材就出了差错,若是这次再不经心一些,万一再出了差错,纵然不怪罪下来,咱们家又如何自处?”

苏氏闻言皱眉,半响才道:“我之前就觉得这般不妥,只是…”她摇头,看着林紫苏半响才道:“只是跟随去一趟边城,速去速回?”

见她松口,林紫苏这才道:“母亲放心,我定然不会在路途中耽搁的。”说着她看向苏氏,“母亲放心,此行我会带着黎志等几位护卫随行的。再者,林垐和林墟两位堂兄也带人与我同行,林域大哥也会跟着萧大人一起,母亲实在不必担心。”

见她安排妥当,苏氏这才慢慢舒缓了紧皱的眉头,只是还是带着担忧。

“让林垐和林墟两人前去不就可以了,为何非要你一个姑娘家跟着过去…”

“娘,我毕竟是医馆的主人,两位堂兄如今虽然医术有了基础,可并未通过医考…”林紫苏解释,苏氏闻言就道:“那就让秦大夫去,不是一样的!”

“娘!”林紫苏摇头,“医馆还要让秦大夫坐镇呢,我还想着这些日子医馆人手不够,让青衣过去帮忙呢。”她说着看向林青衣,“你跟在我身边学医时候最久,也当去医馆练练手了。”

林青衣惊喜莫名,半响才道:“我?我可以吗?”

“不过是去帮忙抓抓药材,顺便熟悉一下秦大夫开的药方,积累一些经验而已,有什么不成的?”林紫苏笑了笑,鼓励林青衣,“如今各方面你都学得很好了,也该是找个机会上手试试了。”

林青衣这才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试看?”

“尽管大胆去试,此事我早先已经跟秦大夫说过了,他心中有数,自然不会藏私的。”林紫苏点头,一旁苏氏见她们姐妹两人说话,不由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此去边城路途遥远,你身边带着护卫,又有林垐和林墟两人看护,我自然放心。只是身边的丫鬟也该带上两个才是。路途之中衣食住行好有照应,不然的话,也未免太过于辛苦了。”

林紫苏想了想道:“玉尧和玉叶如今得用,我院中大小事务都是她们两人一直在管。如今院中人手越来越多倒是不方便带了她们两个离开。倒是玉枝,人机灵,这些日子用着也颇为得手,就带她一起吧。”

“只一个小丫鬟,如何能行?”

“就是年纪小,这才方便。此行毕竟是随军而行,我与军医同行尚好,她一个丫鬟必定是要四下走动的,年纪小不懂事,自然也不会惹人议论。”林紫苏笑着解释,“更何况,玉枝年纪虽小,却也机灵聪明,我用着很是顺手。”

玉枝的聪慧与玉尧和玉叶都不同,这小丫头聪明得很,往往一句话才说了个开头,她就能明白过来,倒是让林紫苏用着省心。玉尧还曾经担心过玉枝的忠心问题,然而被林紫苏一语道破。

“她老子娘都在庄子中待着,一家的安稳日子都是我们林家给的,她如何不忠心耿耿?就是因为她聪明,所以才应当想得更明白,经了周禹东一事,反而让她做事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萧祁准备连夜赶路,却被苏素给拦了下来。总不能只押送李家送来的那些粮草,让李家一家得了好处。他让萧祁修整一切,正好也派人去鸡鸣山那边传讯,让鸡鸣山驻守的军卒半路随队一起过去,也不耽误行程。顺道,他开了蕲州的粮仓,虽然没有李家送赠一半粮草多,却也有三成靠上,一同送往边城。

第二日一早,林紫苏换上军医的衣衫,带着装扮成小童的玉枝出门。玉尧和玉叶两人早就帮她收拾好了行囊,此时一个一遍遍给她整理衣衫,一个拉着玉枝一遍遍交代路途之中该如何照顾姑娘。

玉枝认真听了记下,并未露出丝毫不满、不耐的神色,等玉叶说完了这才道:“姐姐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姑娘的。不能喝生水,不让姑娘吃凉物,常备着点心免得姑娘路中饿了。每日晚上定然要烧了热水,拿药包泡了给姑娘泡脚解乏。早晨姑娘习惯喝蜂蜜水,拿温水冲泡…”

她一样样重复,倒是听得一旁的林紫苏头大,道:“玉枝,你就笑话你玉叶姐姐吧。她就是嘴碎,你还学她一样样的重复,说这么多也不觉得口干舌燥!”

“这是玉叶姐姐关心姑娘呢。”玉枝笑着应了,接过玉叶递过来的行囊,道:“两位姐姐放心,我定然会代两位姐姐照顾姑娘周全的。”

“你踏踏实实做事,照顾好姑娘自然是再好不过!”玉尧点头,面对玉枝的时候还是很严厉,偏偏她这般玉枝反而与她亲近,此时笑着应了,这才跟着林紫苏一同出门上了马车。

因为押送粮草、药材的缘故,行军速度并不算太快。林紫苏一路跟在军中军医一行,此行张栋梁也带着徒弟张海一并同行,一路之上倒是与林紫苏讨论了不少外伤的治疗手段,收获不小。曾经看不上林氏兄妹的张海也跟着长了不少的见识,放下成见踏踏实实跟着林垐和林墟两人讨论一些基础的东西,连同另外陈忠直和李雀染两位军医的四名徒弟一起,这七人每日里倒是精神十足,路上讨论病症,晚上就来请教他们这些当师父的。

如今林垐和林墟两人越发的干练,身上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气息早已经褪去了不少。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本正经的讨论药理、医理,论证病情,丝毫不比旁人差,林紫苏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吾家有徒初长成的自豪感。

行军才第四日,领头的部队就抓住了一队从边城方向出来的人。谨慎期间,萧祁立刻让人把这一队近百人控制了起来,审问之下这些人就交代清楚了边城的情形。

琉国发动战争,边城即将失守。

这些人是边城的富户,见势不妙这就想逃。

“城墙都塌了一段,如何能够守住!”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大声叫嚣了起来,“我们不过是去边城做生意,又不是边城的驻军,难不成还要留在那里等死不成?”

萧祁却没有那么好糊弄,立刻让人看押住这些人,立刻让人调集人马,每人带上三天的干粮急行军前往边城。

这次押送粮草,他从蕲州军部带走了三千余人,又把鸡鸣山三千人调集过来,此时直接调集了六千兵卒,只留下三百人押送粮草。

“我会骑马,可以随军同行。”林紫苏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寻到了萧祁,“此时边城竟然已经开始有人逃窜,可见情势危急,你这般匆匆带人赶去,虽然可以打琉国一个措手不及,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跟粮草慢行。此时距离边城也不过是两天的行程,你们那个时候到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萧祁看林紫苏还想说话就加重了语气,沉声道:“听我的!”

林紫苏紧紧抿着唇,半响才点头道:“你注意安全。”

萧祁笑了笑,“我是将领,身边还有史军他们自然不会有事。”他说着深深看了一眼林紫苏,沉声道:“我走之前曾经跟母亲说,让她去一趟林家。”

林紫苏愣住,片刻后才明白了萧祁的意思。她失笑,道:“萧夫人怕是对我颇为不满。”

“不,母亲知道你与我同行,反而很是高兴。”萧祁笑了笑,“怕是我没有告诉过你,当年父亲在边城大杀四方,吓得琉国多年不敢轻易进犯我朝边城的时候,母亲就陪在父亲左右。”

林紫苏这才真正愣住,想起紧紧见过一次面的萧夫人。只觉得那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疾苦。如今听萧祁这般说,萧夫人倒是不像看上去那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精致动人的妇人。

她掩下眼中的惊讶,笑了笑道:“萧夫人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母亲也是这般夸赞你的。”萧祁道:“说你看着文文弱弱,倒是女中豪杰。”他说着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紫苏动作迅速地卸下了朱阙身上大小数十处关节。纵然心知眼前的眉眼开朗的女子不是娇柔之辈,目光也不由更是柔和。

“林姑娘…”他低声叫着眼前的人,分别在即终于压抑不下心中的渴望,一把搂住了那个闻声抬头看过来的女子。

林紫苏猛然被搂,先是一愣,然后伸手回搂了过去,安静倚在萧祁的怀中感受着被他气息包围的安心感。

萧祁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做的永远比说得多。不见得懂得浪漫却贴心且细心,从不会因心生爱慕让她为难,也不会玩暧昧让她没着没落。

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一旦确定了自己懵懂的心意,一个心沉静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犹疑。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这一点林紫苏最为清楚。

被萧祁紧紧搂入怀中片刻,她只觉得透不过气来才略微挣扎了一下。萧祁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立刻松了松,之后觉得不对这才连忙完全松开了林紫苏,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林紫苏因为气闷的缘故,此时脸颊微微发红,抬头看过去嫣然一笑,道:“萧大人,临别在即,我祝你旗开得胜,武运昌隆!”说着微微屈膝行礼,再抬头看过去见萧祁只盯着自己,这才又道:“我虽粮草后行,定然会照顾好自己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萧大人须得集中精力防备敌人,万万不可分心才是。”

萧祁这才道:“你安稳在后方就是,等我得胜归来。”语气中倒是带着寻常难得有的傲气,林紫苏侧目看过去,眉眼带笑。

两人并未耽搁多久,萧祁毕竟是要急行军赶去边城救援,等到林紫苏回去后面药材的车队,就见前方已经点兵结束,浩浩荡荡六千人马离去,只带出来的烟尘都许久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