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一生究竟会有多长,然而我想过我们的以后。甚至想过我们儿孙满堂时,我满脸皱纹,你白了头发…”他说着笑了下,“我想,我这辈子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子。然而哪怕再好的女子,都不是你。我只想陪着你,与你一同老去。”
林紫苏咬着下唇,听着萧祁说:“我想,错过了你,才是会让我后悔一生的事情。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不想委屈你,也不想让你闺名有污,在颍州那一次…我就写好了信,只怕你误会我是轻浮之人。婚姻之事,自然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今尚在孝中,我怕你难做,本只想跟家中要来信物…”
萧祁的掌心滚烫,林紫苏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只觉得那温度一直熨帖到了心底。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是没有一丝浪漫的气息,然而却是一个男人所能够给的最动听的承诺了。萧祁喜欢她这一点,她早就看得清楚明白。原本以为,萧祁所有的迟疑和退缩是因为靖王。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思及此处,林紫苏手指微微动了动,低声道:“我懂。”
她看着萧祁,认真道:“我懂。”
萧祁这才觉得胸膛中那颗被抓在林紫苏手心中一样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半响他才猛然松开了林紫苏的手,有些尴尬道:“等回去之后,我就与母亲明说。”
林紫苏点头,想起苏氏对于萧祁的看法,此时忍不住笑着道:“萧夫人不反对是一回事,只怕我母亲会不乐意。”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一天的忙碌,如今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觉得格外疲惫。此时她一手支着脑袋,低声道:“母亲一直嫌弃你家门楣太高,我若是嫁过去了,定然会被欺负。到时候娘家无力为我撑腰,岂不是由得你欺负我吗?”
“我怎么会欺负你!”萧祁说,看着林紫苏似笑非笑的样子,气恼道:“你就故意逗我吧。”
“可是,你家门楣太高这也是事实,不是吗?”林紫苏懒洋洋地道,一口一口抿着水,只觉得眼皮都开始重了起来。萧祁闻言皱眉,道:“我也想过这件事情,这才让林域进了军部。你放心吧,这一次他表现可圈可点,想来回去之后论功行赏,得一个校尉也不是难事。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剿匪。”
“…我都想清楚了,此次拦截了琉国潜入蕲州和边城之间的部队,林域得了足够的军功,到时候真与琉国开战,他手下有兵,只要没有大的失误,只怕封个六品的将军是没问题的。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能冲上五品。我自然会好好为他安排。”
林紫苏缓缓点头,心中一片熨帖,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有所依靠。
萧祁认真道:“距离你出孝还有两年,这两年之中,若是运作的好,林域的官职自然还能够再提一提。这样你也不算娘家无所依靠,更何况,林城还在读书,到时候在这蕲州地界有着苏、齐两人招抚,加上他功课确实不错,自然也能够拿个秀才的功名。十一岁的秀才,说出去自然会让人看重三分。”
“而你若是愿意,与琉国一战自然是可随军同行,我听史军说了,只今日一日你就救下了不少人。到时候两军开展,军医乃是重中之重。依你的医术,自然能够闯下一个好名声。到时候,纵然今上对林家还有所芥蒂,却也不能一味打压。”萧祁说着转头看向林紫苏:“我若给你请功的话,你…”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萧祁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子,一腔热血全部化作了柔情,半响这才过去低声叫了两声,见林紫苏还不起身这才拦腰抱起把她放在了床上,盖上铺盖。
若不是累极了,她如何会睡得这般沉?
萧祁坐在一旁看着林紫苏的睡颜,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偷偷握住那柔软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旁人欺负你门楣不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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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好消息!”一个丫鬟笑着冲进了屋中,连声道:“好消息!”
萧夫人一边写信一边淡淡道:“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回头就让人把你送回立安城去,让曲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她如今正在写给萧侯爷的信,说说这蕲州的事情,顺带提一提林紫苏的事情,说这婚事她觉得尚可。
冲进来的丫鬟笑着过去,伸手往砚台里面添了些水,拿起墨轻轻研磨,笑着道:“夫人,真的是好消息!”她说着看了一眼萧夫人的脸色,道:“咱们二少爷打了胜仗呢!”
萧夫人闻言笔下一顿,一个字就彻底毁了。然而她却是不以为意,只看向磨墨的丫鬟,问道:“真是传来的大胜仗的消息?”
“是呢,还说再过两日二少爷就要回来了呢!”丫鬟笑着道:“夫人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奴婢为了得些赏钱,可是把腿都跑断了,这才赶在了翠玉她们几个前面回来。”
“是该赏,我记得我有一对早些年打的金镯子,就是莲花图案的那个,分量十足,一支赏给你,另外一支就赏给翠玉她们几个分,如何?”
“夫人真是好主意,看她们几个打起来。”丫鬟见萧夫人心情好,就故意讨趣。萧夫人笑了笑,看了一眼写坏了的信,一把团起丢在一旁,道:“这可真是好消息,我要写信告诉侯爷才是,快给我磨墨!”
“是。”
而林家,此时也得了消息,接连几日都在佛前跪经的苏氏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是拜谢了一番这才由林青衣扶着起身。
“伯娘如今可放心了。”林青衣笑着给她端了茶,然后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苏氏脚边帮她轻轻揉按着膝盖,低声道:“姐姐做事速来有分寸,当初瞒着伯娘,也是怕伯娘担心不是?如今萧大人打了胜仗回来,我还听人特意提及了姐姐呢,说姐姐乃是名副其实的神医,一身医术出神入化不说,还仁心仁术。”
“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倒是让他们夸得…只怕这次更是要蹦跶到天上了。”如今放下心来,苏氏心中自然涌起了一股恼意,“你说你姐姐,哪里来得那么大的胆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跟着去剿匪!那可都是男人的地界,若是传出去…”
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如何对得起她死去的父亲。”
“伯娘别怕,我看啊,如今姐姐名声好着呢。”林青衣笑着劝说,“如今满城上下,谁人不夸姐姐医术高明,心地善良?再者,我看这次之后,姐姐的婚事怕也就有着落了。”
苏氏闻言抓住了她的手,道:“这话怎么说?”
林青衣笑着道:“伯娘,这次剿匪,可是萧大人带兵。姐姐这般送去了药材不说,还救下了无数的将士…”她说着脸微微发红,然而却是真心实意为林紫苏高兴,“依着侄女看,萧大人可是个重情义的人…”
“萧祁…”苏氏闻言倒是没有林青衣想得那般高兴,只淡淡道:“他自然是个重情义的人,只是萧家的门楣…”如今她不求繁花似锦,只求安稳度日。只想着女儿不受委屈,在婆娘能够站稳脚跟就好。
然而,女儿过几日就要回来总归是好事,此时她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在我这里为你姐姐说好话了,吩咐厨房做些好的,今日咱们怎么也要庆祝一番。总归那个孽障没事,等到她回来了,定然要罚她跪祠堂才是。”
萧祁带兵去鸡鸣山剿匪大胜而归,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愁了。
此时秦家暂住的院子中,秦二爷听了消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半响才道:“去备礼,备厚礼,我亲自去林家致歉。”这几日里面,一妻一妾身亡,周禹东被抓,他看着苍老了十岁不止。然而事情还未曾结束,若是他一个应对不当,只怕这多年的心血就真的要毁了。
董管事应了,然后才道:“老爷,周爷在牢房中,说是要见老爷呢?”
“他?不见!”秦二爷冷哼了一声,“还嫌给我秦家惹的祸事不够吗?见他,我不让人处理了他就是手下留情了!”
第098章 归来
“你说秦二爷不愿意见我,不止这样,还给林家送去了厚礼?”牢房之中,周禹东早已经没了往日的体面,然而此时看着外面的吴管事,却是一脸的阴狠,“看起来,他这是准备牺牲掉我了。”
“老爷,萧大人剿匪打了胜仗,这两日蕲州城都热闹的跟什么似的…秦二爷如今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不然小的再帮忙传传话?”吴管事原本只是立安城中的一个混混,不知道怎么合了周禹东的脾性,这才收到身边的。周禹东不少私下的事情都是交给吴管事去办的。
此时听到吴管事的话,他却是缓缓摇头,半响才道:“你带着我的私章去衢州。”
“衢州?”吴管事一愣,却见周禹东点头,“对,去一趟衢州李家。”他说着嘿嘿冷笑了两声,“去李家,告诉李老爷就说秦鸣如今在林紫苏开的医馆里当坐堂大夫。”
“就这样?”吴管事不解地看着周禹东,“老爷,这样的话只怕说不动李老爷帮你吧?”
“我不用他帮我,我只要他对林紫苏下手就可以了。”周禹东笑了笑,看了吴管事一眼,道:“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等你从衢州回来,老爷我可还等着你给我端茶送饭呢。”
吴管事连连应了,等从牢房中出来还是一头的雾水。然而,他不必旁人只能依靠周禹东,因此回去之后他就找出周禹东的私章当做信物,当天就去码头寻了一艘去衢州的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秦二爷此时还在四处走动,就怕萧祁和林紫苏回来因为周禹东的事情怪罪到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想到周禹东这个疯子见求救无果,竟然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了。
三日后,萧祁率一千兵卒,连带伤兵上百名回城。不过是剿匪而已,蕲州城内倒是热烈欢迎了一阵子,等到热闹的人群退去,这些人才顺利入了营地,养伤的养伤,趁着假期回家的回家。没有人知道,蕲州军部此时除了这些人已经空了大半,八成的兵力都已经放在鸡鸣山上,守着深谷的入口随时准备击杀琉国的后续部队。
萧祁安顿好军中各种事宜,这才让人准备好马车亲自送林紫苏回家。
“多谢萧大人了。”林紫苏笑着上了马车,自那一日累极了在萧祁营帐中睡了一晚之后,他们两个人这些天来并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纵然是回到了蕲州城,她更多的时间也是在照顾那些伤病。萧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仔细说起来,这可以算是他们这些天来第二次单独相处了。
萧祁上马,道:“你私下出城去鸡鸣山,林伯母心中定然记挂。”他说着扫了一眼林紫苏所在的马车,见她掀开车帘看着自己,不由抿了抿唇角,道:“这次我送你回去,也替你说些好话,免得林伯母一怒之下罚你跪祠堂才好。”
林紫苏抿唇笑了笑,道:“母亲才不舍得呢。”她说着看向萧祁,“是不是萧大人幼时调皮,总是被萧夫人罚着跪祠堂,跪得有经验了?”
萧祁笑了下,点头道:“这么说,我倒真是时常跪祠堂。”小时候不听话要跪,偷懒要跪,上个学堂欺负了同窗要跪,最惨的是被同窗欺负了也要跪。
他这般一说,倒是逗得林紫苏忍不住在车内低声笑了许久,心中那近乡情怯的感觉这才消退了不少。
老实说,她还真的怕回去苏氏发火。毕竟这般偷偷跑出去不说,还拐带了林垐和林墟,不定给家中惹来了多大的祸事呢。只希望她在军营中拖延了这么久,林垐和林墟两人回家搞定了自家爹娘,如今去真去她家道谢了。
林紫苏所想倒是不错,等到萧祁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家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了,来得正是林垐一家和林墟一家。门外守着的林叔一见是萧祁送林紫苏回去,早就没了往日的沉稳,此时一路跑进去,大声叫着:“大姑娘回来了!大姑娘回来了!”
林紫苏看着他这般兵荒马乱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这才抬脚进了门。萧祁紧随气候,一路过去,才到廊檐之下就见苏氏匆匆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林青衣,然后是林墟和林垐。
“你…你…你还知道回来!”苏氏一肚子训女儿的话,然而看看四下的人都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过去一把拉住了林紫苏的双手就泪流满面,“你这个孩子,知道你顾念家人,担心你林域堂兄,知道你心善,顾念军中那些受伤的士兵,然而你总归是要想想我的,你这般去那危险之地,我在家中如何是好?”
林紫苏被苏氏紧紧抓着手,尴尬地对后面缓缓走过来的柳氏和高氏点了点头,这才低声道:“母亲,不是有林垐和林墟两位堂兄护着我的吗?您真不必担心…”
她说着就见苏氏抹了一把眼泪,恨声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纵然是知道你身边有人护着,可这担心能少了吗?”
林紫苏连忙认错,苏氏脸色这才脸色好了些,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这才对萧祁道:“让萧大人见笑了,我这女儿就是心善…”
萧祁笑着点头,知道苏氏也是想这般就把林紫苏的行为给遮挡了过去,自然是从善如流。
“林姑娘和两位林公子大义,萧某自然记在心上。知道林伯母担忧女儿,我亲送了林姑娘回来,只盼着林伯母看在林姑娘此举救下军中上百兵丁的情分上,不要再责怪与她才是。”
苏氏这才松了口,嗔怪了林紫苏几句,开口请萧祁进屋喝茶。
萧祁拱手推辞道:“我军中还有些琐碎的事情,不变久留。改日,萧某自当陪同母亲亲自来拜访。”
林叔送了萧祁离去,一群人回到了客厅里面,苏氏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紫苏的手,问道:“萧大人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怀疑地看着林紫苏,“你与他…”
“看嫂子这话说得。”柳氏笑着道:“连我都听出了这萧大人话中的意思了,嫂子还不明白吗?”她说着掩唇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高氏,“我看,这萧大人很是不错呢!”
高氏也跟着点头,对苏氏道:“弟妹,虽说如今尚在孝中,然而咱们也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到紫姐儿出孝年纪可就不小了,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林紫苏坐在一旁也没有任何羞涩的样子,只笑着道:“青衣妹妹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她的婚事还要请伯娘和婶婶帮忙呢。”
林青衣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此时腾得起身瞪了一眼林紫苏道:“姐姐好生过分,明明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扯上我了!”她说罢跺跺脚转身就出去了。林紫苏呵呵笑了两声,道:“我去陪妹妹说话。”就也跟着跑了。
三个女人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柳氏笑着道:“看来,紫姐儿这是害羞了。”
下面老老实实窝在一旁的林垐和林墟对视了一眼,交换彼此的看法。
堂妹这是害羞了?
别傻了,萧大人害羞堂妹都不大可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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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可在家中,我出去这些日子她定然担心坏了。这次上鸡鸣山倒是得了几样野物,林姑娘还寻了些药材,让我一并送来…”萧祁边走边说,声音比平时还大上几分,听得屋内正说话的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谭夫人这才扬声道:“是阿祁回来了?快进来吧,就等你呢!”
萧祁应了一声,吩咐人把东西都收起来,这才笑着进屋,“姨母,我…”
他话到一半顿住,看着上首坐着的萧夫人露出错愕的神色,“母亲…母亲你来了怎么闵叔都没提上一句…”
萧夫人看着他惊讶的模样,笑了笑道:“装,接着装!”
“母亲,我是真不知道您来了蕲州啊!早知道您来了,我就不去鸡鸣山了。”萧祁笑着过去,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萧夫人猛然沉下了脸,呵斥:“跪下。”
萧祁闻声迟疑了一下,然后回去乖乖跪在了厅中。
见他还算听话,萧夫人这才缓缓吐了一口气,神色略微缓和了些。
“就算你闵叔没有告诉你,难不成李科也瞒着你不成?”她冷艳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人影,一把拍向桌子,震得桌上茶盏乱颤,这才道:“你跟我老实交代,鸡鸣山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亲去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不止是山匪作乱了?!”
听到萧夫人问的是这个问题,萧祁先是一愣,然后才直起身道:“母亲,鸡鸣山里头的情形,我去之前确实不知。琉国往鸡鸣山这边潜入人手的事情,实在是机密。我也是通过几次被劫的商队和行人略有猜测。”
他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谭夫人,示意她帮忙说好话,这才又接着道:“一开始确实不知道鸡鸣山中竟然已经隐藏了那么多琉国部族,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只带两三百的人马就去冒险。此次围剿鸡鸣山,虽然是为了军功,可我也不是傻子,把自己往险地里面送不是?”
听他这般说,萧夫人的神色这才舒缓下来,低头看着跪在正厅的儿子,似乎比从立安城离开的时候消瘦了不少,人也黑了,胡子拉碴的没有修饰仪容不说,脸上还带着一些伤痕。她到底是慈母心肠,说话也就软和了不少。
“那军部里面整装待发的两千军卒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你故意以人少为劣势当做诱饵引诱琉国的那些人的!”她瞪着萧祁,“不要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都是你父亲玩剩下的了。”
“儿子如何跟父亲相比呢。”萧祁笑着道:“父亲神勇,儿子望尘莫及。儿子知道这般贸然行动让母亲担忧了,还请母亲责罚。”
谭夫人见状这才开口道:“好了好了,人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他一去半个月,如今人都瘦了一圈,还带着伤,难不成你还要罚跪不成?人平安回来就好,再说了萧家的儿郎,哪个不是骁勇善战?若阿祁真是一个窝囊废,怕你才要生气吧?”
萧夫人冷哼了一声,这才道:“既你姨母为你说情,还不起来?”
这就完了?
萧祁一愣,迟疑了一下竟然没有起身。
萧夫人见状倒是也不催促,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你这般模样,怕还有旁的事情吧?”
“母亲。”萧祁敛起了之前说笑的模样,认真道:“儿子有一事相求。儿子心仪一女子久矣,前些日子也曾写信送往立安城与父亲、母亲说明。母亲此次前来,想来也与此事有关。”
“砰!”萧夫人重重放下茶盏,一眼扫了过去。
萧祁毫不畏惧,腰背挺得更直了些,诚恳道:“儿子心知婚姻大事,当听父母之命,不敢妄自定下终身,更不敢让林姑娘因此而名声受辱,这才斗胆请求父母,求取林姑娘为妻。”
说罢他叩首下去,额头抵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萧夫人眉头微皱,半响才道:“那位林姑娘,我倒是见过了。生得倒是端庄秀丽,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倒是不让人厌恶。”
萧祁闻言抬头,萧夫人见他如此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然而你可知道,我们两家门楣相差甚远,你若是娶了她,对你日后前程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助益。反过来,林氏一族还要事事依靠你,成为你的累赘?”
“儿子明白,然而娶妻自当是娶我所心仪之人,儿子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凭借妻族谋取前程?”萧祁道:“守护妻族本就是男子当做之事,更何况林氏一族也并非扶不上墙的烂泥。”
“那林姑娘可还有两年才能出孝,你如今已二十出头,你真要等她两年?”萧夫人再问。
萧祁道:“好男儿当建功立业,如今儿子不过一小小都尉,两年的时间正好让儿子在这蕲州一展拳脚。”
萧夫人闻言许久没有说话,半响才叹息道:“既然你都已经想得清楚明白了,我又有什么好说呢?起来吧。”
萧祁抬头,“母亲这是同意了?”
萧夫人闻言又一眼扫过去,“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起来了?!”见她恼怒,萧祁这才连忙起来,凑到萧夫人跟前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怕母亲心中有气未消。若是气坏了母亲,回头怕是父亲也要责罚孩儿了。”
“油嘴滑舌!”萧夫人瞥了他一眼,道:“你也别以为我是被你这般作态给说动了,若不是林姑娘确实颇得我心意,纵然你跪倒天荒地老,我也不会同意的。”
萧祁笑了笑,没有接话,倒是一旁谭夫人道:“你这般说,怕是他心中更是得意了。林姑娘,可不是他给自己选的媳妇?”
萧夫人闻言一愣,狠狠瞪了萧祁一眼,“都是被你给气糊涂了!”
萧祁只赔笑,终身大事被抓在手中,一点不敢多言。
见他这般,萧夫人也是没了脾气,道:“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礼单了,你亲自看看是否还要添减什么。如今林姑娘尚在孝中,自然是不能按照议亲的章程来,免得坏了人家名声。只是这礼也不能太薄,免得让人觉得咱们家轻待了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