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向林紫苏,“如今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我且问你一句,我这身子可还有救?”
林紫苏沉吟片刻,然后道:“若说能够根治,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若说是调养得好一些,我却有些手段。”她说得都是大实话,谭夫人闻言神色不变,只意外地看了林紫苏一眼,才问道:“若是交由你来调养,我还有多少寿数?”
“看着你孩子成亲总归是可以的。”这个时代奉行早婚,一般男女若是没有意外十五岁到十六岁之间都会成亲,纵然晚些,一般也不会超过十八岁。林紫苏看着谭夫人补充了一句,“自然了,也要你配合调养才是。若是再有什么意外,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谭夫人笑了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紫苏道:“你可知道,年前立安城有位御医到了颍州,与我把脉,坦言我最多只有五年的寿数了!”
“所以,萧大人才推荐了民女,不是吗?”林紫苏不以为意,从容地收起腕枕,只低声道:“此乃性命攸关的大事,谭夫人不信也是常理。只是,夫人这身子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若是再晚个半年,纵然我是大罗神仙也难保妇人能够活过三年。”
“三年?”谭夫人扬眉,怀疑地看着林紫苏,“纵然你医术高明,能够保我多活十年,然而立安城中的御医可是说,我还有五年的寿数,怎么到你口中只有三年了?”
林紫苏合上药箱,认真地看着谭夫人道:“看在夫人是萧大人介绍来的,我就仔细说了吧。夫人这病,源自于中毒。中毒之时,夫人临盆在即,为了保住孩子,这毒未来得及及时清理。后来,又因为毒发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这样几番折腾下来,毒虽然清了,身子却也毁了。”
看着谭夫人惊讶的模样,林紫苏也不过是略微扯动了下唇角,就继续往下说下去。
“夫人的身子这些年一直未曾调养好,本不该有孕的。这一次受孕,耗尽了夫人的气血,又是在生产之时遇上了意外,这般折腾下来,夫人的身子早已经被掏空了。我敢说,这三年的寿数还是那御医拼尽了全力去救才可能有的。”
她所说的经历,虽不是全中,但是也相差不大。谭夫人错愕地看了林紫苏许久,这才低声问道:“是萧祁告诉你的?”说罢不等林紫苏回答,她自己就微微摇头,“不,这些事情,萧祁都不知道的。你——”她双眼灼灼地看向林紫苏,“真是诊脉诊出来的?”
林紫苏不言语,谭夫人笑了笑,道:“是我问得冒昧了,林姑娘还请见谅。”
说实话,谭夫人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的一个人。虽然她对林紫苏的医术有所疑虑,然而态度一直很好,说话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绵软和气,此时笑着道歉更是温和。
因此林紫苏闻言也不过是笑了笑,这才道:“夫人好好想想吧,若是信得过我再来也是可以的。又或者,我家在长椿街开了一家医馆,夫人去那边寻我也是可以的。”
“看起来,林姑娘是笃定了我会寻你看病了。”谭夫人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折腾了,今日就请姑娘开方吧。”
她这话说得果断,倒是让林紫苏有些意外。略微一愣,她才道:“谭夫人稍等片刻。”重新打开药箱,拿出里面的笔墨纸砚细细想了片刻,这才落笔开了药方。
药方上不过六味药材,皆是常用的,谭夫人接过去一看大约就知道这副药的功效如何了。她倒是没有急着发问,只安静等待着林紫苏解说。
林紫苏却是转身又提笔继续写下去,片刻之后第二张纸递了过去,与第一张相比这一张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谭夫人错愕了片刻这才接过细细看了。
“这是…?”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林紫苏直接道:“这些是配合药方所要吃的食物,以及所要避讳的食物。另外,最后面我附上一份泡澡所用的汤药,谭夫人每隔一日泡上半个时辰,用上十天我再与夫人诊脉,看看效果如何。”
“这药材和食物,都是寻常所见的,林姑娘…”谭夫人心有疑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林紫苏见她这般反而笑了起来,道:“还有,在吃这药之前,夫人当停下如今的药五日,免得药性相冲。”
第089章 有亲
“药性相冲我是懂的,只是如今林姑娘给的药方和食材,都乃常用之物,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些东西怕是寻常人家也吃得起,并非上好的鱼翅燕窝,更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仅凭这些姑娘确信我吃了会好转?”谭夫人态度温和,林紫苏闻言抿唇笑了笑,道:“夫人如今的身子情形,想来自己也是清楚的。再好的药材、珍馐又能如何?不过是穿肠而过罢了。”
谭夫人闻言心中一紧,这话立安城中来的御医也曾经说过,说是她吃下的那些药材,所能起到的作用不过十之一二而已。
“夫人既然明白,那自然是先把肠胃调养好了,这才好调养其余各处。”林紫苏看着她手中的药方,道:“此药方乃是我给人调养肠胃的一个诀窍,配合下一方中的食物,注意避忌,十日之内定然会有所成效的。”
她看着眼前脸色白到病态的谭夫人,低声道:“谭夫人脾胃有伤,平日里面吃得不多。大夫定然劝过夫人多吃一些,然而强迫自己硬吃些东西,却难免又是呕吐伤胃。这单方上的食物,夫人慢慢吃,若是实在吃不下就不必勉强。只一点,少食多餐,不要总等到饿了才去吃饭就好。”
实际上,这些事情第二张食疗的方子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此时再说一遍也是林紫苏怕这位夫人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由她看来,谭夫人虽然从颍州过来求医,也果断听信了她的话,却不见得有绝对的求生意志。
谭夫人此行,与其说是求医,倒不如说是尽人事听天命,能活下去自然很好,若是活不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她肠胃伤得厉害,平日里面几乎就不会又饥饿的感觉。若如同常人那般饿了才吃东西,只怕她一天也吃不了几口饭菜,倒不如定时定量,少食多餐的好。
谭夫人见她言语真诚,笑着倒了谢,两人撇开看病的事情又说了一会儿,见谭夫人随行的丫鬟进来说是时候不早,快到了她吃药的时候这才笑着起身。
“今日听林姑娘一席话,倒是让我受益颇深。”她笑着起身,“今日多有打扰,改日自当另外登门拜谢才是。”
“谭夫人客气了。”林紫苏笑了笑,起身送她出了客厅,就见外面萧祁目光灼灼看了过来。她抿唇点了下头,示意无碍,萧祁这才笑着上前道:“我送谭姨母回去。”继而对林紫苏点头道:“今日劳烦林姑娘了。”
“萧大人客气。”林紫苏应了一声,和萧祁一起送了谭夫人出去,等这两人离去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一路都有些忐忑不安的玉尧,道:“你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摆给谁看的?说罢,是惹了什么祸事?”
“不是!”玉尧皱眉,“姑娘就爱乱开玩笑,奴婢又不是三四岁的小丫头,怎么能总是惹祸!”她说,看了看左右有上前一步道:“是那位谭夫人给的诊金,足足百两的金子呢!”
金银的兑率一直不定,然而大约都在十上下。这才是初诊,谭夫人就给了百两的金子,林紫苏听到玉尧这么说也忍不住一愣,皱眉道:“你竟然收下了?”
“我推脱了三次,对方硬是不肯收回去!”因为密度的原因,百两的金子倒是不多,只是分量不轻。玉尧带着林紫苏去看了暂放在偏厅里面的小小的金锭子,低声道:“姑娘,你看这谭夫人出手如此大方…”
这诊金是谭夫人身边的丫鬟给的,定然是来此之前谭夫人就交代好了的。林紫苏低头看着托盘之中的金锭子,想了想才道:“既然如此,就收下入帐吧。”
不管谭夫人是何意思,这诊金既然已经收了,她尽心给谭夫人调养就是了。
“是。”玉尧低声应了,过去重新把那百两的金子盖起来。林紫苏想了想才又道:“我去一趟长椿街的医馆,今日就不在家中用饭了。”
“奴婢这就让黎大哥准备马车。”玉尧道,手脚利索收拾了东西就陪着林紫苏一道出门。等到林紫苏到医馆的时候,医馆正是热闹,抓药、看诊忙碌不停。秦鸣见她来,二话不说就抓了她一起看诊,只是她面嫩,倒是让那些看病的人迟疑不定。
等候看诊的人确实不少,林紫苏被抓了壮丁倒也不推脱,看着病人迟疑也不生气,只略微扬声问身边的玉尧道:“前两日让你去看一看当初吞药自尽的那位大嫂,她如今可好了?”
“姑娘出手医治的,怎么会不好呢,奴婢去看了,那大嫂如今下地种田,很是利索呢。”这倒是真事,玉尧笑着道:“今日吃的香油拌的野菜,就是那大嫂子送的。”
“姑娘说的吞药自尽的大嫂,可是上一年秋初的时候,因为人言可畏自尽的那位…”有人从人堆之中站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林紫苏片刻,立刻上前道:“哎呀,原来是神医!当初神医救那大嫂子命的时候,我就在林家的药铺呢!”他说着就伸手过去,“神医快给我瞧瞧吧,我这都头晕好几天,也不是中暑,也不是发热的就是提不起力气…”
林紫苏笑着搭手过去,认认真真给人看诊,一旁不知道详情的人则低声议论起来,不一会儿秦鸣这边的人就有大半跑去了林紫苏那边。好在一般来医馆看病的病人虽然都拖延了许久,却也不是什么疑难杂志,林紫苏手脚利索,倒是不必秦鸣慢多少。
等到这一波病人离去了,她才看到萧祁就在一旁坐着。此时见她看过来,萧祁这才起身过去,挽袖伸手到林紫苏跟前,笑着道:“林神医,也给我把把脉吧?”
林神医笑着伸手,圆润的指尖落在了萧祁的手腕之上,一双眸子则上下扫视着萧祁,片刻之后才道:“如今天气炎热,一味吃生冷的东西伤身,燥热郁积体内不得发散,加之蕲州天气湿闷燥热…还好,大人早早来看诊,如今我与大人开一味下火的药茶,大人替代了平日里面喝的茶水,也就足够了。”
她说着松手,拿起一旁的笔就要开药方。
萧祁原本是与她玩笑,此时见她提笔落字,竟然没有丝毫犹疑,不由开口道:“真要吃药?”
林紫苏瞥了他一眼,“吃药倒是不用了,但是这药茶是不能免的。萧大人习惯了立安城的气候,蕲州夏日猛然燥热,空气湿闷,大人平日里面多吃些凉的也不算大事。只是,这体内的燥火发散不出去,怕是如今已经牙龈肿胀,食之无味了吧?”
萧祁笑了笑,“这牙龈肿胀出血,都能够诊脉诊出来?”
林紫苏放下笔,轻轻吹干了药茶的方子递过去,目光落在萧祁的右侧脸颊。
“诊脉倒是诊不出来,不过…能看得出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学医的人,眼力总归是好些的。“大人还是注意些身体吧,有些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倒不如坦然些,尽力而为就好。”
萧祁心知自己瞒不过林紫苏,此时闻言也只笑了笑,正色道:“对于我来说,可不是尽力就会觉得无憾的。此时关乎我一生,我怎么敢放松片刻呢?”
“…”林紫苏为之语塞,萧祁对于萧夫人即将到来蕲州之事的紧张和在意,让她不好再说话,此时迟疑了片刻也正色道:“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萧大人。”她说着起身,示意萧祁去后院。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帘后,一旁一直假装自己不在的林墟就连忙蹿了出来,凑到秦鸣跟前道:“秦师父,我家堂妹和萧大人…”他眼珠子乱转,想起刚刚见到林紫苏他就偷偷让人去透了消息给齐豫勤,心中不由有些后悔。
若真比较起来,齐豫勤这个官二代自然无法跟已经是四品轻车都尉的萧祁比了。
秦鸣瞥了他一眼,哼哼了两声这才道:“你家堂妹可是心中有数的人,她的事情,咱们这些旁人最好还是少掺和的好。不然,惹怒了她,有你好果子吃!”
林墟摸了摸鼻子,“那可是我堂妹,我当哥哥的关心她还错了不成?”
秦鸣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林紫苏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平日里面懒得与人计较也就罢了,真要触及她的底线,惹恼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事。而插手她的婚事这种行为,绝对会让林紫苏恼火的。
医馆后院之中翻晒着不少的药材,散发出淡淡的药香。林紫苏引着萧祁坐下,开门见山问道:“那位谭夫人,究竟是何来历?”
而萧祁也同时开口问道:“谭夫人的病,你可能治?”
萧祁的关切之色丝毫不做掩饰,林紫苏见他如此关心,略微一愣才问道:“你与这位谭夫人有亲?”
第090章 求医
谭夫人,实际上夫家不姓谭,就连她自己都不姓谭,而是她外祖家姓谭。
之所以不用夫姓、连自家的姓氏都不用,自然是因为她未婚生子,怕给家里丢了脸面。独自一人居住在颍州,更是因为她被家族所不容。
萧祁三言两语说完了这些,看向林紫苏道:“她,是我母亲的姐姐。当初在立安城中惹下祸事,假死脱身。自此改姓谭,人称谭夫人。这个夫人是真正有诰命在身的,是母亲当初为她求来的。”
这…这都可以?
林紫苏有些无语,看了萧祁一眼,把秦琪送过来的茶水倒了一杯递过去,这才问道:“萧大人怕是有些事情没说吧?”宁安侯府夫人的姐姐,只怕这位谭夫人的身份没这么简单。
萧祁笑了笑,“再多,就事关谭夫人不愿意对人言明的*了,知道太多了对你也不好。”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想了片刻道:“也是,与我而言,她只是一个病人而已。只是病症复杂,需要费些心力。”说起病症,萧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认真问道:“谭夫人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若是好好调养,总归是能再活个十五年左右。只是,看她愿意不愿意了。”林紫苏叹息了一声,对于谭夫人的身体很是惋惜,谭夫人今年最多不过四十,容貌更是保养的很好,然而身体却是从内里掏空了的,实在是让人惋惜。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萧祁这才道:“我会帮忙劝说的,等到母亲到了之后,想来也会劝说她珍重的。”说罢,他话头一转,道:“我准备过两日,就把林域提上去做小旗长。”
十二人为一队,三队为一旗,这点基础的东西还是林域入伍之后林紫苏才知道的。此时听萧祁这般说,不由眉头一皱道:“大哥入营才多久,此时就提为小旗长,怕是旁人心中不服吧?”
“他本就有功名在身,入营就应当是小旗长才对。”萧祁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你这位堂兄,很是有些本事,不过才这么些日子,已经有一群人围在他身边了。”
实际上,这也不算难。入伍当做兵丁的大部分都是穷光蛋,林大伯一家虽然算不上蕲州的富豪,然而银钱却是充足的。林域入伍也并非为了那点饷银,平日里面自然是出手大方。加上他为人不骄不躁,从来不摆架子,与众人一般训练、吃苦,训练之中也长长名列前茅,大家自然是愿意围在他身边。
“如今他在军营之中已经小有名声了,大家都说他为人豪气,仗义疏财。”萧祁看着林紫苏,“这小旗长升得还慢了些呢。”
“原来如此。”林紫苏了然,“这些军营之事,我一概不懂,还要劳烦萧大人费心才是。”
两人正说话,就见林垐满头大汗从外面冲了进来,“妹妹!”他大叫一声,身后听到林墟道:“你慢点儿,萧大人也在呢!”堂兄弟两人冲撞在一起,有些尴尬地行礼,萧祁点头示意不用多礼,一旁林紫苏这才问道:“垐堂兄这般匆匆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咱们…咱们家的药材,被人半路劫走了!”林垐飞快地看了萧祁一眼,稳住心神道:“刚得的消息,咱们医馆的药材是托付了城里张记镖局运送的,两天前在路过城外鸡鸣山的时候,遇到了一股劫匪,这伙人突如其来,镖局的人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不止咱们的药材,就连其他几家的货物也被劫走了。”
“鸡鸣山?”萧祁皱眉,“你们的药材走陆路,不是从衢州方向过来的?”
林紫苏摇头,“大部分药材都是从衢州那边走水路过来,只是有些药材衢州那边质量一般,得秦大夫推荐就从珉州那边订了货,没有想到竟然…”她眉头微皱,“鸡鸣山那边,素来都有山匪作乱吗?”
“我查过府志,并没有剿匪的记录,只是从前年开始模糊不清的记载几次商人被劫。估计是因为数量不大,所以蕲州府衙的人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报道军部来。”萧祁说,“只是,张记镖局在蕲州也有些年头了,这般被劫了押送的货物,怕是这伙山匪并不简单。”
他说着起身,“我去一趟府衙,此事你们不必急。”
“不过是些许药材而已,关系不大。”林紫苏跟着起身,看向萧祁道:“萧大人去府衙,是想要与苏大人商议,出兵剿匪不成?”
萧祁沉吟片刻,才道:“我找苏知府看看府衙的府志,若只是流窜的山匪怕是不好剿灭。可若是盘踞在鸡鸣山多年的山匪,那就必须出兵剿匪了。”
林紫苏上前一步,“萧大人,此行定然要小心才是。”她目光灼灼,只一眼看过去萧祁就明白他想要隐瞒的事情怕是不成了,他点头道:“我心中有数,会小心的。”
林紫苏这才不多言语,送了他出去回去就见林墟和林垐两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见她看过去,林垐嘿嘿笑着道:“堂妹真是面子大,咱们不过是被抢了一批药材而已,竟然劳动萧大人发兵剿匪。”林墟在旁点头,并未说话,不过看神色也是与林垐一般的想法。
她无奈地摇头道:“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啊…”她看了看左右,道:“还是留下来给秦大夫帮忙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萧祁说要剿匪,并非是为了医馆的药材被抢,而是这一股子的山匪冒出来的有些奇怪。一群山匪想要活下去并不容易,所谓占山为王听着潇洒,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鸡鸣山并不算大,这伙人若真是山匪怕只府志上记录的那么几笔,根本就不可能养活他们自己。而且从上一年他们来蕲州到如今为之,似乎也没有听闻过鸡鸣山发生什么劫案。
若真有,只怕张记镖局也不会毫无防备的从那边过。
这么细想下来,劫了张记镖局的这伙人来历就有些奇怪了。
萧祁说要去看府衙的府志,自然是想着对照一番,每次鸡鸣山附近发生劫案的时机,来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而林紫苏对此也有些想法,若不是萧祁匆匆离去,怕她也不会往那方面联想。前些时候,靖王才暗中透信儿给萧祁,说是琉国今年之内可能会对边城动手。不过月余的时间,蕲州边缘就出现了山匪打劫行商,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些。
那些山匪,怕是与琉国有关吧?
林紫苏想着倒是没有对林垐、林墟两人多言,只笑了笑道:“我先回去了,这批药材既然损了,就要另外再订才是。既然鸡鸣山如今不太平,就从颍州那边走吧。”
她说着出了医馆,正等马车过来接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她略微扫了一眼,见对方直直朝着医馆,就略微往边侧了一些,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朝着她过去。
“林姑娘,之前我病了,还未曾谢过林姑娘救命之恩呢。”齐豫勤匆匆过来,就见林紫苏站在医馆前面,顾盼之间眉目动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林紫苏微微扬眉,想了片刻才道:“原来是齐公子,齐公子客气了。当日齐公子因为我家中幼弟被牵扯其中,若不是齐公子仗义,怕是城哥儿就不止手臂骨头裂了那般简单。”
“依林姑娘的医术,纵然是断了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齐豫勤笑着说,继而意识到这话不对,连忙改口道:“自然了,能不受伤最是好。”
林紫苏笑了笑,看了眼齐豫勤又看了看身后的医馆,“齐公子是来抓药,我就不耽搁齐公子了。”说着她下了台阶,扶着玉尧的手上了马车。回头时,她见齐豫勤还朝着自己这边看,就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坐了进去。玉尧跟着进去,拉上了车帘,这才低声道:“姑娘,那是…”
“齐大人家的公子,当初城哥儿在书院打架牵扯进来的那一位。”林紫苏淡淡说,并没有把齐豫勤放在心上,“回去吧,我累了。”
先是给谭夫人看诊,又听萧祁讲了谭夫人的来历,接着是医馆的药材被劫,几件事情下来她只觉得筋疲力尽,此时靠在玉尧的肩膀就眯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