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有些怏怏地用了早膳,哄过儿子之后就去了书房。只是看了大半的书翻了翻,却是全然看不下去。
“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红樱低声回了话,转而道:“王妃喝盏银耳羹吧,润润喉咙。这秋天干燥,银耳温润。”
明华点了下头,让她送了上来,喝了两口又放下调羹问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府的?”
“夜半去,已经有四个时辰了。”红樱见明华挂着心事,想了想问道:“不如,奴婢让孙大哥去查查看?”
“糊涂!”明华扫了她一眼,“皇宫里的事情,岂是能够随意打探的!”更何况,这才刚刚死了皇子,只怕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平日里也就算了,这个时候万一留下什么端倪,只怕就是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低头想了想,半响才道:“算了,出去走走吧,闷在房中苦思也没有半分用处的。”
红樱见状连忙过去扶着她起身,偌大的宁王府,明华难得有这般空闲走动,只是转着转着就到了翠竹轩外面的池塘旁边。池塘之中晚开的睡莲随风微微在水面晃动,明华略微看了两眼却是觉得索然无味。
就在这个时候,翠竹轩一人匆匆过来,行礼道:“王妃,绿萝姑娘想要求见王妃。”
明华闻言微微朝着翠竹轩瞥了一眼,正好见着站在花墙后的绿萝。绿萝屈膝行礼,抬头又默默看着明华。明华扬眉,想了想道:“带路吧。”
绿萝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日子看着更是憔悴了不少。
明华倒是未曾苛待她,让人搬了凳子给她坐下,这才问道:“可是在这翠竹轩中,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王妃宽厚,这翠竹轩众人并未曾苛待我,我并没哟什么不便之处。”绿萝说着看了看左右,却是抿唇不语只安静看着明华。明华微微扬眉,这是有话要私下说的意思?
“你们都退出去吧,红樱,守在门口。”
“王妃?”红樱心中一紧,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明华。见明华神色坚定,这才不放心地扫了绿萝好几次,带着人出去,“奴婢就守在门外。”
明华笑着点了下头,等着门被轻轻合上这才看向绿萝,“有什么事情,说吧。”
绿萝还是谨慎地看了下四周,确认再没有旁人了才起身重新跪在了当下。
“你这是做什么?”明华扬眉不解地看着绿萝。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齐王死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处理什么复杂的琐事了。绿萝抬头,“先是谢王妃之前点醒我,免我被人蒙骗。其次是,自从知道那是一场骗局之后,我想了许多,也许有些细节与王妃有用也说不定。”
“细节?”明华略微直了下身子,精神了不少,“你说。”
绿萝舒了一口气,倒是再没有隐瞒而是把她所知道的都说了个清楚。
“你是说,那人与镇西侯有关?”明华猛然站了起来,镇西侯,祁少安!一瞬间,那些零碎的消息都连在了一起,所以说,这隐藏在京中的势力,是镇西侯的势力?
可是镇西侯已经死了啊!
镇西侯是弃子?
镇西侯的身世不明,从外面抱回来的…镇西侯有谋逆之心,镇西侯让人接近绿萝——在绿萝被送入宁王府之前,也就是说,镇西侯在宫中也有帮手…
齐王落魄,魏王入狱,明明镇西侯也畏罪自杀了,这股势力不但没有悄无声息的趁机下去,反而浮出水面,刺探宁王府,杀了齐王?
这个时候,明华几乎可以肯定,齐王是死在这股势力之下的。而对方可不是杀了一个势弱的王爷就心满意足的,接下来…明华心中微微发紧,接下来,怕是就轮到宁王了吧?
“祁老夫人…”明华突然出声,却是让绿萝一愣,忍不住问道:“王妃说什么?”
“我说那位祁老夫人,病得也未免太巧合了。”明华缓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你还想到什么,继续说。”绿萝毕竟是跟这个势力接触过的,也许还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细节也说不定。
绿萝这才回神,仔细想了想要说的话,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一点点透露出来的细节,没有起疑心的时候样样都如常,然而如今起了疑心,却是样样都带着种种踪迹一般。
明华听着绿萝细说那些事情,心中不断的盘算着那些细节的应对点儿,心中越发的肯定是祁少安有问题了。
“绿萝,你入宁王府,可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明华突然打断了绿萝的话,低声问道。
绿萝愣了一下,半响都没有说话。她本就聪慧小心,明华话中的意思,一瞬间就被她猜测了出来,她还是被人算计着送入宁王府的吗?
入宁王府快三年了,如今回想起当时在宫中的情形,粉黛被挑选出来的时候,皇后觉得应当再挑选两三个人一同送过来,当时是谁说了话,让皇后娘娘觉得送太多不好,只两个人就足够了的?
那人当时还说了什么…
“我看皇后娘娘身边这个宫女就挺乖巧的,与粉黛恰好是不同的类型,一个艳丽动人,解语花;一个小家碧玉,温顺懂事;两个不同的没人,总有一个会让人心动。”
“送去的这个叫粉黛,你呢?”
“奴婢绿萝。”
“看,这名字也是合适的…”
“你说的没错,送去的太多了,未免让人觉得本宫是想要以美色误人,只有一个又让人觉得心意不够。”皇后的声音透着一股算计,“粉黛、绿萝,名字也合适,像是朵姐妹花,看着也乖乖巧巧的,良妃,你说的没错…”
是良妃!
绿萝猛然抬头看向明华,明华见状微微倾身过去,“绿萝,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是良妃,当初是良妃向皇后娘娘举荐了我,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顺手一指…”如今回想起来,这竟然是都计划好的?“良妃与皇后关系素来好,她身边没有皇子,两个公主,一个在十多年前和亲嫁去了南景国的皇子,一个嫁去了徐州容家,在宫中没有多大的依靠,平日里都是依附皇后的…”
只可惜过年前后皇后也越发的不受待见,反而是以前不声不响的良妃被重视,开始监管后宫事务。也算得上是风水轮流转,如今反而是良妃照顾皇后了。
“嫁去了南景国…”明华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祥和公主?”
“正是。”绿萝说着看向明华,见她若有所思也不敢轻易开口。
许久,明华才起身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修养,不要哀伤过度才是。”说着,她朝外走去,门外的红樱听到动静开门,扶着明华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绿萝这才跟着离去。
明华心中几乎要掀起惊涛骇浪了。若是她所猜测的没有出错的话,那这股势力还真的是不容小觑。
“去请郑姑娘来…”明华开口,语调都带着丝丝颤抖。红樱见状连忙应了,差遣了一个小丫鬟去请人,扶着明华入内坐下,又上了茶水,这才低声道:“王妃若是累了,就略略歇息会儿吧。”
“现在哪里是歇息的时候。”明华扶额,仔细想了想,“周骋可还在府中,叫他来,我嘱咐两句,让他去宫外等候王爷出宫。”
周骋过来的时候,郑采薇也刚到院门口,两人见了对方皆是一愣,然后才一同进去。屋中早已经架起了屏风,明华就在屏风之后,叫了两人免礼,然后才径直对周骋道:“周护卫,王爷离府许久,我心中不安。如今这府中也无大事,因此请你去一趟宫门口等候王爷。”
“王妃吩咐,属下自当遵从。”周骋倒是没有迟疑,然而明华的话却是让他有些意外。明华这个主母他也是熟悉的,知道她并非沉不住气的人,如今这般匆匆安排他去宫门口等候王爷——“属下斗胆问上一句,王妃可是察觉了其他的事情?”
明华缓缓点头,沉声道:“你若是见着王爷,就告诉他一声,举荐绿萝入宁王府的良妃娘娘有位女儿嫁去了南景国。而镇西侯与之前死去的那个人有所牵连…”她心中一片混乱,努力想着那些在脑子中漂浮的念头,片刻之后才又道:“祁老夫人病的蹊跷,祁少安身世有疑。”
这几句完全不搭边的话让周骋迟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明华就是这个意思他就再不多问沉声道:“属下这就出府。”说着略略抬头看了下屏风后面的人影,又补足了一句,“这话定然会传给王爷知道。”
“如此就好。”明华这才舒了一口气,明白周骋清楚了自己的意思。等到周骋离开,郑采薇才认真道:“王妃需要我做什么?”
见她认真的模样,明华不由笑了起来,道:“你就不问问如今怎么样了?”
郑采薇笑了笑,道:“那些大事,只怕王妃说给我听,我也是一知半解。我只需要做好王妃让我做的事情就足够了。余下的,自然有王妃和王爷这般的聪明人去操心。”
明华难得心情松快了些,伸手拍了拍郑采薇的手背,低声道:“倒是有件事情让你去办,你的身手我清楚,去办这样的事情我才安心。”
“这般重要?”郑采薇眨了眨眼睛,“我定然会用心!”
“你去…”明华凑到了郑采薇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郑采薇眼睛越瞪越大,半响才道:“这事儿,王妃放心,我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明华缓缓点头,笑着道:“你自己也要小心,注意安全才是。”
“王妃放心,这点儿事情,我有经验,不会出错的。”她说着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准备下就出府了,王妃不用担心,若真如同王妃所猜测的那般,今晚我就能把事情查个清楚了。”
明华缓缓点头,目送郑采薇出去,半响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她猜测的没错的话,京中之前有关宁王谋逆,齐王落魄,魏王入狱,镇西侯自尽的风波,只能算是一场前奏,这之后所掀起来的,才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不过,既然对方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么他们就还不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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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皇上挥手让几个皇子随着各自母妃去用膳,他想要静静。宁王扶着蓉妃出了皇后宫殿,一路朝着她所在的寝宫走去,就见一个内侍匆匆过来,笑着行礼道:“蓉妃娘娘,午膳是摆在流年阁,还是流光阁?”
“流光阁吧,如今天气偏寒了,流年阁临近水池,毕竟寒些。”宁王在旁说到,“我难得陪着母妃用午膳,让御膳房准备些果盘,午饭之后我陪着母亲聊天。”
蓉妃缓缓舒了一口气,点头道:“就按照宁王所说。”
那内侍应了,却是没有立时离去,反而一路陪着他们母子去了流光阁中,让人准备收拾一番,得了宁王的赏赐这才匆匆离去。
等到茶水点心送上,宁王才摆手道:“都去外面守着吧,我与母妃说说话。”一应人等退了出去,宁王看着窗外的景致,这才把一张字条从指缝间摸了出来。
那内侍跟着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塞了这份字条给他,定然是有事。
“这是…”蓉妃见状微微惊讶,回想起那内侍,却是陌生的紧,“那内侍,似乎并非我宫中得用的人…”
“那是我安排在母妃宫中的人,以免母妃出事无从知晓。”宁王笑了笑,“他确实也不算母妃宫中的人,只是负责这附近洒扫的内侍而已。”这样的人手,也许一辈子都用不上两次,此人却在这个时候给他塞了字条。
宁王缓缓展开字条,只见上面蝇头小字写着三句看似互不关联的话。
良妃、和亲、南景国、镇西侯、祁老夫人的病、祁少安的身世?
这其中的关联…宁王沉吟片刻,最终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上——绿萝!
他缓缓把字条泡入了杯中,看着上面墨色渗出,最后纸张都泡得不成形状,这才缓缓走到窗户旁倒在了窗外的花盆之中。
“宸钺…”蓉妃隐隐不安,宁王回头却是露出了笑容,“看来,杀齐王的人露出端倪了!”
第106章 良妃
“杀齐王的人…”蓉妃闻言心中一惊,“你确信?”她绕过桌子走到宁王身边,低声道:“我看着皇上的样子,心中很是恼恨,说不得还怀疑到了你的身上…”
皇上多疑,齐王又死的蹊跷,如何会不怀疑宁王呢?
“若是真的能够找出杀齐王的人,我也就放心了。”她说着缓缓舒了一口气,听到外面脚步声就冲着宁王微微摇头,门外宫女低声通禀,内侍进来传菜。
等着人都退了出去,蓉妃这才给宁王添了菜,“无论如何,先吃些东西吧。齐王的死,有得折腾。”
宁王心中有数,自然就多了些胃口。一顿饭吃得七八分饱,他这才停了筷子,等宫女撤了饭桌,换上茶水、果点,他这才看向蓉妃,问道:“说起来,良妃娘娘入宫也多年了,虽然只有两个公主,却也颇得父皇信重,之前皇后娘娘闭门思过,这宫中的大小事情,竟然还有良妃插手的地方…”
蓉妃闻言知其意,仔细想了想才道:“良妃姐姐是宫中老人了,说起来,她入宫颇早,而且入宫即之时就是嫔位,颇得皇上重视。”
“入宫即是嫔位,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宁王微微扬眉,“说起来,良妃的出身似乎也不算很显赫,为何会被父皇这般看重呢?她,出身可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
这话近乎问得直白了,蓉嫔微微蹙眉,想了许久还是摇头道:“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倒是她一旁的嬷嬷闻言欲言又止,宁王留意到她的神色,问了一句,“嬷嬷若是知道,不妨直说。”
“奴才八岁被送入宫墙,在这宫中苦熬了一些日子,因此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些。”
“兰嬷嬷,你在我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若是知道什么,就直说吧。”蓉妃开口劝说,兰嬷嬷闻言就露出了笑容,“蓉妃娘娘宽厚,奴才倒是胆子大些。”说着她略微顿了下,这才道:“良妃是三十一年前入宫的。入宫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因为入宫就在嫔位,当时还颇得了一番议论,后来,十四岁侍寝,十六岁之前生下了祥和公主被封为九嫔之首,后来南景犯我朝南岭边境,十六岁的祥和公主嫁入南景和亲,她这才坐稳了妃位至今。”
若是说恩宠,良妃的恩宠一般,然而这在宫中的一生实在是顺遂无比。
“宫中有传言,说良妃会南景国语…”想了想,兰嬷嬷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当初祥和公主和亲,南景国来迎亲的时候,奴才还听过一个传言,说是良妃可能是南景国前任摄政王的幼女…不过这都是无稽之谈,没有什么证据的。不过,她出自南边却是真的…”
宁王缓缓点头,这传言虽然听着有些荒谬,却不见得就是假的。
“当初,祥和公主和亲的时候,是良妃主动提起的?”他问道,这话蓉妃就能回答,她当时同时嫔位,虽然不受皇上喜欢,却也不算耳目闭塞,只想了想就道:“你说的倒是没错,当时宫中人心惶惶,还有宫中姐妹跑来说还好你是个男孩,若是女儿怕是要远嫁…”
宁王不受皇上待见,若是女儿,只怕当时的情况十有八、九就是把她送入南景国了。
当时宫中适龄的公主从十二岁到十六岁,有四人,每一个都当恐慌不安才是。却没有想到某一日就突然定了下来,是蓉嫔的大女儿,同时也改了封号,成为了祥和公主。
“前一天晚上,皇上是宿在良妃出的。若是良妃主动请命的话,也说得过去。”蓉妃缓缓开口,看向宁王,“难不成,她真是…”
宁王微微抿了下唇,“母妃不必担忧,这些陈年旧事,大约知道一些,儿臣心中有数就是了。”无论良妃是否是南景国的贵女,只她女儿嫁入南景国一事就足以说明一切的。
这些年来,并无祥和宫中逝去的消息传来,可见这位和亲的公主,这十二年来都过的很不错。
“祥和公主所嫁的,是南景国何人?”
“我记得,是南景国八王爷的嫡长子…如今…”蓉妃缓缓摇头,如今如何,她是真的不知道了。这就是和亲公主的悲哀,出嫁的时候再风光又能如何,转眼就会被人忘得干干净净了。这些年来本朝和南景战事不断,这位公主如何,只怕除了良妃之外,就再也无人在意了。
“六年前,南景朝行八的睿王登基,他的嫡长子正是太子。”事关南景国的朝政,宁王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我倒是不知道,南景朝的太子妃竟然是我朝的公主殿下…”
缓缓舒了一口气,宁王正待说话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匆匆传来,人还未曾现身就听到有人大声叫道:“皇上请宁王殿下去瑞鹤殿中去!”
瑞鹤殿?!
宁王猛然站了起来,“看起来兵马司和禁军的人是寻到刺客的尸首了!”
蓉妃跟着起身,“这般叫你过去…”她虽然并不太清楚宁王问及良妃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然而皇上疑心宁王,齐王之死会被人嫁祸给宁王的可能,她却是猜测得到的,“宸钺…”
“母妃放心,我知道如何应对。”宁王笑了笑,示意蓉妃安宁,这才出了流光阁跟着内侍出去,“走吧,莫让父皇久等。”
内侍松了一口气,笑着接过宁王丢过来的荷包,低声道:“王爷这边请。”说着在前领路,等后面跟着的内侍错开距离,这才又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兵马司寻到了刺客尸首,那尸首面目清楚,被指认是当初分配到宁王府的亲卫。”
反正宁王去了也会知道,倒不如他趁机卖个好,说不定还能…内侍没想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钱袋之间落了下来。他眼疾手快接住,谢了恩,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既然猜测到了这可能是对方专门为他设计的一次谋杀,能够寻到刺客尸首,又直接跟宁王府有关系,宁王自然也是早早猜测到了。然而,在看到那刺客尸首的时候,宁王还是忍不住眉头猛跳了两下,然后快步上前道:“这不是我府中的亲卫吗?!怎么…”
他说着抬头,看见了皇上这才立刻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父皇,这名亲卫…”
“是你府中的?”皇上神色莫测,宁王却是不多加迟疑猜测,直接点头道:“回父皇的话,此人正是我宁王府的亲卫,当初儿臣回京,父皇赐下的亲卫,儿臣都一一见过,对此人还是有些印象的。他负责府邸最外层的守卫,叫做夏明,是个轮替的小队长…”
他猛然一顿,说到这里似乎才察觉了不妥。
“父皇,夏明如何会死了,还被送到了瑞鹤殿中,他…”宁王目光转动,看向了一旁站着不语的兵马司铁牟、廖猲两人,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宋长青,还有禁军“难不成,此人…刺杀四哥的人…”
他错愕、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皇上,“这…儿臣…既然如此,儿臣愿意配合兵马司和禁军的调查!”
他说着叩首行礼,“儿臣相信,清者自清,父皇定然不会任由旁人冤枉儿臣的。”
他态度光明磊落,没有半分的迟疑和心虚,皇上看在眼中先是信了三分,加上之前也曾怀疑过这是旁人的阴谋,加上这刺客这般直白得指向宁王,他自然不会轻信。
“你且放心,若非你所做的,朕自然不会让你背负半分的污名。只是这人出自你的府邸,却是毋容置疑的,该查的也还是要查才是。”皇上说到最后缓缓叹息,语气却是舒缓了不少。一旁程志豪听着,忍不住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为着公正让人不多起疑,臣提议监管宁王殿下,断绝他与其余人等的一应联系,以免制作伪证又或者是毁灭证据误导臣等调查。”
这要求合情合理,只是程志豪如今不过是兵马司的副手,铁牟未曾开口,他就这般言语,难免会带上一些针对的意味在里面。皇上微微皱眉,正待开口却见宁王点头道:“正当如此,这般查清楚事情缘由之后,儿臣才能洗脱冤屈,不让旁人有所疑虑。”
皇上闻言紧皱的眉头略略舒缓,看向宁王道:“你就这般笃定,万一有人制造了虚假线索,故意污蔑你呢?”他说着看了一眼夏明的尸体,“你就是为人太过于方正,这才…”
皇上话说到一般,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哭喊之声,然后皇后冲过了内侍的阻拦冲入了殿内,直接跪下道:“臣妾听闻兵马司的程大人抓到了刺杀我儿的凶手,他在哪里,臣妾要问问我儿已经沦落到被幽闭在府的地步,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我儿…”
皇后说着四下看去,见到夏明的尸首,她一愣,转而起身就冲了过去,疯狂摇晃尸首:“你起来,你起来,究竟是谁让你杀死我儿的!你这般助纣为虐,不还是被你的主子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