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魏王这才略略冷静下来,沉思片刻才道:“先生是说,父皇本就对齐王怀疑,影卫若是调查出来那些消息都是齐王安排诬陷,错失了这次大好的机会吗?”
刘榀摸了摸胡须,“皇上身边的影卫,不可小觑。因此,是暗中帮助齐王一口气至宁王与死地,还是冒险一次,豪赌一下,就看王爷如何抉择了。”
魏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才道:“这个机会,只怕再不会有第二次了!”他说着紧握的拳头猛然一松,然后才道:“收集齐王诬陷宁王的证据,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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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哥儿趴在软榻之上,脑袋高高抬起好奇地听着声音左右来回地看着,不一会儿累了就整个儿趴在软榻上,哇哇哭声两声抗议。红樱和绿桃两个人就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安抚他,绿桃嘴快不解问道:“王妃为何这般为难汶哥儿,奴婢在旁看着,都觉得难受呢!”
“这是姑母说的办法,说是这样子孩子才长得快,日后才聪明。”明华笑了笑,看着汶哥儿听到她的声音呀呀叫着伸手,过去抱着他蹭了蹭他的额头,“汶哥儿乖乖的,真好!”
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就懂得这些了,咿咿呀呀凑过去在明华胸前闻了闻,似乎是在寻找食物一般。明华这些日子一直坚持母乳喂养儿子,见儿子饿了倒是没有迟疑直接解开衣襟喂奶。
等累挤了的汶哥儿吃饱睡下,她这才起身更换了衣衫重新忙碌之前被耽搁的事情。
这几日中,宁王府很是安静,只不过,这安静只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闭门思过近一个月,听闻前去北疆调查的刑部和大理寺人员不日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宁王自然是要入宫上朝,面对种种质问来一一申辩。
“王妃,郑姑娘回来了。”红樱掀开竹帘进去,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紧张,“就在外面等着。”
明华立刻起身,双眼露出了喜色,“采薇回来了?”前去北疆的事情十分紧要,又不能惹人注目,当时宁王所派去的几人中就有郑采薇。如今她回来,应当是北疆的事情办完了才是。
她起身匆匆出去,果然见一个身影立在厅中。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那人立刻回头却是吓了明华一跳。
“采薇?”明华定睛一看,这才确定眼前那又黑又瘦的高挑少女,就是曾经明媚可爱的郑采薇。只如今,她一身衣衫满是灰尘,脸上带着暴晒的痕迹,连着脚下的鞋子都起了毛边。
郑采薇见明华打量他,显示愣怔了一下,然后才笑着道:“我只顾着赶路,一身的灰尘,红樱说汶哥儿也在,这才没有入内…”
婴儿毕竟是娇弱的,这般风尘仆仆的过去,只怕会对孩子不好。
她这一开口,声音也干涩无比,听得明华一阵心疼,连忙让人送了茶水过来,这才拉着郑采薇一同坐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她许久,这才道:“你辛苦了。”
郑采薇闻言就笑了起来,道:“这点辛苦算什么,不过是跑了趟腿,做了些小事儿而已。我入京之后听闻宁王殿下被关入府中思过,还是偷偷溜进来的呢。若不是府里的侍卫大哥认得我,只怕我还没那么容易进来。”
明华见她说话活泼依旧,这才忍不住笑了笑,道:“王爷还在前院,怕是这会儿已经得了消息了。你且多等片刻,先喝水吃些东西。我让厨房给你下了面条,也烧了热水,干净的衣服之类的东西都已经送去你住的院子了,等会儿你就好好洗漱一番,先休息好才是。”
郑采薇笑着点头,道:“我一路飞快赶回来,想得就是能够在王府中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再高床软枕地睡上三天三夜!”
茶水送上来,郑采薇一气喝了三杯,这才缓了口气。恰好这个时候宁王得信儿过来,她立刻起身行礼。
“幸不辱命,王爷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得妥当了!”她说着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晒黑了的缘故,反而显得牙齿格外白亮,“一切如同王爷吩咐所做,已经处理得的的当当。因为收尾的缘故,几位弟兄留在后面让我现行回来报信。”
宁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辛苦你们了。”一切布局都已经完成,只看后面该如何上演那场大戏了。筹谋至今,也该有个结果了。
郑采薇为了赶在皇上所派去的人之前回来报信,让宁王早做准备,接连三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吃了那一碗面之后,只略微洗漱就倒头睡下。
明华这边得了消息,立刻吩咐人不要吵醒她。还让小厨房准备好食物,不管什么时候郑采薇醒了过来,都不会饿着肚子。
“虽然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然而看她的样子就当知道,这些日子来为了王爷的事情采薇吃了不少的苦头。”明华叹息了一声,看着宁王道:“如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只是王爷也当小心才是…”
毕竟,这是以性命相博的时候,齐王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而魏王也在旁虎视眈眈…
宁王点了下头,眉头一直微微皱着,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只怕,之后府中日子会更加艰难。”他说着看了一眼明华,“我虽然被禁足在府中思过,然而你却是可以出门的。明日,你就带着汶哥儿回国公府居住…”
“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明华直接开口打断了宁王的话,“难不成,王爷以为明华是大难临头就各自飞的性格不成?”
她说着怒视宁王,“更何况,王爷做了那么多的安排,又不是真的大难临头…”
“毕竟是放手一搏,纵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也难免会有意外情况出现。”宁王无奈看着明华,“你与汶哥儿住在国公府中,自然会少受一两分的牵连…”
“那只把汶哥儿送去国公府就是了!”明华坚定道,再次打断了宁王的话,“我与王爷是夫妻,乃是一体,此时是王爷最为艰难的时候,我如何能够躲开呢?”
见宁王还想说什么,明华就立刻阻止了他,又道:“更何况,王府之中还有以为绿萝女官呢,若是这王府之中无人看着,怕是要乱呢!”
“你…”宁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才低声道:“若是早些时候,你能这般选择我自然是开心不已的。”他心中,明华究竟有多重要也就只有他知道了。曾几何时,他还在在意着明华心中对他的在意程度。而如今,在明华在意他的时候,他却又偏偏希望她不要那般在意自己了。
他宁愿明华听从他的劝说回国公府,最少这样可以少遭受一些磨难。
这本来就是他定下的苦肉计,对于之后可能遭遇的一些事情他也早有准备,只是这些事情他却不希望明华一同承受。
之前明华入宫请罪,已经让宁王心中很是纠结了一段时日。若是可以选择,他自然是不愿意让明华为了他而遭受这种委屈的。因此,他早已经想好了到了这个时候,要让明华回国公府。有着林矍护佑,不管他这冒险的一局是输是赢,都能够保住明华。
然而,他如何都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华竟然不愿意回国公府。
“明华…”宁王无奈低声叫着明华的名字,一双眼睛看过去,半响才低声道:“你回国公府暂住,我才能够无后顾之忧…”
“王爷不必劝我。”明华唇角微微勾起,“王爷虽然早有谋算,然而我也是心意已决,此时正当是你我夫妻共进退的时候,我又岂能躲在国公府里面安等结果呢?”
她说着看了一眼宁王,“王爷爱护我,不想让我经受那些磨难的心意我如何不知道?只是,王爷也当知道,明华并非一般闺阁女子,这种情况下,王爷让明华躲在国公府中,不理会外面风风雨雨,只能够从旁人口中得知王爷的遭遇,明华如何能够做得到?”
她略略顿了下,“因此王爷不必再劝,这般情况下,明华当与王爷同进退才是。汶哥儿尚小,若真是日后波折,王府中万一人心不稳他最为危险,因此我想着把他送去国公府反而好些。父亲养病在家,正好可以照看汶哥儿。至于我,在这种时候理所应当守在王府才是。”
宁王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见明华毫无迟疑,眼神也沉静入水,心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改变主意,最终只能叹息了声,缓缓道:“就如王妃所言!”
第二日,明华携子出门,午后方归。
第三日,刑部与大理寺人回京,与此同时影卫也回京入宫,之后不过半个时辰,皇上震怒派人押送宁王入宫,封锁整个宁王府邸!
第95章 入宫去
“六哥被押解入宫了…”这些日子来,宁王闭门思过晋王不好登门拜访,然而也时时注意着宁王府的情形,如今一得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回走动了两步,猛然停下道:“我也要入宫一趟才好。”
晋王妃见状略微顿了下,却没有开口阻拦,反而让人快去准备晋王入宫的衣衫,转而又道:“王爷当想好入宫的说辞才好。若是无缘无故入宫,只怕父皇心中会有所不悦,反而与宁王殿下不利。”
她毕竟沉稳了些,此时的提醒恰到好处。晋王闻言动作一顿,皱眉思索了片刻才道:“这些日子刑部查出来不少的事情,我奏章也写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再添补一些,正好入宫面圣!”
晋王妃点头,立刻去多宝阁后的隔出来的书房给晋王研磨,看着他誊写奏折,想了想低声道:“王爷此次入宫不必心急,若是皇上震怒,王爷也不要贸然给宁王殿下求情才是。”
“我入宫就是为了在父皇震怒的时候阻拦一二,免得…”晋王急切,话说到一半见晋王妃没有紧皱,一双眸子盯着自己满是忧虑声音不由就低了下来,“王妃的意思是…”
“皇上的脾性,王爷难道不知道?更何况,这两年多来也当看出宁王殿下是参与了夺嫡的。皇上震怒之时,王爷若是贸然开口为宁王求情,只怕会让父皇误以为王爷党附了宁王这般猜测之下,王爷说什么话只怕皇上也听不进去了。”
所谓关心则乱,晋王这两年多颇得宁王照应,对宁王是真正升起了类似于孺慕兄长的感情来。所以一直到宁王不是被召入宫中,而是被押解入宫,他就乱了方寸。此时此刻,反而是晋王妃这个内宅妇人更为冷静一些,提点了晋王关键的地方。
晋王闻言果然冷静了不少,半响才苦笑道:“我竟然还没有王妃冷静,也难怪这么些年来,父皇看不上我。”哪一个皇子会真的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没有半分的想法,然而晋王却是早早就被他那只知道支持魏王的母妃给抹去了所有的野心。
他略微感叹了下,转而端起一旁凉茶喝了一口,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低头稳住心神开始写奏章。他入宫,首要任务是参奏这些天在刑部的所得,至于其他不能莽撞,定然要见机行事才是。
见晋王沉静下来,晋王妃这才略略放心。有关宁王的事情,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之前贪渎军卒丧葬费十万余两白银的事情,皇上也不过是让他闭门思过,然后派人详查。这其中未必没有让事情先冷下来的意图。然而,如今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才刚刚回来,皇上就让人押解宁王入宫,封锁了整个宁王府…
押解,封锁!
只这两点就可以清楚的知道,只怕北疆查出来的事情绝非贪渎那么简单。
边境之地,虽然不像南岭那般天高皇帝远,然而之前也曾经出过谢天峰参奏宁王曾经有过“君命有所不受”的事情,宁王为此挨了板子,被撸了刑部的差事。如今…
宁王这是真的被齐王给彻底算计了,再无半分翻身的余地吗?为何早有迹象的事情,宁王却没有半分的防备,越发的步入绝境呢?
一时间,晋王妃想了不少,等到送晋王出门之后,她都无心琐事,一个人坐在屋中发呆,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是,晋王府的处境才略微好了些,全然是借了宁王的光。若是宁王就此倒台的话…晋王妃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还是要早作打算才行。不管是宁王的事情该如何给予助力,还是最坏的情况下晋王府该如何自处,都该有所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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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风营中,正在带兵操练的秦王得信立刻招手让副将代替他,竟然是在接手烈风营之后,第一次在操练中早退。他匆匆前往自己的营帐,一路吩咐他不在营中的大小事宜,随行的下属听得认真,脸上却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
等到秦王停下脚步的时候,他这才低声试探道:“王爷这是准备入京?”
秦王点头,紧绷的脸上因为汗湿的缘故,伤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怕,然而在这烈风营中,如今再无人会因此而看低秦王半分。那人迟疑了下,半响才道:“宁王的事情,只怕王爷不易牵扯进去。”
“我入京,是为了呈报烈风营增添物资的奏章,与宁王无关。”秦王沉声道。宁王贪渎丧葬费的事情一出,他就做好了准备。恰好早两天的时候,秦王准备好了这份请示给烈风营添加物资的奏折,就等着北疆的消息传来。此时他拿起奏折,带着替换的衣衫就上马匆匆入城。只留副手在军营的瞭望台上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叹息。
宁王殿下与秦王有恩,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秦王殿下还能够不顾自身利益,毫不迟疑地回京援手,实在是让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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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这个时候入宫,可要小心才是。”隋府之中,隋墨匆匆出门,衣衫都还有些凌乱,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对跟在身侧的夫人沉声道:“不过是些许小事而已,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着一路走到门口,见夫人还跟着回头又嘱咐了两句:“快些回去吧,我不过是入宫递趟折子而已,又会有什么大事!”
隋夫人担忧地目送他上了马车,继而轻轻叹息了一声。
宁王被押解入宫,宁王府被封,怎么可能是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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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之中,苏姑母急得团团转,看着不紧不慢更衣的丈夫不由催促道:“老爷就不能快些吗?”
苏姑父无奈,沉声道:“每逢大事有静气,夫人太过于急躁了,反而于事情无益。”
“是是是,老爷说的都对。我这不是担心吗?”苏姑母叹息了一声,坐在一旁却又忍不住又拍了拍桌子,“这小两口的日子才过的安心了些,怎么就又这般不安宁了!今年一开始,就诸事不顺…”
“不过是让人坐立不安了,难道还不准旁人反击吗?”苏姑父自然是看得更明白一些,这朝中的事情却也没有对发妻细说,只道:“依着我看,如今看似紧张却不见得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他说着挥手示意给他更衣的丫鬟退下,这才坐在苏夫人身边道:“昨日,明华那丫头不是把汶哥儿送去国公府了吗?”
“是有这事儿。”苏姑母点了下头,见苏姑父缓缓摸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快说!”
“只怕是这小两口早有准备,这才送走了汶哥儿,免得孩子跟着吃苦。”苏姑父缓缓道:“既然这小两口早有准备,此情此景,只怕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既然有所防备,自然不会是没有任何的准备了。因此,苏姑父倒是觉得如今情形看着似乎凶险万分,然而却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宁王能够守着北疆六年,最终让北陵人俯首认输,绝对不会只是凭借那传说中的悍勇无谓就能够做到的。有勇有谋才是大将风范,不然北疆多年危机,凭什么就只有宁王能够守住?
苏姑父不慌不忙出了门,苏姑母回头想想丈夫说的话,还是觉得不够安稳转而让人架上马车去了国公府。
而国公府中早已经是来了不好人了,在京的女婿,就连着魏家的那个也上了门。苏姑母到的时候,几人正在争先表示虽然力弱,却也愿意出力的。见着苏姑母进来,众人一顿,齐刷刷看了过去,片刻之后才回神行礼。
苏姑母摆摆手,上前扶着林矍坐下,道:“大哥不必担心,你妹夫已经入宫了,且说…”她略微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笑着道:“且说宁王殿下在北疆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定然不会有事的。”
林矍笑了笑,若说冷静,只怕此时他才是最为冷静的那个人。昨日明华回家,与他说了不少的事情,连着可信的奶娘一同和汶哥儿留在了国公府,他就知道只怕不出三日,宁王府的日子就要难过起来。因此,消息传来的时候,反而他这个作为父亲的最为镇定。
此时听到苏姑母这般说,他就示意她坐下,沉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若宁王真的做了什么忤逆之事,我纵然是心疼明华,也不会让整个国公府因着他们而陪葬进去。”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林矍看了看,冷笑道:“自然了,若是无中生有,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自认互得住自己的儿女。”
这话说得在简单明白不过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明白。林明芊和郑天行两人率先松了口气,郑天行道:“如今究竟是何事让皇上有了雷霆之怒还不清楚,只想来定然是与北疆有关,怕是与之前那十万两的贪渎之事也有些关系,如今咱们算是无能为力,只能等着消息从宫中传出才是。”
随时入宫请见,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林矍原本可以,然而他病着,不好入宫。至于这些姻亲的家族,自然是该想办法打听的就想办法打听,能递折子进宫的也递了折子。
林明若夫妻两人最为无奈,两人连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只得道:“父亲若是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夫妇定然不会推三阻四。”
林矍缓缓点头,而林明馨不等四姐夫说话就立刻道:“父亲放心,我虽然平日里面与大姐有过几句争执,然而却也是分得清轻重的,该做什么,如何做,父亲只需发话就是了。”
一旁沈荣曲缓缓点头,算是应承了这话。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大姐夫帮了我许多,如今我能够在军部站稳脚跟,全赖大姐夫。如今大姐夫有事,我自是不会推辞半句的。”
魏城这才得到机会说话,道:“岳父放心,魏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们能来,我心中就很是宽慰了。”林矍略略点头,又道:“既然都来了,中午就留下吃饭吧,想来无论如何,午后总该会有消息传出来才是。”
他心中比谁都更挂念大女儿,然而宁王府被封,纵然是他也只能耐心等待才是。
宁王府中,自宁王被带走之后,她就一直在隔间书房之中,拿着笔写写画画许久,最终却是把那些纸全部都丢进了炭盆之中,烧了个干干净净。
宁王入京这两年半来,倒是结下了不少的人缘。只是,谁也说不准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人是否敢于站出来。
不管她如何盘算这些助力都是于事无补,毕竟,这世上最为难以猜测的就是人心了。
如今回头去看,之前户部参奏林矍的事情,倒不算是毫无缘由了。虽然因为她请罪,把这件事情四两拨千斤一般给解决了。然而,宁王出事,林矍却是再难以为他说话了。
这等于就是断了宁王最为有力的一只臂膀。
可是除了林矍之外,其余人明华都可以找到他们不去的理由…事关夺嫡,事关边境…甚至于,事关谋逆…这样的罪名,谁敢轻易靠上前去?
对于如今的局势,纵然是早有准备,明华此时也忍不住心烦意乱起来。
“王妃…”外面传来红樱的叫声,明华立刻站起身,就见红樱捧着一个细细的竹筒冲了进来,看到明华也不停顿,直接把那比小拇指还细一些的竹筒递过去,“孙半升传回来的消息!”
明华大喜,立刻接过竹筒从里面拿出字条。字条之上蝇头小字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晋王、秦王、隋墨、苏姑父,还有兵部尚书,兵马司的人,徐泽渊幼弟徐泽茂…这密密麻麻写在小小字条上的名字让明华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字条上未曾写明这些人做了什么,然而此时送进来,定然是这些人都入宫了。
而皇宫之中,却是比明华所猜测的更加热闹。
魏王和齐王两人,早有心腹派去北疆,一路小心谨慎倒是提前一日抵达京城。所以,他们早就料定了这一日事情会爆发出来,两人一早就寻了借口入宫,影卫回禀北疆消息之时,这两人就在皇上左右侍奉呢。
皇上雷霆暴怒,这两人看得清清楚楚。魏王惊讶与齐王的心狠手辣,竟然真的扣了一个谋逆的罪名给宁王,还瞒过了影卫,这手腕实在是让他暗暗心惊。再偷偷瞥了一眼齐王,见他衣袖微微抖动,唇角几乎都忍不住要往两边咧开,他又有些不屑。
这样的心性,如何堪当重任!
事关谋逆,两人自然不多言。皇上一怒之下不及细想就让人押解宁王入宫,顺便派了禁军封锁宁王府。等到殿中安静了下来,他心中的愤怒这才缓缓回落,继而眉头微皱。
还是太冲动了些,纵然是影卫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也当心存疑虑一二才是。不过,宁王自幼不得他喜爱,在北疆又是自在惯了,敢于阵前违抗君命,只怕影卫调查的结果纵然有所偏颇,只怕也不会偏颇太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