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音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心中也是盼着那一日能早些到。虽然她不在意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可是若是能松快些过日子,谁不愿意?
又过了片刻,顾婉音却是笑着推开了周瑞靖:“世子爷快快去找瑞明吧。别耽误了正事儿。”随后便是亲自送了周瑞靖出了院门,在院子门口想了想又笑道:“我记得他们院子外头也有好几株梅花,若是有开得好的,不妨弄几枝回来。”
周瑞靖笑着应了。
顾婉音刚回了屋子,张裕盛便是忽然过来了,说是有要事回禀。张裕盛虽然是顾婉音奶妈的儿子,替顾婉音办事,可是平日是绝不会进内院的,有什么事情都是让奶妈张氏过来回话。此时他匆忙而来,可见的确是有要紧之事。
顾婉音便是让他进来回话了,只是仍旧是放了屏风格挡。行礼过后,顾婉音便是让张裕盛坐着回话。张裕盛毕竟和一般的小厮不同,总是要给足了面子。而且,张裕盛办事,的确是让人忍不住赞赏。至少,她是极为满意的。
只听得张裕盛言道:“上次世子妃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了。只是……”即便是隔着屏风,也是一眼就能看到他面上的迟疑。
上次顾婉音听张氏说了顾昌霏忽然有了大笔银钱的事情,她只觉得蹊跷,便是让张裕盛翘悄悄的查一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不过看张裕盛吞吞吐吐的样子,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她心中也是做了准备,这才追问道:“你说罢。到底怎么了?”
张裕盛这才如实言道:“我这几日派人跟着顾二老爷,发现最近顾二老爷常去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张裕盛顿了顿,顾婉音也不着急,等着他说下去。
只听得张裕盛言道;“那地方是千金阁。”
听了这话,饶是顾婉音早有准备,还是禁不住吓了一大跳。面上的神色都有些变了——千金阁何等大名?纵然她是深闺妇人,也是知晓。
☆、第四四九章 千金阁
千金阁,顾名思义,一掷千金。这样的地方,寻常人根本就进不去。里面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巨商富豪。
千金阁里,有各种各样让人一掷千金的东西——女人,以及一些其他的。譬如卖场里被场主收罗而来的奇珍异宝,,再譬如赌坊里头各种赌斗。从掷骰子,到牌九,到斗鸡斗狗斗虫斗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千金阁里没有的。
每时每刻,在千金阁里一夜暴富的不知凡几,同样倾家荡产的,也是不知凡几。
千金阁是个不能沾染上的地方。一旦染上了,那就是不能轻易跳脱出来了。千金阁里的纸醉金迷,并非是轻易能够抵挡的。
顾婉音惊得险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万万没想到,顾昌霏竟然是有这样的胆量。敢踏入千金阁那个地方。顾家虽然家境也不寒酸,可是千金阁那样的地方,却还真不是顾昌霏能去得的。
“他在千金阁里做了什么?”压住了心底的恼怒,可是饶是如此顾婉音的声音却仍是有些急切。
张裕盛摇头道:“千金阁那样的地方,着实不容易混进去。不过二老爷在里头呆了有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似乎很高兴。”
“你们继续跟着他,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顾婉音咬牙吩咐,指尖几乎掐进了手心里。心中只觉得顾昌霏十分混账——从她记事起,顾昌霏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做为父亲的自觉?千金阁是什么样的地方?顾家有多少家产能然他这样消耗?
张裕盛退下后,顾婉音立刻吩咐丹枝:“你将这话告诉张氏,让她务必想法子拖住我父亲,不许他再去那样的地方。”
丹枝却是苦笑摇头;“若是张氏能拖得住,只怕事情就不会是今日这个样子了。世子妃难道还不了解他的脾性?”
顾婉音苦笑一声,浑身似失去了力气:“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好父亲?”最后那三字,竟是说得咬牙切齿。对于顾昌霏,她是真真的没了半点情谊。这样的父亲,哪里能叫做一个父亲?从小对自己的嫡子嫡女不闻不问。只宠爱庶子庶女,这样也就罢了,如今年岁越来越大,人倒是越来越混账了!
“不管如何,总要努力试试。”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顾婉音只觉得有些焦头烂额,竟是不知从何下手了。说实话,她真的觉得。顾昌霏若是此时出了一场意外去了才好,或者小时候她们就没了这个宠妾灭妻的父亲,会过得更舒心更快活一些。
“世子妃也不必着急,总会有法子的。”丹枝见了顾婉音这般。忙开口安慰了几句,只是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来,倒是显得有些干巴局促,苍白无力。
顾婉音挥手示意丹枝退下去,她则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想着有没有一个法子,让顾昌霏别再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情来。然而又岂是那样容易想的?顾昌霏若是能轻易扭转过来,那如今早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摸样。顾家二房,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正在头疼的时候。周瑞靖却是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面上隐隐有些笑容:“你可喜欢?”话音刚落便是瞧见了顾婉音面上的愁色,登时收了笑容挑眉问:“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一面说着,一面随意将手里的红梅往一只珐琅瓷细颈描金石榴花瓶里插了,转而坐在了顾婉音旁边。大约是有些渴了,便是自顾自的拿起顾婉音方才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微凉了。他喝倒是不在意,只是想着顾婉音却是不能喝,便是放在了自己的手边。至于顾婉音的,一会让丫头重新沏来就是。
“世子爷可知晓千金阁这样的地方?”顾婉音蹙眉看向周瑞靖,想着周瑞靖见多识广,或许能给她一些意见。
周瑞靖点点头:“知道,也进去看过一两回。里头的确是担得起千金阁这样的名号,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饶是他这样的家世。也不由为那地方的奢靡咂舌。那样的地方,着实是倾家荡产最好的去处。他亲眼看着一个人为了一个舞姬耗费万金,却只为让那舞姬陪他睡上一夜。更有离谱的,一个赌桌上一夜下来,赌资竟是积累上了十万两银子。
这样花钱的手法,若不是富商巨贾。还真的承受不住。
“我父亲最近频繁进出那里。”顾婉音轻叹一声,心中只觉得有些难堪——有这样的父亲,她真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即便是当着周瑞靖的面,她都有些难以启齿。也不知道周瑞靖知晓他岳父竟是这么一个人,心中会如何作想?
“哦?”周瑞靖却只是淡淡的一挑眉,也没有露出过多的诧异,顿了顿后才笑道:“也有进去长见识的。虽说里面花费比外头高上许多,不过只要不去赌,不去为了什么舞姬伶人一掷千金,却也并非承受不住。”
这话却是明显的在安慰顾婉音了。不过不得不说,周瑞靖这样的安慰,也着实是让顾婉音觉得松了一口气——是了,倒是她太过紧张了,一听见千金阁这样的地方,自己就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着实是不应该的。
顾婉音微微一笑,神色当下松快了不少,“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总担心——世子爷也知晓顾家是个什么情景,我着实是放心不下。”
“那你想如何?”周瑞靖倒是不见半点不耐烦,反而笑着耐心问她。看这个架势,他是打算帮忙了。
只是顾婉音哪里有什么法子?当下摇头叹息:“我也不知道。”
“若是你实在担心,不如让你父亲去外地上任?横竖他现在也是闲职,去外地几年再回来说不定能谋一个实职。”周瑞靖轻声言道,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之意无比的明显。不得不说,周瑞靖这个法子,的确是个好法子。只是,若真如此顾昌霏接下来几年之后,必然就会辛苦了。
不过,这样的辛苦算是什么?在顾婉音看来,顾昌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心软半分。只是这个法子虽然好,可也却有更大的祸患——顾昌霏那样的性格,根本就是不堪大用,若是有了实职,手中有了权力,只怕更是兴风作浪,不得安宁。到时候万一犯下什么错,那可怎么得了?
因此,顾婉音摇摇头,并不好明说她觉得顾昌霏不堪大用,只得言道:“他年纪大了,我祖母身子也不好,他总要留在祖母身边尽孝的。我已经让我母亲想法子了,若是能劝回来最好,若是劝不回来——到时候再另外想别的法子吧。”
周瑞靖自然是没有别的异议,当下笑着拉起顾婉音的手道:“你嘱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现在你也不必再担心了。走,去瞧瞧那红梅用什么瓶子插才好?又放在那里?”其实这些事情,平日里顾婉音也根本就不必亲自动手,自然有丫头们张罗好。不过这会子,为了让顾婉音不再去想那个有的没的烦心事,他这才提了起来。
顾婉音听了这话,何尝不明白周瑞靖的心思?当下抿唇一笑,起身去瞧那红梅,口中赞道;“世子爷的眼光倒是极好。这枝梅花着实开得好。”
周瑞靖站在她身后,微微一笑,稍嫌冷硬的面容上竟是无比温柔的神色:“你喜欢就好。”
顾婉音抿唇一笑,回头看他一眼,随后地下头去,纵然面颊都有些红了,却仍是鼓起勇气言道:“只要是世子爷带给我的,哪怕是一株杂草,我都是喜欢的。”只要是和他在一起,什么困境她都不怕。只要是他替她做的,她都会觉得幸福。
周瑞靖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几乎是遏制不住的将她揽住,低头吻了上去。
顾婉音嘤咛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这大白日的,丫头们随时都会进来,让人瞧见了可不是平日那样了。毕竟平日不过是稍微亲昵些,这样的的情形,她可是不愿意让人瞧见。
周瑞靖也知道不妥,只浅浅亲了一回,便是放开了她。顾婉音满面通红,不敢再和他腻在一处,便是忙低头出去,吩咐丫头传饭了。
“外头又下雪了,今年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了。”吃罢饭梳洗完毕二人坐在暖炉跟前看书,听着外头簌簌的声音,顾婉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外头早已经积了厚厚的雪,看着白皑皑一片虽然漂亮,可是却也让人担忧——雪这样厚,便是有可能压塌了房屋,更有可能冻死人。
“嗯。”周瑞靖面前的书也是久久没有再翻动,他沉了面容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担忧的事情。
夫妻二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情,都是没有再开口说话。这一爷,竟是难得的静谧压抑。而外头的雪,竟也就这么下了一整夜。及至第二日早上起来,积雪又高了约莫有半寸厚。地上的枯草早已经是看不见一点影踪,就是那矮小一些的花树,也是一个个全部都埋了半截有余。
☆、第四五零章 人老成精
用罢早饭,没多久周语绯便是过来,蹙眉言道:“昨日园子里有一处院子的偏房被压塌了。”
顾婉音唬了一跳:“怎么会被压塌了?”虽说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可也不至于就承受不住。
“我去看了一回,那屋子的确是年久失修了。说起来,咱们园子着实太大了,好多房子都空着。每年光是修缮的费用都是好大一笔。”周语绯叹了一口气,旁人说起他们这些公侯世家如何奢靡,其实多少钱都花在了这些个上头?每年光是维护花园,都得耗费了许多人力财力,加上杂七杂八的这些,如何能不花钱?若是座山吃空,只怕光是每年修缮园子这些的费用,都让人头疼。
“指不定哪天就要住人了,怎么能不修缮?好歹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顾婉音笑道,顿了顿又笑道:“况且,不仅是为了这个。镇南王府到底不能太过寒酸了。这是你父亲的脸面,也是你哥哥的脸面,更是咱们大伙儿的脸面。若园子里破败不堪,让人看了还不知怎么笑话咱们呢。”
周语绯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了。”
“只是年年修缮的屋子,怎么会被压塌了?”顾婉音蓦地沉了面色,“可见往些年的钱都白花了。”
“可不是?”想起账上那一笔笔数目庞大的银钱,周语绯也是有些恼,“必定是那些工匠们根本就没有花功夫。只不过是敷衍咱们罢了。要不然就是——”就是二太太往年根本就是将这个钱中饱私囊了。钱从账上拿了,该用的地方却是没有用。所以才会有今日的局面。
顾婉音看了周语绯一眼,她自然也是赞同周语绯的话的,不过……“这话你却是不能说,甚至连提都别提。”周语绯虽说是正经的长房嫡出的,可是到底王爷王妃现在不在府里,老太太把持着权力不肯放手,府中大小事情都要过问。而将来周语绯的婚事必定老太太也是要插手的。所以周语绯断然不能得罪了老太太。而且,二太太毕竟是长辈。周语绯一个晚辈着实不好说道这些。因为按理说,周语绯也不是正经的管家,不过是学着管,帮着她暂时打理一番罢了。到时候二太太拿话堵了周语绯,坏了周语绯的名声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老太太起了心要袒护,周语绯这个时候巴巴的提起来,不是惹人嫌么?往年的银子二太太自然是不可能吐出来。所以何必又去白白的招惹这个麻烦?
“可是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了。”周语绯不是不明白顾婉音的意思,不过她却是有些不甘心。若是就这么息事宁人了,二太太岂不是要得意了?
“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婉音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言道:“只是这件事情你做不得主,只拉着你三婶一起去回了老夫人,然后就别管了。只是切忌,着修缮的工匠,可是该换一批了。以往负责这些个的人,该换的也都换了才好。小打小闹刮些油水我也不反对,反而他们做事能更积极些。可是咱们周家却是不能养蛀虫。”
二太太那头自然有老太太决断,可是底下这些人。却也不能轻易饶过,否则以后还要怎么管家?
“咱们府上的房子都被压塌了,也不知那些贫民百姓呢?”顾婉音叹了一口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露不出半点的笑容了。
周语绯听了这话,也是一阵怅然。
二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后,周语绯便是去向老太太禀告此事。自然,也是拉上了三太太一起的。
去了的时候。老太太正和周语妍说什么,周语妍乖顺的替老太太捏着肩膀,老太太一脸慈和。看上去真真是是一副慈孝图。
三太太看了一眼周语妍,朗声笑道:“瞧瞧,咱们二姑娘多孝顺?老夫人可真真是有福气的。咱们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嫁得好,真真让人喜气洋洋。”
老太太看向三太太,面上笑容不减;“可不是?将来也就看三丫头会嫁个什么样的夫君了。我只盼着她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嫁得好才好呢。”一面说着一面慈和的看了一眼周语绯:“三丫头如今越来越能干了。你倒是会调教人的。”这个你,自然指的是三太太,至于顾婉音的功劳,却是绝口不提。
周语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却不似往常一般不开口,反而笑道:“老夫人就会拿我打趣。不过是帮着三婶看账本罢了,哪里有什么能干的?而且我年纪小,到底许多事情不明白,只盼着老夫人呢能指点我呢。”
三太太笑着坐下,适时接话道:“这件事情我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特特的来回了老夫人,好让老夫人指点指点我才好呢。”
“什么事情也值得你们这样?”老太太口中轻声责备道,面上却是不见多少责怪的样子。周语绯在旁边看着,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此果然是讨了老太太欢心了。
“是这样,昨儿夜里下了一夜的雪,今儿早上起来时候才发现,园子里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偏房压塌了两间。”周语绯轻声解释,为难的看向老太太:“老夫人看,这个事儿该怎么办 才好?”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惊了一跳:“好好的怎么就压塌了?昨夜里风雪也不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陡然阴沉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语妍之后,便是忽然改了口:“塌了就塌了吧,没人住的房子坏得快。让人清理了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派人检查检查其他房子,扫一扫屋顶上的雪,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幸而没有住人,否则不是吓死人了?”
老太太自然已经想到了可能是二太太的问题,只是因了周语妍,却是又将此事遮掩过去。
周语绯早就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当下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倒是三太太目光微微一闪,却也不说什么别的话,只笑道:“哎,每年花钱修缮的房子也会榻,前几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不利之处?眼看着年关近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要我说,咱们干脆请人来瞧瞧风水?或是做场法事什么的。也替婉音肚子里的孩子和二姑娘积福。”
三太太说的那件事情,自然是指顾瑢音小产这件事。
提起这件事情,老太太面上登时露出了几分不高兴来,有些埋怨三太太不会说话,但是随后又觉得三太太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顾瑢音无端端没了孩子,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保不是什么邪神作祟。老太太本来就信佛,这样一想倒是越发觉得极有可能,心中多少有些慌了,想了想便是应了:“你说得对,纵然没有什么不利,祈福也是没有什么不好的。”
三太太微微一笑,“那老夫人说,请哪位大师过来才好?”往常府里祈福的,都是安惠师太,只是前几年老太太嫌安惠师太给周瑞靖批的命不好,就再没请人来过。如今自然还是要请示一番才好。毕竟后宅这样的地方,不能随便让人进来折腾。
老太太想了想,却是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惆怅:“还是去请安惠师太吧。”当初安惠师太给周瑞靖批命说他婚姻之路多有波折,只怕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的,如今果然应验了。可见是极准的,若是她当初信了这话,或许如今世子妃就不是顾婉音了,也就不会有这么闲气受了。
老太太想起这些,心中多有懊恼。可是同样的,却对惠安师太越发的深信不疑起来。
顿了顿,老太太又言道:“这样,你和语绯亲自去请惠安师太吧,见了惠安师太,就说是当年偏执了。让惠安师太多多谅解才是。礼金也比往常的规矩翻一番。”惠安师太那样的高人,多少是有些清高的,老太太怕惠安师太记着前仇,不肯再来。
“是。”三太太低声应了,又同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拉着周语绯退了出来。
而她们二人刚一出去,周语妍便是一声不吭的往地上跪了,伏在地上道:“老夫人请别生了我母亲的气,我母亲也是一时糊涂。”老太太方才的神情她看得分明,知道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实际上心里却是十分恼怒的,故而才会如此。
老太太低头看着周语妍,却也是不急着开口。过了好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也是难得的孝顺。只是你娘却是个糊涂的。是我白疼了她了。”
“老夫人。”周语妍低低的唤了一声,声音十分凄惶。
“罢了,你起来吧。”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肃穆道:“今儿看在你的脸面上我且绕过她,你眼看着就要出门了,若是让人知晓你娘做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对你也是不齿,到时候你如何抬得起头?”这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周语妍,这是顾全了周语妍的面子才会如此。
若是周语绯明白事理,当然就会知晓感恩,知晓感激。从而对周家更是忠心耿耿,日后帮扶周家。
人老成精,老太太几句轻飘飘的话,其中含着的深意,却是沉甸甸的。
☆、第四五一章 阴谋
顾婉音听了周语绯的回话,见她似乎有些不情愿,便是笑道:“人总有各式各样的毛病,这世上也哪里有绝对的公平?你何必计较这么多?倒是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好心情了。老夫人让你们去请人,你们只管去就是。权当是散心了,我听说惠安师太的确是灵验的,你去了庵里,记得替我点个长明灯,写你哥哥的名字。”
“嫂子就是好性儿,”周语绯叹了一口气,却是也不再在意此事不放,笑着道:“嫂子怎么不替自己点一盏?的确是极为灵验的,嫂子不如求一求庵里供奉的送子娘娘,求送子娘娘给嫂子一个男孩。”
“此乃天定,求什么?是女孩儿难道就不好了?先开花后结果,也没什么不好。”对这个顾婉音倒是没有多大的在意,只要孩子是康健的好养活的,比什么不强?至于是男是女,也不必过分强求了。她也不必如同秦王妃那样生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更不怕自己生不出儿子周瑞靖纳妾,她何必着急?就是周瑞靖自己都说,女孩也好男孩也罢,只要康健就好。
“我替嫂子去求。”周语绯抿唇一笑,眸子里一片亮晶晶的光芒,目光落在顾婉音隆起的腹部上,十分期待的摸样:“以后我来教他认字。教他叫我姑姑。”
顾婉音听了这话登时忍不住的笑起来,掩着唇打趣的看向周语绯:“我怕你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等他出生,该启蒙的时候怎么也是两三岁了。你那个时候还没嫁人,可真真是老姑娘了。我纵有心留你,也是不敢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