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人却是轻轻打了个寒战,好半晌才嗫嚅道:“有两个被抓了,其他的人,逃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这么多人去抓一个女流之辈,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护国公夫人竟是那样彪悍,武艺高强不比他们任何一人差!那一对八棱金瓜锤,被护国公夫人舞得呼呼生风。就是那几个丫头,也是彪悍生猛,全然不像是女流之辈!
“什么?”秦王咋一听了这话,几乎是惊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是不信:“这怎么可能?”
“的确是如此。”那人深深的埋下头去,不敢看秦王一眼。
秦王终于是接受事实,登时便是暴跳如雷:“蠢货,你们竟是这般无用!”
李长风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无比的凌厉,半晌才听他冷笑一声:“果真是废物。竟是一无所成!”顿了顿,却是看向了秦王:“如今,咱们只能想法子补救了。要知道,如今到了这一步,只怕不少人都怀疑王爷了。加上如今人也被抓了——”
秦王只觉得心中一沉,心中竟是浮起一丝慌乱:“你是说,事情极有可能败露?”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若是被……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镇定:“那些人,都是死士——”
“别忘了护国公的手段。他那位置,怎么来的?还有周瑞靖……”李长风却是半点委婉也不曾有,直接便是冷笑讥讽的言道。丝毫不曾掩饰他的嘲讽和森冷。很显然,对于秦王的自信,他是嗤之以鼻的。至少,是没有当回事。
然而秦王却是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世界上最能守住秘密的人,只有死人。至于活人——太不值得人相信。微微眯起眼睛,秦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看来只能想法子让他们都守住秘密了。”至于怎么守住,那自然是只有一个法子——
“护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而且,咱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人被藏在什么地方。”李长风却是摇头否认了秦王的提议,反而微微一笑看向秦王:“不过,我倒是有了一个好主意。只是,全看王爷敢不敢搏一把——”
“什么主意?”秦王皱起眉头,有些迟疑的看向李长风。依照他对李长风的了解,只怕既然李长风说出这话,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法子。不过,必定是有效就是了。
李长风笑容不改,声音却是有些阴厉:“如今能与王爷争夺大宝之位的只有晋王,所以晋王遇刺,旁人自然怀疑王爷。可是,若是王爷也遇到刺客,并且身受重伤呢?又会是如何?到时候,纵然那些人咬出王爷,又能证明什么?不过是胡乱攀咬,受人主使罢了。”
秦王听了这话,浑身都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长风,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是说——”只是语气到底还是有些迟疑,不敢肯定。毕竟他心中的猜测太过荒诞,荒诞到有些可笑。李长风怎么会出这样的主意?这竟是要他——
“所以我才说,看王爷敢不敢赌一把了。”李长风邪魅一笑,眸子里一片冰寒,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水,看似清澈无害,实则寒入骨髓。
☆、第三九七章 心惊
秦王犹豫半晌,前思后想之后,终于是咬牙下定了决心。要知道,如今便是他的关键时刻,若是这个时候失了民心圣心,那么他只怕是就要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了。秦王策划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自然是不肯就这么善罢甘休。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以秦王到底是硬了心肠:“就照你说的办!”
李长风闻言,微微一笑起身朝着秦王道:“王爷果然是做大事之人,这样的勇气,实在是让人佩服。”
秦王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虽然还带着一丝勉强,可却也是豪气干云:“那是——”话还未说完,秦王便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面前李长风妖娆阴厉的面容。“你,竟然——”目光下垂,落在没入他胸口的剑上,而那剑柄,正牢牢的握在李长风的手中。
就在方才的电光火石之中,李长风趁着靠近的机会,一把抽出了跪在地上那人腰间的配剑,骤然狠狠的刺入了秦王的左肩。这一剑刺得极深,几乎将肩膀刺了个对穿。因剑一时堵住了伤口,倒是没有血流出。只是疼痛却是免不了的。
然而李长风面对秦王的瞪视,却仍是满面笑容。
秦王忍住剧痛,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正要动手抓住李长风,却见李长风骤然后退,离了他的身边三尺的距离。秦王只得抓住了剑柄,剑身微微颤动,登时便是疼得他浑身绷紧,冷汗一滴滴的从额上冒了出来。
秦王怒瞪着李长风,怎么也没想到李长风会突然发难,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不仅是秦王,而那跪在地上的人也是错愕无比,不过看着李长风急退,他终于是过神来。顾不得抓住李长风,却是猛的扑过去护住了秦王:“王爷小心!”将秦王护在身后之后,他便这才戒备的看向李长风,沉声怒喝:“李长风,你竟是如此狠毒!竟敢伤害王爷!说,你被谁收买了?”
李长风却是看着那人诡异一笑,忽然沉声大喝:“来人哪,抓刺客!”顿了顿。又是一声大喝;“王爷小心!”喊过之后,他便是又重新扑上去,这一次,却是扑向那人。意图很是明显。
秦王目光一闪,陡然回过神来——随后,便是伸手猛然掐住了护在他面前那人的脖子,用力一扭——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之后,那人登时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只这么一瞬间,便是被秦王捏碎了喉骨和脊椎!秦王速度之快,甚至于他连神都不曾回过来,便是没了反抗的机会!
不甘心的瞪大双眼,那人只怕在死的前一刻。都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府的人很快闻声而来,只是等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却只是看见秦王肩上的剑,以及李长风护着秦王靠在墙边,地上有一个黑衣人!
见了这幅情形,只怕是谁都会下意识的认为,那个黑衣人就是刺客。而李长风却是保护了秦王!谁会多想?谁又有功夫多想?看见秦王受伤,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登时便是慌了神。要知道,秦王在他们的护卫下出了事,谁能脱得了干系?
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有功夫去管到底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趁着众人一拥而上的时候,李长风却是默默的退了开去。摊开手掌看了看手心里那一点粘腻的腥红,他唇角便是绽放出一丝笑容来。只是那笑容却是森冷僵硬,甚至是微微有些狰狞。在人群来之前,秦王忍着疼满头大汗的冲着他说了一番话:“论心狠手辣,本王不如你。幸好,你是我这边的,否则。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留在这人世上!你这样的人,生来就带着毁灭!李长风,我真是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面对秦王的威胁和疑问,李长风只回了一句话:“这个时候我不狠些,只怕就是别人对王爷狠了。王爷觉得,我该如何?”
秦王最终只是深深的看他一眼,却是什么都没再说。是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狠辣,别人就会更加的狠辣。
秦王这头请了太医来包扎,那头李长风便是进宫去飞快的回禀了这件事情。
圣上自然是震怒,随后便是让人彻查此事。只是,刺客已经死了,如何还能查出端倪?不过是死无对证罢了!而且,当时只有李长风和秦王在场,自然是更不可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虽说晋王遇刺的事情被瞒着,可是护国公夫人遇到匪徒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此时再加上秦王遇刺……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护国公夫人也就罢了,毕竟是在僻静的街上,护卫也不多。可是秦王府是什么地方?
顾婉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丹枝回来禀告说起护国公夫人如何反而将那匪徒擒住,如何将一对八棱金瓜锤舞得虎虎生风,而护国公夫人身边的几个丫头又是如何的厉害。一屋子的人,包括顾婉音在内,都是听得啧啧称奇——这样的奇女子,世间有几个?谁能知道,护国公夫人那样尊贵的人,竟是还会武艺!更甚至是武艺高强!否则,又怎么能抓住匪徒?
只是更让顾婉音觉得欣喜的,却是护国公夫人抓住人的消息。这样一来,想必对周瑞靖很有帮助才是。只要想法子让那些人供出秦王,那么……
然而到底却是没能高兴多久,便是听见丫头过来禀告,匆忙说了秦王遇刺的消息。
顾婉音当场愣住,随即心中便是一沉!她直觉便是认为,只怕秦王遇刺这件事情,并不是那样的单纯!不然,怎么会偏偏好,就在此时遇到了刺客?不早不晚,刚好是在节骨眼上。而且,让顾婉音狐疑的是——秦王府的护卫力量可是比晋王府更加来得森严些。而且,谁有那样的胆子去刺杀秦王?应该说,谁有那样的动机?甚至于,是不顾一切!
是仇家,还是什么党派之争?可是若是仇家,谁又会有那样的手笔?更何况,秦王一向长袖善舞,轻易不肯得罪人的。纵然周瑞靖那般几次三番的回绝了秦王的拉拢,秦王表面上也是维持着和气的。所以,顾婉音倒是不相信,是有什么仇家。
至于党派之争,那就更荒诞莫名了。成年的皇子就这么两个,其他的要么太小要么便是没有资格来争夺这样一个位置。而如今晋王遇刺,自身都顾不得了,想来也不会这样无聊来做这样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顾婉音只觉得百思而不得其解。
只是秦王遇刺,到底也不是什么小事,当下顾婉音略沉吟了之后,便是吩咐丹枝:“你捡些补气益血的药材包了送过去吧。”就算她再不喜秦王,秦王毕竟是圣上的儿子,又是那样的身份,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总也该表示一二。否则,岂不是只让别人当他们镇南王府是个没规矩的?而且,老太太那头,只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夜里顾婉音睡下之后,却是躺在床上半晌不曾入眠。今日秦王遇刺的事情,到底在她心中是个疙瘩,一日不得解开,她便是一日不得安稳。
“丹枝,你觉得,秦王是真的遇刺了,还是——”顾婉音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丹枝一向心思细腻,若是与她探讨一番,说不定会有几分收获。
许久才听见丹枝的回应:“既然圣上都知晓了,那么肯定不可能是假的。圣上面前,这样的事情必定是不敢有欺瞒的。只是我想,或许倒是不一定是真的遇到了刺客——”丹枝声音虽然迟疑,可却也有那么一两分的肯定。
顾婉音听了这话,却是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当下只觉得心中一惊,忽然便是浑身冰凉了下去——一个心机如此深沉,如此狠辣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半晌,她才艰涩开口:“丹枝,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
别人都没有理由对秦王动手。可是秦王却是在此时受了伤,遇到了刺客。要么,就是有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要和秦王做对,要么就是秦王为了摆脱自身的嫌疑,使出的釜底抽薪之计。毕竟,秦王这么一受伤,便是给整件事情加上了重重的迷雾,至少一般人绝不会猜到这是秦王故意为之。只会认为,是有人在和天家做对。或许,不仅是一般人,就是连圣上也会如此作想。
甚至于,就算护国公夫人抓到那几人供出秦王来,秦王也能一口咬定是栽赃陷害。毕竟,秦王的伤是真的,自然就会让人觉得,他是受害者。
一层层的想下去,顾婉音只觉得背脊发凉,心中隐隐竟是有些恐惧起来。这样的对手,着实可怕。
丹枝听出顾婉音的惧怕,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柔声劝慰道:“世子妃也别想太多,如今咱们只是模糊听了个大概,如何能下断定?再瞧瞧也不迟。反正横竖这件事情是与咱们无关的。”
顾婉音勉强笑了笑,长叹一声:“看来秦王是志在必得了,咱们说不得最终还是要被搅进去的。”
☆、第三九八章 无功
足足五日没有见到人之后,周瑞靖终于是回来了。只是胡子拉碴的,衣裳也不怎么齐整,眼圈儿底下一片青黑,眼睛都有些眍,看他那样,顾婉音便是明白。只怕周瑞靖不知道是熬了多少夜,耗费了怎么样的努力。
心中一疼一酸,顾婉音也顾不得丫头们还在了,上前便是一阵仔细打量,口中不住埋怨:“看你这样子,便是知道你这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也没好好休息,怎么的这样不让人省心?”
周瑞靖微微一笑,定定的瞧她一眼,轻声言道:“不过是没工夫整理仪容罢了,并不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只是话虽然说得好听,可是听见那嘶哑的声音,分明便是在告诉旁人他口不对心。有撒谎的嫌疑。
顾婉音到底不忍苛责,只伺候了他换过衣裳,便是让丫头送了一大碗的鸡汤来,看着他吃了一碗肉喝了一碗汤,这才催促他上床去歇一阵子。
谁曾想周瑞靖却是捏住她的袖子,柔声要求:“你也陪着我睡一会。”看着她面容也有些憔悴,想必也是未曾休息好的。
顾婉音蹙了眉心,有些迟疑看一眼门口:“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过来找我回事儿——或是让丫头们看见——”那岂不是丢人无比?到时候,旁人只当他们……那名声还要不要了?传出去了,她还怎么抬头见人?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了。
周瑞靖却是闷笑出声,只是手中仍旧攥着她的袖子不放手:“怕什么?谁不知道我回来了?谁会不长眼这个时候过来?再说,我只睡两个时辰,也不睡多久。若是有人回事,丫头们自然知晓拦着。”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下去:“你现在怀了孕,什么都做不了,旁人也不会多想。”
原本顾婉音还不觉得有什么,被周瑞靖这么一说,反而是骤然红了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啐道:“没个正形!仔细丫头们听见了笑话你。”嘴上最然嗔怪,可是却仍是叫丹枝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除了外衣躺下。
周瑞靖含笑将她拥在怀里,又细心的盖好了被子,这才放心的合眼休息。他也着实是累了,不过片刻功夫便是已经睡着。
顾婉音却是一时半会的哪有睡意?只是怕吵着周瑞靖,便是也不敢乱动。只合着眼依偎在他怀中闭目养神罢了。不过也没过多久,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本来怀孕就容易疲乏,加上这几日顾婉音的确是没有睡好,所以这么一睡着。倒是比周瑞靖睡得更厉害几分。
傍晚时分,周瑞靖率先醒来,见顾婉音仍是维持着睡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蜷缩在他怀里,心中骤然便是柔软起来。静静的又躺了片刻,他这才要起身。谁知他刚一动顾婉音便是似乎有所觉察,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周瑞靖忙按身不敢再动,唯恐将顾婉音惊醒过来。只是躺着到底无聊,周瑞靖四下一扫,登时便是看见了床头他放着的书本还在。心中微微一动,下头去看了一眼顾婉音。这才又轻柔的取过书来,小心翼翼的半坐而起。只是翻了几页,到底是没有将书看进去。最后索性竟是发起呆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丹枝轻轻敲门提醒:“世子爷,世子妃,方才老夫人让人过来说。今儿晚上去那边用饭呢。”
顾婉音自然是被惊醒过来,睁眼一看自己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周瑞靖身上,还抱着他的胳膊,再看他捧着书半坐半靠在床头的样子,自然是明白过来,只怕周瑞靖是怕扰了她,这才没有起身呢。当下面上就有些滚烫起来,只觉得不好意思。心中埋怨丹枝,怎么的也不早些过来?
就在她心中埋怨的时候,周瑞靖已经低头看她一眼后,沉声答道:“知道了,你们备水进来伺候罢。”
顾婉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周瑞靖的目光,轻声嗔道:“怎么的也不叫醒我?”竟是睡了一下午。实在是睡过头了。
周瑞靖笑道:“横竖无事,睡了又如何?在自己家里,哪里有这样多的规矩?”
顾婉音倒是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摇摇头嗔怪瞧他。只是想起晋王遇刺的事情,不由又正了正颜色开口问道:“晋王遇刺的事情,可是查清楚了?还有护国公夫人那日抓到的人——可问出什么结果了不曾?”
周瑞靖见她问起这个,当下摇摇头也是正了正颜色,神情有些严肃:“秦王将尾巴收拾得很干净,根本就查不出什么。至于抓到的人——根本就是死士,一被抓到就自尽了。”
顾婉音心中微沉,眉心蹙起,面上染了几分担忧:“难道一丝儿的线索也没有?那秦王遇刺呢?你怎么看?”周瑞靖应该十分清楚,秦王遇刺到底是真是假吧?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受伤是真,只是那刺客——”周瑞靖沉声言道,并无丝毫的迟疑,反倒是有一丝凝重——试问,若真是秦王自己设局的话,那么秦王到底是有多可怕多深沉的心机?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更遑论是别人。
“秦王怎么会如此狠辣?”听闻周瑞靖也是如此演说,顾婉音不由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有些犯怵:“而且,他反应也是十分快。若是再迟一些,只怕就让人生疑了。那头护国公夫人刚抓住人,秦王府上就放出了消息来。可见秦王或许一早便是想清楚了这样的退路。真真是老谋深算了。”
“这个主意自然不会是秦王自己想的,我想,秦王大约是找到了什么厉害的幕僚了。”周瑞靖却是摇头,眸子里一丝精芒闪过:“以往秦王虽然不至于糊涂,可是绝不会如此厉害。你看最近秦王一步步一环环都是紧紧相扣,几乎是没有半点无用功。固然其中有秦王羽翼渐丰的效果,可是却也不至于一下子手段如此精益。”
“那人是谁?”顾婉音脑中想法极为简单——只要找出这个人,想法子拉拢或是除了……
“不知。”周瑞靖唇角紧紧抿着,眼底闪过一丝阴厉:“否则的话,只怕那人早就从世上消失了。”就连圣上,想必也不希望这样的人跟着秦王才对。不仅是圣上,许多不愿意见到秦王壮大的人,想必也会有如此的想法。
“世子爷可是担心?”顾婉音见他眉头紧皱,不由伸出手指,轻轻的去抚他眉头上的皱褶。
周瑞靖看她一眼,忽然出声:“我怕若是下一次我猝不及防的时候,他们再对你下手。这一次若不是你聪明,加上护国公夫人提醒,只怕……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只怕是防不胜防。”最好的方法便是,一次出击,一劳永逸。只是秦王的身份……若秦王不是皇子,他此时有千百种手段,让秦王不敢再动这样的念头。而现在这样压抑,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是叫人恼恨!
“横竖我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只在家里就是了。纵然出门,也可以多跟些家丁。”顾婉音如何听不出周瑞靖言语里的懊恼?当下柔声劝道,她自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时机。圣上对周家虽然依仗,可是却也忌惮。纵然圣上压制秦王,可是到底秦王是圣上的儿子,血浓于水。若是周瑞靖真敢对秦王如何,只怕……圣上只当是周家有了谋反的心思罢?
“咱们院子里,再多加几个年轻力壮的婆子吧。”周瑞靖沉吟片刻后言道,虽然明白这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可是私心想着,万一有了什么情况,总好歹能多照应几分。“另外,若是要出门,必定先告诉我一声。”他再暗地里派人跟着,也算是保险了。
顾婉音一一应了,末了才笑着看向门边,让等了半晌不敢进来的丹枝她们进来伺候。等下要去老太太屋里,自然也不好太晚了。
到了老太太屋里,老太太自然也是一顿念叨,只是最后并未问起事情办得如何,只问可曾进宫去跟圣上禀了结果。周瑞靖一一答了。老太太这才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秦王遇刺的消息:“秦王府上也不知怎么了,竟是出现了刺客。好端端的竟是一场无妄之灾。靖儿你若是得空了替我过去瞧瞧才好。”
顾婉音看一眼周瑞靖便是垂下了目光,手中动作却是好不停滞,缓缓的将金桔剥了,细细的撕了银丝。神色专注而平静,仿佛根本没听出老太太这话里其他的意图。
周瑞靖微微挑了挑眉,却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反倒是答应得极为爽快:“是。”
顾婉音不由一笑,险些捏不住小小的金桔——周瑞靖此时说不得心中正想着:最近事儿这样忙,哪里有空闲去看秦王?等忙过了,秦王也该好了才是。
这样想着,顾婉音几乎忍不住,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死死的憋住了。忙将手里的橘子递给了周瑞靖,避开了老太太的目光。
偏老太太还只当周瑞靖如此孝顺,当下便是笑起来:“怎么说你们也算是自家人,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第三九九章 再提收房
二太太笑吟吟的看了周瑞靖一眼,只是语气却不知是真心恭喜还是别有什么其他意思:“靖儿可是越发的能耐了。眼瞧着圣上是越来越器重他了。瞧这忙得连陪媳妇的时间都没了。一连着好日子可是都没回家呢。”
虽然二太太表面得不明显,可是大家仍是明显闻到了一股酸意。随后下意识的便是朝着顾婉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