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音微微一颔首,看上去不置可否:“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话,背后周瑞明的声音却是响起:“大哥,大嫂。”
顾婉音回过头去,微微一笑:“瑞明来了,快进来,我方才路过你书房,见你书房灯亮着,便是吩咐丫头将你请过来喝一碗汤,你不会嫌我多事儿吧?不少字”
周瑞明灿然一笑:“怎么会?大嫂这份心意我感激还来不及。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一面说着,一面便是自发的走进了书房,不动声色的看一眼书房里的情形,笑着看向周瑞靖言道:“大哥真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个贤惠的嫂子。连带着我都沾光了。”虽然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觉得书房这样晚了晚了未免太过热闹了一些,不过到底是没有表现出来。
见桌上放着汤盅,周瑞明便是伸手去掀开,果然是清香扑鼻,当下便是赞道:“这汤真香,大嫂送来的果然是好东西。我今儿有口福了。”
顾婉音闻言,登时面色便是有些古怪,目光无声的滑过流芳的面上,最后落在周瑞靖面上,似笑非笑的言道:“只可惜瑞明你这次却是猜错了,那汤可不是我送的。我的汤还在食盒里呢。”她话音刚落,碧梅便是笑吟吟的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周瑞明一下子有些尴尬,讪讪的看一眼周瑞靖,全然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当下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
周瑞靖被顾婉音看了这么一眼,登时不由苦笑:“我也不知那汤是谁让人给我送来的。不过送汤的那丫头,却说是你嫂子吩咐的。只是我瞧着那丫头面生的很,心中奇怪这才没喝呢。”只怕那汤……不是轻易能喝的。想到这里,周瑞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流芳。
流芳感觉到顾婉音和周瑞靖分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时间只觉得压力极大,心中惶恐异常,冷汗不住往外冒也就不说了,更是几乎有一种立刻落荒而逃的冲动。周瑞靖的目光虽然沉重,可是到底还好。而顾婉音看她的目光,那种感觉让她只觉得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般。
尤其是顾婉音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只消得看一眼便是让人心惊胆寒。不敢再看。
“哦?听世子爷这样说,事情倒是奇了。”顾婉音轻笑出声,浓墨般的鬓发间明珠微微晃动,炫出一片灿烂的光华来。
流芳心跳登时漏了一拍。惶恐的看了顾婉音一眼——听这个意思,是要彻查了?于此同时,流芳心中将那送汤进来的小丫头臭骂了一顿。若不是那小丫头撒谎,她怎么会逮个正着?只是不知道如今顾婉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若真是彻查,她一口咬定和她没关系,想来顾婉音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是永和郡主的人……怎么着,也要给永和郡主几分薄面才是。
这样一想,流芳多少镇定了一些。面上也是越发坦然了几分。若不是微微攥紧的拳头和鼻尖上沁出的汗,再没有地方可以看出她的紧张来。
“罢了,还是先喝汤罢。这事儿明日我再好好查查。”然而让流芳松了一口气的是,顾婉音却是笑吟吟的如此言道,竟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一面说着,一面却又看向流芳,面上笑意不减:“流芳,你不是有话要带给世子爷么?若是当着人不好说——”
“没有,世子妃误会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只是今儿太后说,这几日就让郡主回宫去,让郡主好好准备。郡主让我来告诉世子爷一声。”流芳一时之间也胡诌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便是如此半真半假的言道。好在听起来,也算是能勉强混过去了。旁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顾婉音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心中却是忍不住冷笑:知会周瑞靖?这个理由真是……周家的主母是她吧?不少字要走要留,自然该知会的人也是她,何来直接越过她寻了周瑞靖的道理?周瑞靖一个男子,对内宅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的。若是真的,只说明永和郡主也是糊涂的。不过这个……应该是假的吧。毕竟,若是永和郡主的话,肯定会亲自过来“知会”周瑞靖,而不是派来一个小丫头。
不过对于这个,顾婉音也并不点破。横竖,一会事情也就有分晓了,何必急在一时?
顾婉音走到桌边,亲手拿了两个碗出来,笑吟吟的招呼周瑞靖兄弟二人:“快来喝汤罢。冷了喝着也就不那么好喝了。这样的天气,喝一碗热热的汤,最是舒泰。”
周瑞靖还好,周瑞明面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看了周瑞靖一眼,最终还是若无其事的坐下喝汤了。
流芳看现在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便是战战兢兢的上前几步言道:“既然世子妃没有旁的吩咐,那我便是先回去了?”
顾婉音点点头,笑道:“明日我再去找郡主说话,你先回去罢。若是郡主有什么吩咐,只管来回我就是。世子爷他——”低头看一眼周瑞靖,顾婉音唇边的笑容加深几分:“世子爷并不管内院的事情,所以郡主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倒是省事儿些。”
流芳面上一白,几乎有些站不住,终于想到了自己方才那个借口到底是哪里错了。登时心中懊恼自然是不必提说的,不过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低头咬着唇往外退去。
只是不知流芳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今儿竟是十分不利——刚走到门口,她竟是再次被人拦住了去路流芳一愣,心中恼怒抬起头来正要发作,却是陡然瞪大了双眼——
第三四二章怒气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方才落后一步的冬景和另一个小丫头而两人中间抓着的,却正是那个送汤进来的小丫头
流芳一抬头便是看见了那丫头惶恐的求救眼神当下狠狠的便是一个战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的巧?
看着这个架势,流芳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想法——或许今儿,她是迈不过去这个坎了。或许,今天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设下抓她的圈套。而设套的那个人,自然是会是一个人,那就是……顾婉音。流芳扭头看想顾婉音,却不曾想正好对上了顾婉音幽深的眸子,当下便是又打了一个寒战。
勉强一笑,流芳纵然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可是到底还是想着要离开这里才好,当下便是有些尴尬的让开身子,打算让他们进去之后,自己便是飞快溜走。只要在永和郡主身边,顾婉音能奈她如何?当着永和郡主的面,纵然是顾婉音知晓了真相又如何?总不好将事情闹大罢?
吃定了这一点,流芳反而神色镇定了几分。
然而冬景却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而当下冷冷一笑,当着流芳的面狠狠的在那丫头身上掐了一把。丫头吃疼,登时便是尖叫一声,加上心中早已经惊恐得不知所以,此时见了流芳,只将流芳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当下不管不顾的便是叫嚷起来:“流芳姐姐救我我也是替你办事,你可不能害我”
流芳见了冬景的动作心中便是浮起一丝不祥预感来,此时听见小丫头如此大喊,心中便是“咯噔”了一声,仿佛有根紧紧绷着的弦断了开来,当下心中一片黑暗。只见流芳面上浮起一丝狠戾,竟是听她冷声道:“你是谁?我怎么不认得你?”
众人闻言,不由都将目光停留在流芳面上,心中清楚——只怕这个流芳,是要明哲保身,打算死不认账来撇清关系了。
那小丫头也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哆嗦出声:“怎么会不认得呢?是你给了我东西,让我好好的替你办事……你怎么能说不认得我呢?”那小丫头也实在是单纯,此时此刻只顾着震惊,却是没往深处想。因为着急,眼泪竟是都落了下来,只一个劲的看着流芳,等着流芳给她一个答案。
流芳却只是轻轻一侧头,便是避开了那小丫头的目光,声音又冷又厉:“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污蔑与我,我和郡主才来几日,足不出户的,怎么会认得你?你若是再这么满口胡言,我便是禀明了郡主去看看你安的是什么心?”
那小丫头听了,自然是不服气的。当下便是还要开口叫嚷。
这个时候顾婉音沉声喝道:“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你这样大呼小叫?都住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只见顾婉音此时满面怒容,容颜不复清丽,竟是十分威严的样子。看着她沉怒的眸子,一时间屋中竟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这话顾婉音自然是冲着那小丫头训斥的,训斥过小丫头,顾婉音便是又扭头看向流芳,虽然仍是有几分怒气,可是态度到底是和煦许多,声音也柔和许多:“这丫头一口咬定了流芳你,我也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好好将事情查清楚了。不然被人白白冤枉了,可是不值得。”
流芳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顾婉音只是要留下她跟那丫头对峙了而且还将话说得如此漂亮若她此时不留下来,便是默认了小丫头的话将来再想要辩解也没有用了但是她现在留下来呢?会是什么结果?
可是她却不能不留下来顾婉音真真好手段流芳毕竟也是跟着永和郡主的,没有几分本事如何能被选中?只是微微一沉吟,流芳便是笑着点点头应了:“理应如此,若是我不去,旁人只当我心虚呢。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如何污蔑于我”
流芳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信誓旦旦,如此看上去,还真像是被污蔑了一般。
顾婉音微微一笑,缓缓收敛了怒容,轻声道:“是不是污蔑,一对峙便是知道。流芳你也不必愤怒,你是无辜的,我自然会还你清白。”顿了顿,又侧目看向周瑞靖,挑眉问道:“这事儿世子爷怎么看那?我可处理得妥当?”
“自然是妥当的。”周瑞靖点点头,面上一片沉静。这件事情如何处置,他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而且他也很好奇,在周家,那丫头如何敢撒谎是谁给了那丫头胆子
顾婉音淡淡的看一眼流芳,忽然似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便是沉声吩咐素琴道:“去松风阁,请郡主移驾过来一趟。就说,我同世子爷,有要事相商。”顿了顿又侧目看向周瑞明,歉然道:“瑞明,今儿真是对不住你了。让你过来喝汤,却是撞见了这样的事情。如今……也不好惊动老夫人,你且在此替我们做个见证人罢。也免得日后他人不知情况,说我不够公正。”那个人,自然是二太太和老太太。所以,她才会故意留下周瑞明。
为的,正是要堵住其他人的嘴巴。
流芳听了顾婉音的话倒是一愣,心中随即一阵狂喜——只要永和郡主来了,她自然也就安全许多了到时候一口咬定不承认,看那顾婉音还能如何?她是用永和郡主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她顾婉音教训
想到这里,流芳松了一口气,紧紧抿着的唇角也是松开来。
顾婉音想了想,又言道:“我瞧着这个丫头居心有些不良,那汤说不定也是动了手脚的。如此,便是悄悄的请个大夫进来查验一番如何?”
周瑞靖点点头:“合该如此。”说着便是出了书房,不多时便是又回来,想必是吩咐长随去请大夫悄悄进来查看的。
看了一眼四周,顾婉音低声问他:“在书房里可方便?”书房一贯是重地,人多手杂的,若是遗失什么东西,或者多了什么东西,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无妨,去别的地方也不合适。”周瑞靖低声言道,双眸却是幽深得发亮。今晚的顾婉音,似乎有些怒气。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触怒了她?是流芳?还是旁的什么人?这样大的阵势,可见是怒到极点了。
以往顾婉音凡事都带着几分温和,鲜少有如此雷霆手段的时候。或者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那盛怒的样子,竟是果真有那么几分威势。想起方才顾婉音沉声斥责丫头的样子,周瑞靖眼底却是忍不住多了一丝笑意。她这幅样子让其他人见了,只怕是要惊一跳的。然后大约会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
不过,她这样在意这件事……是因为他的缘故吧?不少字这样想着,周瑞靖眼底的笑意几乎盈出眼眶。心中竟是甜蜜得仿佛浇了蜜糖上去。
顾婉音在旁边见他的变化,只觉得心中纳闷,加上此时她一口怒气还憋在心中不曾发泄出来,便是也没有多做留意,只在心中暗自盘算。想着一会到底如何出了这一口恶气才好。
一旁周瑞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心中却是有些纳闷——今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一时间,屋子里竟是无比静谧,静谧得让人心中生寒,让人不安。尤其……是那些个心中有鬼的,更是十分的煎熬。
流芳心中盘算,安知那个小丫头心中也在盘算?那小丫头看了看顾婉音,又看看流芳,心中也不知在盘算什么,最终低下头去,咬着唇竟是渐渐的止住了眼泪。反而冷冷的笑起来。
流芳一直留心观察着这小丫头的反应,此时见到她这幅样子,反倒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不过纵然心中再怎么不安,流芳表面上,也是十分的镇定,至少不会让人看出半点端倪。且不说其他的,单流芳这一份气度,便是已经很是不错。若非……倒也是个有前途的。
永和郡主不多时便是过来了,整个人有些微微喘,似乎走得有些急了。纵然是这样晚了,永和郡主仍是打扮得光彩照人,明艳绚烂:一袭绯色的裙子,在裙摆处却是鲜红的石榴花样,真真的榴花似火。美人如花。
看得出,永和郡主只怕是精心装扮过的。只可惜,她这份美貌,这会儿却是无人有心欣赏。屋中凝重的气氛,让永和郡主满面的笑容凝固了几分,迷惑的看一眼屋中其他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流芳的面上。
流芳心中一颤,低下头去。
永和郡主登时心中一沉,面上笑容再褪了几分。等到她看向顾婉音的时候,面容上隐隐已经像是结了一层冰霜:“不知世子爷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什么要事?”方才久等流芳不回,她便是觉得不安,等到素琴去请她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丝期望。然而及至此时,她却是彻底的死心了。
不过永和郡主不傻,自然不会任由顾婉音宰割,故而当下才先声夺人。
第三四三章对峙
“郡主且先不要急切,坐下再说。”顾婉音起身微微一笑,却是并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先让人将永和郡主让过去坐下,这才又继续言道:“只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晓这件事情似乎和郡主的丫头流芳扯上了关系,这才请郡主过来一观。以示公正。”
“哦?”永和郡主挑眉,眼光扫过周瑞靖沉静的面容,心中打了个突突。随后声音冷了几分,竟是有些咄咄逼人:“你们镇南王府的事情,怎么会扯上我的丫头的?想必世子妃是弄错了罢?”顿了顿,又言道:“还是说,世子妃是故意所为?”
顾婉音面上笑容一顿,幽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光,正待开口时却是又听见旁边周瑞靖徐徐出声:“郡主,事情一切尚未明了,你却如此说,未免是有失偏颇了。若是郡主真不愿对峙,也大可将人领走,我镇南王府,吃个亏就是但请郡主记得,不要如此辱我发妻。”
周瑞靖这话语气虽然仍是十分客气,可是那股沉重和郑重以及怒气,却是毫不掩饰。尤其是对顾婉音的维护,更是明显至极想必,若不是永和郡主还有个郡主身份,又是客居在此,只怕周瑞靖竟是要当场撵人了而且他这话初初一听倒是没什么,可是细品之下,却是有些那么以退为进的意思。
试想,若是此时永和郡主真将人带走了,那便是成了什么了?变成了以身份压人,故意为之那时,别人会怎么看?只会觉得永和郡主跋扈,只会觉得永和郡主太过欺人更会觉得,永和郡主是心虚毕竟,若真是冤枉的。如何会怕对峙?如何会迫不及待的将人带走?
永和郡主刚一听见这话,心中是有狂喜闪过的,甚至身子一动几乎都要起身了。可是随后她便是琢磨出周瑞靖其他的意思来当下永和郡主登时便是生生改了动作,只是微微换了个姿势坐了。压下心中又惊又怒之感,沉声道:“既然周瑞靖你如此说了,若我真将人带走了,倒是显得我有失公允了。如此,那好,我们便好好的对峙对峙看看到底你们打算怎么冤枉我们”那冤枉二字,永和郡主咬得极重,而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却是落在流芳面上。
流芳一颤,立刻也是咬牙喊道:“郡主,您要为我做主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永和郡主的意思,她十分明白。永和郡主这是要她一口咬定。她是冤枉的,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其实不必永和郡主提醒,她也知晓该如何做。不过得了永和郡主的保证,她心中登时又是松快不少。
只要一口咬定是冤枉的,永和郡主再护着她,她怎么也不会有事毕竟,这是镇南王府而他们可不是镇南王府的人只要一口咬定她们是被冤枉,且不说顾婉音别无他法,说不定最后还要同他们道歉毕竟,她们只是客居在此……到时候消息再传回宫中,永和郡主在太后和圣上跟前告个状,顾婉音便是吃不老兜着走
这样想着,流芳几乎要忍不住的笑起来。
顾婉音感激的看了一眼周瑞靖,对他的维护倒是十分的感动。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移开了目光。随后又微微一笑,看向永和郡主轻声言道:“郡主放心,若此事的确是冤枉了流芳,我必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而且会亲自和她道歉。”
这话说起来,十分大气雍容,倒是显得永和郡主有些小气了。
周瑞明一直不曾开口,此时终于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后便是言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快点将事情处理了?拖得久了,反倒是有些不好。一会惊动了长辈们,倒是闹得阖府都不宁。”
顾婉音笑吟吟的点点头:“瑞明你这话极是,那我们便是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罢。”说完便是征询的看向周瑞靖,又看了看永和郡主。
周瑞靖自然不好反对,当下便是点头言道:“一切你做主。”
永和郡主心中气恼,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僵硬道:“那就请世子妃还我一个公道罢。”
得了所有人的同意之后,顾婉音这才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侧目问旁边的冬景:“冬景,你说说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回去取东西,你们怎么带了这个丫头过来?还一口咬上了流芳姑娘?”这话她说得巧妙,一下子便是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只当抓住这丫头是巧合。
冬景早已经想好如何作答,当下便是顺着顾婉音的话头说下去:“回禀世子妃,方才我回去取东西,见这个丫头鬼鬼祟祟的藏在花圃里,一副小贼样子,我便是和身边的人一同将她扭住了。谁知仔细看了,才发现她竟是咱们院子里前几日刚调拨过来的扫洒丫头香儿。我以为她是偷了东西,便是责问她。谁知,她却是说出一件惊天大事来原来她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偷了东西,而是被人收买了,冒充世子妃的名号来帮旁人往世子爷书房里送东西我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背主又是什么?便是责问她那收买她的人是谁,她只说是流芳。我自然不信,却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将她送过来交给世子妃您处置。”
这一下前因后果都有了,可谓是解释得一清二楚。
顾婉音侧目看向周瑞靖,轻声询问:“方才世子爷也说是有人冒充我送东西过来,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丫头?”
周瑞靖一早便是看出,此时听见顾婉音问,自然是点点头:“正是她。我当时心中疑惑问了两句,她险些露出马脚。”
那个叫香儿的丫头早已经是抖得跟筛糠似的。当下听周瑞靖都指认她了,忙伏在地上不住磕头哭道:“我也是受人指使,求世子妃世子爷原谅是我一时贪财,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奴婢甘愿受罚只求世子妃饶了我一命”
顾婉音沉下脸:“你可知道那汤里放了什么?就敢胡乱送进来若真是汤水也就罢了,可若是里头放了毒药呢?岂不是要害死世子爷?你这样,我如何饶你性命”
这话却是十分的严重了。下毒,而且毒的还是周瑞靖……这样的罪名,香儿一个丫头如何承担得起?
香儿几乎要吓傻,哆哆嗦嗦的竟是连哭都忘记了,只一个劲的指着流芳说道:“汤是她给我的,要下毒的也是她,不是我我怎么敢?”
流芳沉下脸,尖声辩解;“胡说。我何时将汤给你了?我过来不过是替咱们郡主传句话罢了”说完这句,她忙看向永和郡主。
永和郡主面色阴沉的点点头,极为不善的看向顾婉音:“的确,我不过是让她过来传话,怎么的就跟这个事情扯上关系了?我猜,定是什么人要诬陷我们。”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婉音,言下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香儿是顾婉音院子里的丫头,所以永和郡主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顾婉音了。永和郡主如此,分明就是要倒打一耙了。不过,也不得不说,她这招也是极为高明。若是香儿再无其他证据,事情也就模棱两可了,到时候,怎么样说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