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必做什么,他大可只管享受——”霍铁衣被说得几乎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就只如此的说了一句。
卫泽摇头打断了霍铁衣的话:“他自己若是不愿意,他必是断然拒绝了。而且,若是他自己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你这样说他许也是乐意。可是……在我看来,陆夜亭就不是个甘于平凡的。”
那样多的人遭遇了陆夜亭遭遇的事儿,可是又有几个成了陆夜亭这样的?若没有一股子狠劲儿和执念,陆夜亭又是怎么做到的?
陆夜亭自己心里头,怕是对权势也是有执念的。故而……他才会这般提出这个话来。
卫泽当然也没想过非要勉强陆夜亭,不过看着众人都如此,到底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两句。
末了他看着霍铁衣,又禁不住一笑:“你这样的样子,却是少见。”
霍铁衣此时也是冷静下来,多少也是有些尴尬起来:“我也就是担心——”
“可不是担心?和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竟是很相似。”卫泽闷笑一声:“怪道陆夜亭一开始对你那般的不待见,如今倒是渐渐改了主意了。”
说起这个事儿,霍铁衣禁不住又笑了一阵子,末了又笑:“是了,我和夜亭如今关系倒是缓和不少。其中青梓功不可没。”
若不是谢青梓一直劝说陆夜亭,陆夜亭也必然是没有那么轻易就愿意接受他的示好和亲近。
卫泽看一眼霍铁衣还按在奏章上的手,“那现在可否让我看奏章了?”
霍铁衣叹了一口气,而后便是又笑道:“你倒是不跟我恼。”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恼的?”卫泽摇头,将奏章重新摆好继续批阅。
霍铁衣叹了一口气,看着卫泽这样认真的样子,他有些觉得惊奇:“你倒是耐烦起来了。”
“总归是要有人做这些事儿的。”卫泽叹了一口气,想了一想之后,便是又笑看了霍铁衣一眼:“或者你倒是也可以来帮忙——”
“我还有些事儿,却是先走一步罢。”霍铁衣却是最不耐烦这些,忙不迭的就告辞了。
卫泽笑着摇头,低头继续看奏章。
说实话,看奏章却是十分的枯燥无味的。
可是这事儿总是不能交给别人的。
第二日要出殡,谢青梓头一日和谢青梓一同教导沉星该如何做——譬如什么时候怎么跪,怎么起,要念祭文,或是吩咐别人做什么。
这些事儿虽是繁琐小事儿,却是绝对不可小瞧了的。
沉星饶是学得认真,可也是花了一整日的功夫,这才是半点疏漏也没了。
一行人都是累得够呛。
沉星捧着发冠,几乎脸上全是疲倦之色:“明日就要送父皇母后出宫去了?”
“嗯。”谢青梓应一声:“到时候李氏宗族的人都要过来,你别怯场。”
“嗯。”沉星点点头,心里头也是十分明白:“不过他们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或许是罢。”谢青梓也懒怠撒谎,苦笑一声:“就算喜欢你,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不过你是一国之君,你也不必和他们太过亲近。虽然算起来都是亲戚,可你必须压得住他们才好。”
“嗯。”沉星应一声,末了也是用心的记了。
卫泽过来的时候,沉星正是一脸肃穆。
卫泽就顺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的?怎的气氛如此?”
谢青梓笑说一句:“正说到了明日让沉星不必搭理李氏一族。”
“是不必打理。”卫泽笑笑,又一招手,登时就又内侍将东西呈上来递到了卫泽手里。
卫泽却是递给了沉星,“沉星你看看这一篇奏章。”
沉星接过,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末了一歪头似是有些不解:“这是弹劾我的?”
“嗯。”卫泽应一声,坐下喝了一口茶,又细细的将奏章意思给沉星解释一遍。
谢青梓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恼:卫皇后和圣上棺椁一同出宫,一同送入帝陵的事儿,有人觉得这就是沉星这么一个小孩子故意胡闹罢了,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怎么办?”沉星如此的认真问了卫泽一句。
卫泽笑笑:“不怎么办,明日且让我给你演一出好戏就是。你只管看着就好。到时候记得,若有人求饶,你别应。只让我看着办就是。”
“知道了。”沉星应一声,又露出了几分欢喜来:“大哥这是要给我出气?”
“嗯,到时候给你出气。”卫泽笑容不减,随后就让沉星先回去歇着了。沉星和谢青樱去后,他又看住了谢青梓:“过了明日也就松快了。这些日子却是辛苦难为你了。”
谢青梓白了卫泽一眼:“既是夫妻,怎的还说这样的话?”
卫泽一笑:“是,却是我说错话了。不过,过了明日,你倒是好好歇一歇,这些日子也真是瘦了。”
谢青梓忍了一忍,才又将“瘦了的是你才是,要休息也该是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才对”这话咽了下去。卫泽现在,根本也就丢不开手去。
第427章 出殡
不过很快的,卫泽又转移了话题:“不过过了明日,你却是可以回府上去了。你不是也一直担心你祖母?正好回去看看。”
谢青梓应一声:“是该回去了。”
末了又想起了后宫里那些惴惴不安的妃嫔来。便是又低声问起一件事情:“说起来,圣上没了,那些没有子女的妃嫔,到底该怎么处置?”
“自是按照以往的例子来办。”卫泽不假思索的如此决定。
谢青梓犹豫片刻,轻叹一声,“旧例就是……让她们都跟着一起去。圣上生前没有明旨,这事儿原本也是该那样办的。不过……”
她瞧着到底是不忍心罢了。
近日也有不少人为了这个事儿吓得茶饭不思,甚至病了的也有。更是也还有人求到了她这里,说是愿意出家替沉星祈福一辈子的。
说白了,也都是害怕殉葬罢了。
年岁大的,或是生产过,或是有子女,或是已经看开了倒是还好。
而那些年轻些的,都是不能去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然事实上瞧着,也是的确就是叫人觉得不忍心。
关键是……“娘娘和圣上怕也是不愿意被这些人打扰的罢。”谢青梓如此说道,语气忍不住的有些讷讷:“我虽然不知娘娘心头到底如何想的,可若是我的话,却是绝不愿意你有姬妾,更不愿连死后都还要让旁人来打扰了我们。”
若真是感情深厚,只怕也就是恨不得独占对方的。
卫皇后生前从未曾独占过圣上,若是死后……那也是极好的。
谢青梓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天真和太过心软,可是想着那么多条人命,到底还是开口了的。
卫泽早在谢青梓开这个口的时候,就已经多少猜到了几分,当即哭笑不得的一摇头:“说起来,你真真儿的也是叫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殉葬是多少年的旧例。”卫泽摇摇头:“并不是你三言两语的就能取消了的。”
“至于姑姑——”卫泽一笑:“姑姑大概早就没有了这样的想法了。姑姑曾说过,若是可以,她倒是宁可死后化成一捧飞灰,悄悄的散落去天涯海角才好。”
谢青梓听得愣愣的:“可是……可是……娘娘不是和圣上感情甚笃吗?”
“不过是吹嘘。”卫泽神色变得有些冷冷淡淡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连父子之间都是因为这皇位能反目成仇,为了这个皇位,舍弃发妻又算什么呢?”
卫泽虽是没详细的说清楚,可是谢青梓听着猜测着,却是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讷讷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说真的,她从未曾想过圣上对卫皇后……
卫皇后那样好,圣上怎么也不该这样的才是。
当然,她也同样是想不明白圣上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卫泽对圣上如此的……不待见了。
谢青梓蓦然是想起了卫王来——之前明明卫泽也还不曾如此,可是此刻……却偏生如此了。是不是说明其中有什么事儿发生,她却是不知道?而这个变化就在卫王……
仔细想想,卫泽这些日子,也就只见过卫王。也只有卫王,或许才知道其中内幕?
谢青梓如此猜测着,到底也是不敢确定,陪胡思乱想着想问问卫泽,却是又什么都是问不出口。一则怕勾起了卫泽伤心事儿,叫他更难受,二则也是害怕隔墙有耳,到时候被人听去。
“这些女子,若是求情到了你跟前,你却是不可多想。只管以旧例搪塞就是。”卫泽也知道谢青梓之所以如此突然心软,必是有什么人求到了她跟前的。
“她们当初进宫,就明白这个规矩。”卫泽淡淡的道:“就是沉星,也不可能否了这个规矩。圣上九泉之下,本也需要服侍。”
且这么多的女子,怎么安置?全送去寺庙?万一她们不甘寂寞呢?到时候受损的也是李家的脸面。
卫泽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是不会因为这个事儿而心生愧疚或是难受。这样的事儿,在他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享受的同时,理应付出。
只是这些女子,付出的就是自己的生命罢了。毕竟从一进宫开始,她们就是圣上的物件儿一般。不管身心,那都是圣上的。
为了避免以后横生枝节,殉葬其实是最好的。
谢青梓明白了卫泽的意思后,她只能轻叹一声:“我明白了。”
这样的事儿,她心里头也是明白,她就就算说出来,卫泽也愿意,这个事儿也不可能会。赦免一二个还行,全部的话……
“不必多想。”卫泽伸手替谢青梓拢了拢鬓发,语气都是刻意的放柔了几分:“这样的事儿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你若是不忍心,只当不知道,也不去看就是了。”
“无妨。”谢青梓笑笑,虽说有些勉强,倒也算是想明白了:“我也就是不忍心,随口替她们一问罢了。这事儿,你也是为难。”
别说卫泽会为难,这事儿不管换成谁都是为难。哪怕是沉星呢——真不殉葬,沉星还答应了,明儿沉星不孝的流言便是要传出来了。
卫泽应一声,拍了拍谢青梓的肩,而后又一笑:“好了,别想这些不痛快的事儿了。”
一晃眼就过了夜,第二日早上,谢青梓自是起了个大早,自己收拾妥当之后,就匆匆去看沉星准备好了。
这日沉星却是要穿正经的衣裳的,纵是今日只穿一次,沉星的杏黄色太子服还是做得精致和复杂。
不管是衣裳上的祥云还是金龙,都是精细鲜活的。因是织锦织就的图案,故而也是十分的细软,比起刺绣来又好了许多。
沉星一整套下来,却也是有些分量:头上的白玉发冠,身上的各色配饰,一个个沉甸甸的,虽然是精美贵重,到底还是压得沉星直叹:“好重好重。”
谢青梓一听这话就笑了:“可不是么?不过这话你却是不能说到了外头去了。要知道,这样的待遇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了的。”
谢青梓这样一说,沉星也就不敢再抱怨,只挺直了背脊乖乖任由人摆弄。
谢青梓看着,反倒是心酸。又夸了沉星两句,等到沉星收拾妥当了,她便是带着沉星往大殿去了。
今日是大日子,所有的人都是郑重穿着,不敢丝毫马虎。于是远远的只看了一眼,谢青梓都是觉得有些震撼和肃穆。
因为她这样的身份,故而也不好跟过去,于是她松开了沉星的手,拍了拍沉星的背脊:“沉星别怕,你去吧。你大哥也在那边,他会护着你的。你别害怕。”
沉星看了一眼似乎是比自己还紧张些的谢青梓,倏地抿唇笑了一笑:“阿姐别害怕。我会做好的。”
谢青梓应了一声。目送沉星走过去后,这才又呼出一口气,低头与谢青樱道:“只盼着今日千万别初步什么波折才好。”
谢青樱摇摇头:“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不然我也不会不记得。”
谢青梓叹了一口气;“只怕事情都是改变了的。”
谢青樱反而是浅浅一笑:“再怎么改变,总归沉星是太子,还有姐夫护着,怕什么呢?阿姐纵是不信我不信沉星,也该信姐夫才是。”
这话说得谢青梓不由得一笑:“是了,我却是钻牛角尖了。”
谢青梓这头还得去领导诸位命妇跟着卫皇后的棺椁出宫去,故而也不敢久留,就这么匆匆忙忙的赶紧过去了。
谢青樱自然是跟着谢青梓的。
而沉星这头过去,倒也是十分能装腔作势,只肃穆着一张脸,直接就走到了主位上坐下了。
卫泽率先行礼:“太子殿下。”
沉星虽心头有些不自在,不过仍是按照教导的那般,只是平静的道:“卫指挥使请起,赐座。”
于是坐着的人就变成了沉星和卫泽了。
二人都是安之若素的坐着,其他人站着,对比却是鲜明。
其中倒也是有不少人是第一次看见沉星,见了沉星和卫泽颇为相似的脸,心里头都是禁不住的有些惊讶,末了又觉得是忍不住的猜测:这太子殿下不仅年幼,还和卫泽如此相似,该不会……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谁也不敢久留,就这么忙无情的掐灭在了脑子里。
众人齐刷刷的又对着沉星行礼。
沉星也同样赐座。
待到所有人都坐下了,沉星这才缓缓开口:“父皇和母后马上就要出宫去,你们这个时候,谁也不许折腾出什么事儿来。若是耽误了吉时,孤决不轻饶!”
顿了顿,待到仍是鸦雀无声之后,沉星又继续说下去:“不过,孤也知道你们心头对孤十分不服气,故而若是有什么话,现在便是说出来。如若不说……那也别怪孤不给你们机会。”
沉星这话威胁的意思十足。
卫泽淡然的在一旁喝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他对沉星是十分满意的。沉星的反应和态度,简直是能用完美来形容。
当然,他觉得这群大臣们,此时肯定也是一时半会的不好意思开口的。
而他也没打算让这群大臣们说什么——有些话,那也不是现在该说的。
第428章 枝节
卫泽没打算叫旁人说话,故而只是等到沉星话音刚落,而旁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直接出声道:“既是都不开口说话,那便是咱们这就出发罢。”
卫泽起身,而后又看沉星:“太子殿下请出发罢。”
沉星看一眼卫泽,而后起身率先往外行去。
卫泽牢牢跟在沉星身后,既是有些护卫的姿态,也同样是宣告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不服?
谢青梓这头,同样也是这么一个姿态。
若说论身份,她的诰封也不算高。
可是现在……她却是完全的就是无人敢叫板的。
谢青梓扫了一眼众命妇,也不去理会众人面上的神色,只是沉声道:“今日我等送圣上和娘娘最后一程,诸位夫人若有什么话,现在就只管说出来,否则若是……到底不美。”
然则无人开口。
谢青梓满意点头:“既是如此,那便是这就出发罢。
内宫命妇和沉星所带领的大臣在宫门口会和。霍铁衣领兵在最前头,沉星则是上了辇轿。作为孝子顶灵摔盆。
而其他几个圣上血脉,不拘男女都是紧跟在沉星辇轿之后。
而卫泽则是骑马走在沉星轿辇旁边,算是护卫沉星。给沉星掠阵。
谢青梓则是领着诸位命妇上了马车——毕竟虽说是送灵,可是到底是路途也有那么遥远,这些命妇们都是娇娇女,哪里能用一双腿走着去?
就是大臣们也都是骑马跟着。
这么多人,加上随从兵丁,自是声势浩大。而沿途百姓也都是站在路边恭送帝后灵柩。
而且这么多年,从未曾遇到过帝后一同仙逝,又一同入帝陵的情况。故而更是盛大。光是陪葬用品就不知装了多少车。
谢青梓坐在车上,旁边就是谢青樱。心里头只觉得是有些复杂,与卫皇后之间种种,此时这般的一一浮现出来。
谢青梓叹了一口气,低声和谢青樱感慨:“一晃眼,竟是就要送娘娘入帝陵了。”
“总归是有这么一日的。”谢青樱轻声出声,而后又叹:“娘娘的魄力,无人能及。我十分佩服娘娘的勇气和决心。为了沉星,她做得太多了。”
谢青梓颔首:“是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娘娘这般?为了沉星,她竟是——”
“或许也是为了赌一口气吧。”谢青樱笑笑,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谢青梓的手背:“娘娘这么做,总归也是思量过的。阿姐也无需感慨太多。毕竟,这样的感慨,其实也没多大用。阿姐想太多了,反倒是影响了自己。”
“这话说得……”谢青梓失笑,伸手捏了谢青樱脸颊一下:“你说这样老成的话,倒是叫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青梓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想了一阵子,末了才轻声的道:“说起来,你倒也是该想想你自己以后要如何了。沉星对你的依恋,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谢青樱应了一声,点点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阿姐不必太过担心。”
正说着话,谢青梓却是蓦然感觉马车停下来了,当即一愣,而后便是看了一眼谢青樱。又掀了帘子:“怎么忽然就停下来了?”
谢青梓如此一问,一旁就有内侍低声上前来禀告:“前头却是有人闹事儿。”
“嗯?”谢青梓听了这话,登时就是不由自主的皱眉起来。
内侍也不知内情,只能如实禀告:“现在前头只传话过来,说是路堵住了。”
“我去看看。”谢青梓到底不放心,便是如此说了一句。
内侍自然也不可能拦着,便是只能护着谢青梓过去看看。
谢青樱也是跟着一路过去了。
谢青梓和谢青樱过去的时候,便是瞧见了一个熟人——沈慎。
沈慎一身白衣拦在路中间,身上罩着一层麻衣。神色冷峻,衣袂飘飞之间却是只让人觉出了一股子的凛然来。
谢青梓心头猛然揪了一下。
而后却是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和沈慎对着的卫泽。
卫泽没下马,就那么坐在马背上,和沈慎平静对视着。
二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可却都是分明神色都是冷冷,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谢青梓抿了抿唇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慎这个时候出现,若说只是为了吊唁,当然是不可能。而若说是带着善意来的,自然更是不可能。
而卫泽……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沈慎。
一个是曾经的未婚夫,一个是现在的丈夫。谢青梓如今看着二人对阵,多少心头也是有些复杂和尴尬。
这样的事儿……真真儿的也是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沈慎,纵然当初闹到了那般,也几乎是彻底的决裂了。可是总归她也是盼着沈慎好的。
只是如今看来……或许从沈慎当初站到了李泾那边去,就已是注定了会有这么一日的情景罢了。
谢青梓叹了一口气,好半晌也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最后,她索性低下头去,只侧头看向了沉星,见沉星站在辇车上一脸的肃穆,便是觉得事儿不小。刚要问几句,却没想到就听见了沈慎的声音。
沈慎朗声的问:“卫指挥使真的不打算解释圣上为何是中毒身亡的吗?”
沈慎这话声音不小,想来这样安静的情况之下,满街的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自然,这样的话在不知内里情况的人听来,简直就和晴天霹雳也没什么两样。
而沈慎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却是显然并不在意,或是根本就是他原本的打算。而这样的反应,不过是意料之中。
沈慎就这么看着卫泽,虽然神色似乎是没什么变化,可是这样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谢青梓看住了卫泽,手指都是忍不住攥紧了。
她想,卫泽此时必定心头是十分的恼的。但是这个事儿……卫泽还真不好回应。
怎么说?现在这个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卫泽甚至也不知圣上到底是如何中毒的。故而,要如何回答卫泽这个问题?
而且一回答卫泽这个问题,也不过是就陷入了被动里。算是让沈慎占据了上风。
以卫泽的性子,自是不可能希望如此的。
谢青梓这样想着,倒是突然忍不住的替卫泽有些着急起来。
卫泽却是轻笑了一声——这样的情况下,这样四下里都是窃窃私语的情况下,卫泽这样轻笑一声,却是蓦然的像是按下了什么机括,登时就让周遭鸦雀无声,再无半点的声响。
而直到此时,卫泽这才又说下去:“圣上中毒?谁说圣上中毒的?而你……”卫泽的语气到了这里,便是染上了一抹轻蔑:“又凭什么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