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佚及助理大声的喊,现场如闹剧一般,此时的陶岑对于记者来说,如同上好的五花肉,她此时的表现越失态越好,拍到了就足以让他们写出一篇幅的稿子来。
有助理脱了外套将陶岑的脸盖住,那按下快门的声音仍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她一言不发,下意识的抓紧了衣服的一角。
另一侧江瑟也被一群记者追着,好在几个助理都非常警惕,一见有相机镜头差点碰到江瑟的脸,便将相机推开一些。
江瑟先前发言引起的悸动感还在,大部份人对她都非常有好感,再加上她身边保镖的护送,夏超群又安排妥贴,让她的情况比陶岑好了许多。
虽然仍被围得寸步难行无法离开,但至少没有乱糟糟的感觉。
“江小姐,您如何看待,有传言说的,法国电影节‘欠’您一个‘影后’的说法呢?”
“您认为,《犯罪嫌疑人》中,陶岑跟您的差别是什么呢?”
“江小姐…”
“一个一个来。”
几支要凑到江瑟脸颊边的录音笔冷不妨被夏超群抽走,她仗着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将记者的‘工具’没收,还一脸理所当然,身上冷淡的气场及带了些严厉的语气让一群人本能的冷静下来。
夏超群的手段及本事大家都明白,这会儿东西被她收走,她递给江瑟,示意江瑟自己将这些东西拿了起来。
记者的问题一个一个的问题,顿时现场次序显得整齐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的乱成一团。
媒体记者问起江瑟的电影,问起她拿奖的心情,夸奖了她今晚的演讲,又顺便恭喜了她成为这些年华夏在法国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奖项上再次拿奖,最后问起了陶岑。
“您与陶岑一样都是在《犯罪嫌疑人》中演出,您认为您与陶小姐之间的区别在哪,导致了您能在这一次电影节拿奖,而陶小姐不能呢?”
这个问题相当犀利,其他记者都安静了下来,等着江瑟的回答,就连隔壁一些追着采访霍知明的人都靠了过来,想听江瑟的答案。
“我能拿奖的原因,难道不是像您所说的,评委团主席戴高乐先生认为‘欠’我一个奖杯吗?”
江瑟笑了笑,她这话使周围记者都笑了起来,当然这个答案并不能满足想要得到更劲暴回答的记者,提问的人又接着问:
“那您如何看待陶小姐在戴高乐先生在宣布‘最佳女主角’得奖人选,还没有将名字说出来时,就想起身的动作呢?”
记者的话音一落,其他媒体记者都将手里的录音笔举了起来,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对准了江瑟的脸。
此时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进去,直接播出,让千千万万个观众看见。
陶岑今晚的失态已经不可否认,被镜头拍个正着,无法辩解。
再加上她在华夏声名极盛,媒体便追着她不放。
另一边宋佚听到这样的问题,怒不可遏,咬着牙大声道:
“你们不能这样问…”
“江小姐,您能回答吗?”
双更合一~!回家就码的字~~~求表扬~~~求真实情感的表扬啊~~~
第六百七十章 历史
宋佚极力阻止记者问话,现场没人理他,有记者催促着问了一声,江瑟脸上的笑容渐淡,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感谢陶小姐。”她话音一落,记者脸上露出笑容,闪光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宋佚一脸灰败,陶岑的头被罩在衣服里,手指用力抓着衣服,指关节泛白,却听江瑟下一刻说道:
“因为如果她没有想要起身,下一刻我就一定站了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江瑟会这样的回答。
她没有趁机的落井下石,将陶岑借此机会踩在脚下,大声的嘲讽,反倒说道:
“想要拿奖的迫切心情,是人之常情,我跟陶小姐都努力付出了,我们想要拿到这个荣誉,不是丢脸的事。每个努力复习,参加考试的人,都是冲着第一名去的!”
她对着问话的记者,抓着好几支录音笔:
“你们不也争夺头条,应该明白的。”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下,她笑着说话,宋佚被几个人格架住,听到她说的这些,顿时呆住。
陶岑的头、脸都被挡在衣服下,可是这外套却挡不住江瑟所说的话。
江瑟说得对,她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如果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她也不能走到如今了。
今晚戴高乐在念到法国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得奖人名的时候,她是差点起身,也确实被拍到了,可正如江瑟所说,她拍《犯罪嫌疑人》,不是为了给谁垫底的,拍摄的过程,她也努力了,她也尽心尽力了,无愧于自己出演的角色。
江瑟所饰演的苏溢确实出色,可再美的红花,也需要电影中合格的绿叶的衬托。
没有自己与她的对手戏,光靠江瑟,这部电影也撑不起来的。
她付出过努力,为什么不应该有期待呢?她来到这法国电影节,就是为了来拿到一个可能会属于自己荣誉的。
有什么好丢人的?
她身边的人都在替她遮挡着记者的问话,都怕镜头、流言伤害到她,助理用外套把她脸挡上,就连陶岑也觉得羞耻了,可她没想到,说这些话的会是江瑟这个‘对手’。
陶岑抓紧了外套,将挡在脸上的外套取下,旁边助理紧张兮兮的想要替她重新拉上,深怕下一刻记者们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题、拍照又来了。
“陶姐…”
宋佚举起双臂,想把她脸挡住,陶岑把他手格开了,摇了摇头:
“不用了。”
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都总是能走过来,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失误,反倒畏缩了。
当年的她可以从一无所有,仅凭着一腔野心与欲望走到现在,没道理年纪渐长,阅历丰富,经历的风浪多了,反倒遇到挫折就走不动了。
她还是那个陶岑,这点风浪不能将她击垮!
她挺直了腰,拨了拨头发,甚至让一旁化妆师替自己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妆发,重新出现在镜头前时,她还是那个陶岑,不会在此倒下!
这一场采访由最终法国电影节会场保全人员的出面制止而结束,今晚之后的江瑟轰动了华夏。
网络上、电视上及报章杂志娱乐版面,头版头条都是她,提及了她的美貌、她的作品、她的镇定不迫,及法国电影节闭幕仪式上的一番可称为教科书级别的演讲。
江瑟参加完聚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卸妆的时候,莫安琪从包里将手机取出来了。
工作用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许多媒体、同行发来的恭喜短信,莫安琪准备替她一一的回答。
而江瑟的私人手机上,除了有裴奕发来的消息外,戴佳、聂淡等人都来恭喜她了,中间还夹着几个冯中良的电话。
江瑟看到冯中良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冯中良打电话来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算算时间,冯中良打电话来的时候,国内已经三四点多了。
这个时候,冯中良应该已经睡了。
就算是他强撑着身体在看法国电影节闭幕仪式的颁奖典礼,可典礼完结之后,他也应该睡的。
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大好,帝都的这个时节夜里寒凉,小刘也不可能由着他性子让他熬夜的。
就算是他想念自己,但也知道自己在晚宴之后会参加一些聚会,回酒店的时间不可能太早,一般情况下,江瑟会第二天再给他回电话。
为什么这个时候,冯中良却突然打电话来了?一打还打了好几次。
江瑟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好几个不好的念头,她怕这几通电话不是冯中良打的,而是小刘用冯中良电话打来的,她担忧冯中良出什么事儿了。
一想到此处,她手直发抖,身体发软,连手机几乎都要拿不稳了。
她此时关心则乱,完全没想到冯中良如果真出事,不止小刘要打电话来,裴家那边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裴奕是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她的。
拿着手机拨了回去,此时国内应该已经六点多了,她还担忧电话会许久才打通,没想到才刚响两声,便被人接起来了。
“瑟瑟…”
冯中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宿未睡的疲惫、沙哑,但从口音里仍能听出他并没有江瑟先前想像的糟糕的情况,江瑟大大松了口气,还有些后怕:
“爷爷,您吓死我了。”
她那颗心还没有落回原位,此时仍七上八下的‘扑通’乱跳,下一刻冯中良说的话,又把她这颗心吊起来了:
“瑟瑟,冯南出事了。”
冯南被绑架了!
她已经失踪了三十多个小时,开始的时候,香港那边还瞒着。
当初冯南被冯中良找人强行送回香港,让冯家那边的人把她看严了,哪知她中途溜了出来,还一通乱说,当时惹了大祸,得罪了裴家,还让香港这边的人遭到了冯中良一顿斥责。
自那以后,冯家对她看管便更加严厉了,身边跟着她的佣人也加了两个,就为了防止她逃了出来乱说。
这一次她开始失踪的时候,冯钦轮及其他人都以为冯南也是像上回一样溜了,毕竟她先前做过一样的举动,大家都没往其他方面想。
冯钦轮当时在想,这事儿不能让冯中良知道,以免让父亲斥责他连人都看不住。
他原本打算着,自己把冯南一找到,她要是惹了祸,到时想办法替她填了也就是了,这样既不用惊动冯中良那边,又能把事情圆满解决,最多下次把她再看更牢一些就行了。
开始冯钦轮还挺生气的,觉得这个女儿年纪越长,越不像话。
可随着她失踪的时间一长,还没有消息传来,才渐渐觉得不对了。
她这一次不见,没有像上次一样闹出大事儿,且失踪时冯南的包还在女佣手里,里面现金、银行卡、手机都在,这些东西她都没拿,没钱、没联络工具,她就是想跑,又能跑到哪?
一天时间过去,仍不见冯南之后,冯家人才慌了,想到了当初她被绑架的情景。
冯钦轮让人搜遍了冯家每个角落,查过信件箱、包裹及邮箱,连公司地址也查过,没有发现有威胁信的存在,没有人发信件来威胁冯家。
到了这样的地步,冯家人自然也不敢再瞒了,当即有人打了电话通知冯中良。
这个‘孙女’内里虽然变了,但仍顶着冯南的‘壳’,不是说弃就弃的。
冯中良当即坐私人飞机赶回香港,调查冯南行踪,问过她身边的人,得知她在出外逛街的途中失踪,失踪前是进了一个试衣间换衣服,两个女佣提着手袋在外等候,直到长时间没出来,两人觉得不对劲儿,进去一看,冯南已经不见了。
当时查找无果,两人都觉得是冯南想办法逃了。
冯中良看了店铺监控,才确认冯南被绑架。
“那个绑架了冯南的,瑟瑟,可能就是江至远了。”
他说这话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十分复杂。
事实上对于这个结果,冯中良是一点儿不意外的,江至远这一年的时间行踪成迷,他这样的人,没有工作、没有朋友,不需要社会的认同,不在意自我,当有一天,他疯狂了想做一桩事,他也不会去考虑更多的后果。
他早就已经在为‘收拾’冯南而做准备了,辞去工作,远离监控,绑架冯南,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冯中良唯独没想到的是,冯家当年没有准备,让江至远绑架得呈,如今冯南身边看管的人如此多,
只是冯中良感到有些遗憾,也为这样的情况感到有些难过。
《一线生机》首映的时候,他曾与江至远相约看过这部电影,江至远当时明明已经答应他收手了,可惜最终冯南的不懂收手,将他激怒。
他的逆鳞在江瑟,愿意为了女儿‘赎罪’,这种‘忏悔’的行为,不代表他这样的人物真的‘知错’,只是他对于现实的一种‘妥协’罢了。
当有一天,这个人发现对规则‘妥协’也无用的时候,可能他会按照他心里认同的规则行事了。
可惜江瑟了。
她是自己‘真正’的孙女,却因差阳错成为‘仇人’的女儿。
当历史再一次重演,当江至远的想法与当年的他已经完全不同,当年冯南被绑,江至远要的是钱,如今冯南再次被绑,江至远是不是就要命了?
江瑟没有说话,她此时其实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抓着手机,十分用力才能维持着镇定,不让手机掉下。
今晚拿到电影节的‘影后’奖的震憾,远不如此时冯中良说的话对她的影响大。
她没想到事隔二十多年后,还会再有一天,从冯中良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江至远再一次绑架了‘她’,虽说还没有确切的消息确定是他,但冯中良既然敢这么说,应该十有八九了。
“其实爷爷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事情跟你说。”
电话里,江瑟的呼吸声都本能的放轻了,冯中良能理解她此时的感觉,她心里必定是一团乱麻。
“可是爷爷又不想瞒你,这些事情,都跟你有关,你是应该知道的。”
江至远绑架冯南,不过是因为‘女儿’罢了。
江至远这个人太危险了,这一年冯中良都在让人追踪他的下落,但这个人十分狡猾,能在管控严格的情况下通过非正常手段来到香港,在冯家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得手,还在众目睽睽中把人带走,这已经不得不让冯中良头皮发麻。
“除了是担忧冯南之外,我也担心你。”
江瑟的身份,天知、地知、她知、裴奕和冯中良也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冯南应该也能隐约猜到的。她不是真正的冯南,这个人来历古怪,据裴奕猜测,她与原本的‘江瑟’应该有仇的,所以才频频针对江瑟。
如果这个人与另一个‘江瑟’熟悉,她必会发现现在的江瑟与她认知中的‘江瑟’的变化,再加上自己与江瑟的亲近,再加上江瑟的性格,只要冯南聪明一点,总能推理出来的。
她要是猜出江瑟真实的身份,又落到了江至远的手上,冯中良不知道江至远有一天发现真相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了。
所以他思来想去,仍是给江瑟打了这通电话,把冯南被绑架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也是给她提前提个醒,让她多注意一下。
他怕,他怕江至远疯了。
她曾经在江至远手上受过伤,那种恶梦,一次就够了。
冯中良努力想过想要保护江瑟,在得知江瑟真实的身份,知道冯南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真正孙女时,冯中良之所以没有过多打压冯南以出气的原因,也是怕冯南猜到江瑟身份,怕她狗急跳墙,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曾经想过,冯南应该怎么办,不能打、不能杀,她年纪不小了,在娱乐圈里也没混出成绩,总不能把她这样一直拘禁着。
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她现在年纪大,名声又不大好,上流社会中与冯家门当户对的,估计也不大可能要她。
她当年自己挑选了赵君翰,闹着要跟赵君翰在一起,两家有合作,她与赵君翰还有未婚夫妻的名义,冯中良便想着,冯南跟赵家的事,是不是可以办一办了。
虽说她近些年跟赵君翰已经疏远,但眼下赵家是她最好的选择了,他准备亲自出面替她谈,有他这把老骨头在,赵家将来不会太过为难她。
他做这些,不惜放下脸面跟赵家联络,为的也是她能领自己这份情,对江瑟好一些,有些话不要乱说罢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事情办妥,冯南就出了事,她落在江至远手上,难保不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双更合一~~~
第六百七十一章 重演
冯南要是真说了,江至远会是什么反应,冯中良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危险人物,在为了女儿再次挺而走险,却从冯南口中听到一些‘真相’,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冯中良不敢去想了。
除了担忧这些,冯中良其实还有些替冯南担忧的。
她落到了江至远的手上,这么长时间了,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虽然知道她活着可能会给江瑟带来威胁,但人年纪大了,总归是心肠软的,也不愿冯南就这么没了。
可是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头。
“超群有没有说,让你晚些时候回国。”
冯中良忍下心里的忧虑,又关心起江瑟的行踪。
其实江瑟的行程,他与裴奕都是知道的,也明白江瑟身边人不少,她自己当年遭遇过绑架,她也是十分仔细小心,不会落单的。
再加上这件事儿裴奕也知道了,他肯定会让人好好盯着,不会让江瑟出事的。
但冯南被绑架的事儿仍让冯中良不安,他这个岁数,是再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电影上映之前,是要回去的。”
江瑟下意识的开口,此时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双脚像是踩不到实处,脑海里乱糟糟的:“爷爷,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吗?”
“没有。”冯中良开口道:
“他有心要躲,是早做了准备的。”辞了工作,花用的又是现金,没有交际圈,没有朋友,连网络也不用,这事儿还不能闹大了,他的身份特殊敏感,是‘江瑟’的生父,一旦闹大虽然对于***至远有利,可对江瑟来说又毁了。
只能像现在这样,大海捞针似的。
“你能在国外多呆一段时间,就尽量多呆,注意不要一个人落单了,偏僻的角落不要去,回国之后也不要将行踪公布,阿奕那边已经知道了,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冯中良细细的叮嘱,江瑟沉默了片刻,问他:
“他,他会,杀了‘她’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冯中良担忧的,听到江瑟问起,冯中良就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江瑟又喊他:
“爷爷?”
“我不知道。”冯中良声音嘶哑,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
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冯南再不令人喜欢,她就算是不知道从哪来儿的,占了‘冯南’的皮囊,但她总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冯中良也希望她能活着。
但冯中良也清楚,这个希望只是微乎其微,江至远做了这些,估计就没想着要留冯南性命的,所以冯南失踪到现在,半点儿线索都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江瑟神情怔忡,莫安琪等人觉得她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但也以为她只是今日太过疲惫罢了,倒没想到其他。
陈善兴奋的在跟她提起今晚她演讲之后带来的良好结果,给她念各大媒体、影评人对她的评价,还有影迷的夸奖,可江瑟这会儿哪里还有功夫听这些?
她勉强听莫安琪把明日的工作说了一通,明日还有工作,莫安琪等人坐了一会儿,很快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了。
屋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江瑟才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抖。
她强撑着精神跟裴奕打电话,裴奕说:
“不要担忧。”
与冯中良略显疲惫的声音相比,他的音调沉稳、有力,带着极强的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他绑架了冯南,已经是不知悔改了,爷爷那边借了些人去香港查他下落,一旦发现,可以先击毙的。”
他不会给江至远可趁之机,冯家先前找不到他,跟冯家是生意人也有一定关系的,再加上江至远确实会躲,人又谨慎、狡猾,可他此次主动绑架冯南,透了行踪露了马脚。
裴家这边已经查出了他如何去香港,追查到他下落,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只是冯南的死活,就不能保证了,不过裴奕也不在乎。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当年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他等到现在没睡,就知道江瑟是会给他打电话来的。
她抓着手机,耳朵里能听到自己身体中血液‘哗啦啦’的流,能听到她心脏‘噗通噗通’的急促跳动。
她相信裴奕的话,知道他是能说到做到的,他说了裴家派人追查江至远,发现就击毙,不会让他伤害自己,江瑟相信他是会做到的。
可是,她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个事情,心中十分沉重。
“阿奕,阿奕,不行,不行的。”她有些想哭,她以为听到江至远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极大伤害、阴霾的人会出事,自己应该松了口气,从此高枕无忧,但其实并没有。
兴许是因为她的重生,兴许是因为她占了江至远的女儿的身体的缘故,兴许因为江至远绑架冯南的举动是为了她,想要替她将‘障碍’扫除。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没法做到心安理得。
她捂着眼,仍觉得眼皮酸胀,眼眶中有泪水在滚动,一点一点从紧闭的双眼间渗出。
“他为什么要绑架冯南?是不是因为我?”
裴奕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这么聪明,其实他不说,她都是猜得出来的。
“阿奕,我不想要这样。”她心中乱七八糟的,说话也语无伦次,但裴奕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她可能自己都不明白她内心的感受,但他从这些只言片语里,依旧能摸索出她这会儿心中的想法。
她冷淡的外表下,其实是拥有相当柔软、温暖的内心,她的性格,是不能让她在‘占有’了江瑟的身体之后,再转头谈及对江至远当年的‘仇’。
无论这种重生,是不是她想要的,但她既然得到了,便也该挑起相应的责任与义务,这一点从她对待杜昌群一家、对待周惠的照顾上便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