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熏然心里虽然对苏溢的反应感到怀疑,但该步步紧逼的时候,她却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儿怀疑而退缩:
“一个月前,你请假回到望津,李南峰几天前就死在排风旅馆了!”
“我一个女人,怎么制服一个男人,还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轻而易举在浴缸中将他喉割了呢?您可不要冤枉我。”她说到冤枉二字时,笑意吟吟,像是跟人撒娇似的。
一个问话如疾风骤雨,带着压迫,带着义正言辞的问责;一个轻松自如的回答,面对紧逼,步步为营,稳扎稳当,不慌不乱的。
这一场两个女人之间的戏,堪称教科书的级别了,那种张力将荧幕内外都笼罩得很足,让看客心潮剧烈起伏。
“你怎么知道李南峰临死之前没有还手之力,被人割喉死在浴缸中?你现场见过?”
苏溢抿唇一笑,伸手将唇掩住,那双漂亮凤眼眯了起来,有种潋滟的光波在她眼里溢动:
“从网上的报导内容中看的。”
“事发当天,你去过‘情调一生咖啡’馆,对吗?”
沈熏然拿出一张组里警员拍摄的关于苏溢的照片,摆到了苏溢的面前,此时两人之间气氛已经十分凝重了,苏溢伸手想要来拿,沈熏然将照片死死按住,目光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破绽口,好能一举将其心防突破。
苏溢捏着照片一角,沈熏然最终放手。
照片上苏溢坐在‘情调一生咖啡馆’内的落地玻璃窗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那毛衣高高的领口将她小小的下颚挡住,她端着咖啡杯,目光注视的方向,正是‘排风旅馆’的方向。
“是的。”
苏溢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这一张照片,被沈熏然点破她在李南峰尸体被人发现当天,她去排风旅馆附近的咖啡厅坐着,她不止没有慌,反倒含着笑意承认了:
“不止是那一天去过,前几日都去的。”
“也就是说,你对那附近地形很熟了?”
“对。”
她又点了点头,眼里笑意更深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熏然神情一振,又觉得这些线索得到得太轻易了,给她一种莫名古怪的感觉,像是苏溢有意在给她线索。
“‘情调一生咖啡’离‘排风旅馆’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那里发生了命案,你刚好在那边喝咖啡,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一种巧合。”
“难道沈警官觉得不是巧合?”
苏溢的嘴角扬了扬,反问了一声,沈熏然手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上面摆着的资料、笔等都因为她大力的动作‘跳’了一下:
“我在问你的话,不是让你来问我的!”
她冷笑着:
“除了巧合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苏小姐,你知道是什么吗?”
两人谈到这里,相互之间气氛已经十分紧绷了,连观众都替她们捏着一把冷汗,苏溢却似是不受这种气氛所影响,还问:
“是什么?”
“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作品’都会颇为自得,兴许你去那里,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呢?”
沈熏然话音一落,苏溢就笑出了声来:
“沈警官真幽默。”
她将手上的照片塞进包里,摆明了一副不会再还给警方的样子,沈熏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拿她无可奈何。
“对了。”
苏溢放好照片,又抬起头,似笑非笑的:
“因为当年的旧怨,李南峰的死沈警官一下就怀疑上了我,那武春和要是出了事,警方岂不得更怀疑我了?”
她主动提起了武春和,沈熏然第一时间就想到那几封‘死亡通知书’了,目前这事儿只知道信件出自李南峰之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有用线索,但沈熏然心里是怀疑苏溢的,听她这样一说,便道:
“你放心,武春和我们警方自然是会好好保护。”
苏溢听了这话,挑了挑眉角,眼里又透出些许嘲讽的意味:“倒是我想多了,武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应该,‘好好保护’。”
她话里有话,眼神里的轻蔑再一次让沈熏然皱紧了眉头,这一次与苏溢的谈话让她对于这个女人的怀疑更深,甚至内心深处已经笃定,人就是她杀的!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苏溢好像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反倒像是有意放给她这样的讯息,沈熏然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迷团。
苏溢说的话让她一时间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摸到了方向,可细细一琢磨,又觉得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没有。
“我不想跟你打这种嘴仗。”
沈熏然沉着脸:
“李南峰的案子没定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望津市,并尽量配合警方工作,随传随到。”
“您放心。”苏溢伸出手指,抚了抚脸颊,眯着眼睛,那眼底冷光幽幽:
“事情没完结前,您就是想赶我走,我也不走呢。”
她走了之后,沈熏然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她每句话里的意思都值得人深思与琢磨。
与这样一个女人打交道,显然是不轻松的,在与她谈到李南峰的死时,她为什么突然会提到武春和呢?
假设这个聪明的女人确实有心想要为亲人报仇,想要‘刑处’当年间接害死她家人的凶手,李南峰被人割喉死在排风旅馆,而武春和这个最大的‘刽子手’,她又准备要怎么去‘惩罚’呢?
再大胆假设一些,‘死亡通知书’是李南峰所写,但寄出来通知警方的人却是苏溢的话,那么她应该是有心要杀武春和与李南峰两人,李南峰已经出事,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才应该更符合一般犯罪份子的心理。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警方对于‘死亡通知书’已经十分重视,上面派了专人守护武春和,不会再给她可趁之机了,她的‘复仇’打算很有可能落空。
但不对!她的态度不对,她神态从容,语气笃定,依旧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戏谑,好似一切事情的进展,都在她操控之中。
沈熏然抓了抓头发,叫来警员吩咐:
“武春和那边,再多调派一些人手,让大家打起精神,把人给我守牢了!”
一个李南峰闹成这样,沈熏然可不想第二件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苏溢这个人物十分危险,不可小觑了。
她在猜想苏溢要怎么‘杀’武春和,荧幕外的观众也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警员听她这么一说,先是应了一声,紧接着又试探般的开口:
“可是沈队,为什么您总怀疑苏溢?我觉得她一个弱女子,就是会点儿防身术,要将一个大老爷们儿制服到毫无还手之力任她割喉,还是很难的。倒是…”
警队的人说到这里,沈熏然觉得脑海中的线索一下子要找到突破口了,她‘嗖’的一下转身,紧盯着说话的人,听他期期艾艾,接着开口:
“倒是我们这两天也讨论过这件案子,都觉得,武春和也有杀人嫌疑…”
他话音一落,不止是在沈熏然脑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坐在观众席中的舒佩恩都像是这一瞬间,被人迎头敲了一棍,当下脑海里‘嗡’的一声响,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往上窜,周身打哆嗦。
双更合一~!
第六百六十五章 真凶
“武春和身材身材高大,从李南峰写武春和的‘死亡通知书’,证明这两人之间是有旧怨的,且这旧怨还不浅,否则不至于写信要他死了。”警员推断到这里,沈熏然没说话,他接着往下说:
“很有可能,是李南峰要想杀武春和,最终被武春和得知,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
“至于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嘛,可能因为当年开设的‘公司’盈利分配不公。”
都一样是骗苏父上勾,但最终李南峰只得到了一套苏家的旧房,而武春和得到的利益更多,一跃成为望津市大人物,李南峰心里未必会舒服。
苏溢有犯罪动机,武春和同样也有。
“作案时间上,武春和在李南峰死亡的时间段里,也是不见下落的。”
警员这样一说,沈熏然就想起了,那段时间,武春和因为‘死亡通知书’的威胁,确实躲过一段时间,直到李南峰死后,沈熏然查出他就是写出那几封‘死亡通知书’的人后,他解除了威胁,才重新活跃在大众的视野中。
从这一方面来看,武春和也确实是有作案动机和时间,可沈熏然却觉得不对头。
“他当年陷害苏家,以横财致富,身上背了人命,可见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下手杀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完全是有可能的。”
沈熏然心里疑惑重重,但案子到了这一步,既然多了一个怀疑的对象,确实也是应该去查的。
“你查查武春和,看看他在李南峰入住排风旅馆出事的时间里,躲在哪里,干过什么。”
这事儿实在太巧合了,开始没往这方面想不觉得,一细想之下,沈熏然觉得处处都是线索。
例如‘死亡通知书’寄到警局,引起警方重视,接连几封书信寄来,警方一直没得到有用的东西,把武春和吓成惊弓之鸟,最后东躲西藏的,连家都不敢回,下落不敢告知别人,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害了。
可正因为武春和的小心谨慎,造成了他在凶案发生当晚,下落不明的疑点。
沈熏然在初时查‘死亡通知书’时刚钻进死胡同,当时怀疑的苏溢笔迹与‘死亡通知书’笔迹不同,紧接着李南峰就死在排风旅馆,恰好让她发现了当时入住旅馆时李南峰签的名,那字迹与‘死亡通知书’相同。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将这一局做得天衣无缝,在给她指引着一条‘明路’。
“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沈熏然喃喃自语着,目光透过长长的走廊,看到转角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玻璃窗户,阳光从窗边透过,却仿佛只照到了表面,难以透进走廊的深处。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这一声叹息里,有种无可奈何。
案子换了个方向侦查,果然很快就查出了一些苗头。
从当年苏家的事发生之后,武春和与李南峰各自得利,武春和凭借当年‘开公司’赚到的钱,生意越做越大,身家越来越丰厚。
武春和与李南峰从当年给苏家‘下套’,结果弄出人命之后,双方已经没什么交集,生活各过各的,但是几个月前,李南峰开始频频主动积极的想要联络武春和,中途找他要过几笔钱,还不是小数目。
从这一点看来,两人之间有了金钱的纠纷,确实更多了双方对彼此互生杀意的动机,可沈熏然觉得不对头。
苏家出事之后,李南峰与武春和之间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过往来,为什么这个时候,李南峰突然又会找到武春和要钱呢?
沈熏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警方查到的苏溢与李南峰这个时候的联络,应该不是一种巧合。
这两桩案子里,处处都有苏溢的影子,这个女人带着仇怨而来,她根本没有掩饰这一点的意思,所做、所为、所说,都是值得细细品鉴的。
例如她不用香水,兴许是不希望在某个场合,留下独特的香气,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不给警方留一丝线索。
第二次受到警方传唤时,警方采集了她的指纹、唾沫,想要等刑事鉴证科那边出了线索之后进行比对。
犯罪现场当时被水毁了大半,现场又被破坏,一些原本应该有用的东西被污染,不能再作为呈堂证供。
同时鉴证科传来消息,现场并没有发现与苏溢相关的指纹、DNA,倒是在工作人员经过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搜索,终于在案发现场发现一根带毛囊的短发,经过DNA鉴定,确定这不属于李南峰,而属于另一名男性。
初步断定,这根头发应该是与人搏斗间大力被人拽下的,极有可能头发的主人,就是杀害李南峰的凶手。
到了这样的地步,案情几乎都与苏溢无关了,警方侦查的方向,转而去追查这头发的主人。
作为李南峰一案的犯罪嫌疑人,武春和也在警方此次追查的过程中。
望津总队传唤了他,让他留下相关资料,等着结果。
事情如果没有意外,大家都觉得这桩震惊望津的割喉大案恐怕是要破了。
众人都沉浸在欢喜的情绪中,而沈熏然却仍觉得不对头,她办案多年,经验丰富,观察力极其敏锐,本能感觉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有些疑点还没解决,武春和方面坚持自己是没有杀人的,有律师在,他坚持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结果比对很快出来,排风旅馆犯罪现场发现的那根头发,提取出来的DNA数据,确定与武春和一致。
综合武春和先前与李南峰之间的特殊‘关系’,他遭到李南峰要挟及威胁,烦不胜烦之下,确实有杀人灭口的理由。
李南峰出事那两天,武春和又处于‘死亡通知书’的阴影中,四处躲避,连家人都不敢多联络,所以没有强而有力的当晚不在场证明。
他身边倒是有个保镖说武春和当晚是在某别墅过夜,可保镖受雇于他,这些说词,到了法庭,法官未必会接受,尤其是在武春和有动机,且又有一根足以证明他去过现场的头发钉死他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他最终会被判有罪,且因为案件影响恶劣,死刑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案子几乎已经定了,表面看来,再无翻案的可能性,沈熏然想起关于武春和的‘死亡通知书’,不由毛骨悚然。
武春和不被寄‘死亡通知书’的凶手所杀,却仍有可能死于法律之手。
假设真如他自己所说,他是冤枉的,那么背后‘杀’他之人,便是为他精心坑了一个坑,设了一个圈套,正大光明的借法律,将他绳之以法!
写‘死亡通知书’的李南峰死了,但武春和仍没能逃脱‘死亡通知书’的威胁。
沈熏然意识到这一点,向上面申诉,认为这桩案子尚还有疑点,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武春和确实有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这件凶杀案中,很有可能他就是被人冤枉的。
可现在证据确凿,那根验出了DNA的头发就是钉死了武春和的关键,案件已经几乎定了,没有再申诉的可能性。
沈熏然的抗议让上司非常恼火,义正言辞的将她喝斥一顿,让她回家休息两日再说。
警方对外公布排风旅馆一案正式告结,杀死李南峰的是望津市知名企业家武春和,消息一经公布,引起极大轰动。
望津市一间名为‘清风徐来’的茶馆中,沈熏然约了苏溢过来坐坐。
这是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不在警局,也应该是两个女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茶馆的雅间位于长江边,包间装修相当雅致,带着华夏古香古韵的特色。
窗户敞开着,那垂落下来挡风的帘已经被人拉开了,风徐徐吹进屋中,茶桌上的水已经烧开了,正‘咕咕’的响着。
“你要离开望津了吧?”她说过,事情没完结之前,她不会离开望津。
现在事情完结,如她所意,她恐怕是会要走的了。
沈熏然看着盘腿坐在桌子对面的这个女人,她有一种悠然自得的从容,仿佛那些肩上、心理的重担都放下了,带着轻松。
相反之下,自己应该是狼狈的。
她一直觉得武春和的案子有问题,哪怕是上司要求她歇息一段时间,她自己私下也在查着,可却无能为力。
在警局的时候,她都处处受缚,更不要说休息的时间里,更受限制了许多,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有查出,而警方已经在向民众公布案情,证明此案几乎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沈熏然在问话的时候,觉得有些讽刺,她极力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试了几次都不能如意,最终那嘴角沉沉的往下坠落。
“是的。”苏溢点了点头,她的头发不自然的束起来,那种发质,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最关键的是,她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感觉,就这么大剌剌的展现在沈熏然面前,似是在嘲笑着她似的。
她这头发应该是假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头质感颇佳的真发,再见时因为李南峰的死传唤了她,她见沈熏然时,就明显是戴着假发套了。
“毕竟心想事成,仇人都已经‘伏诛’,你也没什么心愿了。”
沈熏然冷笑着,心里有一团火,无处可以发泄。
苏溢只是笑了笑,对她的这一指责并不多说。
“你戴的是假发吧?”沈熏然深呼了一口气,突然开口发问:“不喷香水味儿,是为了不留下气味,剃剪头发,是为了不在现场留下一丝马脚。”
精心部署,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将仇人逼至绝境之中。
“李南峰的尸检结果我看过了,他在入住排风旅馆当天,吃了餐馆送错的一道食物,恰好李南峰对里面一味调料过敏,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后来回屋泡澡,热气蒸腾之下,使他反应加剧,所以他在被人割喉之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关于这一点,就可以反驳当时警方结论,以李南峰身体,要想轻易制服他并割喉的是个男性的结论。
事实上在当时的情况下,一个女性也是完全极有可能杀死个失去反抗之力的李南峰的。
而苏家当年与李南峰是邻居,知道李南峰会对什么东西过敏,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李南峰为什么要去排风旅馆,武春和的头发怎么出现在犯罪现场,及她怎么让李南峰写下‘死亡通知书’,随着李南峰之死,许多迷团仍笼罩着。
“想杀武春和的,是不是你?”
沈熏然握紧了拳头,“排风旅馆杀了人的,是不是你?”
她浑身紧绷,盘坐在榻上的双腿用力,上半身都撑了起来,显出她难以克制的怒火。
水开了,苏溢执壶倒满热水,室内茶香四溢,她听到沈熏然的指责,不慌不乱,倒水的动作都没停,那热水‘哗哗’倒进壶身的响声中,她含着笑意问:
“证据呢?”
那壶装了三分满,她将水壶放下,将茶洗过之后再重新添满,为沈熏然及自己都倒了一杯,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手,看着沈熏然笑:
“沈警官,您说我杀人,证据呢?”
水壶中的热水‘咕咕咕’的沸腾,为这阴寒的天气增添了几分暖意,她端起茶杯,微笑着看沈熏然,轻轻的抿了一口:
“警方总是那么无能。”
“十几年前,我的父亲受到武春和的陷害,警方无能为力。现在死了人,出了两桩案子,警方依旧束手无策。”她伸手推了推头上歪斜的假发,笑得明艳动人,她没有露出轻蔑、鄙夷的神色,但却处处都透着对沈熏然的戏谑,比之明晃晃的露出来更要打击人得多。
“却来怀疑我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
她的话让沈熏然想笑,却又怎么样也笑不出,她试了几下,不能牵动嘴角,最终放弃了:
“你这样的弱女子,可比许多孔武有力的大汉可怕多了!”
她工作多年,抓捕的罪犯不计其数,破获的案件也多,与犯罪份子打过多少交道,可从来没有一次,会有这样无力的感觉过。
双更合一~!
第六百六十六章 怅然
“我一直在想,你当时所说的‘丢骨头给乞丐’的话,一开始,我总认为你说的乞丐是你的父亲。”后面沈熏然才发现,她所说的‘乞丐’,很有可能是指武春和、李南峰这两个从苏父身上得到了好处的乞讨者。
她的话其实一直给了沈熏然很多线索,一面布局天衣无缝,一面却又有意引导沈熏然知道更多,直到最后,明知她才有可能是真正的‘真凶’,却依旧对她无能为力,看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沈熏然其实细想过这其中的门道,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的有心要杀人,凭她的聪慧,她多的是方法把案件捂住,不露马脚,甚至可以不给自己线索,便让她自己少许多麻烦,也让自己少这样多苦恼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一些了。”沈熏然说到这里,苏溢就笑着道:
“哦?”
“你恨害你父亲自尽的武春和、李南峰等人,同时你也恨不能为你主持公道的警局。”
她说她的母亲当年曾经报警,警察却爱莫能助。
多年以后,她亲自设局复仇,杀死李南峰,陷害武春和,置其于死地,同时给沈熏然线索,让她明知真相如何,却苦于没有证据去制服她。
这种情况就如当年苏家的案件是一样的,明明知道武春和诈骗,背上苏父一条人命,却仍因种种原因,不能将其绳之以法,最终警察不能抓捕,‘凶手’仍逍遥法外,过自己舒坦的生活,成为望津市的大人物,谁还管当年真相如何。
细细一思索,可能苏溢就是要有人尝尝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除了是在报复‘凶手’,为亲人讨回公道,其实也是在戏弄某些规章、制度。
想通这些之后,沈熏然更觉颓废,不甘、沉重、挫败,种种感觉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得沈熏然连喘气都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