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林氏冲上门儿来求助,苏丽言今日见她一回,自然不可能立即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只说自己要考虑片刻,也没将事情一口便回绝了,又让元一包了些糕点,只说请林氏尝尝,便将人送了回去。林氏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趟过来带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小李氏当初又是得罪过苏丽言的,如今两人目标也算相同,她不明白苏丽言为什么不肯马上答应她的请求,只是心里虽然疑惑着,林氏却强忍了伤痛,又回了自己的屋里。
那嬷嬷早已经等在内院出入口处,一看到林氏出来时,忙松了口气,两主仆也没多言,一直到进了屋,林氏才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子上,面色阴沉。那嬷嬷看到她这模样,连忙小心翼翼便问道:“夫人,可是事情不顺利?”
林氏摇了摇头,一面倒了杯水喝过了,又想着自己之前听到裴于燕与小李氏的淫声浪语,顿时心里一阵难受,眼中露出几丝狠戾之色来:“不知为何,她不肯答应我,便将我送出来了,罢了,这事儿也等夫君说过之后再提吧!”她心里总还存着一些幻想,那嬷嬷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她了。
裴于燕第二日从小李氏房中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昨日小李氏一听说自己有望封正室,她实在是当没名没份的妾室够了,如今南阳王府又如此势大,若是裴于燕成了事,自己当他正室,岂非往后有机会母仪天下?这样一想,她忙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勾得原本就兴致大发的裴于燕越发不能自已,两人厮混一宿,天明时才刚刚阖了一下眼睛,裴于燕这会儿浑身酸软,腰背都抬不起来了,林氏等在他书房门口,见到裴于燕腰酸砣背的过来时,顿时心里不由生出一股酸楚来。
“夫君来了,昨夜睡得可好?”林氏强忍了心里的难受,一面脸上强挤出笑容来,看着裴于燕脸上的青影,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阴戾来,回头便冲身边的嬷嬷道:“吩咐下去,昨日夫君辛苦了,让人使些银子,去厨房里帮他炖些补品过来。”林氏这话说得虽然温柔,但却总像是含着一丝轻辱之意,那嬷嬷听得一愣,忙答应了,这才转头过去找小丫环吩咐了。裴于燕面上有些不好看,原本是看林氏过来心中有些不满的,但听她这会儿让人给自己炖补品,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一面强忍着双腿的颤抖,一面走了过来:“谁让你来这儿的?书房可不是妇人应该来的地方!”
他这话毫不客气,虽然两夫妻身边并没有其它的人,但林氏依旧是觉得脸上挂不住,烫得厉害,见裴于燕倒背着双手进书房去了,连忙也跟了进去。她心中对于裴于燕还有几分情意,谁料一进去时裴于燕转身便冲她大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嫁到王府多年了,竟然连这样的规矩也不懂。”林氏愣了一下,忙道:“妾身只是想来问问夫君,昨夜没有回房,福哥儿他们几个晚膳时还在问着”林氏话还没说完,裴于燕面色就已经大变,重重的拍了一下案桌,那上头的八宝锦盒便跳动了一下,裴于燕吃了一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将盒子拿在手上。一面冲林氏厉声道:“我回不回房与你何干,你一个妇人竟然成天就来胡乱嫉妒,已经犯了七出之条。我就是去李姨娘处了,她比你知情识趣,你嫁我如此多年,善妒不能容人,哪里配为大妇?我要休了你。你自个儿领着儿子,回你娘家去吧!”
林氏大吃了一惊,没料到他不止是要休了自己,连儿子都不要了,她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怨恨来,伤心欲绝的看了裴于燕好一阵子。好像是被她瞧得恼羞成怒了一般,裴于燕狠狠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纸镇便朝她砸了过去!林氏不闪不避,生生的随了一下。纸镇重重砸在她手臂上,半晌之后才落了地,摔得四分五裂的,她手臂上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林氏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只盯着裴于燕瞧,心里渐渐的冷了下去。
而在苏丽言这边。那日林氏跑来提供的消息令她不由自主的对这裴家人提起了警惕,而元凤卿那边又一直未有消息传来,更是让苏丽言心中忐忑难安,元一虽然如今转到明处了,但实际上元家现在的一些女暗卫依旧是她在负责,裴家那边的情况她都看在眼内,正室林氏迅速失宠,而裴于燕几乎日日都宿在了小李氏处,使得当日林氏过来与苏丽言说的话更显真实,只是不知道这两夫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是不是故意在诳人。
这边注视着裴家的动静,而另一边苏丽言则是想到了自己空间中种出来的植物种子能拿到外面来种,她院中的荷叶与花朵等便都换成了空间里的植物,如此一来她就算不是在空间里时,也能常常吃到一些空间中的东西,虽然味道并不像是空间植物那般的神奇,不过也远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
十二月时,今年迟来的雪花才飘落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去年雪下得太多了,今年的雪便来得特别的迟。只是虽然迟了些,可却是下得极大,前晚时才刚刚看着空中飘雪花而已,第二天一早起来窗外便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苏丽言一早起身便打了个哆嗦,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那头元喜却是听到屋里的动静,唤了她一声,直到苏丽言开口让她进来时,元喜才连忙朝里头闯了进来,一进来便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一边道:“夫人,外院裴家出事了!”
一大早的连瑶便已经过来给她说了这件事,但因为苏丽言一直睡着没起,因此众人也不敢进来打扰了苏丽言睡觉的兴致,这会儿才冲进来,苏丽言顿时心里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想到了那日林氏绝望的神情,一边打着哆嗦坐起身来,一边就道:“是小李氏出了事儿吧?”林氏的正室之位不保,浔阳王府又欲投靠南阳王府,裴于燕若想摆脱这质子的身份,唯有从小李氏身上想办法,这样一来自然容易激起林氏心里的怨恨。为了一个名份,以及为了孩子的地位,一个女人可以做的事情不少。
“不止是小李氏,夫人,还有裴于燕也出了事儿。”元喜一边说着,一边与苏丽言请示了一声,忙令人将外头的连瑶唤了进来。这一问苏丽言才知道了事情大概,林氏今日一早便冲进了裴于燕房中,将一整晚厮混过后疲惫不堪的裴于燕戳了几刀,又将小李氏也扎了几刀子,并在她脸上划了几下,这会儿跟疯了似的要将她往外拖,众人拦也拦不住。
小李氏可算得上是苏丽言的老熟人了,当初碍于元大郎不想跟浔阳王府立即翻脸,因此当时没有动她,反倒是任由裴于燕将她带走,如今能看到她结果,苏丽言自然心中兴奋了起来,忙让元一给自己挑了件淡紫底色绣明黄波斯菊的衣裳,里头罩着小袄。既是厚实,外头瞧着身段也不至于臃肿,骨架纤细的人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就是身上有肉穿了衣裳也看不出来。要想去看看,苏丽言自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元喜又取了一件紫貂皮的大氅与她披上了,那大氅上连着帽子,周边滚了一圈儿白狐毛,将头也裹得严实,脖子处将大氅一拉笼。半点儿寒光也沁不进去了。
几人出了门,石头小路上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了,天空中的大雪将前头的视线都挡了个干净。四周一片白芒芒的,裴于燕院子中一片死寂,林氏穿着一身雪白中衣,跪在地上,整个人如同雪雕一般。她身旁正躺着两个人影,已经气若游丝了,苏丽言进来时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便是精神一振,那倒在地上,连脸上都蒙了雪的人顿时张手便大喝:“元夫人救我,我乃是来元家为质。是父王为了表示诚意才送来的,若是我出了来,小心元凤卿性命不保…啊!”这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变了。只是语速却极快,依稀能听得出来是裴于燕的声音,但不知为何,他刚喊了一声便又开始惨叫,苏丽言走过来时。才看到林氏手上拿着一柄刀子,只是她手中沾满了鲜血。混着雪混在一起,已经凝固了,估计她自个儿都不能将这匕首取下来,只是一听到裴于燕说话或者撑起身时,便随手给他扎上一刀。
小李氏脸色冻得发紫,她身上没有穿厚衣裳,这会儿已经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看到苏丽言过来时,这才像是看到了一个救星一般,也不知道事情如何会变得这样讽刺,当初一心想害的人,如今自己看到竟然便如同看到救命恩人一般,而小李氏这会儿除了求苏丽言,竟然觉得是别无他法。这个林氏是个疯子!她根本就不是人,一将自己跟裴于燕拖了出来,她既不准二人动弹亦不准二人起身,便这么陪她坐着,小李氏是又冷又冻又麻木,偶尔身体忍受不住想翻个身时,林氏一刀子便扎过来了,疼得她声音都唤得有些嘶哑了,鼻涕眼泪全凝固在了脸上,成为冰块。
“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小李氏这会儿糊涂了,忍不住哭了起来,早知道有今日,自己碰上了裴于燕这个倒霉催的,不止是被一个下贱的男人玷污了身子,而且最后才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南阳王,而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光杆郡王罢了,恐怕南阳王府的事儿,他一点儿都沾不上,小李氏却一直不肯甘心,还想若是自己成了他的正室,让自己的娘家来帮他,谁料又惹了林氏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今日险些命都送在这儿了!
当初自己跟裴于燕想设计她失贞,她都没有害自己性命,想来她是顾忌的,小李氏心里一阵狂喜,谁料她刚说完一句话,便见那头林氏冲苏丽言笑了起来:“你来了?”
“我来了!”苏丽言冲她淡淡的点了点头,一边就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这林氏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最后只是嫁错了人,竟然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倒真是有些可惜,苏丽言一边蹲了下来,看也没看面前要死不活的两个人,雪白的冰雪上沾染了不少他们流出来凝固的鲜血,结成冰之后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美得惊人。可惜这样两个不知廉耻的人,流出来的血竟然还是鲜红的,苏丽言一边蹲了下来,元一忙警惕的站在她身边,一边有些着急道:“夫人,不能。”
“没什么的。”苏丽言摇了摇头,一边吩咐着元喜进屋里去替林氏拿衣裳,一边蹲在了她身边,轻声问道:“你想给我做什么?”林氏脸色青白得近乎泛着紫色,苏丽言的手摸在她另一只放在肚腹处的手上,那手入骨便是冰凉,林氏虚弱的朝苏丽言仰头笑了笑,一边道:“没用的,我蹲久了,估计是活不了了,不过我今日替你除了这两个祸害,一切罪过由我担了,只盼你能将我的孩子送往裴家,他们是裴家的骨肉,若是王爷恨我欲死,要杀了他们,也只是他们的造化而已,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她倒也是想得开,竟然现在连孩子的生死都要拿来赌一赌,实在是个烈性的女子。
苏丽言心中更加有些同情她了,元喜从屋里抱了一件厚厚的被褥出来,一边盖在了林氏身上,可是这点儿温暖,对于在雪地里已经不知坐了多久的林氏来说,根本无济于事,她甚至根本好像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般,只是冲苏丽言笑着点了点头,一边道:“真是麻烦您了。”
此时跪坐在雪地上,手上沾满了鲜血,偏偏她还十分优雅的矜持的对人家说麻烦了,苏丽言心里真觉得她配裴于燕这样的人渣是毁了,可惜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看林氏眼中闪过狠辣之意,裴于燕大吃一惊,连忙哀求道:“原谅我,不要杀我,是她勾引我的,她不要脸,你杀她吧,杀了她,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看在儿子们的份儿上,看在福哥儿的份上!”这样一刻时间里,平日不可一世的裴于燕终于忍不住露出惧色来,原本以为提到孩子时林氏多少会有些顾忌,谁料她眼中只是闪过嘲弄之色,一边轻声道:“时也,命也,若他们注定该死,就算留了你的命,留给他们的也只是跟你一般的人生,又何必活着?”说完,林氏的手僵硬的提了起来,重重的朝裴于燕刺了过去!
谁料危及关头,裴于燕竟然不知从哪儿暴发出来的力气,一把扯了旁边不能动弹的小李氏过来,在她瞪大的眼中,以及不甘心的目光中,顿时林氏手上的匕首一下子便插到了她咽喉处。小李氏嘴里发出咕咕的血泡声,眼睛死死瞪着苏丽言,嘴里困难道:“见死,不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做鬼”没等她说出最后的话,林氏的手又落在了她咽喉上,这次小李氏再也喊不出话来,慢慢的眼睛里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脑袋僵硬的梗着,裴于燕抱不住她,任由她‘嘭’的一声便落到了地上。
没料到杀小李氏的人不是自己,而拉了她挡刀的也不是自己,可偏偏最后她最恨的竟然是自己。这算不算是躺着也中枪?苏丽言有些啼笑皆非,但对于小李氏的话却并没爱放在心上,只是微笑道:“恐怕你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时候,我要如何,当然不是你说了算!”小李氏渐渐没了气息,刚刚才杀过人的林氏如同才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优雅而又困难的抬起手来理了理头发,她脸上沾了好几滴刚刚手上小李氏的鲜血,却是冲苏丽言嫣然一笑,一边困难的眨了下眼睛:“一个了!”
这话吓得裴于燕更是脸色大变,连忙要哀求时,林氏却不给他机会,狠狠一刀又一刀扎在了他的身上,不多时,裴于燕双腿便蹬不动了,血流得满地都是,渐渐的又被冻成冰块,伤口处亦结成了血冰,只是人再无气息。
躲在院子四处的下人们这才战战兢兢的围了过来,一边苏丽言指挥着将尸体给处理了,一边让人将林氏抬了起来,那两个人一死,她便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神色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看了苏丽言一眼:“他想杀我,想以儿子逼我让位,我,不能这样,要死,也是,郡王妃。”她的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但意思苏丽言却是明白了过来,裴于燕利欲熏心,不顾结发之情,想休妻另妻,为了逼林氏,竟然想杀她以及儿子们,难怪林氏不能忍受,先下手为强,她宁愿到死也是个郡王妃,也不能让自己死后背个妾室的污名,倒真是一个烈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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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三百四十七章 布暗局管后勤
苏丽言叹了口气,又让人打了热水进来给林氏洗手上的血冰,只是林氏气色灰败,看得出来只是在熬时间而已,不多时一个嬷嬷领了两个男孩儿以及抱着一个婴孩儿进屋来了,林氏撑起身来,这会儿面色已经有些寡青,看起来活人气少,反倒是更像死人一些,那嬷嬷看到林氏便哭,两个男孩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唯有被抱在那嬷嬷怀中的婴儿倒是睡得香,这样多人闹腾着,他也不哭不闹的样子。
“将三郎给我抱过来。”林氏一句话说得都有些不大利索了,冲那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将孩子给自己抱过去,那嬷嬷强忍着悲痛之色,将手里的婴孩儿抱给了林氏。苏丽言冷不妨间看到一眼,便瞧到那小孩子面容已经泛紫,眼睛瞪大,眼角沁出点点血丝来,白嫩的面颊上浮现出点点紫色的印记来,小嘴儿微张着,襁褓松开了些,露出他软软的颈骨,上头布满了骇人的黑印,这会儿婴孩儿的头已经不正常的朝一边歪了过去,看起来竟然不像是刚死了一会儿的样子,难怪这样的情况下也安静得不哭,苏丽言不知怎么的,心里便重重一痛,脸色一白,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又有些愤怒:“谁敢对孩子下这样重的手?”
林氏听她这样说,好像是有些诧异一般,抬头便看了她一眼,接着就嫣然一笑,虽然她这会儿表情冻僵了,看起来笑得极为怪异,但苏丽言却依旧能看到她眼中虚弱的神色,她一边将孩子抱在怀里,虽然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在哆嗦了,但仍是尽力将他抱紧了,一边小声的哄了怀里的婴孩儿几句。表情虽然有些狰狞,不过神态却是极为温柔,头也没抬便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他那狠心的父亲,与他的好姨娘了,可恨我没有早些下手,使得我的三郎小小年纪的,便挨了这样大的罪过,幸亏娘先送了他们来陪你,不要害怕啊。娘马上也来陪你呢!”
裴于燕为了能取得南阳王府世子地位,以及被未来的太子晃瞎了眼睛,恨不能逼着林氏下台。可是两人到底曾恩爱过,林氏又美貌无双,裴于燕自然也舍不得她一旦求和而去若是到时嫁给别的男人,岂不是自己亏了?因此才使出了这个主意,想将林氏逼成妾室。陪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林氏一向高傲,又如何肯舍妻为妾,小李氏阴毒无比,便与他提了杀林氏一块心头肉,逼得她方寸大乱,到时趁机再让她按了手印。一切便水到渠成。
一个为了自己的正室名利与地位,一个为了自已往后的荣华与富贵,便都黑了心肠狠了心。在这些权势面前,裴于燕竟然连父子亲情都不顾了,亲自勒杀了自己的小三。这个孩子是半年前刚生的,他身体最为柔弱,而且奶娘不会怀疑他一个当父亲的会害了自己的儿子。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且不会反抗时将人引来。裴于燕计算得妙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三个儿子,死了一个往后还会再生的,自己是林氏的丈夫,终究是她的天,她会重新接受自己的,谁料裴于燕错估了林氏的母爱之心,这一招不止没有逼得荣华富贵,反倒累得自己性命不保,与小李氏一块儿惨死在林氏刀下,倒是不久便步了儿子的后尘。
“我也杀了他,替夫人除去一后患,只要夫人愿助妾身一臂之力,妾身愿将南阳王府机密相告!”林氏身体虽然仍是在不由自主的哆嗦着,但说话却是一字一句吐得清楚。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刻苏丽言却不大想要这样利用她。苏丽言自己也是个母亲,丧子之痛她也曾亲身经历过,难为林氏现在还能谈笑风声,心里不知该是何等滋味儿了,她叹息了一声,一边坐在了元一给她安好的凳子边,替林氏理了理冻了冰的头发,一边温和笑道:“郡王妃何必如此?失了一个孩子,可总归还有两个,难道郡王妃真忍心让他们落入虎口?虎毒尚且不食子,郡爷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敢下毒手,郡王妃难道不怕南阳王爷对两位公子下手?”
“那也是他们的命而已!”林氏这话说得冰冷,两个孩子都吓得禁若寒蝉,哆嗦着不敢动弹,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个孩子都已经到了懂事的时候,最大的看样子约摸都有十来岁了,在王府那样的地方长大,心里恐怕也是清楚的,可他偏偏还能忍得住不说话,也不得不让苏丽言对他另眼相看几分了,想了想苏丽言又道:“孩子不能失去母亲,郡王妃还是好生安息才是。我那儿有上好的药材,正好可以与你补补身体,驱驱身体里的寒气,你纵然是不想活了,也得为孩子着想。”苏丽言巧笑颜兮,看林氏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讶异之色,她这才微微笑了笑:“你难道就甘心,被人如此算计?”
这事儿虽然是裴于燕所为,但追根究底,乃是南阳王引风挑火才带来的祸端,他是将裴于燕当成靶子来打了,可惜裴于燕利欲熏心,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就算他能废了林氏,不惜杀子以那小李氏为妻逃回裴府中,恐怕南阳王现在能用浔阳王,迟早有一日便容不得那浔阳王,两方一旦翻脸,林氏今日的下场,便是小李氏来日的例子,亦是裴于燕死期之时!今日这一切,不过是将二人的死期提前了而已,说到底,裴于燕对儿子丝毫没有爱护之情,南阳王又何尝不是如此,个个都是一般,父子秉性相承一脉,果然不愧是嫡嫡亲的父子了!
林氏自然也明白苏丽言话说之意,顿时便心里一动。她是死想,早在小儿子没命那一刻她就不想活了,就因为她的懦弱与逃避,才害得自己的儿子没了性命,可惜她就算是想死,但却也不甘心,南阳王没死,往后甚至有可能成就大业。她如何肯甘心?如今自己这边一旦死了,如愿以偿,恐怕南阳王府的人不知该有多欢喜,更何况死了一个儿子,自己还有两个,就算是生死由命,可若是有活的机会,她如何肯送儿子们回去就死?林氏心中意动,表情便软和了下来。
瞧着她这神色,苏丽言便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她。顿时抿嘴笑了笑,一面站起身来,冲林氏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出去。林氏虽然是裴于燕的妻子,照理来说她不该想着要救她的,可不知为何,这个女人行事与手段却极对她的脾胃,既然如此。她当然愿意伸手一回。林氏如今不过是风寒入体,便是好好调养着,也不是不能活的,若是她用空间的东西再给她调调,包管连病根也不会再留下。
回了院子,苏丽言亲自扯了一株莲蓬递给了元喜让她交到厨房里去。在放到手中时她已经换成了一支空间的莲蓬,照理来说这个时节不该产这东西的,可谁让外间种的植物如今都换成了苏丽言空间里取出来的莲子儿。那一洒下去,开花结果都快,就算池塘里已经结了一层冰晶,可上面却依旧颜色鲜艳,给这银光素裹的大地倒是增添了几分颜色。而这也被元家的下人们争相称赞,认为此乃神迹。这是元凤卿能夺天下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