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念头从元喜脑海里不停涌过,只是她这会儿心中虽然怀疑,但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苏丽言虽然没有怎么怪她,但她此时还得避嫌,毕竟是自己老娘管厨房的,不管这事儿是不是她干的,与她都脱不了干系,一个责任肯定是背定了,她这会儿开口,在旁人看来只是狡辩而已,元喜表面看似憨厚,实则心里有数,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她怀疑此事恐怕与那边院子的小李氏有关,但无凭无据的,自己老娘的嫌疑还没洗脱,这话自然不好开口,免得苏丽言以为她是自己出了错,却想将事情推到旁人身上而已。
苏丽言看元喜歪了歪头,顿时脸色就镇定了不少,心里也感满意,这个丫头聪明又冷静,且不自以为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得下来,又这样快的时间就镇定了不少,看似还想通了一些事情,实在是难得,苏丽言也不再避着她,想了想招了一个二等丫头过来:“你们找个小丫头出去唤许嬷嬷过来,就说我今日莲子汤吃得好,让她过来,我要好好赏赐她!”
那丫头刚刚也听到了苏丽言说的话的,又看到了桌上那碗没动弹过的莲子汤,顿时心里紧了紧,却是答应了一声,自个儿出去了。苏丽言待她一走,看到一旁同样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的连珠等人,因今日下午割莲一事儿,她倒是将连珠记在了心中,换了衣裳之后便见她一直在屋里侍候着,也有意无意的观察她,做事倒也仔细,此时明知她心情不好,这丫头还能沉静得下来,倒也是个好苗子。她如今身边得用的丫头只得元喜一个,若是能多提拨一个上来,也好方便往后她做事。
苏丽言一想到这儿,连忙伸手敲了敲手边的小几,轻声道:“连珠上来替我将这碗收到一旁。”见她还点名让自己侍候,虽然这个时候情况紧张,连珠脸上也依旧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脆声声答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来麻利的将桌上的三个莲子汤碗收到了一旁,还贴心的摆了几样之前拣到一旁的瓜果点心等物在苏丽言面前,由她享用,末了还送了杯茶过来,确实是个做事仔细周到的,苏丽言抿嘴笑了笑,点头道:“你先在屋里侍候几天,跟着元喜学一学。”
连珠登时大喜,连忙叩了个头,应了声是,末了又冲元喜也福了一礼,脆声声道:“往后还请元喜姐姐多教教奴婢,好使奴婢能变得跟元喜姐姐一般聪明。”元喜勉强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她也不是有多嫉妒,不过心里难免是有些吃味,只是她当初自己也受过连瑶冷落了几天,知道那种滋味儿不好受,也没想过在这丫头面前摆谱,毕竟夫人明着要抬举她了,自己去为难她,不过是让苏丽言心里不爽快而已,元喜聪明,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连瑶的前景还摆在自己面前呢,自己在苏丽言面前的地位不会因为一个人动摇,最多不过是到时自己年纪到了放出去嫁了人苏丽言身边要一个能干的大丫头罢了。这样一想,元喜心里又通透了些,连忙也跟着上前好一阵热闹。
不多时,传信儿的丫头进来了,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接着才柔顺的又站回了原本的位置上。这会儿屋里也没人再说话,偶尔能听到灯罩里发出灯花爆开时的细小响声,约有三刻钟过后,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倒像是有两个人的样子。苏丽言也没起身,半靠在榻上,连珠还拿了美人捶替她轻轻敲着。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夫人,许嬷嬷来了。”
苏丽言轻‘嗯’了一声,也没抬眼皮,元喜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屋中的小丫头们便有人出去,不多时一个声音响起。许氏暗朱色的身影站在了门口处,头上戴着的金钗在昏黄的灯光下打出耀眼的光彩来,她站在内室门口处,隔着一层薄纱门,屋时朦朦胧胧的,瞧不太清楚,许氏只抬了一下眼睛,依稀能看到几个站立着的身影,以及灯光下打出来拖长的黑色影子,连忙又垂下头去,叩了一个头,嘴里道:“夫人,奴婢领命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许氏开始还满心欢喜,只当厨房做的东西合了苏丽言胃口,这会儿自己是真的来拿赏赐了,谁料来了之后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若是换了往常,就算是没有女儿元喜过来接着,也有丫头早早凑过来说笑将她迎进外间大堂了,可今日却是奇怪,那前来接自己的丫头进来回过话之后,便小心的出去了,许氏一向会察言观色,这会儿自然感觉出不对劲儿来,连带着心里的欢喜也沉了几分,脸色跟着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许嬷嬷来了?”苏丽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慵懒与妩媚,好听却又似不知道怎么形容一般,声音里听不出火气来,可越是这样,许氏越发觉得有些忐忑,连忙应了一声,跪着又挪了一步,几篇头都快贴近了那纱门,屋里苏丽言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来了就进来罢!”这话一说出口,屋里才有人将纱门移了开来,‘吱嘎’的响声一响起,屋里一股清幽的淡香草味儿便传了过来,许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拿帕子先擦了擦额头的大汗,又将帕子重新塞回袖口里,这才褪了鞋踩了进去。
屋中地底铺着干净而整洁明亮的石板,天气热了,地板上几乎都擦得光鉴可人,每时都有人打扫着,以致干净到恐怕许氏自个儿趴下去舔上几口,也不会舔到一粒灰尘来,屋中四处点了宫灯,外头蚊虫嗡嗡的响声一旦进了房间便消失了个干净,尤其是内室之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了出来,使人整个人从心里都舒坦了些,屋里静幽幽的,外间的炎热像是被阻隔在外,一股谧静舒适的感觉充满了人的身心,不知为何,在这房间里,许氏却是有些不安,进了屋里之后,诺大宽敞的房间之中,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的连珠。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绸缎褂子,外罩淡粉到透明的外衫,下身襦裙几乎与上半身的衣裳是同等颜色,梳了两个丫髻,这与之前她穿的衣裳完全不同。许氏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就已经看到了苏丽言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心头一寒,连忙扯了裙子就跪了下去,她跪下去时眼角余光看到一旁收拣得好的几个几乎未动过的莲子汤碗,再想到苏丽言院里的人过来与自己传话说是苏丽言吃得好让她过来是赏赐她的,这会儿看来恐怕那话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许氏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差错,苏丽言并不是一个会随意为难下人的人,她从当初在元府时就侍候这位主子,虽然苏丽言手头上吃过亏,不过后来她自己安份之后便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再加上她当初又是主动跟着苏丽言出府来的,情份自然又是不同,今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苏丽言特意让人找了这个由头唤自己过来。
许氏脑海里的念头飞速转动了起来,也不由开始想起今日自己到底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她既然知道不是赏赐了,自然又想起刚刚看到元喜身边站着的连珠,以往苏丽言身边都只得一个人,如今又多挑了一个出来,许氏开始想女儿是不是受自己连累了,顿时心里又更发慌,连带着将连珠也给怨上了。想到这死丫头今日高傲不已的样子,恐怕是知道自己今儿飞黄腾达了,所以看不起自己,故意来显摆威风呢!许氏一想到这儿,越发心里生怒,想到这死丫头为了显摆,连衣裳也一下子换了几套,证明着她比谁得宠么,又不是得了郎君另眼相看,衣裳换这么快做什么,许氏心里骂了几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异无比,可是又抓不到,愣了片刻,也没有敢多想,苏丽言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许嬷嬷。”苏丽言招呼了一声,一边半靠着凉榻坐了起来,手撑在那榻靠上,衣袖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生生的晶莹腕子来,好似上好的荔枝,一掐汁儿就会透出来般,让人看得转不开眼睛。可许氏听到她这样唤,再想到刚刚苏丽言的眼神,心里却无端觉得恐惧,答应了一声,也没有敢说话,就跪在了那儿。
“嬷嬷今日炖的莲子汤,可出了什么事儿没有?”苏丽言看了许氏一眼,许氏这会儿也顾不得心里古怪的念头,就想到连珠这死丫头想取自己女儿而代之,顿时心里一慌,连忙就道:“夫人明鉴,今儿炖的莲子汤,奴婢是亲自盯着的,绝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恨不能指天发誓,这会儿许氏再傻也知道莲子汤恐怕出了什么问题,刚刚苏丽言那碗汤几乎都没有动过,不过她也确实是亲眼盯着的,连半丝眼皮儿也没眨过,直到连珠端走。一想到这儿,许氏顿时心里一动,恨恨的就将目光落到了连珠身上。
许氏此时心里已经觉得恐怕是连珠动了手脚,她因为今儿采莲一事得了苏丽言看重,便想将自己女儿挤下去,故意跑到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又将莲子汤端走,许氏这会儿有些后悔不迭,说不定是连珠在这莲子汤中动了什么手脚,故意想来陷害她们母子呢!早知道她自个儿跑上一趟,将这莲子汤端过来了。许氏这会儿将连珠生吞了的心都有了,恨恨的盯着她。
苏丽言自然看得出来许氏的神情,她的莲子乃是出自空间的,自然不可能是外头长的普通莲子,她一吃就吃得出来,这会儿许氏的身上并没有明显改善过气色的模样,显然确实不关许氏的事儿,不过看她目光落到连珠身上,苏丽言眉头就皱了皱,那头许氏却开始喊起了冤来:“夫人替奴婢作主啊,不知道是哪些杀千刀烂了心肝的,故意将莲子汤骗走,是要来陷害奴婢啊,夫人您明鉴!”许氏一边哭着,一边叩头,一边就将目光落到了连珠身上,她指的是谁,众人谁都清楚得很。
第三百一十二章竟有两个元喜
这会儿元喜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儿了起来,她估计这许氏是落了人家算计之中,不知道她为什么咬紧了连珠,不过今日连珠受到提拨是肯定的了,而且若是事情与连珠无关,不论人家计策有多高明,许氏的责任是跑不掉的,她若是老实承认错误,好好将事情说了,恐怕今儿事情还有得了结,若是许氏生了其它心思,恐怕今日得罪人不说,还要遭,以许氏看连珠的样子,像是要吃了她一般,若连珠当真不干净便罢,可她若是干净的,今儿许氏倒霉了。
元喜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起来,连忙想要开口,那头苏丽言却先说话:“有什么冤枉的,你说来听听,这莲子汤可不是我吃过的那一碗,我与苏夫人的那碗,却不知去了何处,嬷嬷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不如说来与我听听。”
一旦苏丽言先开了口,给元喜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抢先说话的,这会儿心里只能暗自着急,希望许氏心里明白了。谁料许氏没有看到女儿的眼神,反倒是想到自己被连珠摆了一道,顿时忍耐不住,苏丽言一开口问话,她顿时就恨恨道:“回夫人,今儿傍晚酉时中,连珠这小蹄子曾来过厨房一趟,说是要给夫人端莲子汤,奴婢想着苏夫人也在,也不疑有她,便将夫人的莲子汤与苏夫人的一并让人装了交给了这小蹄子,使她端过来,奴婢可没有那样大的胆子,敢享用了夫人的莲子汤,还望夫人明鉴啊!”许氏说完,连珠脸色便是一变,既是有些受到侮辱般的愤怒神情,又是有些委屈,却是被苏丽言看了一眼。强忍着心头的愤怒,没有张嘴,元喜却是看得分明,顿时心里就一沉,也没有敢开口。
许氏看不出苏丽言的神色,却是大着胆子仰起头又道:“夫人明鉴,定是这小蹄子贪嘴馋,或是生了那起子不该有的心思,黑了心烂了肺的,想故意来陷害奴婢母女。说不定是有其他目的,还望夫人给奴婢做主!”她越是这样说,连珠脸色越是不好看。许氏都提了她母女二字,在场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她心中想法的,元喜更是着急,苏丽言却是懒洋洋的伸手捏了捏袖子,竟然坐起了身来。盯着许氏道:“当真是连珠过去取的?”
“千真万确!”许氏眼珠转了转,想到之前连珠前脚刚走后,又有小丫头过来取的第二回莲子汤,开始她还当是自己女儿想喝两碗,故意留了个小私心,给了她两碗的。如今许氏才回过神来,恐怕是连珠将夫人的莲子汤端走了,后来那小丫头端的才是给苏丽言的。有一碗是华氏的,难怪会要两碗!一想到这儿,许氏登时额头沁出冷汗来,若真是像她想的这样,苏丽言喝的就是普通的。难怪她脸色这样难看,许氏回过神。顿时恨恨瞪着连珠:“你这死蹄子将夫人的莲子汤喝了!”
听到许氏这样说,连珠顿时不敢承认,见苏丽言沉默着没有开口,顿时心里一慌,连忙喊冤道:“夫人,奴婢没有!”她这样一说,许氏哪里肯依,恨不能跳起来抓花了边珠的脸,嘴里骂道:“甭以为你换了衣裳,我就将你认不出来!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许氏嘴里喝着,元喜却是暗暗叫苦,她知道今日许氏是真将连珠得罪了,也顾不得苏丽言没有让自己开口,连忙张嘴道:“娘,夫人面前,哪里有你啊我的这样说的!”
许氏被她喝得愣了一下,接着回过神时,却看到女儿冲自己挤了挤眼睛,满脸焦急之色,顿时愣了愣。苏丽言脸色严肃,定定看着许氏,认真道:“许嬷嬷,你当真瞧清楚了,是连珠过来端走了莲子汤?”
“奴婢敢对天发誓!”许氏刚刚被女儿一骂,后背沁出冷汗来,苏丽言的手段她一向清楚的,她激动之下失了态,今日又出了这样的纰漏,若是苏丽言当真想收拾她,恐怕今日还真要倒大霉,这会儿见苏丽言问话,连忙就跪了下来,也不敢再扯其他,刚刚元喜那个眼神令她吓了一跳,冷静下来许氏一五一十将今日连珠端莲子汤的情景说了出来:“今日连珠过来时奴婢还守在厨房里呢,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穿的那身衣裳还是绿色的,奴婢记得清清楚楚!这丫头就是化成了灰,奴婢也能认得!”许氏说得斩钉截铁,这下子连珠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了起来,在这个时候,说人家化成灰是为不吉利的,许氏这样说,就算元喜连珠得罪不得,但没人被人这样咒过之后心里还舒坦,因此阴沉着脸没有搭声,元喜暗暗叫苦,苏丽言却是眯了眯眼睛,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来:“可连珠今儿穿的,是这身粉红色的衣裳。”
这身缎子衣裳还下午连珠湿了水之后自己让她回去洗漱过换的,连珠穿上这一身连茅厕都没去过半次,一般来说丫头们在侍候着时几乎少有喝水吃东西的,怕的就是这样要出恭,或是出虚恭,在主子们面不雅。连珠自换了衣裳之后一直在屋中,苏丽言敢肯定,她这会儿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来,她想,她恐怕能猜得出那琼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着什么手段了。这事儿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小李氏干的,这元家之中可没有哪个胆子大且又有这样本事能装成连珠,还把许氏也蒙了过去的,没想到小李氏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连自己的东西她都敢动!苏丽言这会儿是真火了,别说小李氏如今还不是元凤卿的妾呢,就算她是元凤卿的妾,也断然没有吃自己东西的道理。
那随身空间里种的东西可是完完全全属于苏丽言的,与元大郎半点儿不沾着边儿,就算小李氏是元凤卿的人,她就算是要吃天上的龙肉,也该由元凤卿去想办法,如今她竟然将手捞到了自己这儿,苏丽言心里窝火得要命。倒也不是心疼一碗莲子汤,不过小李氏不是个好东西,又敢动自己的吃食,实在是不能忍耐!苏丽言心里是气得要死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倒是极为镇定的样子,一旁许氏听她说了这话,顿时心里有些吃不准,可她却不愿背这样的黑锅,连忙就喊冤:“夫人明鉴。恐怕是这丫头去换了衣裳,故意如此的呢,想坟着不是她。将这事儿栽到奴婢的身上来。”
元喜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跺了跺脚,斥责她老娘:“娘,夫人还没有说话呢。您急着下什么判断?更何况连珠一直守在夫人身边,都未曾出门过半步,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语气有些着急,又有些郁闷,连珠如今被苏丽言看中,就算以后不能与自己相比。可总也是跟在苏丽言身边的,许氏这样将她得罪死了不好,就算自己现在能压着她。可往后嫁了人呢?更何况苏丽言可不是一个能让下人拿捏的主,她能不能背着苏丽言与连珠斗还是一回事儿呢,许氏这样急着立敌人干什么。
听到女儿急得跳脚的声音,许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摇头:“不可能。”她这话说着。脸上现出惊疑之色来:“边珠没有出去?莫非奴婢青天白日的见了鬼不成?可厨房里的人都瞧见了,夫人。奴婢不敢撒谎的。”许氏这会儿额头沁出大片冷汗来,她一听到元喜说连珠从未出去过,顿时心里就惊疑了起来,今日下午她看到的人明明是连珠,厨房里的人都看得明白,可如今元喜说连珠没有出去,许氏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女儿,顿时脸色就开始惨白了起来,古人一向信奉鬼神之说,这会儿许氏心里已经犯了怵,开始认为自己是不是撞了鬼,那牙齿上下碰撞‘咯咯咯’的大声响了起来。
“确实有鬼。”苏丽言冷冷淡淡端了茶杯抿了一口,掩下眼皮挡住了眸子中的冷意,也不管许氏是不是被她这一句话吓得浑身都抖了起来:“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苏丽言虽然对于这世上的鬼神之说也不是不相信的,毕竟她自己的来历就已经够奇特,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更相信是小李氏搞的鬼!更何况,连珠出现时穿的衣裳就是最大的破绽!苏丽言笑了笑,搁下杯子,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连珠,轻声道:“你晌午后穿的衣裳就是许嬷嬷嘴里说的那声吧?”
连珠想了想,点点头,将自己上午时的穿戴打扮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许氏脸色更白,人家既然是照着连珠换衣裳之前的打扮装的,便可能是有心人做的了,许氏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若当真是鬼,哪里不知道连珠这会儿穿的什么,照她上午时的打扮过来,明显就是要装成她一般,许氏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是失了职,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傍晚时过来的连珠表情僵硬,声音也有些不太妥当,只是之前没有想到其他,如今想来,若她当时多留心几分,恐怕便将这‘鬼’捉了出来!许氏心里懊悔不迭,她此时得罪了人才是最不好意思的,往后元喜还要在苏丽言屋里当差呢!一想到这儿,许氏脸色更为难看,顿时将那冒充连珠的人给恨上了,想想这院子中要使出这样手段的,除了小李氏还真没有别人!
元家之中的人许氏几乎都识得,没一个有能将别人扮得跟真人似的本事,而小李氏带来的人许氏倒是不大清楚,说不定便有这样的人,一想到一个人能将别人扮得跟人家本人似的,许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抖道:“夫人,一定,一定是小李氏!”
“夫人心中自有数!”元喜出声又看了她老娘一眼,也不是她愿意几次三番的责骂许氏,而是她若这会儿不说,待苏丽言说起来时,恐怕许氏下场更惨。许氏心里也知道是女儿维护她,整个人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跪在地上也不敢直起身来。苏丽言看了元喜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却是看得元喜心里发凉,半晌之后苏丽言才道:“这事儿我心中有数,你们也甭提了,先下去吧,许嬷嬷知道这事的后果,我瞧着厨房里做酸辣粉条的那位不错,让她给许嬷嬷打个下手!”许氏听到她这不容人置疑的话。心中微微有些发苦,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还是令苏丽言心里有些不悦了,毕竟不论怎么说,莲子汤的事还是她自己的错,连珠送莲子过来时穿的还是晌午后那身,傍晚来时又是那一身,她却没有想过其他,过来之后不先认错反倒是想要将责任往连珠身上推,难怪苏丽言不高兴。
不过这样也好,责任她担了不会将事情连累到女儿身上。更为重要的是,苏丽言已经处罚过许氏了,连珠心里的气恐怕也会消一些。不会怪到元喜身上来。许氏一想到这里,知道苏丽言这样对她也是有心的,顿时心生感激,连忙重重叩了一个响头,恭声应道:“奴婢省得。谢夫人责罚。连珠姑娘,刚刚老婆子胡言乱语的,也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她当着苏丽言的面道歉,虽然连珠心中还有些不舒坦,不过看许氏都做到了这份儿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元喜还在苏丽言身边侍候着,情份不同,她一个小丫头无根无底的。闹将起来她自己也讨不到好,自然此时许氏给了台阶下,便趁势和好。